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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回 卢魔王搅局魏宁丧命 娇胡儿闹事众人伤心 春芳将尽,红艳凄凄。众人安葬了芙蓉以后,心情都很低沉。他们都等待着,等待着天崩地裂的那一刻。 “大家近些天都警惕一点,小心断魂门来劫了我们的人作诱饵!”萧萧的心在绞痛着,但他必须得沉住气,“还有,既然我们不去犯他,他们必定会来犯我,各位要及早作好准备!” 萧萧料得没错,第三天,断魂门便攻了过来。 “魏宁,请及早立下遗嘱吧!”萧萧捏紧了拳头。 “哼,你的梦永远都只会破灭!”魏宁冷笑一声,摆开了架势。 恶战开始了。然而出人意料的是,他们不是一对一的对决,而是三对单的群殴。——那一边,是魏宁,大师叔和二师叔;这一边是陆萧萧一个人。钱公子与其他人虽然上了阵,但那边还有三个带帮和一群卒篓。 天地间没有人可以分出阴阳! 倘使你没有足够的内力而去贪睹这一场恶斗的话,那么你这一辈子都不会有安眠…… “哈哈哈,魏宁小儿,你终于有了今天!”是卢林搅了进来,“我早知道他们会演出这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好戏的,但请你的领头大哥听清楚,我已在这里布下了天罗地网,倘使他们敢轻举妄动,我便一并把他们送入阎王府!” “卢林,你好卑鄙!”魏宁后退几步,停了下来。 “相比与你,可也逊色地多了!”卢林冷笑一声,“断魂门的兄弟们,咱们都曾是生死与共的好兄弟,倘使你们想有一条活路的话,那就请挥过剑来,杀死那个无耻的魏宁和两个老不死的狗东西!” 顿时,天地间混作一团。 “魏宁,你该知足了,竞有这么多的人来为你陪葬!”萧萧说罢,便两眼一愣双手一晃,运足了内力,使劲发出。刹那间,天地震颤,山河摇移,整个黑夜变成了白昼一般。 一切都结束了,——断魂门,魏宁。 顺便说一句,卢林虽然搅了局,——甚至助了阵,但并没有布下什么天罗地网。再后来,他收拾了断魂门的残局,成为断魂门新的掌门人。 众人又回到了护龙岗。 星月茫茫,衰草凄凄。护龙岗的一切还是那么荒凉。心,如何才能静呢?情,如何才能还呢?无奈夜长久不寐,数声蝉鸣到残山。或许夜,才能够真正明白蝉的哀鸣吧! “断魂门已经灭了,魏宁也已经死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当重新拣起我们的梦呢?”含月悄悄地走到了萧萧身旁。 萧萧沉默了好久,“原知道江湖如此,我就不会出来了。”他长叹了一声,——那一声长叹里,是无奈,是痛苦,是辛酸,是悔过…… “我也终于明白了江湖是什么。”含月叹了口气,蹲了下来,“原来所谓江湖,就是血流成江,泪流成湖;就是让活人为死人付出代价,让有梦的人为没有梦的人受罪一生;江湖只是用功利扎成的一个茅棚,用感情编织的一场虚梦。当一切走到了边缘之后,他们便会通通地灭亡。” “含月,”萧萧回过了头来,“让我们远离江湖,远离纷争,去到一个安安静静的地方,永远没有人烦扰,永远没有人伤害。” 含月紧紧地偎着萧萧,——她也在做着梦,一个一生的梦,一个甜美但却又艰难的梦…… 第二天,他们便把这个梦告诉给了丐帮的兄弟和长老们。 “陆帮主,做附马王爷自然要比做乞丐强,但你也得想想,你受了我们的武功,又得罪了那么多人,你这一走,不是把丐帮往死人堆里推吗?”北长老面无一点颜色。 “是啊,魏宁虽然已经被灭,但那个领头大哥和饿狼却还看着我们!”东长老也站了出来,“如果你一走,他们恐怕马上就会来血洗护龙岗”。 “陆帮主,你还是为大家想想吧。”一直沉默在一角的西长老也开了口,“到时候除了那领头的大哥和饿狼,你要走的话我们也不反对!”萧萧沉默了:自己究竟该怎样做呢?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萧萧或许真的感悟到了吧。 萧萧痴痴地坐在低窗前,他的心在挣扎。然而,在他眼前的除了半窗残月,便只有一地昏灰。他无奈地站了起来,似要把住青春的支撑,但他还是倒了下去。他吃力地站了起来,扶着窗棱,似要看清窗外的一切……绝望啊,外面只有黑夜! 那是胡儿的南坡里哭闹—— “东长老,你一定要阻止他。他一走,我们便没有了生路!” 萧萧无奈地摇了摇头,一步一步艰难地迈向南坡。 钱公子、梦幻、含月都在那里。 “陆大哥,你不能走,你不能走啊!”胡儿哭闹着跑过来抱住萧萧的腿,“你一走,我到哪里去?菲儿姐也走了,我还活着做什么?” “胡儿,你可以跟咱们一块儿到江东去!”含月走上了前,扶着胡儿。 “我不去!我不去!那是你们公子小姐住的地方,我一个妓女……我不去!”胡儿推开含月。 “大家都是兄弟姐妹……”梦幻也走了过来。 “谁是你兄弟姐妹,你们不是相公娘娘便是公主附马,我一个无家可归的妓女去做什么?”胡儿很倔强。 “胡儿——”萧萧面色铁青,走了过来。 “菲儿姐死了,你便可以跟别人一道去过安稳日子了?原想到这样,我便跟菲儿姐一块去死了!胡儿命苦,胡儿天生的命,便是给人做牛俟马,受人欺负……” “胡儿别闹了,”含月无奈地扶着胡儿,“现在别提这事了,我们不还在一块吗?” 众人都只有叹息,谁也没有办法让大家一起快乐。 又是一个夜晚吧,那一天,梦幻叫到胡儿,“胡儿,我们一块儿聊聊好吗?”梦幻对胡儿说。 胡儿点了点头。 “你是不是也爱着陆大哥?” 胡儿又点了点头。 “许多爱都不能够勉强,”梦幻站了起来,“不要去做那些无为的事情好吗?” “可我……”胡儿流着泪。 “跟咱们一块去苏抗,梦幻姐帮你觅个好阿哥,”梦幻望着胡儿,“你同样会有公主的宫阙和妆台。” “我要的不是那些,我要的是陆大哥。”胡儿抹了一把泪,“你们不用管我,菲儿姐姐说过,漂泊也是一种生活。 梦幻沉默了许久,“听我的,一切都会变好!” “你们就去吧,我也不拦你们了。”胡儿咬着嘴唇,“有菲儿姐保佑,我一个人在外面也不会有事的。” 夜还是那般沉静,他们的梦也一样无法飞翔。 萧萧、含月、钱真,还有梦幻都留了下来。 虽然各都情绪低落,但偶尔聚在一起喝喝酒也是难免的。这天几人正在双桥镇一家酒庄喝酒,都突听邻桌两个人说起了一件事来。 “据说有人要血洗护龙岗,不知这个消息可不可靠?”一个瘦老汉道。 “大叔您是怎么知道的?”一个小伙子将信将疑地望着老汉。 “哎,”瘦老汉放下筷子,“不瞒你说,昨晚咱出去弄些营生,东西没有弄到,反倒差点丢了性命!” “噢,大叔在那行业里劳了一辈子,怎么也有失足的时候?”小伙子讥笑那老汉道。 “哎,惭愧惭愧!”老汉摇了摇头,“你道我遇见了什么?” “什么?” “一个道士和一个蒙面人,”老汉继续说道:“那道士交给蒙面人一样东西,而后道‘饿狼已经说了,就在明晚子时行动,万不能让护龙岗的人逃走一个’!” “这么残忍?”小伙子打了个寒颤,“咱们是不是去给丐帮通个风儿,报个信儿?” “通什么风报什么信,就不怕丢了自个儿小命么?”老汉道,“反正不关我们的事,就别管了……”。 萧萧想了想:“双桥镇的人谁不认识我?他们就没见到我么?”想到这里,他便凑上了前去,“大叔说的可是真的?” “啊?不是陆帮主吗?”那小伙见了萧萧一惊,“不干我们的事,咱们快走,快走!”说罢便惊慌地出了店门。 “不管是真是假,咱们都得提防一下!”萧萧见那两人走远,便回过了头对众人道。 “嗯,咱们不妨设个圈套,”胡儿也突然开了口,“看看那领头大歌和饿狼究竟是谁。” “怎么个设法?”钱公子问。 “要不洒迷魂烟?”含月充满了好奇。 “那有什么用,人家内力雄厚,迷魂烟迷得住他们么?”胡儿摇了摇头。 “那,那用什么好?”含月皱着眉。 “洒胭脂墨!”梦幻想了许久,这下突然眼睛一亮,“我那里有一种蜀地胭脂,若与炭墨匀和后洒在人身上便很难消除!” 