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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回 龙争虎斗    文 / 定君



  
  清晨时,江龙被客店里的噪声吵醒了,于是睁开眼来,想道:“今天是七月初四,还有十天就到七月十四了,嗯,我就在县城里等上十天,十天后我就能和崔大哥相会了,或许,或许师父他也能来,那就更好了。”想后心下决定:“我等下便去看看我们相会的地点。”想后起床穿衣,洗脸梳头,接着出店去了。

  出了店后,但见街上人来人往,而各摊各铺的主人则忙得不亦乐乎,县城里新的一天开始了。江龙首先找了个早点铺吃早餐,边吃边想:“我这身衣服又脏又旧,需得买套新衣服才行。”吃完早餐后,江龙便去买了套新衣服。买回来穿上后,顿觉换了一个人似的,心道:“我本当如此穿着才像一个人。”接着便向城西龙王庙走去。

  出了城门不久,远远便见到了一座庙宇,近前一看,正是龙王庙。龙王庙旁边是一条大江,江龙望着滚滚南去的江水,眼前立刻浮现出崔正品将小时候的自己放入木盆中,并将木盆推入江中的情景。接着又想:“崔大哥十四日那天知道我就是小皇子时也不知会高兴成什么样子?”想到这儿,隐隐觉得到那一天崔正品未必能到来,于是又想:“若是崔大哥不能来,他要我将小皇子的身世告诉小皇子这事我可以说已经做到了,也算对得起他了。嗯,但愿他能来。”

  以后十天中,江龙一边等崔正品到来,一边打听苏红的下落,但直到第十天还是不见崔正品的影子,而且也没有打听到苏红任何一点消息。到得第十一天,江龙又到龙王庙去等崔正品,却唯见庙中空空如也,一个人也没有。接着又去苏府打听苏红的下落,也唯见大门紧闭,没有一个人出入。到了这时,江龙只有上京城去找崔正品了。江龙心道:“上京城路程遥远,需得买匹马才行。还有,差点忘了,另买一张布来裹银子。”买办完毕后,江龙骑上马直向北面的京城洛阳进发。

  江龙有生以来第一次骑马,初时觉得新鲜好玩,于是纵马急驰。后来连续几日骑马,再不像先前那么觉得新鲜了,于是信马由缰。一路行走一路打听,千里之路,只用了八天时间便走完了。一千里路走完,已近洛阳城。行到京城近郊,人烟变得稠密起来,马匹也越来越多。南来北往的各路人马都有,富贵贫贱的各色人马也随处可见。

  一路上,江龙见过许多以前见所未见的事物,也不怎么惊奇慨叹,但一来到京城的城门前,还是忍不住发出了赞叹之声。但见京城城墙高耸,甚是雄伟,城墙脚下则绕有护城河。再看城门,便如一条狭长的甬道。此时城门大开,吊桥下放,往来人群川流不息,一片繁华热闹的景象。

  江龙见了,心下大喜:“我终于来到京城了,小时候也不知有多少次梦见来京城,可是梦中的京城却跟眼前的京城相差甚远,梦中的京城又小,人又少,而眼前的京城又大,人又多。”又想:“若是爸爸和婶婶,还有英姐也能来,,”想到这儿,江龙心下黯然:“只可惜他们再也见不着京城的美丽景色了。”想后又想:“若是他们能活过来,我宁愿一辈子不上京城,只可惜这又怎么可能呢。”感慨一阵之后,江龙决定道:“且进京城去逛一圈再说。”说完下马入城去了。

  刚进京城,放眼望去,楼房鳞次栉比,街道四通八达,车马熙熙攘攘,人群摩肩接踵,江龙看到这般繁华景象,直愣在了那儿,连口水都快掉下来了。好一会儿之后才牵马走入,边走边看沿街的热闹景象 。

  不知不觉,江龙已走近了皇宫。只见不远处宫墙高耸,宫门则有兵丁把守着,另有两队兵丁在宫门前来回不停的巡逻防卫。看着这些铠甲鲜明的兵士,江龙突然冒出一种奇怪的想法:“这些兵丁本来都是保护我的,现在却去保护那叛贼。”正发呆之际,一名兵队队长在远处喝道:“大胆刁民,竟敢在宫门外边窥探,还不快快离去。”江龙见他望着自己,又见身旁没有别人,愕然道:“你是说我吗?”那队长道:“不是你还有谁?快走快走。”江龙迟疑了一下,那队长怒道:“还不快走,难道想坐牢吗?”若在平时,江龙早已怒火冲天,可是他已经经历过不少磨难,已经成熟了许多,当下转身离去。

  再逛得一会儿,已至中午时分,此时江龙觉得有些饿,加之烈日当空,酷热难耐,虽然还有很多地方没有逛到,也只得先吃饭和先避避太阳了。江龙照例选了一座京城中的大酒楼。此时他已换了新衣服,看上去俨然是个富家公子,所以一到酒楼门前,立刻有侍者帮着牵马,另有侍者引路上酒楼顶层包间。照例江龙点了这座酒楼里的拿手好菜,当然还有好酒。

  酒楼的顶层是第三层,江龙的包间有窗口,临窗远眺,但见远处屋宇重重叠叠,而且那些屋宇的房顶在阳光下还闪闪发出一圈耀眼而且神圣的光晕来,江龙见了,心道:“那些屋宇自然是皇宫里的宫殿了。”又想:“那本来是我住的地方,现在却给那叛贼占去了。‘想到这儿,越想越气:”那叛贼害死了我的父皇,害得我在碧林村受尽白眼和辱骂,而且害得崔大哥被囚禁了一十六年,还害得师父为保护父皇不周而内疚了一十六年,那叛贼害人这么多,这个仇我是非报不可的。”

