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文 / 珂珂易水寒

春秋到底是什么？

春秋是一年中最柔和的那两个季节；春秋是由衰及盛和由盛及衰的历程，就像生之笙歌；春秋是战国前的那个比战国还要凌乱的时代；春秋是一种轮回，是一种命中冥冥诺诺的早就安插好的归途；春秋是一种规律，像掌纹一样的无法改写的命运；春秋是爱与恨的纠缠，越剪越乱……

她坐在床头抱着腿看那书架后的隐隐的只有她才能发现的大门，那后面到底是什么机密，它总是会忽然间揪起她的心，像指甲缝里的一只虱子一样让她难受。

他的头发已经长长到了地上，在洁白的灯光下散落着银灰色的光泽，他的睫毛像黑色蝴蝶一样栖落在雪白的脸上，他的手指甚至比离离的玉手还要白皙纤细

“你一个人呆在这儿不会觉得寂寞吗？”她问他。

他讥讽似的说道“谁说的人非要快乐不可？”

记得小时候父亲在母亲的祭祀时提到了母亲的美丽，她问他，自己是不是和母亲一样的美丽，他竟气愤地骂道“你怎么可能和她长得相像？！”她到现在还是不懂那句话里的意思，为什么自己不会与自己的母亲长得相像？

她买了两大份包子，在手里捧着，她像欣赏一场演出那样高兴地看着他笨拙地把包子吃下去，“怎么，你怕包子会咬到你的嘴吗？”

他一个人凭几观书。关于命运的惨痛的思索让他的眉头紧紧地锁起来。

“我是王。”他这样告诉自己，然后他自己都笑了。他向城煜提出要出去。

“为什么？”他的惊愕在证明离离的想法比他的更具有正确性。

他用一种异常的莫名的眼神望着她，就像是望着一件十分神圣的什么东西。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他和他见过的那些人都不一样，她不叫他王，她也不一边给他无限的地位一边又推给他无边的孤独，她用一种美妙的眼神让他觉得人似乎就是应该活下去。

所有的思维都开始控制不好自己的去向，纷乱地交织在十三年前的那个时空中。

屠岸涉涧拉着她奔跑过整个桔子郡的大街小巷。

那似乎是一场真实的奔跑，又似乎是一场梦境。

是屠岸叔叔给了程煜封地，让他做了秋水山庄的庄主，然而他却恩将仇报地在涉间与他的父亲闹别扭离家出走来秋水山庄投靠时将涉间赶出门外……

那些言语像从墙角的青苔的圆脑袋上面滋生出来的一样，那么的稠密，那样的细微，那样地无时无刻地从生命的某个角落响起，在思维的某个瞬间停息。所以总是在人快要忘记的时候又被谁像绣花一样用针轻轻挑起。

他无言地看着窗外，“我，一直都以为，天空一直都是这样的。”

外面的天早已暮色四合。

她细心地品味着他讲的话，他说，他一直都以为，天空一直都是那样的。都是黑的。

所以，他才无法习惯这个世界的白天。

离离会一直守护在你身边的，一直都注视着你，一直保护你。离离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不让灰暗的事情发生在你眼睛所能看到的地方，”他轻描淡写地重复着她在不久之前讲过的话，“原来，都是说着玩玩罢了。

她惊愕地站在那里，因为那眼神，像鹰的眼睛一样，犀利而尖锐，让她不敢直视，但是又忘记了如何去回避。

“其实不好吃。”他说着站起来，“是因为三天没有吃东西了，所以吃起来的样子让人觉得似乎是食物很香。”

因为，你们，所以，我才痛苦地活了那么久，所以，赵武的快乐，就是看到你们一个一个地痛苦。

可是，偶尔还是会忍不住觉得，

是一个不会反抗的人吧？活得异常的懦弱与无能。

如果你，无法了解速客是什么意思，那请你思考一下“不速之客”的意思，也许，就可以明白了吧。我们是用记忆来邀请一个晚来者，所以他的来，从来都有来由，他的出现，也从来都有属于自己的不得不来的理由。

人定月初清风后，胭脂映得菱花瘦。

文脱去自己的一身黑色衣服，程煜看着她一身红装，不由得泪水盈盈。

真的是足够的美。

“和你母亲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就像涉间曾经说过的，有人在上面看着你呢，所以你一想要哭泣，天上就会下雨了。

知道离离最最讨厌下雨了，所以离离不要哭哦，会下雨的。

下雨就下雨吧。

她管不了了。

想要哭一下。

先过水榭城，然后是断浪堡，长安，信陵，玉关，碎叶城，她在心里仔细地打点那些城市。

他的确是坏到那种极高的境界，所以，直到他把自己所做的坏事明目张胆地摆在离离的面前，离离才会忽然明白。

他是一个坏人。

也许是不愿意相信吧，

所以，他让她不得不信。

睡梦中，她问那个带她奔跑过一整个青草巷的少年，

“你叫什么名字。”

那似乎不是一个询问的句子，因为语调太过平缓，没有任何想要得到什么的情感。

“雍释。”他那样说着将手放在她的额头，“朝雍释。”

额头很烫，我还在发烧吧。

没有，难道你忘记了，这是一种问候。

无所谓好与不好。

也无所谓悲与欢。

就像是一个曾经让你伤心了好久的人，在经年后回来问你，现在是不是很恨他。

或者是一个很爱你很爱你但你却从没有爱过的人问你是不是曾经偶尔也想起过他，那是一些仁慈的话题。

前者是对你仁慈，而后者是对他自己。

然而，却又那么的残忍，前者是对你残忍，后者是对他自己。

他们的话，看起来是仁慈的，其实却是异常的残忍。

老人就，“不是江湖，是庙堂。”

然后他走开了，身后是他的摊子，他的捏了一上午之后所剩无几的泥人。

不是江湖，是庙堂。

雍释的嘴角扯过一抹笑，他将怀里的剑抱紧。的确，这一场战争不是来自江湖，不是个人的恩怨，而是那一整个朝野，是关于政治与阶级分歧的。

在我们，彼此的生命里，都是对方的一只胭脂醉鱼。暗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