众人点了点头,随后便回去潜在了护龙岗的周围。 月色朗朗,群星如豆,黑夜中,大家严阵以待。 “陆大哥,我好害怕!”胡儿偎在萧萧一侧,瑟索着道。 “有我在,不用害怕。”萧萧看了一眼胡儿。 胡儿还在打着哆嗦,“陆大哥,那饿狼和领头大哥两个人来,你怎么打得过?” 萧萧沉默了,“我们在暗处,他们很难发现我们。”半晌,他才道。 “是不是去把慧空和慧普叫来……”胡儿望着萧萧。 萧萧没有说话。 “我看也未尝不可,毕竟他们是武林泰斗。”钱公子开了口,“陆大哥,就让我速去传来吧!” 萧萧点了点头,钱公子回过了头来,望了望梦幻和含月,似在说:“你们等着吧,我马上就回来。” 不多时,天边果真来了两个黑影。那其中一个见地面没有动静,便伸出手掌,使出内力,引烧了西坡上的一排草棚。 “恶人大胆,且快来受死!”只见萧萧滕空一跃,第一掌便洒去了那所谓的胭脂墨。黑影见有人来袭,便忙转过身来接招,却哪知正在此时传来了胡儿的一声惊叫——“光头!”蒙面人大惊,匆匆地掉过头逃了出去,另一人也紧跟其后,逃出了护龙岗。 “我看见、看见刚才那人没有头发,”胡儿惊慌地道,“虽然蒙了面,但我却看得清楚!” “没有头发?”萧萧听罢大惊,“莫不……” “阿弥托佛!”正此时,慧空大师赶了来。 “有劳大师了”,萧萧上前施了礼,“方才那两个蒙面人已经逃走了。” “善哉善哉,”慧空双十合一,“我想各位大师请我来是另有他事吧?” “陆某请大师来本只为了解解丐帮的危难,但刚才却发现一条重要线索。” “什么线索?” “据帮内胡儿姑娘所见,那其中一个蒙面人没有头发……” “噢,”慧空听罢一震,“如此说来,造孽者一定是出在少林了?” “陆某不敢妄言,还望大师明查!”萧萧道,“刚才我们给那蒙面人洒了脂脂墨,若其人真出自少林,大师回去一看便会清楚了。” “阿弥托佛,那老衲便告辞了!”慧空说罢便腾空飞了去。 “原来是个和尚!”含月想了想,“和尚居然也会做这种事!” “难怪刚才我在少林寺没见到慧普,”钱公子搔着头皮,“原来他就是领头大哥!” 梦幻站在一旁舒了口气,“人不可不貌相,大家今后可还得多多留意!” 原本安静了几天,现在麻烦又多了起来。 领头大哥的露馅,迫使萧萧等人重又踏上了追查断魂门之约的路。 这天他们又开始了关于断魂门之约的讨论。 “以前魏宁还在的时候,是那个道人在中间穿线引针,而今魏宁死了,那个道人在做些什么呢?”萧萧踱着步寻思道。 “就是啊,要不咱们就从那个道士查起?”含月道。 “道士是一条很重要的线索,如果在这条线索上找到了突破口,那么断魂门之约的事情便不难解决了,”萧萧坐了下来,“饿狼是谁,也会水落石出。” “嗯,”钱公子点了点头,“要不就让我去追查那个道人?” “这样未免太冒险了,”胡儿道,“你们知道那道人的居所?” “我们曾受过那人的骗,”钱公子道,“不过那次他只为了谋财害命……” “这样吧,今天我们准备一下,明日一早便去那个渡口,”萧萧想了想,“看能否在那里找到道士”。 “那渡口我们早就去过,可已经人去楼空!”含月丧气地道。 “那道人一定是怕人追杀,所以给跑掉了。”钱公子想了想,“哦,我倒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什么事?”萧萧问。 “唐军的长江防线那样严密,而宋军不费吹灰之力便攻而破之,我一直对这件事情不太明白。”钱公子道,“后来听有人说,宋军是受了一个水纹专家的指点才过了江的。” “你是说——” “那个道人在江边生活子五十年,莫不正是那个水纹专家?”还没待含月说完,钱公子便接着说了下去。 “不是没有可能!”含月细细地想了想,“当年那道人总是报怨仕途不得志,又说将来必有大福,——莫不那个时候他便起了颠唐之心?” “也是一条线索!”萧萧点了点头,“那颠唐与断魂门之约有什么联系呢?” “当年谋你们的财害你们的命与颠唐有什么关系?”胡儿望着大家,“所以我想,如果那道人果真是水纹专家的话,他一方面为断魂门之约卖命是受了他们的钱财,另一方面颠唐是为了报复!” “这样看来,那道人一定会在赵宋任一个要职。”梦幻想了想,“要不我们就渡过江去,扎在江北查探?” 众人无异意,便于第二日渡过的长江。 他们扎在临近驻马店的一个小镇上,那家旅店的名字叫做轩辕客栈。 一日,他们正在饮酒,却突然有一个剑客闯了进来…… 你道这剑客何人?且待我下回分解。 第十二回 失意谷窃听竟逢道死, 轩辕栈设宴却遭茶毒。 众人正在吃酒,却突见一个侠客闯了进来。“什么人?”含月迅速地拔出了剑。 “含月休得无礼!”钱公子先是吃了一惊,而后跑了过来,“这位大侠曾是梦幻的家臣,还救过我一命呢!” “哦,”含月看了那侠客一眼,“帮你赶跑了卢林对不对?” “正是!”钱公子点了点头,又转过身,“敢问英雄如何也在这里?” “各位打扰了!”那侠客上前施了礼,“前些日听说你们驻在这里为打听那个道人的消息,所以老朽便也赶了来!” “噢,前辈知道那人的下落?”萧萧愣了一愣。 “老朽当时在作战的时候曾见过那人,据说他希望在赵宋谋个一官半职,可赵家天子偏不怎么重用,就只给了他一个小官儿。那道人心存不满,便到失意谷隐居了起来。”侠客道。 “失意谷?”钱公子想了想,“你知道失意谷在那里吗?” “老朽已经打探多日,自然是知道的!”侠客道,“不知各位下一步该怎么做?” “不如让我跟大侠去探个究竟,也摸摸那饿狼的底?”钱公子望了望众人。 “嗯,哪领头大哥是谁也好确证一下!”北长老点了点头,“究意是不是慧普,这一回得查出个水落石出!” 胡儿坐在一旁,愣了半天,“这样去查,不怕有危险么?” “那道人根本就不会武功,构不成什么威胁。即使真遇上了麻烦,咱们也是活的嘛!”侠客笑了笑。 “那道人既然已经隐居,就说明他与断魂门之约已没有了什么瓜葛。即使查出了他,又什么用呢?”胡儿皱了皱眉,不解地道。 “脱离了瓜葛没有我们不知道,但他知道领头大哥和饿狼是谁都是事实。”钱公子想了想,“虽然去查隐居的人很不礼貌,但我们又不得不这样。” “嗯,他是一条很重要的线索!”萧萧点了点头,“今日我们好好喝一回,明早天一亮二位就出发。” “去访失意谷当是夜间为妙,我看我们还是今晚就上路吧!”侠客看了看众人。 萧萧沉思了片刻,微微地点了点头。待钱公子和侠客出了门,萧萧便开始踱起了步来,好似想起了什么。 “陆大哥不必担心,梦幻自小便是在那人的眼皮底下长大的,其情胜比父女,我想他绝对不会加害于我们的。”梦幻似乎看出了他的心事,便站了起来道。 “哦,没事没事!”萧萧回过头来笑了笑,你们仨就早点休息吧,明天再听他们的消息。“ “嗯——”含月犹豫了片刻,“今晚还早,要不咱们绣闺花去?” “也好,睡早了也睡不着!”梦幻点了点头,“就到我那儿去吧,那儿比较清静。” 三人绣花一直绣了一夜。 再说钱公子和那侠客,自出了门以后便一路箭步如飞,仅用了一个多时辰便赶到了失意谷。 “大侠您看,有人潜入了静心斋!”钱公子向不远处指了指。 “慢慢跟上,看是不是断魂门之约的人。”大侠说罢便追了上去,钱公子也紧跟其上。不一会儿,他们便潜在了静心斋的屋顶。 “什么人鬼鬼祟祟来造访寒舍啊?”那是道人的声音。 “噢,老道果真警察秋豪!”那是一个年轻人的声音,“在下姑苏慕容博,此番相扰是有要事请教!“ “姑苏慕容博也来了这里?”钱公子听罢大惊,忙揭开了屋瓦想要看个清楚。 “噢,敢问慕容公子究竟何事?”老道似乎吃了一惊,望着慕容博。 “据说宋军南下渡江之役是受了老道的指点,敢问其中详情?” “不足挂齿!不足挂齿!”道人笑了笑,“贫道江边生长五十年,日日监测水纹,三十年而不息,对于江水何时涨,何时退,何时涨多高,何时退几尺把握得易如反掌。这如此一点小计,又算得了什么呢!” “老道为宋蓄精三十年,不知有何欲图?”公子望着道人。 “贫道年轻之时曾欲图上一个一官半职,但李唐王朝目中无人不识英才,误了贫道的半个人生。后来欲想另投明主,却哪知枉费了心思之后,也还是这个模样!” “老道年过五十,却仍矢志不渝,佩服佩服!”公子笑了笑。 “人无心便如朽木,君无志则若腐尸。男儿一生,岂能无志而空耗韶华耶!”道人道,“贫道看慕容公子意气风发,便知定是有宏志远谋之人,但愿公子一路浩然如歌。” “多谢老道美言!”公子道,“但如今天下,豪雄并起,我慕容博又有何德何能来平治天下呢?” “哈哈哈,”老道大笑一声,“贫道便知公子胸有恢复大燕之计,可赞可贺呀!” “但如今赵宋之力势不可挡,西北契丹国日渐羽丰,我慕容氏无兵无卒,要与如此强敌作对,那胜算有几分呢!” “既敌强,何不弱之;既无兵,何不借之。”老道笑了笑。 “如何弱敌?如何借兵?” “如今大理、土蕃、女真等各部落虽有复兴之势,但力量尚不够言强,还无法与宋、契丹匹敌,若公子能借而用之,岂不水道渠成了么?” 慕容博想了想,“那老道所说的弱敌之计,又当怎讲?” “以其人之手,还治于其人之身,这不是慕蓉家族一向的法宝么?”道人笑了笑,“如今赵宋卧榻之则不容李唐酣睡,杀了一个李虞又逼得钱越降服,依如此看来,大有一统南北之势啊!” “那我当何为?” “公子就不曾想起契丹与燕云十六州么?”道人道,“当年耶律德光威逼石敬唐割了燕云十六州,其目的便是独霸中原。如今赵宋势起,必有夺回燕云十六州的决心,倘使公子借此良机挑而拨之,不是大有了机会么?” “愚某浅薄,还敬听高见!” “契丹人的攻宋之心,早已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只是没有正当理由。”道人饮了一口茶,“若公子挑起中原武林与契丹商贾的一场仇杀,他们不是会——我想公子不会不明白坐山观虎斗的道理!” “老道果真高见,但不知这挑拨该从何做起?” “公子不妨传言说契丹人欲要来中原偷盗武学经典以供其族人日夜操练,而后汇中原武林之力将契丹商贾杀于雁门关……“ “老道一番语言确实让愚某茅塞顿开,要不老道今日便随了愚某前往江东,一起商讨复国大计?慕容博站了起来。 “贫道年事已高,已无再谋官爵的奢想了,公子还是好自为之吧!” 公子想了想,“也好,让我也送你一程!”说罢便煞了拔出了剑……“你太聪明了,而聪明人不能为我所用,便只有死!” 正此时,一个黑衣人跳了进来。 “什么人?”慕容博挥出了剑。 “公子不必惊慌,”你道来者何人?卢林也。“公子的报负与果敢,委实令卢某佩服,只是不该早杀了那溅徒!” “有何高见?”慕容博收下了剑。 “此人参加过武林纷争,是如今查清断魂门之约的唯一线索;”卢林道,“但却被你给毁掉了。” “断魂门之约?”慕容博似乎有些不解。 “莫不公子还不曾听说?”卢林大感意外,“可叹江东武林竟如此孤陋寡闻!” “愚某一向不关心江湖琐事,还望大侠勿要见笑,”慕容博笑了笑,“我乃江东慕容之家,对此番事情也无需多问。” “公子即不闻江湖,又何挑拨江湖呢?”卢林冷冷一笑。 慕容博想了想,“如今愚某初入中原,还望大侠关照指点。 “同如江湖中人,关照自是理所当然。”卢林道,“只是卢某也有一事相求,不知公子愿否相助?” “请讲!” “江东钱王府有一件宝物,名曰天煞麒麟,若公子有了什么机会,是不是可以帮我打听打听?” “愚某一定尽力!” “爽快!”卢林大笑了起来,“若公子能帮我弄到天煞麒麟,那么卢某一定不遗余力地助你恢复大燕!” “一言为定!”慕容博望着卢林,“从此以后,你我便志图并驰!” …… 钱公子与大侠在屋顶上空守了一个时辰,将近天明时候,才不得不回到了轩辕客栈。回到客栈的时候,含月等人正在绣闺花。 “这个时候了,还在玩这东西!”钱公子见了她们有些吃惊,“也不怕弄坏了身体。” “还不对你们放心不下!”含月道,“都查得怎么样了?” “哎,那贼道被慕容博给杀了!”钱公子叹了口气,“卢林那东西也真恶心,这时候,偏去凑热闹!” “慕容博也去了?”含月听了一惊,“他去做什么?” “为了恢复大燕,他好像是去问计的。”侠客道,“后来那道人不愿跟他走,便被他杀了。” “哦,对了,还有,”钱公子好像起了什么,“而今卢林和那慕容博狼狈为奸,我们万不能小视了他们!” “自然!”萧萧想了想,“他们各有所图,走到一起是很正常的事情。所以,大家要小心,特别是钱兄弟,千万不要因为天煞麒麟而落入了他们的圈套。……” “客官,已过了卯时,不知各位是否需要早茶?”正这时,客栈老板走了出来。 “就弄些来吧,不要太酽!”萧萧吩咐了一声,“大家困了一夜,都去坐坐!” 众人坐了下来,开始慢慢地饮茶。刚过了一些时候,便觉得昏昏沉沉起来。 “这茶中是不是有东西?”萧萧开始警觉起来。 “不至于吧?那我们都要死了不成?”含月有些惊惶。 侠客见众人惊恐,便笑了笑道:“我看大家不必惊慌,昨夜困了一夜,昏昏沉沉是再所难免的……” “小二,为什么要下毒?”萧萧已察觉到的确中了毒。 “没,没有!”那小二惊慌地道,“我没有下毒。” “既然没有,那你敢喝了这茶吗?” “这,这……” “老实告诉我,为什么要害我们?是受了谁的指示?”萧萧说着便掏出一包药丸,“大家先服下!” “都不干我的事,不干我的事!”小二一个劲儿的磕着头,“我只不过是受了别人的命才来送送茶而已!” “谁让你送的?”萧萧逼问道。 “一个黑汉子,满脸都是伤疤!” “伤疤”钱公子听罢一惊,“莫不是卢林?那恶贼也到了这里?” “没错,我的确来了这里!”只听一声狞笑,便见卢林跳了下来,“不过毒可不是我下的,我只是令那小二提前送了过来。” “你好卑鄙!”胡儿怒不可遏。 “卑鄙也好,不卑鄙也好,问问那小二便清楚了。”卢林回过了头,“当时是不是我令你到茶房里把这茶换来的?” “是,是!”小二使劲地点着头。 “告诉你们吧,我刚来这里的时候,便听见一个女人和老板商议说要毒死你们,我感到好奇,便把他们调好的茶及早送了过来。” “那女人是谁?”萧萧问。 “不认识,不过你可以问老板。”说罢便回过了头去叫老板。不一会儿老板过来,“什么事?”他问。 “我与你何冤何仇?为什么要害死我们?”陆萧萧走上前去,“跟你商议的那个女从究竟是谁?” “这,这……”老板顿时不觉一阵惊慌,“这万不能说!” “你就不怕死吗?”卢林拔出剑逼了上去。 “这真的不能说!”那老板又惊又恐,“即使死也不能告诉你们?”说罢便猛地夺过卢林手中的剑,一把按在了自己的颈上。 “这女人究竟什么人?”钱公子寻思着,“她为什么要加害于我们?” 众人都陷入了沉思,然而谁也想不出缘由。 又一个夜来了。萧萧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他或许想起了许多,——父亲、师父、菲儿、成明还有芙容,他们都已经去了,现在还活着的我们,都一直在为他们隆起一个高高的坟堆。然而隆得再高,也终究只是狂风而戏物,——如果有一天,自己也殁入了黄土,但愿后人们就让自己暴尸在荒野,散魂在云间……他坐了起来,一步一步地走出客栈。 乌云来了,遮住了月儿;狂风也来了,扫过了山岗。萧萧望了望天空,他在想:老天,是谁让自己总不能安宁呢?是谁一心想夺了自己的性命?倘使当时没有武功,恐怕这一切早就不会有了吧!“胡儿,你怎么也出来了?”萧萧猛然发现了胡儿。 “噢,是陆大哥!”胡儿吃了一惊,“睡不着,所以出来走走。” 萧萧走了过来,“如今四处都是恶人,夜间一个人还是不要出来的好!”他叹了口气。 “在哪里都一样,”胡儿苦苦的一笑,“哪里都有人要害我们!” “哎!”萧萧的心在翻覆,“待那领头大哥和饿狼给灭了以后,一切便会变好了!” “可如今又出了一个女人!” 萧萧沉默了。 “要不是你的解毒丸,我们恐怕早就没命了。”胡儿似乎已经很累,“也真怪,巫山解毒丸的效果竟那么的好!” “这是我们祖传的秘方,从我曾祖父开始,便用这种东西解天下奇毒。”