  想到报仇,心下盘算道:“怎样才能杀得那叛贼呢?嗯,看来只有先找到崔大哥或是师父之后才有可能杀得他。”想到这儿,又想:“却又到哪里去找他们呢?”想到找崔正品和朱英杰的事,只觉得希望极为渺茫。确实如此,京城这么大,却又到哪里去找他们呢?接着又想:“如果只我自己一人,有没有可能杀得那个叛贼呢?”想到这儿,登时想起只身混进飞虎寨的事,随后叹道:“皇宫又不是飞虎寨,哪能这么随随便便就进得去?除非,除非有地道通进去,,”刚想到这儿,突然悟道:“是了,是了,我怎么没想到呢?”念到这里,想起崔正品说过的话,于是心道:“崔大哥说过的,他和父皇逃出皇宫的时候,就是从地道里逃出来的,不过,不过地道出口设在妓院那种肮脏的地方,”想到这儿,皱了皱眉,又想:“却不知设在哪个妓院里?虽然,虽然出入那种地方不好,却也管不得这许多了。”想后又想:“崔大哥和师父也知道那个入口的,怎么直到现在还没什么动静呢?嗯,想来他们已经忘记了,或是他们怕寡不敌众,所以暂时按兵不动。嗯,若是多了我这么一个得力帮手,他们就会行动了。”想到这儿,心下很是高兴。于是决定:“先找崔大哥和师父,若是找得到就最好,若是找不到就独自行动。”

  江龙想完之后,侍者正好也送上了酒菜。江龙问了饭菜价钱后,马上付清了银子,还赏了那侍者一两银子,那侍者喜滋滋的退了出去。江龙想到自己又要独自一人冒险复仇,心下有点紧张,却又有点得意。正暗自高兴间,突然听得楼梯处“砰砰砰”响起,显是有客人上楼来了。客人走进了江龙旁边那间包间,听得椅子拖动的声音,显是在拉椅子坐下。接着听到倒水声,显是在倒茶,然后是点菜,最后一人脚步声远去,想来是那侍者吩咐做菜去了。

  听来客的声音共有三人,都是汉子。其中一人声音平和,一人嗓子洪亮,另一人嗓子沙哑。三人喝了几口茶后,听得嗓子沙哑那人道:“副总管,您看我们那晚是不是遇见鬼了?明明我们已将他围得跟铁桶似的,怎么到后来他却会自己不见了呢?”声音平和那人道:“哪有什么鬼了,你再乱说话,我以后可不带你出来了。”这声音平和之人显然就是那副总管了。嗓音沙哑那人忙道:“是,是,我不乱说了。”嗓子洪亮那人道:“小赵真是胡说一通,皇宫里怎么会有鬼了,那人明明是一个武功高强的刺客,怎么会是鬼了?”那嗓音沙哑之人显然就是小赵了。那副总管道:“小声些,别让外人听了去。”嗓音洪亮那人道:“是,是,我知道了。”接着三人沉默。江龙听了,心道:“这三人看来是皇宫里的侍卫,声音平和那人是副总管,另两人则是一般的侍卫,他们好像围捕过一个刺客,但那刺客武功高强,后来逃了出去。那小赵却疑心是鬼,嘿嘿,真是好笑,更可笑的是那副总管不想让人知道,怕人知道这事后会丢脸,怕人家说大内侍卫都是饭桶,嘻嘻,真是好笑。嗯,我偏偏要偷听了去,我偏偏要笑话他们,看他们又能怎么着。”

  过了一会,只听得那小赵小声道:“小蒋说的似乎有些道理,只是我们已经将他团团围在了皇上的寝宫里,他,他怎么会突然不见了呢?难道,难道他会飞出去不成?”那声音洪亮之人自然就是小蒋了。听得那小蒋道:“你说对了,那个刺客就是从我们头顶上飞出去的。”那小赵道:“这不可能,人又不像鸟一样有翅膀,怎么会飞了?”那小蒋道:“怎么不会飞了?那刺客武功那么高,肯定练有飞檐走壁的本领。”那小赵道:“他武功是很高,却不可能飞檐走壁。要不然他被我们追赶时,为什么不飞檐走壁逃走,而是边打边逃命呢?”那小蒋道:“他是要等我们放松警惕以后才好飞檐走壁逃走,如果他一开始就使出飞檐走壁的绝技,我们防守得紧了,他就逃不掉了。”那小赵道:“胡说,我那晚可没看见有人从头上飞过去,,”说到这儿,只听得那副总管喝道:“别吵了,不能肯定的事就不要乱说。”小赵和小蒋不敢违拗半句,应道:“是,是。”

  这时侍者给他们三人送来了酒菜,摆好酒菜后,侍者离去,三人便吃喝了起来。酒过三巡之后,那副总管开口道:“我刚才叫你们不要多嘴是怕你们没完没了的继续争下去,争到最后不但争不出什么结果,而且还伤了和气。”那两人应道:“是,是。”接着那副总管又道:“其实实话对你们说了也不打紧,反正你们 又不是外人,只是总管大人吩咐过要我严守秘密,我才没跟你们说,现下我就告诉你们真相好了,免得你们继续争下去。不过你们得发誓不得向别人透露才行,否则出了什么意外我可担待不起。”那两人应道:“是,是。不说,不说。”

  那副总管道:“这就好。”说完顿了顿后,又道:“其实那晚那个刺客被我们围住了以后,既不是小蒋说的飞檐走壁逃走,也不是小赵说的鬼怪之类的,而是皇上的寝宫里本来就有一条暗道通向宫外,那刺客就是从暗道中逃走的。”两人一听,同时啊了一声,叫道:“暗道?”江龙听了,也是暗暗吃惊,心道:“怎么这名刺客也知道寝宫里有一条暗道呢?”只听得那副总管道:“本来我也疑心那刺客会飞檐走壁的功夫,甚至也疑心过那刺客不是人,后来总管大人外出办事回来以后,问起这事,才将真相说了出来。”那两人应道:“原来如此。”那副总管又道:“总管大人虽然将真相告诉了我,却不告诉你们,就是怕你们在外边乱说,让那刺客给听了去,叫他有所防范。那刺客一旦知道了我们已经发现了这条暗道,就不会再上第二次当了。”那小赵道:“怪不得总管大人暗中埋伏了那么多人在寝宫周围,原来是在守株待兔。”

