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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夜未见,躺在呼吸机上的许仙却觉得自己几乎象是在鬼门关里打了个转一般,差点就与白素贞天人相隔,因此,再见到素贞,竟觉得语音哽咽,说不出话来。 虽然知道那怕只是握着许仙的手,也能给他莫大安慰,但当着很多医生、护士的面,白素贞还是象对其他病人一样,例行检查。 倒不是怕别人笑他们一时也离不开,但过近距离的接近隔离病人,安然无恙,她怕会有人生疑。一点疑心,可能就会破坏全盘计划。 但她用了一点点能量,让许仙感觉到自己与他在一起,然后沉沉睡去。 吃饭时,因为去的稍晚,加之小青还在当班,所以只有白素贞一个人,她挑了一张没有人坐的桌子刚刚坐下,旁边一张桌子过来了一个拿着碗筷的男医生坐下对她说,“还好年轻,不然他们恐怕很危险,现在有效的药品还未研制出来,听说二院那边昨天又死了两个,院里现在人人自危,有些进隔离病的医生、护士连后事都交待了,白医生你离他们几个最近,可一定要注意。” 白素贞看看他的样子,有些印象,在脑海中迅速想了一遍,却想不起此人的姓名,她礼貌地说:“不碍事,谢谢你。” 那个医生看着白素贞,竟似痴了,半天说了一句。“许医生真是好福气,院里那么多才俊,倒让他得了头彩。” “那么,你知不知道许医生患SARS也是因为我在发烧区工作,而他与我太接近,间接感染上的呢?” 对方吃了一惊:“真的?那你怎么没有症状呢?” “可能我体质比较好吧,你没发现我最近吃饭都离大家很远嘛?就是怕再有人出现许医生的情况。” “啊?这样,那……白医生,你慢慢吃,我还要回科室有些事。”说到最后,那个医生几乎是以箭步之势离开。 同性命相比,美色还是搁一搁的好,何况这朵花再娇艳,都是别人的了,光是看看,就陪上性命,太不值得,做个花下死的风流鬼,也得是死在花下啊,若是赏花死得,可真是太冤了。 白素贞微微叹了口气,她想起这个医生当日在她身边绕前绕后,大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劲头,而今,一点点小小试练,就现了原形。 原形,自己的原形,许仙又能否接受呢? 自己的原形,在不在他最大的承受限度内呢? 而那时,许仙做着一个奇怪的梦。 他在梦中看见一个年及弱冠的书生,他在雨中撑着一把油纸伞前行,场景是西湖的花红柳绿。 一个青衣的女子前去问了什么,又手指向不远处立着的一个白衣。 青衣女子的秀,白衣女子的美,一时间,西湖的山光水色都压了下去。 许仙仿佛感觉到那弱冠男子的心掠过悸、痴、迷,怯、盼……种种情绪,心头一朵花开着似的跳跃,然后腾空,飞到白衣女子那儿去,没了着落。 雨打在她的发际,一滴滴地浇了下来,风吹过,她的身体轻盈地似要飞上天去,让人不由想伸出手拉着她,免得看不到了,但那看似柔若无骨的身子却稳稳立在原地,让他伸出的手又缩了回去。 一会儿场景又换到洞房花烛夜,白衣的女子换了红衣,更见娇艳,取掉盖头,低头的人抬起脸,一张倾国倾城的脸——皮肤吹弹得破要出水似的娇嫩,亮闪闪的眼睛好象装着天上的星子,又似最璀璨的宝石,细细的汗毛绒绒的象初生的春草,让人忍不住想去亲近,她然羞怯一笑,只觉艳光四射,明艳不可方物。 许仙同那男子一般看的也痴了过去,犹如初见白素贞时的心情。 有风吹动窗格上蒙着的窗纱,那女子坐在窗格下描着眉黛,忽然背后伸出只手来抢去她手中的笔,她转过身,眼睛里全是笑意,那男子拿着笔,一点点在她的眉间绘着,眼睛里有着好象一生都不会变的深情,窗外、四季变幻,而他手中的笔、笔下的眉,眉间的盈盈笑意却象工笔画似的定格在那里,那女子象不老似的,吸着人眼睛里的爱恋情长。 而下一幕,那个美丽如春花绽放女子还是一身白衣,而一座塔从天而降,向她压了下来,而那个男子跑了出来,他们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隔着青衣女子的愤怒,隔着一个和尚模样人的得意,隔着岁月,隔着山川,只一眼,那女子垂下眼睛,安然地等塔落下,而后轰然一声,尘土飞扬、散尽,没有了那个白衣女子,只余那男子呆呆地站在原地,任凭那青衣的女子将一把剑横在他的脖上,两行泪缓缓滑下。 许仙突然醒了,一头汗。 许仙不知道是在那里看到的这个故事,但梦中的场景,却历历在目,那个女子的音容笑貌与素贞一般无二,那个男子,虽然面目模糊,看不清晰,但在那女子被塔压下去的瞬间心情,一时间的悔、恨、灰、碎,犹如万箭穿心,都射过了许仙的心。 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又为什么,自己会做这么奇怪的梦? 一只手伸了过来,许仙惊地几乎跳起,面上的通着氧气的面罩被扯了开来,许仙的瞳孔放大开来,似乎不能置信眼前发生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