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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发弄乱了我的心 郎郎123作品 [1] 我在店门口东张西望的时候,风把我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的,我只得一遍一遍地用手往后脑勺撸,还得注意别让手上的烟头烧到。其实男人留长发很麻烦的,我一直以为,男人把头发留长很容易,难的是与长发匹配的其他东西,比如衣着、神态、谈吐等等,一不留神就会被人当做是外地的民工,还是那种挺邋遢的民工,那样与我的初衷就背道而驰了。 这些年,留着各种颜色长发的男孩儿越来越多,满大街都是,一个个神气活现地招摇过市,人们见惯不怪了,在人们的眼里,大多是一群肤浅的不良少年罢了,遇到一些年龄稍大的长发男人,人家会貌似客气的问一句:您是搞艺术的?其实心里已经开始不屑了。因为即便真是搞艺术的,肯定也是摸索阶段,是那种自认为才高八斗其实穷困潦倒的穷光蛋无疑! 认识到这一点让我非常沮丧。也曾经想剪掉,但说实话有点舍不得,另外,长发对我的工作真的是有很大的帮助----其实,我是一个发型师。 远远地看到我,高林一点歉意都没有,我说:你小子怎么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这都几点了? 高林嘻皮笑脸,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说:行了行了,你以为房子是那么好找的?这几天把我累的,走吧,喝瓶啤酒去。 看他的神情,好像事情办成了,我说:等一会儿,我得和老板打声招呼。 我工作的这个店面积不大,但生意不错,附近是大片的住宅小区,好多熟客,“新天地”这个名字是谁起的,因为已经换了几个老板,早就无法细考,总之挺俗的一个名,可在这一片却非常响亮。 发廊生意的好坏,无非取决于三点:一是位置,闹市或居民小区你至少得占一样,这个时代已经不再相信“酒香不怕巷子深”了,你没看大名鼎鼎的茅台、五粮液也在电视上玩命地做广告吗?二是美发师的水平,这一点和饭店的厨师是一样的,多难得一见的脑袋只要看一眼,心里就得有数,客人洗过头坐在我的前面,我神情轻松,剪子、推子、夹子、刀子在客人的头上自如飞舞,在镜子里看绝对的赏心悦目,在她(他)觉得意犹未尽的时候,我已经开始掸头屑、抖围布,轻拍其肩膀示意完活儿了。时间的掌握也非常重要,太快了客人认为你在糊弄,太慢一定是你水平太低,尤其是天热时,汗流浃背加上心情烦躁,你再笨手笨脚地半天鼓捣不完,那一场争吵就不可避免了。毕竟已经干了七、八年了,在专业上我是非常自信的,所以我在店里是老板最看重的人,除了老板,我是地位和待遇最高的人了。三是服务态度,在这点上,我不得不佩服老板高姐,她叫高杰,年龄二十九,比我还大一岁,于是店里所有的人都称她高姐,这个人有一张巧嘴,有阿庆嫂的潜质,左右逢源巧舌如簧,明明客人进门只想花个十块八块剪个发而己,与她一番交流之后,大多都会心甘情愿地扔下几十元再做点儿别的,我经常大张旗鼓地夸她是做生意的天才,她也毫无疑义地认为我的说法经得起推敲,很有见地。与客人的交流是一门学问,我的口才也十分了得,但我与高姐的区别是我分人儿,我瞧着顺眼的,会和人家谈笑风生,遇到瞅着别扭的,我话少得可怜,客人虽然认为我很冷淡,但我工作认真,水平尚佳,干出的活儿几乎无可挑剔,也就不计较了,权当我是个内向的人算了。而高姐却不,她是男女不论,老少通吃,不管多么难侍候的主儿,她都能和人家聊得热火朝天,像久别的亲人似的,最后都乖乖地把钱放下,兴高采烈地回家去了。 于是我的技术她的嘴,配合得几乎天衣无缝,不少熟悉的客人还以为我俩是两口子呢,我也曾半真半假地和她说:别挑了,嫁给我算了,虽然俗话说女大一不是妻,我也认了。高姐说:你认我还不认呢,咱们俩太熟悉了,熟悉到只能做朋友不能做夫妻的地步了,现在咱们处得挺好,要是成了两口子,不天天打才怪呢。我说也是,距离产生美,太近了反而撞不出火花了,得!这辈子只能过过眼瘾了。于是一只夹子向我飞来,屋里笑声一片。