  那小蒋则道:“副总管,那刺客的武功如此高强,您说咱们的总管大人能制得住他吗?”那副总管道:“总管大人已猜得出那名刺客是谁了,虽然没有十分的把握,但八九成的把握总是有的。总管大人说他以前是打得过那刺客的,不过隔了这么多年不见,说不定他打不过那刺客,又或是打成平手。”两人齐声惊道:“那刺客是谁?武功怎会这么厉害?”那副总管神秘道:“时机尚未成熟,不能这么快就告诉你们。等捉到那刺客以后,你们自然知道那刺客是谁了。”小赵求道:“副总管,您悄悄跟我们说了,也好让我们心里有个底,您跟我们说了,我们决不跟别人说就是。”那小蒋接道:“是啊,副总管您消息这么灵通,您若是能透露这么一点半点,比得上我们想上一月半月的了,说不定一年半年也未必能瞎猜得出来,还请副总管指点。”那副总管经不住两人这么一承诺一吹捧,当下道:“看在你们随我共事多年的份上,我就索性再告诉你们一些内幕消息,免得你们两人又争来争去,同时也好让你们心里有个底。不过我得事先声明,你们若是传扬了出去,到时候出了什么事你们可要自己负责,记住了吗?”两人齐声道:“记住了,记住了。”

  那副总管听了,这才说道:“总管大人虽然没有十成的把握知道那刺客是谁,但从他精于擒拿术和知道寝宫地道这两方面上去推断,那刺客当是前朝皇帝的虎侍卫。”两人一听,都哦了一声。江龙听了,差点叫出声来,心道:“我原本猜想是崔大哥,原来真的是崔大哥。嗯,既知道秘道,武功又如此高强的刺客,那肯定是崔大哥无疑了。”想到这儿,心一喜,转而又一忧:“崔大哥入皇宫的秘道让宫里的侍卫发现了,那可怎么好,得设法通知崔大哥才行,要不然崔大哥可真要自投罗网了。”

  只听得那小赵道:“我们总管大人的武功在我们大内侍卫里头可以算是第一的了,但听总管大人的意思似乎没有十成的把握能制服那虎侍卫,若是那虎侍卫再来犯驾,我们大内侍卫又有哪一个人能制得住他呢?”那小蒋接口道:“是啊,那虎侍卫的武功也真厉害,一抓,一个人的颈骨便碎,一拍,一个人的肋骨便断,一甩,一个人的手便脱臼,一踢,一个人的腿便骨折,这么厉害的武功,我们大内侍卫里边又有哪一个能及得上他呢?”言下甚是忧虑。那副总管不悦道:“别尽长他人的志气,灭自己的威风。”那两个人应道:“是,是。”

  那副总管又道:“咱们斗智不斗力,谁说咱们硬要跟他蛮打了。”那两人又应道:“是,是。”小赵道:“想必副总管已有应对之妙策了。”小蒋跟着道:“可不是吗?副总管神机妙算,自然已经有应对妙策了。”谁知那副总管又是不悦道:“我有什么应对妙策了?我一点应对之策也没有。”那两人拍马屁拍到了马脚上,神情尴尬,不敢再吭一声。幸好那副总管马上转颜道:“不过总管大人却已有了应对之策,那刺客若是仍钻秘道进来行刺,就叫他有来无回,若是他不敢来,总管大人也有办法让他现身,一样让他有来无回。”那两人问道:“不知总管大人有何让那刺客现身的妙策?”那副总管神秘道:“天机不可泄露。这一次我可不能再告诉你们了。”

  之后 ,不管那两人再怎么套问,那副总管也不肯再透露一句内情。江龙听不到他们再说皇宫里的事,也就不听了,心下琢磨道:“得设法找到崔大哥,告诉他不可再从秘道中进入皇宫,嗯,还有,让他小心一些,可别让敌人发现了行踪。”想是这么想,但觉偌大一个京城,不知上哪才找得到崔正品。接着又想:“我本想从秘道中偷偷潜入皇宫的,没想到皇宫的侍卫已经发现了这条秘道,我若是再从秘道进去,就等于自寻死路。幸亏我在这里偷听到了他们的谈话,要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想到这儿,惊出一身冷汗,却又暗自庆幸。

  正在为崔正品暗暗担心,突然想到朱英杰,心下急道:“不好,师父若是也从秘道中进去行刺,,”想到这儿,又转念道:“不会的,师父没有崔大哥那么冲动,他要进去早就进去了,也不会等到现在才进去。”想到这儿,稍放了心。接着又想:“最好崔大哥和师父相会在一起,那样两人联手,就算敌人再多也容易脱身些。”随后又想:“若是我能碰上崔大哥和师父,那就更好了,我们三人联手,打得那些兵丁们丢盔卸甲,落荒而逃,直喊大爷饶命,哈哈。”想到这儿,抿嘴笑了起来。最后又想:“与崔大哥和师父相会时,若是告诉他们我就是小皇子,不知他们会高兴成什么样子。”想到崔正品知道真相后高兴得重拍自己的肩膀的情景,江龙心下竟有些酸酸的。而想到朱英杰知道真相后高兴的轻拍自己的肩膀的情景,江龙的脸露出了笑容来。

  这么思来想去,不知不觉听得旁边那三个侍卫起身下了楼,想来他们已经酒足饭饱,现在是要打道回府了。江龙这时也已吃饱喝足,望了望窗外街上热闹的情景,心道:“今天下午要好好逛一下京城,要看尽京城各处有名的景点才行。”想后,提着包裹下了酒楼。牵了马,将包裹放在马背上,各处游逛去了。