萧萧沉默了半晌,“当年父亲被杀以后,便把这秘方交给了我师父。” 胡儿点了点头,好像陷入了沉思。 “当年卢林害我,我也是用它才救了自己”,萧萧继续道,“倘没有它,我便见不到这么多人这么多事了,也不会有今天这样多的麻烦和痛苦了!” “别人都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胡儿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刚才说巫山解毒丸可解天下奇毒?” “没错,天下所有的毒,它都可以解?” “江湖上不是传言你的父亲是被毒死的么?”胡儿听了大为不解,“若真是那样,传言不是……” “就是啊!”萧萧也突然醒悟过来,“若解毒丸真解天下奇毒,那父亲当年的死不是另有原因吗?” “这真有些奇怪!要不近几日我们南下去找当年的马大夫,这样也好避避那女人的追杀?”胡儿望着萧萧。 萧萧想了想,“明日跟大家商量了再说吧!” …… 雨落下了,他们只得回到了客栈中。 雷声轰隆,闪电四射,这似在奏着一曲人生的悲歌…… 第二日,萧萧便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大家,大家听后都一致赞同。当日,他们便回到了护龙岗。“ “大家稍事休息,咱们马上就动身去紫竹林!”萧萧站在岗上对众人道,“自己随身要带的东西,请仔细查检清楚,万不能丢在了后面。” 半个时辰后,他们便通通地出了来,准备南向进发。正这时,少林寺慧空和尚匆匆地赶了来。 “大师如此匆匆,不知有何要事?”萧萧上前施了礼道。 “老衲此来,是有大事要报……” 道是如何要事,且看下回分解。 第十三回 痴慧空虽明实少刚果 魔笛女憾死却吐仙机 慧空落了下来,道:“老衲此来,是有大事要报!” “噢,有何大事?”萧萧听了一震。 “近日来老衲身体日渐不适,我估计有人在我茶中下了毒!”慧空道,“若有一日老衲突然涅磐西天,还望各位继续为武林主持公道啊!” “是什么人下此毒手?”钱公子满脸愤怒,“莫不是……” “施主勿须多言,老衲此来便专为了此事,”慧空叹了口气,“佛门本乃清静之地,但如今却有佛门子弟粘惹了尘世邪念而将我佛门搅得安无宁日! “大师是否已经察觉,当日确有少林人粘了我们的胭脂墨?”胡儿问道。 “其实早在此事之前,老衲便对慧普起了怀疑之心。”慧空继续道,“当时江湖发生的屡次恶斗,都是慧普前来通风报信。后细一斟酌,原来只是为了保一打一,而后为自己所用。” “难怪那次在讨伐大会上他反对征讨断魂门?”钱公子听罢如梦初醒,“还有那次断魂门夜袭丐帮,都有他到场!” “陆施主应该不会忘记,当年魏宁夜袭孤山寨,扫灭护雪庄的时候,也是他报了信来救你们。”慧空捋了捋胡须,“他之所以如此,是为了让你们任何一方都不被对方消灭,而到了势均力敌两败俱伤的时候再一并而消灭之。” “如此说来,在除掉魏宁的那天晚上,要不是卢林搅局,我们恐怕早就成了他的掌下之鬼!”萧萧听罢大为震惊,“那钱兄弟上次追赶蒙面人一事便不足为怪了!” “没错,正是自那以后我才逐渐留意他的。”慧空道,“诸位可还记得上次我与各位商讨武林大会的事?” “当然记得!”含月聚精会神地听着。 “那日的前一天晚上,老衲发现慧普行踪诡秘便去看了一看,哪知竟看到他身上有越檀香的气味儿。”慧空想了想,“这越檀香乃是天下奇物,恐只有吴越皇宫才有,所以我想到了钱施主。” “那一晚也许是触到了含月的衣裙!”钱公子点了点头,“大师第二日来论大会是假,验香味是真?” “没错!”慧空踱着步,“前些日你们说到光头一事,更让老衲确信了慧普便是他们的领头大哥”。 “难怪我去少林的时候没有碰见他!”钱公子低着头瞑思着,“不过还有点我不明白!” “钱兄弟有什么不明?”萧萧望着钱公子。 “那一晚大师和慧普都在护龙岗,而这时却来了一个武功怪异的蒙面人。” “若没有出错,那蒙面人便是饿狼无疑了。”慧空道,“他只不过是为慧普解围而已。 萧萧点了点头:“慧普果真是领头大哥!” “慧普称霸武林之心久矣!”慧空转过了身来,“二十多年前慧普要来少林,恐怕与令尊的被杀也不无关系!” “当时他是一个什么角色?”萧萧想了想,“莫不他就是那个盗药者,而后嫁祸于马元桥?” “施主所言的不无道理!”慧空道,“他很有可能便是当年杀死你父亲的真正元凶。” “我终于想起来了,”萧萧沉思了片刻,“当年我出了巫山住在少林寺的那晚,是他来暗杀我,而后向断魂门报了信,断魂门再遣卢林来暗杀我和我师父。” “卢林没有杀着,这样看来是慧普下了毒手?”钱公子一边思索着一边道。 “没错,那段日子慧普恰巧外行化斋。”慧空点了点头,“没想到竟做了这等劣事!” “看来当年追杀马元桥的人非他无疑了。”萧萧道,“没想到二十多年后,他还是将人杀死在了山洞!” 含月看着众人,细细地想了想,“当年慧普一心要杀陆大哥,可后来又一保再保,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杀陆施主是要灭绝后患,而保他是因为他继了林庄主的武功。”慧空道,“他深知没有了马元桥,陆施主便不会认为他是敌人了!” “既然他的罪恶如此深重,那我们为什么不去除了他呢?”胡儿听罢大惊失色,“这样的人留他一日便会害世一日!” “各位万不可轻举妄动!”慧空突然转过了身来,“诸位虽确信他是领头大哥,但并无任何确凿的证据,再说佛门以慈悲为怀,慧普一事,便由老衲回去再行开度开度再说吧!” 众人听罢都很失望,但也无可奈何。当日慧空走后,萧萧便召集了大家道:“既然慧空大师不赞成我们去除慧普,那我们也就只好耐心地等上一段时间,等他露出馅儿的时候,我们再行不迟。“ “那去访马大夫的事怎么办?我们还去吗?”钱公子问萧萧道。 “这边的情况也很复杂。这样吧,你跟大侠一块去紫竹林,大伙儿留在这边!”萧萧想了想道。 “我也跟钱公子一道南行!”一直沉默的梦幻也站了出来。 含月本希望与萧萧呆在一块儿,但想到梦幻一个女孩儿跟着他们可能会很孤独,加之胡儿总对自己不怀好意,若没有了梦幻调解,恐怕更难相处。想到这里便道:“我也跟他们一道南行。”萧萧无奈,便只好答应了下来。 当日,钱公子等一行四人例踏上了南行之路。一路上四人说说笑笑倒还有趣,但万不该有那些枯草残枝影响了他们的心情。常言道芳草断肠,今眼见这些蓑草败叶,不更让他们断肠百倍么?草木则罢了,人却也是如此。曾经多少相知相念的朋友,现在却已经天各一方,——走的走了,死的死了,这还不够让人断肠的么?展转衾绸空恨苦,虽见得天易,却难睹伊容。唉,人世如何的这般悲衰! “如果真没有这江湖,那该会有多好!”含月望了望天际,不禁长叹一声,——不是吗,如果没有这江湖的纷争,自己早该过上了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生活。可是现在,天下一片浑浊,那快快乐乐的日子又到何处去寻?年年没有玉镜香台,日日不曾梅蕊宫妆,这便是江湖,这便是江湖留给女儿们的不幸与悲哀! 梦幻也常叹那般的风和日暖却输与剑影刀光。可是,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弱小女子,仅凭自己的神韵仙喉又怎唤得西天地的莺莺燕燕?曾经的香帘朱户没有让她快乐,而今的小院曲房,也同样没能绽开她的笑容。一日难耐到天黑,愁恨相继奈何时?到头来仍然是闲不卷,闷不扃! 烛龙火树、紫马黄骝,或许钱公子真的这么想过,但现在他所需要的,却只有清静。因为在这清静中,他可以扶着他的另一半儿,——梦幻一块儿悄悄地睡去…… “什么人?”是大侠的声音惊醒了他们。 “知道我秘密的人,便只有死!”那是慧普。 “慧普老儿,你害人乱世还不够,竟……” “少废话,多说一句便会多上一份痛苦!”