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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班,沈一平脸色死灰,眼窝深陷,本来人就瘦,看起来更像僵尸了。 齐格走上前,说:“一平,昨天晚上到底怎么回事?” 沈一平满腹心事的样子,一边走一边心不在焉地回答:“昨天我一直在家。” “老天,打电话的人真不是你啊,那真是见鬼了,害我白跑一趟。”齐格发着牢骚。 沈一平忽然停下脚步,转向齐格,“可能有人在搞恶作剧。” 齐格叹息说:“但愿如此吧。” 中午休息时,办公大楼里饥饿的人们像潮水一样涌向食堂。 上到二楼大厅,人们排队买饭,沈一平站在齐格的前面。 这时嘻嘻哈哈上来两个人,正是黄志勇和郭飞,他们和齐格、沈一平同在一个办公室,不过年纪稍微大一点,都是三十岁,又是单身,臭味相投,所以平时关系亲密。黄志勇长的很胖,有一张大脸,眼睛却很小,不太爱说话;郭飞很瘦,长得像只猴子。齐格和沈一平知道,他们是靠着关系进的公司,彼此不是一路人,见面除了偶尔打招呼,没什么过深交往。 郭飞看到前面有熟人,大呼小叫着和黄志勇插进队伍里,位置刚好就在沈一平前面。 沈一平心情很郁闷,一看有人不按秩序排队,嘴里发了一句牢骚:“就知道吃,和猪差不多。” 郭飞转过身,瞪着他:“沈一平,你刚才说什么?” 沈一平肯定有什么不顺心的事,瞪着眼睛大声说:“我说,你是猪!” 郭飞把嘴一咧,“你他妈的才是猪呢!” 沈一平怒了,“我说错了吗?为什么要插队?” “我明白了,准是因为夏雪被奸杀,你气不过是不是?”郭飞提高了声音。 “你给我住口!”沈一平一把揪住郭飞的衣服领子,朝他脸上就是一拳。 郭飞挨了一击,也不示弱,奋力反击,食堂里立刻乱成一团,两个人疯狂扭打在一起。 齐格和黄志勇急忙拉住各自的好朋友,加上众人的帮助,总算把他们分开了。 后来,宋经理分别找他们谈话,把沈一平和郭飞狠狠批评了一顿,各扣了半个月工资,这事才算了结。 下班之后,齐格拉着沈一平找地方喝酒,路上不住地安慰他。 沈一平不胜酒力,没有喝多少,目光一直注视着橙色的啤酒,“齐格,你相信世界上有鬼魂吗?” 齐格以为他被郭飞打蒙了,胡言乱语,嘲笑说:“世界上哪有什么鬼魂?” 沈一平怔怔地看着齐格,态度很正经地说:“我相信,因为我看到过。” 交谈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与周围轻柔的音乐声十分不协调。 齐格浑身有点发冷,急忙岔开说:“算了,一平,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 “我是说真的,我看到过夏雪,她还活着,那是她的冤魂,懂吗,冤魂不散,她一定是找黄志勇和郭飞报仇来了。”沈一平神经兮兮地说。 “可当时我们都看到了,凶手是穆笑冬啊。”齐格说着,感觉有些心痛。 “也许,他们是一伙的。” 沈一平越说越不对劲,有些胡搅蛮缠,镜片后的双眼暴突着,很吓人。 “你喝多了,回家吧。” 实际上沈一平没喝多少酒,走路却跳起了摇摆舞,齐格拦了出租车,先送他回家。 路上,沈一平倒在座位上,脸色酡红,双眼迷蒙,看样子随时会睡过去。 齐格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不时回头看着沈一平,想着他在酒吧说的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心里很不安,他所说的鬼魂,大概是思念过度,出现的幻觉,或者是看到了一个酷似夏雪的女孩。不过,黄志勇和郭飞是不是穆笑冬的帮凶,这是一个未知数。 公司里无人不晓黄志勇和郭飞的品行,他们仗着和上层领导有关系,工作马虎,只会在领导面前拍马屁,或者评论哪个女孩长得如何漂亮等等。夏雪容貌出众,自然吸引了他们的目光,没事就去市场部转悠,借机找她聊天。齐格心里清楚,沈一平虽然表面上很平静,肯定很厌恶他们。好在夏雪根本不理会那两只哈巴狗,那么这两条狗会不会对夏雪做出谋杀的举动,很难下定论。 “夏雪……”沈一平不时呢喃着。 齐格费了不少劲才把沈一平搀回家,放到床上之后,看看没什么事,转身要走。 他把门推开一半时,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门外有人。 门外有一串高根皮鞋踩出的响亮而迟缓的脚步声,走到门口时,那个声音忽然停下了。 一阵寒流从齐格的身体里穿过,回头看看卧室的方向,沈一平传来若有若无的鼾声。他一咬牙,快速地打开门。 门外的地面上只有自己的影子,哪里有人。齐格疑惑地走出来,一抬头,头皮一炸。 在楼梯的拐角处,一动不动地站着一个白衣女子,长长的头发遮挡了脸。 齐格不由得想起恐怖片中那些翻着白眼的女鬼,后脊梁立刻起了一片鸡皮疙瘩,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呆呆地看着她。 僵持了一会,女人缓缓上楼了,脚下没有任何声息。 当齐格被冷风吹得浑身打冷战时,已经是在大街上了,回首朝沈一平家所在的方位看了一眼。 刚才在楼梯拐角上看到的女人是谁呢? 齐格正走着,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他妈的,又是什么?” 齐格回身想给那个东西补一脚,结果抬起的腿慢悠悠地落下来,恐怖地喃喃道:“夏雪。” 只见柏油路面上,鼓起了一张人脸,正是夏雪! 不可能的,这是幻觉! 齐格用力晃动着脑袋,再去看,那不过是一张塑料纸上的化妆品广告,上面的人脸酷似夏雪,呈现着惨白之色。 呼吸平定下来,齐格不由得想起半个月之前的那场噩梦,也是发生在这样一个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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