  一路上看不尽的人群,望不完的物品,赞不尽的景色,叹不完的稀奇。江龙走着走着,突然有四个人映入了眼帘来,却不一下子就消失去。原来那四人是一家子: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一个二十来岁少妇,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一个五岁模样的小男孩。小女孩由少妇用手牵着,小男孩则由汉子背着,一家人欢声笑语,神色亲密。这四人也是出来逛街的,四人一起有说有笑,任谁一看都知道他们一家人很快乐。江龙一看到那四人,也不知为什么,竟被吸引住了。那四人走着逛着,那小男孩见有冰糖葫芦卖,便嚷着要吃。那汉子于是掏出铜钱给那小男孩和小女孩各买了一串。没走多远,小男孩那串就吃完了,于是嚷着又买,而小女孩那串则刚吃了几颗,还剩下一大半,那小女孩毫不犹豫的将手中那串冰糖葫芦送给小男孩,小男孩手拿着那串冰糖葫芦,脸上又绽放出了可爱的笑容,而小女孩见到他笑了,也是高高兴兴的。

  直到这四人消失在视线里,江龙才回过了神来,突然之间,江龙再也没有刚才游玩时快活的感觉,只觉得自己非常的可怜。虽然自己现在很有钱,但比起刚才那一家人来,却并不比他们快乐。只因为自己是冷冷清清一个人,而那四人则是热热闹闹一家人。这时,江龙的脑海里有了一个强烈的意识:有家的感觉真好。同时又有一个念头在心中催促:我应该有个家庭了,我应该成家了。心里虽然这么想,但茫茫人海,却又到哪里去寻找自己的人生伴侣呢?想到成家,便想起李彩英来。想到与李彩英相处在一起的快乐时光和李彩英临死时的情景,徒然增加悲伤。接着想到与苏红相处在一起的快乐日子和苏红至今下落不明的情境,徒然增加叹息。最后,心中念道:“老天爷啊老天爷,看在我江龙孤苦伶仃一个人的份上,让我和红妹见上一面吧。只要能再见上红妹一面,我死也瞑目了。”念完,知道此事极为渺茫,忍不住长叹了一声,并且摇了摇头。一声长叹,引来了无数路人好奇的目光,江龙不管这些,继续走路。

  自看到那一家人之后,江龙郁郁寡欢,街上景致也懒得去观赏了,心道:“等到包裹里的银子花光的时候,也是我离开京城的时候了。这段时间之内若是再碰不上崔大哥和师父,我也不会再在京城中找他们了,而找那叛贼报仇的事就更不用提了,只当自己本来就是一个平民百姓好了。”想到此处,江龙心灰意散之极,人也变得无精打采起来 。

  到得傍晚时分,江龙找了间旅馆,进去要了个房间。进了卧房,江龙将银子藏好,然后出门找了一家大饭店吃饭去了。吃完饭,江龙没有心情去逛夜市,径直回到大旅馆的卧房,躺倒在了床上。这晚,江龙喝了很多酒,酒入愁肠,更易醉人。躺在床上醉薰薰之际,依稀听得外边飘进若断若续的琴声。这琴声很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江龙凝神细听,猛然记起:“这是红妹弹过的高山流水曲。”继续细听,越听越像是苏红弹的。最后竟忍不住高兴道:“红妹,红妹原来在京城里,太好了。”说完突然回过神来,道:“不对,红妹虽然会弹这首曲子,但会弹这首曲子的不一定是红妹啊,或许,或许那人是个翩翩公子也说不定。”想到这儿,不禁哑然失笑,笑自己实在太痴情了,但还是提起精神,倚窗细听这首高山流水曲。

  只听得高雅的琴声之中夹杂着阵阵男女荡笑声,说不出的极不合谐。江龙心道:“京城之中什么都有,从这琴声和这笑声中就可以听得出来。能同时听到高雅的琴声和低俗的笑声的地方,也只有京城这种地方才能听得到了。京城里边当真是三教九流,五花八门,无所不包,无所不容啊。”感慨了一阵,又听了一会儿曲子,心下奇道:“弹曲子的人真是奇怪,来来回回只弹这首高山流水曲,而听琴声却不像是在练弹曲子,嗯,想来弹这曲子之人是在思念友人,所以才会反复弹这曲子的。”又想:“我现在难以入睡,有人给我弹催眠曲,那是再好没有的了。”想后脱鞋解衣,下帐盖被,听着高山流水曲进入了梦乡。

  梦中,江龙回到了以前与苏红在一起的快乐时光,两人情深意浓之际,江龙鼓起勇气道:“红妹,嫁给我好吗?”苏红羞红着脸道:“我早已经是你的人了,难道你还不知道吗?”江龙大喜,双臂紧紧拥着苏红娇小的身躯,接着热唇吻在了苏红嫩白的脸上。最后,江龙高兴得醒了过来。回味梦中的情景,真想永远永远抱着苏红,就这样抱下去。然而梦醒之后,一切照旧,自己还是孤孤单单一个人。自从梦醒,直到天明,江龙再也未曾合眼,只觉得未来的日子无穷无尽,不知如何度过才好。

  天明之后,街上喧哗吵闹,再也无法入睡,江龙只得懒洋洋的起了床。梳洗过后,江龙外出随便找了间早点铺进去吃早点。早点是一大碗羊肉面,本来味道鲜美,但江龙心不在焉,食之无味,一碗羊肉面直吃了一个时辰才吃完。而且江龙起床得晚,待吃完早点时又差不多可以吃中午饭了。江龙吃完面,也记不得付钱就要走,老板发现后忙拉住他,江龙这才记起要付钱。江龙没精打采,漫无目的的沿街走路,走不了几步,便撞上了别人,走不了几步,又拦住了别人的去路。别人见后,都咒骂道:“你这人脑子有毛病吗?”