还没待钱公子说完,那慧普便挥掌打了过来。 眼下,四人恶斗了起来。 可怜钱公子一辈,只知些宫阙优伶,却哪是这恶人的对手?不过多时,侠客、钱公子和含月便败下了阵来。 “我要让你们一个个死得好看!”慧普说着便淫笑着打了过来……然而就在这时,不远处响起了笛声,——那是魔笛! “一个和尚,居然有这么多的欲念!”那是一个女人,“这样岂不是有辱少林的名声么?” “你是什么人?”慧普惊问道。 “会魔笛的人,又会是谁?”那女人突然落了下来,立在梦幻的一侧。 “是你?你没有死?”慧普吃力的扶着一枝芭蕉。 “我们的事还没有了,我怎么会死!”那女人道,“当年你要争夺天下第一,竟不知廉耻地煽动武林高手去对付陆长林!” “那时也有你的份儿!”慧普道。 “没错,但全都因为你!”那女人满脸愤怒,“后来你知道天下人都无法杀掉陆长林,所以去天仪门盗了脱臼软骨散还要嫁害于马元桥!” “果真是你……”钱公子想要插嘴。 “你原说好害了陆长林便与我相守一生。可后来,你又偏偏北信弃义去叫我杀掉马元桥!” “可是你没有!” “没错,因为我不忍心!”那女人继续道,“马元桥有什么错?我为什么要他做你的牺牲品?” “后来你嫁给了他,还为他生了一个儿子……” 那女人义愤填膺,“你真没有人性,为了成为天下第一,竟把自己的亲生女儿送到断魂门下过人不不是人鬼不是鬼的生活!” 众人听罢面面相觑。 “紫霞是你的女儿,你为什么害她?你这恶贯满盈的魔王,为什么还要亲手杀死你的女儿?”那女人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天啦,我前世究竟造了什么孽?丈夫被前夫所杀,女儿被她父亲亲手送给阎王,儿子被那魔王害得无家可归!” 钱公子听到此处怒不可遏,可当他抬起头欲要质问那魔王的时候,却不见了他的踪影。 “大娘,柳大哥是我们的好兄弟!只可恨……”钱公子欲言又止。 “上帝会保佑他的!”那女人叹了口气,“快找个地方好好歇歇吧!”可哪知正在此时三把飞镖齐刷刷的飞了过来,直插她的胸口上。 “还是就在这里安歇吧,也免得多走了路累着了身体!”众人抬头一看,竟是卢林狞笑着走了过来,身边还跟着一群篓罗。 “卢林,你——”钱公子愤怒之至,忙拨了剑杀将过去,可被卢林挡了回来。 “何必激动,你们全都受了伤!”卢林笑了笑,“如果这个女人要问我为什么要杀你,那我便告诉你,因为你是紫霞的母亲,而紫霞是被我逼死的。倘我今天不杀了你,你终究会来杀了我!” “卑鄙!”那女人抚着胸口。 “我卢某人一向以卑鄙为食,——只要我赢,什么名号都无所谓!”卢林收起了剑,“钱公子,交出天煞麒麟吧,要不,他们都会丢了性命!” “妄想!”钱公子喝罢便杀了过去,侠客也迅速拔了剑,与断魂门的那些篓罗们杀将了起来。含月见他二人不敌,便也欲拼将上去,却被钱公子喝了回来。“保护好梦幻和大娘!”无奈之下,含月只好回到了那女人和梦幻一边。 “拿着那笛!”女人指了指地上铜笛,“奏西南魔乐,他们便会败下阵去的!” 梦幻匆匆地拿起了笛,放在嘴边,只听那女人指点…… 笛声响起了,断魂门的人一轰而散。 “大娘,咱们先回了店里再说吧!”钱公子说着便欲扶起那女人。 “不用了,我已经不行了。”那女人道,“风才那魔笛是西南魔乐祖师所创的,本有魔笛、魔筝、魔瑟三套典子,但现在都没有了传人。” 梦幻和含月都很着急,但谁也没有办法。 “凡是心存欲念的人听到魔乐,便会受到不同程度的伤。欲念愈深,其受伤愈重!”那女人轻轻地挪了挪身子,“当年魔乐祖师门下一的三师姐妹,各弹凑魔笛、魔筝、魔瑟一器,可现在就只剩下魔笛。” “你也是三个传人之一?”含月问。 “嗯!”女人点了点头,“据说魔乐三乐是想互相克的,会这三乐的人便会一世相克!” “与其一世相克,还不如不学的好!”梦幻的眼神里满是凄切。 “所以……你们……你们……不要与……会……魔乐……的人……在……一起……”那女人的声音渐渐地微弱起来。 “大娘,您……”钱公子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当年……他追……追杀……我……报……仇……”那女人说着便闭上了眼睛。 众人葬下那女人,一下子变得手无举措起来。 “我们是继续南行还是回护龙岗将此事告诉陆大哥?”梦幻问大家道。 “事关慧普和柳大哥他娘的事,咱们还是先回了护龙岗再说吧?”最后含月建议大家道。 不过几日,他们便回到了护龙岗。 “慧空大师一向谨慎小心,难道我们派人南下的事被慧普发现了?”萧萧听罢事情原委后便开始寻思,“莫不我们中间有内奸走漏了风声?” “大哥一提我倒真想起了一些,”钱公子皱了皱眉,“当时龙帮主究竟是怎么死的?南长老又是因为什么才遭了暗算?” 众人听罢都将目光指向了北长老。 “丐帮一向光明磊落,是谁要毁了我丐帮的百年清誉?”东长老站了起来,语气直对北长老。 “谁贼谁奸,谁忠谁义,老天自有定度。老夫一世,还不曾听说有人怀疑我的忠义!”北长老面色漠然。 “那你能够对一些事情做出解释吗……” “好了好了!”萧萧打断东长老的话,“忠奸是非,将来自有定论。咱们还是谈谈那魔乐的事吧!” “据柳大哥的母亲说,当年魔乐祖师门下的三师姐妹就她一个人最后离开人世。”含月一边思考着一边走了出来,“其她两人与她可是同辈?如果年龄相仿,那为什么会早早去世?” 萧萧一边踱着步一边苦想着,“三师姐妹,三师姐妹!这倒让我想起了一件事来。” “什么事?”钱公子问。 “当年我还在巫山的时候,西厢房里有一幅巨画,上面有三个女子,一个握着笛,一个抚着筝,另一个则把着瑟!”萧萧想了想,“据师父说,其中那个把瑟的便是我母亲。” “你是说,你母亲有可能是三师姐妹之一?”含月望着萧萧。 “没错!如果真是这样,那抚筝的人会是谁呢?”萧萧皱了皱眉。 “那画现在在那里?还能不能够找到?”沉默许久的梦幻也开了口。 “如果不出意外,应该还在巫山。”萧萧道,“我看是不是取了那幅画来,让大家辨认辨认?” “我说真有些奇怪,那魔乐三人是谁,问一下当年武林的前辈不就清楚了么?”那侠客似乎有些不解。 “魔乐三人一生都是相克的,所以没有人愿意公开自己身份,”含月插话道,“或许她们身边最亲的人都不知道。” “那咱们就去巫山取了这幅画回来,说不定对调查当时的事情会有一些帮助。”钱公子点了点头,“要不早定出个时间?” “我看未必需要那么心急。”胡儿看了看众人,“如今慧普的罪行已经昭然若竭,还不如早除了那魔王和饿狼再议那事。” “我看不可!”东长老站了出来,“如今慧普罪行虽然败露,但当事人已经被杀,这样我们同样无根无据,冒然行事的话恐怕武林会有不服。” “如果这样,那什么时候才能抓住他的证据!”胡儿有些不甘,“我们受罪又该受到何时才休!” 萧萧想了想,“胡儿说得何尝不是,但我们还得先征求一下慧空的意见!”他转过了身来,“如果他不同意,我们便再忍一时!” 结果,慧空没有同意。 第二日,钱公子、梦幻、含月和那侠客便踏上了西行之路。 西行一路详情如何,且看文章下回分解。 第十四回 寻奇画妄生多般凶事 论征讨却出如此内贼 四人辞别了萧萧,便踏上了西行之路。可叹这偌大一个双桥镇,竟不见一条驶向巫山的渡船。怎么办?大家没有了主意。 “是不是步行?”梦幻望了望众人。 “这天高地远的,怎么步行!”钱公子摇了摇头叹息道。 “哎,渡船应当是有的,或许是我们没有把握好时机吧!”含月想了想,“要不我们先住下来,也好打听打听——” “没错,那天远酒庄的黄南山我们不是认识吗?”钱公子抢过了话道,“我们何不到他那里打听打听?” “我看也只有这样了。”梦幻有些无奈,“但愿明早就有船。” 四人无奈之下只好来到了天远酒庄。庄主见了他们很是热情,样样都以上宾相待。 “不知四位要去何处意竟如此匆匆?”黄南山命小二送来了酒菜道。 “呀,本欲去巫山,可没有船!”