另一个大工叫小涛,小伙子二十四岁,性格开朗,聪明幽默,虽然技术不如我,挣钱比我少一些,但他很知足,每天都快快乐乐的,三个小姑娘打下手,桃子、小静、小玉,个个貌美如花,青春飞扬,小店里每天都和谐欢快,笑声不断。 一个有效率的集体一定是个欢乐的集体,这话反过来说似乎更有道理。 各位好,姐姐好!高林笑呵呵地和大家打着招呼。他常来看我,和店里所有人都很熟。由于和高姐同姓,于是直呼姐姐,搞得像一家的似的。 高姐假装生气,说:又来勾搭我的员工不好好工作了?不准出去啊。 高林不慌不忙地说:冤枉啊姐姐,这次真是为了你呀,回头你可得请我吃饭。 高姐慢悠悠地说:哦,给我个理由先。 高林说:你看老杨,家那么远,天天通勤,晚来早走的,也耽误你的生意不是? 我瞪了高林一眼,我都跟他说了一百多遍了,求你了,别把十年以后的称呼这么早就给我用上,我才二十八岁,你这么老杨老杨地叫,我还能找到媳妇吗? 高林根本不看我,继续和高姐说:这两天我正忙着给他找房子,在附近租个房儿,每天早点来晚点走,能多给你干多少活儿呀?你说我这不是为了你吗? 高姐眼睛一亮,兴趣来了。 其实这事儿早就是高姐的心病了,我家在郊区,来回坐车通勤,每天扔在路上就得一个半小时,为赶晚八点的末班车,我七点多就得走,从店里到车站还得坐三站的十四路,高姐早就有点不满了,但考虑到我的地位和我酸不拉即的性格,一直没敢说而已。要知道,晚七点到九点多,可是发廊生意最好的时段,尤其是住宅区里的发廊,虽然小涛家在附近,可以晚一点回去,但毕竟找我的客人更多一些。高姐也劝过我让我租个房子,可要找到个合适的房子也不容易,这座城市虽然不大,可房价却也不低,一室的房子很少,两室以上的每月要五百元,我每个月才挣一千五左右,用工资的三分之一交房租可不是小事,所以这事儿就拖了下来。直到前些日子,偶然和高林说起来,高林的一番话才让我下了决心。他说:你是该租个房子,首先你天天来回跑,太辛苦。也是,现在跑郊线的都是个体车,短短十五公里,居然要五十多分钟,招手即停,一路要停至少二十次,你还气不得,人家也是为了挣钱嘛,换成是咱,也好不了多少。高林眨了眨眼睛,这第二嘛,一个人住,也方便啊----我作势要把啤酒往他身上泼,把我当什么人了,以为谁都和你一个德性呢。高林边躲边说:算了吧你,你们这帮干美发的,就没有一个不好色的,还老装正经人。我一想也是,这些年我们这行的声誉算是完蛋了,男的三天两头地换女友,且大多是些妖里妖气的女孩子,女的就搞些按摩三陪的那一套,在人们的眼里,最客气的评价是我们这帮人整体文化素质偏低,绝对属于乌合之众,不客气的就不必说了。 我说,那你就帮我找吧,最好是一室的,价格控制在300元以下。高林说,难点儿,我尽力吧。 今天看高林的意思,是有眉目了。早上来电话说中午来找我,领我去看房,现在已经快两点了,这老先生才来。果然高林继续说:我好不容易才给他找了个好房子,也给您解决了后顾之忧,这理由行不行? 高姐高兴了,说:好,那你们现在去呀,等杨师傅乔迁的时候,我请,行了吧? 高姐一直管我叫杨师傅,不远不近的,正是老板和员工的最佳距离。 这还差不多。高林也高兴了,转身对我说:走吧,我还没吃饭呢,先请我到小吃部来一屉包子总行吧。 妹妹们,走了啊!高林临走也忘不了和几个小女孩儿搭讪,仨小姑娘也很配合,职业性地齐声说:慢走啊高哥! 走出发廊门口,桃子追了出来,这个小姑娘是这个店里的三号人物,人长得漂亮,一双笑眼好像对谁都深情款款,话不多但温暖,让人听了心里舒服,这样的女孩儿干服务行业再合适不过了,不时流露出来的柔弱总让人有保护她的冲动。平时和我说话总像在撒娇,跟我提什么要求都让我无法拒绝,也不想拒绝。其实女孩子撒娇也是很有学问的,能做到得体而不做作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桃子便是做得恰到好处的那类女孩儿。我很喜欢她,可能因为她小了点,才十八岁,有点不忍下手。 杨哥,回来时买点好吃的啊。桃子笑吟吟地说。 行!我回答得很痛快。 这丫头不错呀,拿下了吗?高林不怀好意地说。 去死吧你!我推了他一把。不过我心里还是很受用,邪念想压有时还真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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