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厢房。
梨落安静地躺在床上,任凭身后的丫鬟在那里闹骂。
一个女人站在屋子中央,两手插腰,说话时唾沫四溅,对着躺在床上不发一语的梨落吼道:“你还真以为你是主子啊!还嫌饭菜不好吃,不吃!那么等着饿死吧!老娘可没那么多心思陪你。”这个女人真如她自己所说,是个老娘。青丝间偶有几根白发,嘴通红有些像血盆大嘴,眉画得长,长到鬓内,给那本就不好看的脸更添了几分丑色。脸上还有一些雀斑。胭脂施了很多,头发绾成髻,穿得是粗布衣裳。这双手插腰看起来真像泼妇,即使不像泼妇,也像怨妇。
女人见梨落躺在床上没有理她,她放下插在腰上的手冲上前,抛开锦被,怒吼道:“我跟你说话,难道你没听到吗?你不要这么自命清高,王爷把你交到这里就是归我管,他可没说要把你像主子一样服侍起来。你给我起来到后院把衣服洗掉。”
梨落听到这里,心里的怒意终于忍不住暴发出来,“薜智宇他都没有资格这样对待我,更何况你一个区区的老妪!”
老妪听后心里也不爽起来,伸手拧着梨落的背,“你还真自命清高!不教训一下你,过几天就爬到我的头上来。叫你顶嘴!”
梨落吃疼,想要反抗却没有一点力气,手艰难地打掉拧她那只如鸡爪的手。拂袖出门前往后院。
她心里恨得咬牙切齿,她在这刻才完全明白这西厢房的恐怖,她边洗衣服边思索着怎样逃出这里。突然,背上又是一阵吃疼。她转过身,却看到刚才拧她的老妪拿着一根细小的竹条说:“看什么看,你不认真洗衣服,那么就会抽打一下。看我怎么制服你这小蹄子!”
她无奈不语,不哭,转过身继续洗着盆里的脏衣服。手在盆里使劲地搓打。
直到戌时,那一盆脏衣服才完全洗净,清洗后晾起来。她站起身,酸痛从身体各处传来,她艰难地捶打自己酸痛的胳膊与腿。
突然,背又是一阵吃疼。她知道又是那老妪见到她在这里偷闲一会儿就打她。
这次她没有转身,背对着她冷冷地说:“老妪,我已经洗完了,你可以检查下,我的工作做完了!”说完便回到屋里。
“老妪是你叫的么?叫春梅姐!”
听到这里,她忍俊不禁,春梅姐!明明都是半老徐娘了,还春梅姐,还真是可笑啊!
她应声道是。
回到屋里,见到桌上放了饭菜就知道是老妪送过来的。肚子在这里很适宜地叫了一声,她坐下吃了饭。便躺在床上睡下来。
这样的日子很累,但是心却很坦然,她虽然知道薜智宇会利用她来要挟薜然兮。所以,她必须养好精力,在这个西厢房站住脚步才会有更多的机会逃离这个如地狱的王府。终于将垂累的双眼合上。
且说皇宫。
皇宫里依然没有平静下来,到处都在找梨落的去处。只有一个人冷眼旁观那此急得如热锅上爬的蚂蚁,林静语站在开得十分美丽的栀子花旁,勾起嘴角笑盈盈地将一只信鸽放飞于天空中。
薜然兮坐在翊阳宫正殿上位,蹙着眉听着跟踪慕容家商队的将军报告。
“你的意思是说,慕容家商队里根本没有梨落!”薜然兮看着将军道。
“禀二王子,是的,慕容家商队在昨日已到达南郡,我们并未发现有女子,都是男的。”
“如果,你骗了本王,你将会死得很惨!”薜然兮的话里带着要挟。他是太着急了,太急于知道梨落的去处。
她没有跟慕容家走,那她到底去了哪里?去了哪里?梨落,难道这辈子都要在寻你的日子中渡过吗?以前离开梨花谷,便与你相隔一年,才与你相处不到三月,你却又再次消失。到底去了哪里?那一年你过得那么的痛苦,那现在呢?好后悔,为什么当初要同意你去送慕容家的人!
“二王子,庭香阁的丫鬟盈盈求见!说是有很重要的事!”翊阳宫正殿的丫鬟冬雪向薜然兮禀报道。
薜然兮扬扬手示意见。
“盈盈参见二王子,二王子万福。”盈盈进来福身道,面色依旧那般憔悴。
薜然兮没有抬眼看盈盈,手托着头,淡淡道:“免礼!有什么重要的事!”
“盈盈今日收拾姐姐的床榻时,发现姐姐的床下留下了一封信,写着二王子您收。”盈盈说完将一封信递到薜然兮手里。
薜然兮骤然抬起头,接过信,胡乱地拆开。信上写道:“自古多情空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曾几何时的爱,曾几何时的情,恍如流水逝然,淡却的心还会再暖吗?落儿笔!”
一字一句都写得那么悲怯!几曾的相思在这个令人伤心的皇宫淡去。你的爱也就那么容易就消失掉吗?落儿!那你可又曾想过我这份爱这么容易消失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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