钱公子叹了口气,“黄庄主长年住在这里,可知道什么去巫山的船的消息?” “噢,哈哈,各位先吃了酒再说。”黄庄主笑了笑,坐了下来,“我有一位故交是专门跑这条路的,若不出错,今晚便会来这里。” “噢,真是太好了!”含月高兴地拍起了手来,“我们正愁没法去巫山呢!” “江湖有朋友就是有好处!”黄庄主饮了一口酒,“四位去巫山,不知有什么大事?” 钱公了放下了酒杯,“为了寻一幅画。” “什么画?” “那画上有三个人,关系到江湖上的许多恩恩怨怨?”钱公子道。 “三个人?”庄主听了一震。 “没错,我们要从画中辨出那三个人。”钱公子点了点头,“这事关系到我们的大事,现在万不能走漏了风声!” “当然当然!”黄庄主回过神来,“咱们不是外人,自然会替你们保密的。” 当晚,他们便乘了汉子的船踏上了行途。 “听黄庄主说,你们是从丐帮来的?”那汉子摇着浆问众人道。 “嗯!”含月点了点头,“你认识丐帮的人吗?” “当年公子出巫山便是我送他出来的,”老汉道,“现在都两年了。” “噢,你居然认识陆大哥!”含月兴奋地凑拢了过来,“你还认识江湖上的什么人?” “哎,我一向不问江湖,”老汉叹了口气,“也不与江湖的人怎么来往。” “那黄庄主怎么会成为你的故交的呢?”钱公子问。 “他以前也是不问江湖的,可这些年来也似着了什么魔似的。”老汉道,“正因为如此,我才渐渐地与他没有了联系。” 五个人一路聊些山里的事,并没有多扯什么江湖。十多日后,他们便来到了巫山云雾岭。 “你们看,那便是陆公子当年的家了。”老汉泊了岸,指了指前方一排破落的瓦屋,“顺着这条小路便可到他家的西厢房。“ 众人谢过老汉,很快便到了西厢房。那西厢房虽然已很破旧,但室内的家具却并没有多大腐损。至于那幅巨画,虽稍有些变色,但其原貌还是完完整整地保存了下来。 “果真有柳大哥的母亲!”含月细细地看了看那画,“太让人不可思议了!” “依如此说来,陆大哥的母亲也是当年魔乐祖师门下的三师姐妹之一了?”梦幻抚着巨画,“那另一个人是谁呢?” 众人都陷入了思考。 “啊!我倒突然想起一件事?”猛然间,钱公子回过了头来道。 “什么事?”含月问。 “既然当日无人知道她们的身份,那是谁画下了这幅画呢?”钱公子望着众人。 “对呀,魔乐一般是不现身的,”含月也一下子困惑了起来,“难道道魔乐祖师也工于绘画?” “就未必是魔乐祖师画的,”钱公子道,“谁敢说他们三师姐妹中就没有人知道对方的身份。” “我看不大可能!”梦幻站了起来,“看这画的笔法、墨色,全不似一个平庸之辈的手法,倒如云南大理国一位名流的作品。” “那名流是谁?”钱公子问。 “我曾在唐宫见过此人,只是记不清了名字。”梦幻道,“后来皇上曾约见此人,但大理国却说那人已经失踪。” “失踪?”钱公子点了点头,“为什么会失踪?他是怎么知道这三人的身份的?” “这事我们回了护龙岗再说吧!”一直不曾言语的大侠这下也开了口,“那船夫正在岸边候着我们呢。” 众人顿然觉悟,“哎呀,真不该忘了那大哥!”很快,他们便回到了船上。 一路平平,并无什么异事。只可恨这小舟木桨,行动起来就如树叶一般漂荡,——不仅颠荡得难奈,而且行动起来极慢,到了第七天,他们才到达靠近平川地带的清水镇。这清水小镇,虽然不怎么大,但却人多众杂,小贼牛氓更是多如羊毛。若是外来人,一般都是不会旅居在这里的,然而钱公子一行偏在这里逢上雨落天黑,无奈之下也只好泊了岸找了户酒家,暂且住了下来。 那一夜虽无什么异常,可到第二天亮的时候,他们才猛然发现船夫已被暗杀在了酒店,而那巨画也早已不翼而飞。 “看情形,是有人来偷盗这画而被船夫发现了!”侠客四周查除了一番回来道。 “不对,来犯者不仅要劫画,还要杀人,”含月看了看几间睡房外的泥印,“只是后来出了意外而没有得逞而已。”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呢?”钱公子皱了皱眉,“难道这画就那么重要?” 梦幻站在一旁想了想,“梦幻年幼时也略习过一点绘画,要不我凭记忆仿造一幅出来?” 大家别无良策,便只好备来了纸墨,让梦幻摹拟了一副出来。可叹这梦幻真是天下一大奇女,所摹仿的画居然与原画没有多大区别。 虽没有船夫,但四人还得继续上路。又过几日,他们便到了天远酒庄。 “噢,各位一行可还顺利?”黄庄主见了他们依然那么热情。 “哎,船夫被杀,我们也差点儿丢了性命。”钱公子叹了口气,“真不该在那镇上住上一宿。” “可是在清水镇?” “不是吗?那真是个晦气的地方!” “哎,迟不住早不住,为什么偏要住在那里!”庄主听罢直摇头,“住那儿的客人,没有一个不倒霉的!” 当时已经天黑,众人也就没立即赶往护龙岗。 “哎,头襟破了修,靴头绽了兜,幸亏梦幻姐有这个能耐!”含月回到室内,摊开了画道。 “虽到了双桥镇,可大家还得……” “噢,这便是各位要找的画?”大侠正欲提醒大家,却突见黄庄主走了进来。 “没错,据说这是当时江南第一大才子画的。你看卖钱的话能卖几个?”或许是钱公子想炫耀一下梦幻的画技,所以便如是侃开道。 “噢,我虽大字不识几个,但觉得这幅画却是天下绝品!”黄庄主先是吃了一惊,继而笑开了道,“若卖给我,我肯定愿出五佰俩白银!” “这可是无价之宝,不能卖的!”钱公子笑了笑,合上了画卷。“若你要呢,我倒可以给你引荐引荐这位画家。” “啊,这真是太好了!他现在什么地方?”黄庄主一下激动了起来。 “这事儿今后再说吧?”钱公子坐了下来,“大家都早点儿休息,明天一早咱们便去护龙岗!” 谁料天有不幸。当晚,他们所住那一排旅房便着了火,那画自然是没能救出来了。至于着火一事,大家都怀疑是慧普所为,但没有确切证据,便也只好作罢干休。 一路险恶,他们不敢再住下去。那一天晚上,他们便借着月光踏上了去护龙岗的路。 “这幅画本来不是什么大事,但却惹来如此多的麻烦,这说明里面大有文章。”萧萧听了他们一路的遭遇后道,“梦幻姑娘最好把那幅再复制一遍,也好让武林前辈们指点指点。” 梦幻听罢便与钱公子一道去了北坡笔墨房里,这边则剩下萧萧、含月、胡儿、侠客和三位长老。 “天远酒庄放火的人到底是谁呢?”东长老踱着步子,想了想,“如果真是慧普,他毁那幅画又是为了什么?” “也许那幅画上有太多的机密!”胡儿道,“慧普是不是还有大的行动?” “陆帮主,依老朽看来,那慧普不宜久留,不如及早结束了他?”大侠想了想,对萧萧道。 “没错,如果依着慧空大师的话,恐怕武林永远不得安宁,我们也永远没有平静。”胡儿道。 “陆帮主可要三思啊?”东长老站了出来,“丐帮素以信义为重,如此一来,恐怕会名声扫地啊!” 萧萧想了想,“北长老的意见如何?” “老夫乃是断魂门之约的棋子,怎么能有发言权呢?”北长老面色漠然。 “虽有人这么怀疑,但一直没有确切的证据。”萧萧叹了口气,“既然你还是北长老,那么你就还有发言权。” 北长老捋了捋须,沉默了片刻,“依老夫之见,除慧普愈早愈好,否则,我们的行动和计划便全在他的掌握之中了。” “那何时讨伐为妙?” “就在今晚!” “我看不可!”东长老迅速走了过来,“夜袭少林寺,对他而言,占尽了天时地利,而对我来说,却人生地不熟。若冒然进犯,岂不是自投落网么?” “东长老说得有理!”胡儿也站出来插话道,“我看还是等几日再讨伐的好?” “我们虽人生地不熟,可他只有一个人。”北长老道,“况且寺中还有慧空和慧灵两位大师。” “这样吧,现在大伙儿也都已经休息了,咱位就明日一早出发!”萧萧想了想,“三位长老要作好准备。” 帮主一锤定音,没有人提出异意。 萧萧送送三位长老以后,便带着胡儿、侠客一道去了笔墨房。 “画得怎么样了?”萧萧走了上前。 “大概轮廓都画出来了,就差一些细微的点缀。”梦幻一边忙碌着一边回萧萧的话。 “大家都耐心地等,不要影响了她赋彩运笔!”萧萧坐了下来,“含月和胡儿累了的话,就早去休息吧。” “梦幻姐还在忙碌,我们再累也不能休息呀!”