  正行之际,突然前边一队兵丁迎面冲来,边走边喝道:“闪开,闪开。”路人见兵丁过来,纷纷闪到一旁去。路人一闪到旁边,兵丁们便拦住,空出一条道来。后边又有兵丁跟上,继续开路。路人见了这阵势,便知道将有大官从这里路过,不等兵丁过来,纷纷让到了一旁。而江龙却不理不睬,只管走路。众人见了,心中都是一惊:“难道这人要找茬?”其实江龙只是心灰之极,并无找茬之念。那些兵丁见了,警惕的迎了上来,喝道:“闪开,闪开。”有一个胆大的上前推江龙到旁边去,江龙若是在平时早就发怒了,可此次却毫不反抗,任由那兵丁推到路旁。众兵丁见了,都舒了一口气,向前继续开路。过了不久,兵丁们已开出了一条又长又宽的大空道来。霎时间,本来人声鼎沸的街道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过了一会,听得有人大喊道:“皇上御驾路经此地,道旁子民跪迎圣驾。”江龙一听到“皇上”这两个字,心道:“是那叛贼来了。”想后不禁大喜,心道:“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我本以为今生今世再也报不了这个大仇,天幸这叛贼自己撞到了我的手里,这真是天意啊。”想到此处,心下不禁狂跳起来。此时也不管这次刺杀行动实是凶险万分,只想到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众人一听到喊声,都齐刷刷的跪了下来,连头也不敢抬得很高。江龙正入神之际,旁边一兵丁喝道:“怎么还不下跪,难道不服王化吗?”江龙心道:“我且暂时忍上一忍,小不忍则乱大谋。”当下跪了下去 。跪下之后,心中却盘算着什么时候下手最好,应该怎样下手最好,至于下手之后却不想,只觉得以自己现在的武功要逃跑实是容易之极。

  等了好久,才听到远处传来隐隐的马蹄声。马蹄声到得近处,只见马上骑士个个衣铠鲜亮,神情威武,座下之马也是神骏异常。骑兵过后是步兵,步兵们则个个高大威猛,虎背熊腰。江龙偷偷瞟了一眼,心下不断默念道:“那叛贼该到了吧。”然而那皇帝的御驾还是不见,而是见到了身穿各等服色的文官武将。看这些文官武将,想是陪同皇上出来的。文官武将的旁边另有卫兵护卫。又等了好久,江龙才见到了远处飘着两面大旗,大旗呈杏黄色,另绣有字在上边,只因离得太远瞧不清楚是什么字。江龙的心越跳越猛烈,心下念道:“那叛贼终于来了,那叛贼终于来了。”江龙强抑内心的激动,静静等候大仇人的到来。

  不知为何,江龙觉得这次等待非常的漫长,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这次等待本来历时极短,而对于此时的江龙却觉得很长很长。这段时间里,江龙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在一蹦一蹦的跳,而且仿佛还听到了额头上的汗水掉在地上的嗒嗒声。江龙内心在催促道:“怎么还不到来,怎么还不到来,怎么还不到来。”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尖锐且凄厉的急叫声:“有刺客,有刺客。”众人耸然动容,纷纷往声音来处望去。只见大旗摇来晃去,已没有了先前的从容有度。接着那边的民众径往这边赶来,这边的卫兵则往那边冲去。江龙心下猛的一震:“有刺客要刺杀那叛贼?”江龙一念及刺客两字,随即想道:“难道是崔大哥刺杀那叛贼来了?又或是师父?又或是他们两人一起来了?”想后,心下决定:“不管是谁,我都要去看个明白。如果是崔大哥和师父那最好,我乘机帮助他们杀那叛贼为父皇报仇。如果不是他们,我也要帮助那刺客杀那叛贼,最好我能亲自杀了那叛贼。”想后,随着众卫兵匆匆赶向出事地点。

  赶到近处,只见众卫兵们团团围住一个蒙面人,那蒙面人身材高大,双目炯炯有神,正在严神戒备,却是赤手空拳。蒙面人一旁的黄色马车的帷幕已被揭去,马车里边空空如也,显然皇帝已经不在马车里了。由于那刺客蒙着脸,江龙看不清楚那刺客的真面目,而且那人一声不吭,江龙便不敢肯定那人是崔正品。但那人肯定不是朱英杰,因为朱英杰身材矮小,而那人的身材却很高大,倒有些像崔正品。由于不知对方是什么来头,江龙不敢冒然上前相助,而且那叛贼已经不知去向,江龙更不想上前相助一个素不相识之人,只得在一旁静观其变。

  只听得一个平和的声音喊道:“弟兄们,给我上啊,谁能活捉得这名刺客,皇上赏黄金一千两。”众卫兵听了,都蠢蠢欲动起来。有一个胆大的挺枪刺去,枪尖却是刺向那刺客的右肩,显然是想活捉那刺客,想要那一千两黄金。那刺客冷哼一声,想来是不满对方小看了自己。当那卫兵一枪刺去之时,那刺客快速向左一闪,同时右手握住枪杆一拉,那卫兵握着枪杆不放,身子便被拉向那刺客身前。那刺客余下的左手一掌印向那卫兵胸口。一声闷响,那卫兵软瘫在地。众人见了,本已越收越紧的圈子突然向外扩大了些,却并不散乱。那刺客手持长枪,傲立当场,环顾四周,随时准备再战。

  僵持了一会儿,又一个胆大的侍卫握刀横扫那刺客的双腿,刀还没砍到那刺客的双腿,那侍卫的胸口便先中了枪。原来在那侍卫砍那刺客的双腿的同时,那刺客也向那侍卫的胸口刺了一枪,都说“一寸长一寸强”,枪长刀短,那刺客自然占了优势。眨眼间又死了一个侍卫,众人不敢再轻易上前捉拿,却守着不动。谁都知道若是一拥而上,那刺客肯定会寡不敌众,束手就擒的,但第一个冲上去的人也难免会先牺牲掉。谁都不想上前送死,于是谁也不敢领头冲上,但谁都想得那一千两黄金,于是都守着等待。

