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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似箭。 开心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眼看学期末就要到了。 不知道两个人在一起的日子会不会总是这么开心。 不管别人怎样,我跟李静的日子过得就很开心。 原以为初恋是最美好的时刻,可是现在总觉得“初同”,对不起我的意思是初次同居,让我觉得更加兴奋与充满激情。 走在路上,觉得空气也变得格外的清新、爽朗。擦肩而过的路人们似乎每个人眼里都满含着友善和睦的光。偶尔一两声客套的问候,那阵阵热烈温暖的神情,难道他们都知道了我跟李静的事? 这倒是不大可能。大概是“初同”中的人都有些神经过敏吧。 但,我喜欢这种感觉。 这种——那驿动不安的心,服帖畅快、老实呆着的感觉,这种——整天面红耳赤,满脑子只惦记着一个人的感觉,这种——即便上车被人踩着脚还跟人家说谢谢的快意的感觉,这种——走在冬季萧索凋零、寒风刺骨的大街上也觉得生机盎然、热血沸腾恨不得还要脱两件外套的感觉。 这是爱与被爱的感觉。 如果说那眉目传情的初恋只是在虚无的幻境中构筑海市蜃楼的话,那么现在这朝夕相守、耳鬓厮磨、肌肤相亲的真正生活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日子,绝对是在现实中打造幸福的人间天堂。 尽管我们的“天堂”里目前还并不富贵奢华——根本一点也谈不上,但也许天堂里真正美丽动人、让人心醉的只是一种感觉,一种爱的感觉,一种归属的感觉。 跟亚当与夏娃的天堂——他们的伊甸园一样,里面似乎总少不了有蛇。 我们这里也有蛇。 自从徐中跟我讲起过要注意大宇以后,每次见到大宇我就总感觉他象一条蛇,人蛇。 当然,他还没有利害到成为跨过贩卖人口、组织偷渡越境的人蛇,但现在怎么看他就怎么不顺眼。 我不得不承认,人的确是受心理支配的动物。 仅仅是徐中的一句话,大宇在我心目中那患难兄弟、不离不弃的崇高形象立刻一落万丈,变得就像是蜷缩在那肮脏幽暗和深邃的沉渊里的毒蛇,丑陋地探出尖头,吐着猩红的信子随时可能飙上来用它那锋利的毒牙给我致命的一口一样。 “以后我不在的时候,少跟大宇说我的事。”厨房里我偷偷跟李静说。 “怎么了?”李静不解地问,手里一边飞快地洗着晚餐用过的锅碗瓢盆,“你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朋友又怎么样?”我悄声不屑地说,“朋友不比老婆亲。” “嘿,谁是你老婆了?”李静蔑笑着抬脸扫了我一眼,抹干碗筷往橱子里放。 我屁颠屁颠地围着她忽左忽右地转着,说:“你不愿意,总有人愿意。大丈夫何患无妻?” “哼,除了我谁还会这么傻!我是被你那早晚一壶不要钱的自来水给骗了。我后悔啊!”李静假装叹息着,忽而推我一把,板着脸说,“离我远点,别碍手碍脚的。” 我嘿嘿地笑着,是啊,如此落魄的时候还有谁会真心对我好呢? “感您的大恩,可现在我身无分文,也只好以身心相许了。”我故作正经地说。 “去!谁稀罕?”李静满不在乎地一甩脸,转身往屋里走。 我跟着进房,随手关上了门,从身后轻轻抱住了她。 她的傲慢、任性和拒人千里瞬间烟消云散,她的身体突然变得柔弱无骨,向后紧紧贴靠在我的怀里。 我紧紧地搂住她的腰,手臂交叠在她小腹上,微闭上眼睛,轻盈地探吻着她的颈,她的细嫩的耳垂。 她向后微侧过头,缓缓地柔柔地摩挲着,渐渐将脸转到我的唇边,滚烫的酥颊,火热的朱唇…… 哗哗的热水从头顶顺着脸颊往下欢快地流遍全身。 