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识真龙 文 / 秋水楚寒

正在数钱的人牙子余光瞟到个小人走过来，没把她当回事儿。买东西还得大人做主，虽说这小人儿扮相特别，还是没有钱入眼。

苏璃蹲下来，毫不在意裙子已拖到地上。“你叫什么名子？”

珊瑚这才发现，半个草席还盖着个生病的孩子。那孩子脸抹了不知几层灰，青蓝色的粗布衣服补丁落补丁，脏得看不出本色。小腿上露出一处流着脓的撕裂的伤，让人看得心寒。

“小小姐，您快些起来，别是生病的孩子再过给您。”珊瑚雪白的帕子捂在鼻子上，一脸嫌弃。

这回人牙子看出了门路，见这孩子个头虽小，气势可一点不小。瞧这架势，怕真是个主儿。

“呀，我可是见着仙童下凡了，我这是有眼不识泰山。怠慢了小姐，真是该死。”嘻皮笑脸，还做势给了自己一嘴巴。

“休要放肆。”珊瑚厉声训斥，有意无意地横在两人中间。

人牙子嘴一撇，没搭理珊瑚，从地上拉起另一个孩子，陪着笑对看了不看他一眼的苏璃道：“您要买小哥儿，没问题，您看这孩子，嘴红齿白，洗洗定是个美男子。这孩子身体好，你哪天不高兴了……”

苏璃看了他一眼，明明是透过黑纱的眼睛，根本看不清表，他却能感觉到那眼中的寒光。人牙子呛得咳了半天，本是顺溜得天天讲一百句的话，卡在喉咙里，愣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

“你叫什么名子。”苏璃又问了一次。

靠在墙边的男孩儿，睁开眼看了看她，一言不发地将头别到一边。

除了自家小姐，还没有人敢对小小姐这般无礼，就算是少爷老爷，都是拿小小姐的一句话当圣诣，从来是要星星不给月亮。这小子也太无礼了。她以为苏璃会生气。结果，不但没生气，还做了一件让她吃惊的举动。

她拿出雪白帕子，亲自伸手要给他擦脸。只是手刚伸过去，就被男孩儿不轻不重的一挡。男孩儿若无其事地向旁边挪了挪，想躲开眼前女孩子的纠缠。这孩子看样子比他还要小上五六岁，那边有糖人，蝈蝈笼，果干，甜糕饼。样样都是孩子见了挪不开步的玩意，干嘛偏盯着我看？看不出这只腿快要废了，人也干不了什么。最多是个人牙子口中的赔钱货吗？

人牙子尴尬地咳了两声，壮着胆子道：“小姐，我今儿见到你是上辈子积的德，我这一见你啊，心里就想敬着您，捧着您。和您做生意，吃亏我也认了。这样，我赔钱甩卖，您买这两个孩子中一个，那个瘸腿的我白送您，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