  这时听得先前那人又喊道:“弟兄们,谁杀了这刺客,一千两黄金照领。”话音刚落,那刺客后面一侍卫突然提刀偷袭,正要得手之际,那侍卫突然中枪倒地。原来那刺客听声辨形,竟尔知道身后有人偷袭,当下也不转身,挺起长枪向后便刺,偷袭之人竟尔先毙了命。那偷袭之人一倒地,前边一卫兵紧跟着趁那刺客兵器没有收回之际又偷袭了一枪。那卫兵正要得手之际,突然觉得枪头刺不出去,凝神一看,却见枪杆已经被那刺客抓在手中,一惊,怕他拉去,忙放开手,待要退回,已然迟了。手刚一放,便觉得前胸有异物插入,原来那刺客握住刺来的枪的同时已拔出先前的枪,当下也不掉转枪头,而是用力向那卫兵刺去。卟的一声,那卫兵竟给枪杆刺入胸口,当场身亡。众卫兵和众侍卫见枪杆也能刺入身体,都惊得目瞪口呆,愣在了当场。 这两人一死,众人又都僵住了。双方又陷入了僵局。

  正在双方僵持之际,突然听得一人喊道:“崔正品,你已经被我们包围了,你今天无论如何是逃不出去了,还是快快投降吧。”江龙一听到“崔正品”三个字时,心头一震,心道:“原来那蒙面刺客正是崔大哥。嗯,这回无论如何也要帮助崔大哥才行,就算死也要帮崔大哥。”那刺客一听有人叫他崔正品,便拉下了面幕来。江龙一见那人的脸,险些叫出声来。那人正是崔正品。

  崔正品拉下面幕后,凝神看着刚才说话之人,愤愤道:“朱英杰,想不到你为了要做一个小小的侍卫总管,竟然会卖主求荣。我且问你,你做了这一十六年的侍卫总管,可心安吗?”江龙听了这句话,心下更是震惊,心道:“师父也在这里吗?怎么崔大哥会说师父卖主求荣呢?难道师父真的为了做侍卫总管而出卖父皇吗?”江龙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他不得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他见到了朱英杰。

  只见朱英杰身穿宫中侍卫服装,头戴宫中侍卫帽子,从装戴上看,一看便与一般侍卫不同,显然是众侍卫的头领。江龙这下子可糊涂了,本以为崔正品与朱英杰相会之时定然是一 派欢快的场面,没想到两人一会面就成了死敌,而且还发生了令人摸不着头脑的事情。江龙一筹莫展,不知是不是该上去和他们见面,最终决定:“且听两人说些什么。”

  只听得朱英杰道:“什么卖主求荣了?我这是弃暗投明,我也劝你别再助纣为虐了,还是快快投降为好。看在你我以前的情份上,我或许,,”说到这儿,崔正品突然插口道:“住口。我已和你这个叛徒毫无瓜葛,自从你出卖自己主子那天起,我们之间早已一刀两断。你若是再说出这种话来,没的辱没我崔正品的为人。”朱英杰淡淡一笑道:“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好坏不分,那昏君只会贪图享乐,别的什么也不会,简直是个无能的饭桶。他有什么好,你竟一意要效忠于他?你为那昏君坐了一十六年牢,值得吗?”崔正品沉默了一会后,正色道:“我不管这么多,我只知道忠贞不贰乃是我的本份,我决不会像你一样为了苟延残喘而出卖自己的主子,我决不会像你一样狼心狗肺。”

  朱英杰见崔大哥当众辱骂自己,心中大怒,但还是不动声色道:“这么说来你是决定不投降的了?”崔正品怒道:“我决不会学你为了活命而向敌人摇尾乞怜。我自当死战到底,决不投降。”说到这儿,突然叹道:“只可惜,只可惜我误中你设下的圈套,,”说到这儿,又道:“若是只凭你一个人,你未必能制得了我。我寡不敌众而死,死也不会服你。”朱英杰哪里不知道崔正品是想和他单打独斗,当下寻思道:“听下边的人都说姓崔的武功了得,看来我那徒儿所言不假,却不知他的武功到底如何了得?”又想:“他现在是在向我挑战,到底跟不跟他比试一下呢?若是不比,虽然也可以拿住他,但下边的人必然不服我,说我怕了他。若是跟他比,却不知他现在武功如何,胜算无握。”

  正犹豫间,只听得崔正品又道:“朱英杰,你怕我了吧?要是不怕我,你为什么不敢跟我单打独斗?”众人一听,纷纷催促道:“总管大人,怕他什么,快点收拾掉这家伙,然后我们一起喝庆功酒去。”“总管大人哪会怕了你这胆大包天的狂妄之徒,他是在考虑该不该跟你这种无谓的家伙比武。”朱英杰听了这些话,心道:“姓崔的以前可不是我的对手,他就算练成了什么气功,想来也不会强到哪里去。”于是道:“既然你硬要跟我比武,那我也只好奉陪了。”又道:“姓崔的,你要知道你以前可不是我对手。”崔正品道:“以前是以前,现在可不一定,多活了十六年难道是白活的吗?请出场吧。”说完先将手中的长枪抛在地上。朱英杰道:“好,这是你咎由自取,可怪不得我。我这就教训教训你,好让你死得心服口服。”说完解下佩刀递给一名侍卫,然后全神戒备,向崔正品缓缓走去。

  江龙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他也不知道盼望谁赢好一些,如果崔正品得赢,他痛恨朱英杰叛变,说不定一赢之后就会下杀手。如果朱英杰得赢,他也会公事公办,到时候崔正品免不了一死。不论谁赢,对方都会死,而两人都与自己有亲密的关系。江龙实不希望看到哪一个人会赢,当然也不希望哪一个人会输,最好这一场比武分不出胜负。