我双手使劲抹了一把脸,揩去额前的水帘,睁开眼,整个浴室里已经是雾气腾腾。 昏暗的灯光懒洋洋地弥漫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清脆的水声仿佛要刺破这雾与光的重重包裹,和着那从身上、地下激溅起的丝丝水柱向着四周突围而去。 疯狂与刺激过后,能够舒舒服服地洗个热水澡,的确是人生一大享受。 此刻的脑海里仍然残留着刚才的温存与愉悦。 平时的她,活泼之中带着一点任性,自信里又透着些许霸道,热情而又让人不易亲近,可是一旦两人完全无遮以对,通俗点讲,赤裸了在一起的时候,她又是那么温柔,那么体贴,简直让你有一种可以为所欲为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相爱中的人都变得特别诗情画意,至少我好像有这么个感觉,总有种想写诗的感觉,看到什么动不动心里就,啊,噢,好啊,美啊。并且还会时不时冒出一些十年八年也用不到一次的词或句子,什么娇媚,什么怯雨羞云,什么粉黛鸳魂。 不对了,不对了,后面的词惨点了,不合适。 总感觉女人好像真的很难懂,比如李静,表面上是个利害角色,在私下却判若两人,积极主动的个性全无,开始还行,到后来就采取完全不抵抗政策任你摆布,有时甚至让我感觉好像是自己一个人在忙上忙下的瞎折腾。 等我拍拍屁股去洗澡了,她立刻像是什么事没有一样一个人忙活着整理起床来。 总觉得好像少点什么,不是说跟她在一起感觉不好,相反,是很好。也许是有点太好了,就像是蜜,甜,甜到心里去了。可是,除了甜是不是还能有点…… 说不清,反正就是好像还应该再有点什么。但到底是什么自己也不知道。 跟小莎在一起的时候似乎就没有这种感觉。 我虽然实在不愿意把她跟小莎拿来一起比,这不好。小莎跟她跟本就不能比,她们跟本就不是同一类人。 小莎跟她比,不配! 可是潜意识老是作怪,不自觉地总要把小莎拖出来跟李静较量一番。 既然控制不了这种想法,那也不妨对照一下看看,反正自己心里琢磨也没人知道,反正不过是胡思乱想而已,不足为凭。 我承认,小莎跟她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平日里小莎是温柔的,体贴的,细心的,当然,李静平时也很关心我。可是李静总不能恰到好处,比如往往是在我不饿的时候给我端上她煞费心机的饭菜,总是会为了我的健康,让我每晚喝那最讨厌的牛奶。 小莎就不一样,她似乎总能一眼看穿我的心,我一舔嘴唇她就会立刻递上一瓶可乐,我一不敢望她的眼睛,她就会悄悄送给我一记香吻。我不高兴的时候,她就会离我远远的,几天不打电话,等我气消了自己厚着脸皮去找她。 我骨子里似乎有点贱。男人都这样吗? 还有很重要的是,平时温柔的她一旦到了床上,却仿佛变成了一只母大虫,狂野、激烈,并且总是让你觉得充满着挑逗与新奇。 难道这跟她的职业有关? 妓女总是有一万种办法让她的顾客满意的! 哼,她根本不配跟李静去比!这种比较简直就是对李静的侮辱! 我猛一甩头,水花惊恐地四散飞去。 砰、砰、砰,有人在敲着浴室的门。 “张皓,干嘛呢?有完没完,再洗就天亮了!”这是李静的呼喊声。 “哦!就好了!”我忙大声应道。 一边关水,抹干身子,一边胡乱穿着衣服,大脑里还想着刚才的问题。 在心底的最深处,我不得不羞愧的承认,说到性,我比较喜欢跟小莎。 但,爱的意义却不仅仅是性。 “你再过一个礼拜就考试了,明天起就别去打工了。”李静拿着电吹风一边帮我吹着头,一边跟我说。 “没事的,不干吃啥。”我开玩笑地说。 “饿不死你!”李静轻轻一推我的头,“两个人省一省没问题的。再说,你要是有哪一门功课给Fail了(Fail,不及格),重读一遍,不又是几千块?