含月笑了笑,跑到萧萧一边,“你累了的话,可以早回南坡了!” 萧萧只笑了笑,继续看着梦幻作画。一个时时辰后,画作好了,众人也都舒了口气。 “真和当年没有两样!”萧萧看罢不禁叹道,“大家都早些休息去,明天一早我们还得去讨伐慧普!”说罢便欲出门,然而就在此时东坡传来了打闹声。 “刚才跟你碰头的那人是谁?”那是北长老的声音。 “哼,你既然看到了,还故意来问什么?”不是别人,正是东长老。 “哼,”北长老冷冷一笑,“你我到底谁是内奸?” “大丈夫男子汉,舍身成仁,何足为惜!你就一剑了结了我算了!”东长老喝道。 “还得问你几个问题。”北长老道的声音依然冷漠,“为什么要作别人的内奸?” “当年我被陆长林废了武功,是他救了我!”东长老道,“救命之恩,岂能不报!” “那为什么要嫁害于我?” “你不死便是我死,我希望你替我死!” “没想到我早察觉了你?” “哼!”东长老有些不甘。 “你反对讨伐慧普,是为了让我们去与饿狼争斗,然后你们来坐受渔翁之利?” “算你聪明!” “真没想到,真正的内奸却是你。”萧萧等走了过来,“我真想不通,既然自己要想成为天下第一,却还要授与我武功! “原以为杀你会举手可得,可没有想到——“ “没有想到在这之前就露了馅?”北长老伸出了剑,“你应当知道丐帮处置叛徒的规矩!” “知恩图报,死足何惜!”东长老说罢便拔出了剑,“劳不着你来动手,让我自行了断了吧!”言毕便一剑刺向了自己的颈脖…… 东长老死了。 一切都变得沉静下来。 或许,每个人都在想着许多事。 山,森森的;夜,冷冷的;整个护龙岗,也凄凄的。无情的夜,或许正在埋葬一切,也有可能正在催生一切。 这夜真的无情吗? 应当有,只不过太浓了一些。 这情真的太浓了吗? 也许是,只不过太涩了一些。 这情的确太涩了吗? 也许这没有错,但不该多了那如许多的仇恨和怨怒! …… “你害了那么多人,我们无法厚葬你。”许久,萧萧才叹了一口气,“大家回去休息,明天的事不能耽误!” 众人都去了,只有萧萧一个人无奈地将东长老送入了泥土。——那坟堆,凄凄的。 萧萧回到了卧室,他在想着许多事。 “陆大哥,明早你还有事,就不休息吗?”是胡儿走了进来,——她的声音好无奈,好凄凉。 “怎么睡得着,”萧萧叹了口气,“帮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胡儿静静地坐了下来,“其实东长老也是一个忠义之士,错就错在他不该为人所用。” “忠义只对于他自己。对我们来说,他是个内奸,是我们的敌人,我们不能原谅他。”萧萧很是无奈,“凡是内奸,我们都不会原谅!” “哎,”胡儿长叹了一声,“内奸都会是这样的命,但愿丐帮不要再有内奸!” “不会有了,大家都安全了。”萧萧看了一眼胡儿,“菲儿去的时候要我好好照顾你,我虽努了力,但却总还是担心有人会伤害我们,你会感到害怕,现在那内奸被除掉了,我这心头之痛也终于可以抛到大海里去了。” 胡儿沉默了,她在流着泪。 “胡儿,明天我们就去除掉慧普,再过几天除掉饿狼,这样大家便会平平安安了。”萧萧深深地舒了口气,“到时候,大家也去菲儿坟前报报平安!” 夜,与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唯一不同的,便是又是一个冬天…… 第二日,少林寺门口。 衰草凄凄,寒江瑟瑟;三五里塘枯败叶,七八处残树孤栏。这,或许是死的征兆吧!然而,又有谁来见证这一场死呢?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十五回 除慧普兴师三战无功 探饿狼用计慧普紧口 少林寺,一切都变得肃穆了。 萧萧等立下在少林寺主事堂的阶下,他们用沉淀已久的仇恨的目光注视着主事堂。 “慧普老儿,你罪恶多当,快些出来受死吧!”萧萧正视着前方,厉声喝斥道。 可是,久久没有人出来。 天,似乎在转;山,似乎在摇。 “慧普老儿……” “阿弥托佛!”正此时,慧普出现在堂檐上,“老衲正在小酣,不知何人来吵?” “老贼,你罪恶多当、害人无数,我等此来便是要替那些死难者报仇血恨!”萧萧摆开了架势。 “只怕你等还没有这个能耐,”慧普大笑一声,“还是请各位还我少林一个清静吧。” “清静?”萧萧冷冷一笑,“天下有你,难道还有清静?” “那就勿怪老衲无礼了,”慧普说罢便握了禅杖过来,“也让老衲试试陆帮主的身手!” “那就看招吧!”萧萧说罢便两手一撒,双脚一蹬,杀了过去。 顿时,一切都震憾了。没有人可以形容,没有人可以描述。——唯有天地可以见证一切,但见—— 天地之间,龙啸虎喝。合天俱洒飞沙石,遍野横走摧天掣;草木森森满地摇,槐杨赫赫横空瑟;尸遍野谷变泥丸,血染寒江作紫褐;一声声叱咤比惊雷,几道道金光如电掣。欲问那天地如何分,且看那血流何处落。呜呼天地难分人痴狂,唯见血样天地赤朱色! “果真天下无敌!”慧普后退几步,紧喘着气道。 “看我降龙十八掌第十八式!”萧萧说罢便欲霹了过去,然而就在此时,慧普一个腾空虎跳,而后一个“摧天金刚掌”打在了主事堂的堂门上。——门开了,里面坐着慧空、慧灵、玄慈、玄冥、玄黄等几位大师。 “早知陆帮主要来,所以老衲不得已控制了其他几位高僧。”慧普冷冷一笑,“徜使各位谁敢轻举妄动,我便取下他们的人头来为老衲陪葬!” “卑鄙!”萧萧萧大喝一声,“少林威名,竟毁于你老贼之手!” “与如此阐提何谈少林威名!”慧空坐在正堂中央,“我等已值残年末岁,各位勿须虑及我等安危,径直除了那魔人为大要啊!” “大师——” “所谓佛乃无所谓生,无所谓死。为佛死则永生,为名生则永死,若我等为如来而涅磐西归,则实为我佛心之归宿。陆帮主若念在众生安危的份上,就尽快除了这个魔孽吧…… “方丈成仁取仪之德实在令慧普佩服,只恐怕陆帮主不会这么认为!”慧普冷冷一笑,飞到了主事堂堂下,“陆帮主还是早些退去吧,否则少林的血便会随长江奔流,丐帮的魂亦会于黑夜无归!” 萧萧沉默了,沉默了许久。 “大家都回回去!”萧萧终于开了口, “如何才能救出两位大师呢?”钱公子寻思着,“他究竟会把几位大师怎么样?” 萧萧心里如同一团乱麻,也全没有了主意,“明显是要挟我们,救不出慧空、慧灵等几位大师,我们便会一直处于被动。” “关键是要先救出几位大师。”北长老开口道,“当下之策不是讨论该不该救的问题,而是如何去救的问题。” 钱公子踱着步子,“要不让陆大哥引开慧普,我们几个去把几位大师抢出来?”他突然转过了身来道。 “慧普绝非等闲之辈,他一定不会把他们困在主事堂。”侠客道。 “没错,我估计慧普一定会转移地方!”含月走了过来,“还有,而今少林寺全在慧普的控制之下,那些小和尚肯定会帮他严加防守。” “即便如此,我们也不能够放弃营救!”萧萧看了看众人,“大侠、钱兄弟,还有西长老现在就去打探打探少林寺内的机关布局,我们准备再次营救。” 大侠等人听罢便去了少林寺,这边留下北长老和萧萧等一同议事。 “究竟该如何营救几位大师呢?”萧萧在思考着,“北长老,不知您有什么良策?” “当下确无良策!”北长老叹了口气,“但又不得不尽早营救。——我看是不是这样?” “怎么样?” “你去将慧普引开,我与西长老在他的途中设下埋伏,而钱公子和大侠则去营救!” 萧萧想了想,“也只有如此了!” 当日夜里,陆萧萧正在冥思苦想,却突见胡儿走了进来。“陆大哥,”胡儿坐了下来,“救几位大师的事虽紧,但万不能累坏了身子啊!” “没事!”萧萧叹了口气,“你可也得注意身体。” “我什么都好,就怕有一天你被慧普他们暗算。”胡儿的声音很凄凉,很无奈。 萧萧沉默了,他没有说话。 “陆大哥,营救的事不知准备得怎么样了。”胡儿抬起了头来,望着萧萧,“到时候还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萧萧望了望窗外,“谁也说不定会不会出意外,但我们又不得不这样做。”