  这时,两人已经动起手来了,首先是崔正品出手。崔正品中宫直进,又是拳打又是掌击,又是指点又是手抓 ,每一次出手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极尽擒拿术之要理。倘若崔正品得手一次,朱英杰必然会受重伤,重伤之后,必输无疑。朱英杰并不还手,对于崔正品的凌厉攻势都以极敏捷的身法避了开去,让崔正品出手尽数落空。虽然朱英杰都能避开来招,但心下已暗暗吃惊:姓崔的现在的出招看来跟以前差不多,可是,可是来势着实凶猛,以我现今的武功能否格挡得住他的来招确是很难说。众人见朱英杰一味闪避,还以为朱英杰害怕对方,只有江龙知道朱英杰一味退让是为了观察对方武功的高低和思考应付对方的良策。

  两人一个出手,一个躲闪,看似崔正品占了上风,实则两人仍是平手。崔正品见打了这许久连对方的衣襟也没碰到一下,更没逼得对方退让一步,心下不免焦躁起来。于是在出几次手后,或踢一腿,或扫一脚,要令对方分心分神,顾此失彼。果然,朱英杰为了防止对方下边突如其来的一脚,渐渐左支右绌起来,进而节节后退。虽然他也不想后退,但在对方猛攻之下,也只得向后边退去了。若是不后退,那只有招架对方的来招,而自己对对方的武功还没有摸清楚,可不敢冒然去招架对方的来招。众兵士见朱英杰后退,都认为他不敌崔正品,但谁都不敢出声说出来。江龙见朱英杰后退,又见崔正品拳脚齐施,知道朱英杰已力不从心,虽然知道朱英杰不久将会落败,却仍是不出声制止,而是打定主意:崔大哥将要对师父痛下杀手时我再出言制止。然而到那时候自己出言制止会不会管用却是毫无把握。

  逼到后来,朱英杰已退了十来步,差不多崔正品每出一脚,朱英杰就要退一步。但朱英杰还是苦苦支撑,不曾还手,也不知是还能支持还是还手殊无把握。最后,朱英杰还是反击了。朱英杰经过反复观察对方出招后,已经对崔正品的出招有所了解。只见朱英杰在崔正品凌厉攻势之下突然乘隙右手一指点向崔正品的眼睛。这一出手武术家称之为“反攻为守”,乃是一招高明的招数。崔正品见指点来,只得缓手后退。朱英杰乘势左手一指点向崔正品的天突穴。天突穴乃人身要穴,穴位所在系人身之咽喉要害,点中必受重伤。崔正品本要还击,突见指来,知道厉害,又只得后退。朱英杰不等崔正品缓出手来,右手一拳又击向崔正品的胸口。胸部肌粗肉厚,一拳击中,若不是拳力极大,即使击中了也不会有什么大碍,何况又是崔正品这般身强体壮之人呢。然而崔正品一看来拳,却见来拳的中指关节突出,再看来势,竟是要点击自己胸口正中的膻中穴。膻中穴乃胸口要穴,击中之后,轻则昏倒,重则毙命,实是人身第一要紧大穴。崔正品无法,只得又退了一步。紧接着朱英杰左脚一脚踢来,却是踢向小腹的丹田要穴。丹田穴,武术家称之为气海,乃是人身诸气会聚之所,气聚则生,气散则亡,是个要紧之处。崔正品是练家子的,哪有不懂这个道理的,没办法,又退了一大步。崔正品本以为退了这一大步就会没事了,哪知道朱英杰右脚又是一脚踢来,脚势直取崔正品的下阴部位。下阴部位为人体柔嫩之部位,受不了外物重击,差不多人人都知道这个要害部位,崔正品又哪里会不知道呢?无奈之下,崔正品又跳后一大步。由于先前退了一大步,脚未站稳,现在又跳后一大步,则显得有些狼狈了。

  崔正品一跳开之后,朱英杰不再进逼,两人虎视眈眈,凝神戒备。众人见到崔正品被逼回,都纷纷喝起彩来:“还是总管大人武艺高强,这贼子哪是总管大人的对手。”“原来总管大人先前是在试探对方,这下才是真的进攻,嗯,这真让我们受益非浅,而且还让我们多学了一招 。”江龙看到朱英杰反攻了之后,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心道:“虽然崔大哥练过气功,出招威力极大,但师父的闪避极尽巧妙,而且他反击之时亦非常精妙,两人半斤八两,各有所长,看来一时不会分出胜负。”但一想到崔正品被众人包围着,仍是担心道:“这场比试就算不分输赢,崔大哥还是处于劣势,我该怎样救他脱险呢?”

  这时场上两人又斗了起来,这一次是朱英杰先出手。只见朱英杰右手一拳向崔正品的额头击去,拳头中指指节突出,去势却是点向崔正品额头的眉心穴。眉心穴是人身头部重要穴位,被击中后,轻则头晕目眩,重则当场昏倒,甚或当场毙命。崔正品见朱英杰又是一出手便直指要害,不得不凝神应战,小心防备。来拳极速,崔正品只得用左手格开。崔正品刚一举手挡格,突然发觉对方拳头中途一缩,而对方左手却向自己的咽喉抓来。咽喉同样是人身的要害部位。平常之人咽喉被扼住也只是感到气闷难当而已,现下高手对打,一旦咽喉被抓,要害被制,就只有束手就擒的份了,而自己的生死也就交在对方的手里了。崔正品知道厉害,忙抽右手抓向对方左手手腕。还没等崔正品抓到,朱英杰左手中途又一缩,却又换右脚向崔正品的肋部踢去。