划不来,可别因小失大。” “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你也别去打工了。要不去两人都不去。” “我没事,你管好你自己,就别管我了。” “不!那我也去。你一个人我不放心。”我坚定地说。 “好了,好了,一人退一步,我从下个礼拜开始不去打工,可以了吧?” 我无可奈何地笑笑。我们俩在一起,什么事情总是有她来做决定。也好,反正我本来就是个不喜欢拿主意的人。 “你可要认真考好了。听说第一学期很多F3,上学期甚至还有F4呢!” “F4?你是说那群唱歌的F4也到悉尼来读书了吗?”我奇怪地问。 “什么呀,你怎么这么老土!F4就是一学期Fail四门课的意思!” 我呵呵地傻笑起来,说:“是吗?四门课不及格那可真是件不容易的事,我们系绝对不会有。” “不是说你,总之第一学期千万别大意了。第一学期搞砸了,下学期选课你可就麻烦了。” 这里的课程跟国内的大学不一样,每学期你想学什么课可以自己挑,导师们只在开学前给你一些建议。 他们本国学生,只要你愿意每学期只修一门也行,可以一直读到你工作退休读到老。反正是学分制,攒够学分就毕业。 海外学生就不行了,每学期至少要修三门。 要值得注意的是,有些课不是你想选就有得读的,比如有些课这学期开,下学期就不一定有,说不定要等到第三学期才有。这意味着,如果你这门不及格,就要等半年才能复读。 还有些课带有连续性,比如你必须先读完A才能去修B,如果A存在上述情况,你一旦这次给Fail了,那么B课你就要等到一年后才能读,会很惨。 “我可不会Fail。”我很自信地说,“我平时成绩可是不错的哦。” “那又怎么样?虽然说平时成绩也占分,但期末考不好照样不能过。说白了,哪里都一样,还不是看最后的期末考试。就算你平时都是满分,最后考试你不过看看。” 李静说完开始去拔插头,收起用完的电吹风。我站起来拍了拍脑袋。 唔,这我倒是真听说过平时不错可因为期末不过照样给Fail的。 “对了,说到期末,我大姨不是说表弟霄汉要来悉尼吗?”我兴奋地望着李静,“他不是要带钱来给我吗?那我就有钱了!” 叮铃—— 平时难得见有动静的电话,忽然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不会是——”我吃惊地冲过去一把抓起了电话。 还真的就是陈霄汉!说曹操,曹操就到。 “皓哥,是我!霄汉。” “嚯,我说是谁呀!难得呀。”我开玩笑地说,“原来是霄汉弟啊。” 看来他倒是没白出国,其他不知道,至少礼貌见长。 我只比他大三个月,但怎么也算是表哥,可是他从小就不愿意叫我哥,老是叫我皓子。我百分百可以肯定,他心里一定叫的是——耗子! 被叫了十几二十年耗子,突然升级为皓哥,一时还适应不过来,不过,被叫皓哥的感觉还是蛮好。 “不错呀,长性子了,会惦记你皓哥了。” “呵呵,不敢,不敢!知道你忙一直不敢打搅您哪。” “算了吧!开心快活的时候哪里还记得我呀!” 我开心快活的时候又何尝记着他呢?两人到好像是吆喝起江湖套话来。 “说,有什么事?”我干脆地问,“什么时候来?要不要我去接你?” “果然是皓哥,什么时候学会神机妙算了?呵呵,瞒不了你。” “我没这本事,上回你妈说的。” “我买的是下个礼拜天的机票,你看合适吗?” “我靠。机票都买好了我还能说不合适吗?看来你是真想我了,这么急。好在下个礼拜我考完试,要不可没时间陪你。”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下礼拜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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