他叹了口气,“因为几位大师也是生命,他们在江湖上德高望重,我们不能够为了杀掉一个慧普而去牺牲他们。” “如果救不出他们呢?” 萧萧很是无奈,“只要他们还活着,我们就不能逼着慧普去杀害他们。” “这样的话,不知……” “陆大哥,”是钱公子等闯了进来,“我们已探到了消息,慧空等几位大师被困在禁身宫的地牢里。” “噢,含月也去了?”萧萧见到含月不禁吃了一惊,“那样会很危险的!” “没、没什么?”含月好像想起了什么,“本来要……后来偏被梦幻姐拉去凑热闹。” “梦幻姑娘也去了少林?”萧萧更为惊愕。 “没事,大家不都好好地回来了么?”梦幻笑了笑,“当时本想也约了胡儿,可哪想到她竟到了你这里。” “哦,今后可不要乱跑了!”萧萧站了起来,“地形记下没有?”他又回过头来问钱公子道。 “都记清楚了,到时候应该不会有错。” “嗯!”萧萧点了点头,“明天一早咱们便去少林,我去引出慧普,北长老和西长老候在沿途拦截,你与大侠则去禁身宫把几位大师救出来。” 第二日,众人又到了少林寺门下。 “各位还是不要冲动的好!”慧普徐徐地从堂后飞落了过来,“即使你们灭了老衲,也未必救得出几位大师!” “老贼,你的罪孽已经够重了,现在还嫌不够吗?”萧萧怒视着慧普。 “壮志未酬,造罪何休!”慧普冷冷一笑,“告诉你们吧,禁身宫的地面及封口都铺满了硫磺和硝石,如果你们胆敢冒犯,就让几位大师的骨灰去祭奠你们的护龙岗!” 众人听了一愕。 “你们现在唯一的出路便是撒退!”慧普仰天一笑,又飞回到了幽林之中。 又一次无功而返。 众人似乎已经绝望了,后来几日,他们都是郁郁而过。 这天,萧萧纳闷地实在难耐,便一个人出了护龙岗,沿着江岸,回忆起曾经一切的一切。——那一切,如像什么都没有,不,只是因为想说的太多,所以才塞住了咽喉。那个时候,或许自己负得菲儿太多,但天近人远,想说一句惭愧都不容易。胡儿,胡儿是菲儿的好姐妹,是被菲儿救回来的,倘使自己不对她好一些,那又怎么对得起菲儿呢?没错,对她好一些吧。成明和芙容已经去了,他们是为了大家才去的,——也正是因为我们的那些仇恨,才破坏了他们的一生幸福。这,难道我们就没有罪吗?如今,酒从别人疏,泪向愁中尽,我们已无所谓欢笑与泪水,我们唯独只有在寒夜中用烛火去燃起一片光明,然后让天地毁灭,再用一颗真诚去唤回大地的新生。含月,还有钱公子和梦幻,都已为自己累了那么长时间,自己难道就不感到惭愧吗?怎么会不呢,但眼下这么多的事情,自己不做谁做?但愿天地早日太平,也好让大家过上平平安安幸幸福福,永远没有伤害,永远没有人烦扰的生活…… “陆大哥!“ 萧萧定了定神,“怎么是你们?“ “哎,大家晚上无事,便拿了这些衣服来洗!”含月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 “我早说夜里洗衣服是洗不净的,可她二位偏要出来。”胡儿也站了起来。 “人生不长久,欢乐总须臾,出来转转也没什么不好。”梦幻擦了擦手上的水珠,“哎,我总觉得,过几天便见不上月亮了。” “留得青春少年时,何愁不见明月光。”萧萧叹了口气,“只要天下太平了,我们每天晚上都可以出来看月亮,——即使月亮在云里,在天的那一边……” “陆帮主!”正此时却听一个人急匆匆地跑了过来道,“陆帮主不好了!” “发生了什么事?”萧萧急切地问。 “少林寺起了火,引燃了禁身宫的硫横和硝石!” “什么?”萧萧听罢大惊,“快去少林寺!”说罢便腾云架雾直飞少林。 当他们赶到少林寺的时候,那火已经被灭。 “去揪出那慧普,要他还清这血绩!”胡儿见了此情此景不禁愤怒满腔。 “不可!”萧萧阻住众人,“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而慧普却丝毫未动,这说明他早有防备。” “那我们怎么办?”胡儿问。 “先回护龙岗,待与众人商议了再说。” 护龙岗,很快便变得灯火通明。 “少林寺失火,明显是冲着几位大师来的。”北长老想了想,“而慧普绝不会这么早就杀了他们。” “一定是那饿狼杀了几位大师,再逼着我们与慧普决战!”钱公子道。 “没错,他是要在我们两败俱伤的时候坐受渔翁之利!”含月也走了出来愤愤的道。 萧萧想了想,“要不明日佯战一回,去诱出那饿狼?” “谈何容易!”北长老道,“在慧普那老儿面前,若佯战不成恐怕会丢了性命!” “那该怎么办?”萧萧问。 “去探探慧普的底细,若万一开战,便有序撒退。”北长老道,“西长老、大侠、钱公子和我全留在外围,若饿狼来袭,我们便以四人之力克之,打退他的进攻。” “嗯,我看可以!”钱公子点了点头,“含月可要千万保护好梦幻和胡儿!” “要不她三人便干脆留在护龙岗,也免得受到惊吓?”大侠望了望众人。 “万万不可!”萧萧道,“我们的计划饿狼好像总是知道,若他来偷袭护龙岗,那我们岂不是得不偿失了么?” “没错,咱们就看着你们打!”含月也开了口,“说不定还能够助上阵呢!” 第二日,他们便悉数逼到了少林寺。 “慧普,你应该清楚,放火的人是饿狼,他放火的目的是要烧死几位大师,然后逼着我们与你绝战,而他则来坐受渔翁之利!”萧萧见了慧普便开口道,“他对你来说已经没有了信义可言,难道你还要为他隐瞒身份?” “哈哈哈,”慧普听罢大笑,“此事老衲早看防备,所以我将几位大师移向了别处!” “你总可以说出那饿狼的名字了吧!”钱公子在一旁嚷着道。 “这是老衲的事,何须施主操心。”慧普道,“陆帮主是否还要领教少林的绝学?” “那就请赐招吧!”萧萧说罢便摆开了架势。 只见慧普两手一撒,内气一呵,一股火光便烧了过来。萧萧及时躲闪,紧还他一招“飞龙在天”直打得慧普后退了十数步。慧普见此并不惊惧,眨眼便又换了“加纱功”和“拈花指”等几种绝技,这萧萧也是何等了得,须臾功夫便将降龙十八掌挥酒得淋沥尽致…… 北长老等观在一旁,见了如此情景无不惊骇。 “遭糕,不好了!”众人正看得会神,却突然听到北长老道。 “怎么了?”钱公子不解。 “慧普是要将帮主引入罗汉阵中?” “罗汉阵?” “过罗汉阵由十八个和尚组成一小阵,十八个小阵组成一大阵,环环复复,交替易变,还从来没有人破过。”北长老一脸惊愕。 “那该怎么办?”含月一下子着了急。 “梦幻!”北长老思索了片刻猛一回头,“魔笛!”说罢便腾空而起,西长老也不假思索,紧跟着立地翔空,直与北长老一道使出了“四脉长生经”之西、北二经,遂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那尚未成形的罗汉阵中救出了陆萧萧。 再说梦幻,听到北长老令她凑魔笛便迅速地拿了笛来凑将起来。那些少林寺众比丘和尚,虽少欲却也并非无欲,所以也受了些轻微的笛伤,其所布之阵自然是威力大减。也正是在那短暂的一剑,欲念本就不深的西、北二长老抓住时机紧使一招,方才救出了身陷险阵的陆萧萧。 可想而知,此战又是无功而返。 三战皆不能达到目的,这委实让萧萧等人伤透脑筋。然而事实如此,谁也无法想出万全之策。难道真就让几位大师舍身成仁吗?不,这太残忍了!就让慧普为所欲为?更不可能,因为江湖人还要活着。 无奈终归无奈,行动却不能停止。就在这一阵无奈之中,他们得到了确切消息,——慧空等几位大师确实还没有死。 一日,萧萧等人正在商议营救之计,却突见钱公子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什么事?”萧萧吃惊的扶着钱公子。 “刚才我去少林打探,却突然发现——” “发现什么?” 欲知后事,且看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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