  朱英杰一连使了两下虚招,众人看了都不禁啧啧称奇:“明明打出去了的拳头怎么又收回来呢?这又算什么打架了,这种打架也能伤人吗?不能伤人又何必要打架呢?”众人都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只有江龙才明白:“虚招是为了扰乱对方的心神,也是为了试探对方防守如何,若是对方防守疏忽,虚招就会变成实招。”江龙看了之后,心道:“如果崔大哥防守严密,朱大叔的这一脚肯定还是一记虚招。”然而朱英杰这一招却是实招,而且落脚极重。江龙原以为崔正品会防守好这一脚,没想到崔正品不仅不防守好,而是根本就不防守,因而门户大开,致使被朱英杰一脚击中其位。中脚处在肋部,肋部乃人身躯干部的软嫩部位,受到重击之后痛彻心肺。当听到卟的一声闷响时,江龙的心一阵发痛,就好像这脚踢在了自己身上一般。众人见朱英杰踢中,都大声叫好起来。

  朱英杰见自己踢中后,暗自心喜,待要退开,却见崔正品的身子只晃了晃,接着便攻了过来,随即明白了一切:“原来崔正品硬挨了这一脚是为了要抢先机。”江龙见崔正品进攻,心下黯然道:“崔大哥为了要抢先机,竟然忍痛挨了一脚,看来这场比武已不再是比输赢,而是你死我活的争斗了。”崔正品抢了先机,拳掌顿时如狂风暴雨般向朱英杰飞去。朱英杰只能忙于闪避,再也腾不出手来进攻。过了一会,崔正品加快拳掌的击打速度,朱英杰只能步步倒退,幸亏朱英杰闪避及时,才没有受伤。众人都为朱英杰捏了一把汗,偏生谁也不能上前去帮忙。江龙见了,也心焦起来:“照这样打下去,师父只有挨打的份儿,却无还手之力,时候久了,难免疏忽,一疏忽,难免就要落败。”在场的人都屏住呼吸,睁大眼睛,每一个人都凝固在了那儿。

  最终,朱英杰还是还手了。只见他左手一抓,便抓住了崔正品的右腕,这一抓恰到好处,正好抓住崔正品手腕的腕部。手腕腕部共有八块小骨,骨残筋弱,穴位密布,而且其状似杆,易于拿取,因此腕部为武术技击家经常擒拿之部位。腕部一旦被拿 ,整条手臂顿受束缚,若腕部穴道被扣,则半身酸软不堪,动弹不得。朱英杰拿住崔正品右腕,同时也已扣住腕部穴道。朱英杰得手之后,不敢大意,因为他知道崔正品一手被拿之后,另一手肯定会来救援。果然崔正品右腕被拿,左手手掌紧接着砍向朱英杰拿住自己右腕的左手手腕。还没等崔正品砍中,左手手腕又被朱英杰的右手抓住了。

  朱英杰双手拿住崔正品的双腕的同时还紧紧扣住了腕部穴道不放。江龙见到如此情形,心道:毕竟还是师父技高一筹。众人见到如此情景,知道崔正品已经受制,都大声欢呼起来。朱英杰见崔正品动弹不得,知道他已无力还手,心下不禁得意,待要发话,突然觉得双手一震,同时感觉双手松动了起来,总算他应变神速,立即又死命抓住双腕不放。刚一抓紧,又觉得双手猛的一震,同时双手手心空空如也。朱英杰暗叫糟糕,果然感觉到双肩一紧,随即全身酸软,委顿在地。朱英杰此时正在想的倒不是生死大事,而是在想:“我明明已经制住他了,怎么他还能挣脱得开呢?”

  原来崔正品双腕被拿住之后,顿觉全身酸麻不堪,他知道自己现在处境凶险万分,于是运气挣脱双手,气一运,手一松,心一喜,手一紧,跟着又猛一运气,同时挣脱了双手,跟着拿住对方双肩肩井穴。肩井穴为武术技击家常擒拿之穴位,肩井穴被扣,人身便会酸软无力,犹如重担压肩,不由自主要跪下来。

  这一下变故突如其来,众人本想上前绑缚崔正品,突然看见形势倒转,均是大惊,脚快之人忙不迭的倒退回来,一时间鸦雀无声。江龙本在思索搭救崔正品之计,却见形情如此,也不由得张口结舌,本想要求崔正品饶了朱英杰一命的话也忘记说了,木愣在了当场。

  幸好崔正品没有对朱英杰立即下杀手,而是对众侍卫和众卫兵喝道:“谁敢轻举妄动一下,我就毙了他。”说着右手离开肩井穴,却又抓住了朱英杰的后颈。众人投鼠忌器,谁也不敢乱动,但也没有离去。江龙见崔正品只是以朱英杰来要挟众人,不由松了口气,但见到朱英杰还没有脱离险境,不禁又担心道:“得救师父脱险才好。”

  崔正品见众人不敢妄动,心下稍安,又喝道:“去牵一匹马来,快,不然我马上杀了他。”众人一动不动,谁也不去牵马,仍是包围着崔正品。崔正品见众人不听命令,对朱英杰道:朱英杰,你叫他们牵一匹马过来。朱英杰迟疑了一下,缓声道:“去给他牵一匹马来。”长官发了话,登时有人牵马过来。崔正品又喝道:“你们都离得远远的,快。”众人无法,只得退了开来,知道崔正品要逃走,还让出一条道来。崔正品提着朱英杰上了马,自己也上了马,警告道:你们别暗中捣鬼,也别派人来追,否则我便拧断他的脖子,我说话向来都是算数的。说完两人共骑一骑,快速向城门逃去。众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谁也不敢偷袭,当然也没人敢追去。

  众人还没回过神来,一人跳上一匹马追了过去,这人正是江龙。众人见江龙骑马追出,还道江龙是朱英杰的亲友,记挂朱英杰安危,所以才追了去,谁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可疑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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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10-25 发表 | 本章责编:安竹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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