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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妈是以旅游的名义来的悉尼。 既然是来悉尼旅游,那就不能不去逛悉尼唐人街。 不到唐人街,就等于没有到过悉尼。 当然,这句话放到海外任何一座大城市都适用,只不过到了哪里,就用哪里的地名换掉悉尼而已。 这可不是大话。 在海外,任何一座称得上“大城市”的地方,一定有“唐人街”。 尽管有时候这个叫“唐人街”的地方简直根本就称不上街。 比如墨尔本的唐人街,夸张一点说简直狭小得像是香港的一条后巷。 当然,它比后巷要干净得何止万倍。 又或者说,它就跟北京上海的老胡同、弄堂差不到哪里去。 当然,又比胡同弄堂要繁华热闹得多。 不过,悉尼的唐人街可的确是一条像模像样的商业步行街。 一个去过伦敦的同学说,它跟伦敦的唐人街有得一比。 不同的是伦敦唐人街的牌坊上写的是“伦敦华埠”,而悉尼的是“四海一家”。 四海一家本来形容的是不论走到哪里都像是在家一样,世界其实很小。 世界真的很小吗? 如果世界不是真的很小,我怎么会在唐人街又再见到了他! “妈,你在这里别走开。我很快就回来!” 话没说完,我已经跑出好几米。 老妈大概还没有反应过来,因为我没有听到脑后那一声本应该有的惊疑困惑的呼唤。 我向那个背影直奔而去。 一定是他,一定是他!那一定是徐中! 周末的唐人街人实在多。 我左闪右绕地在人群中奋力前冲,眼光死死地锁定那个背影不放分毫。 徐中,徐中,一定是徐中! 再没有别的,这一句话在我整个脑海里回荡着。 从市场城(MarketCity)这头的入口,一直追到“别不同”,人不见了! 就好像瞬间从地面消失一般,人突然不见了,就在眼看越来越近,我忍不住大声叫了起来的时候。 消失得似乎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一样。 我定定地站在街中央,眼光把周围的每个人一寸一寸地打量着,渴望那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 但,除了失望与茫然,我什么也看不到。 那真的是徐中吗? 失望过后伴随而来的是困惑与疑虑。 难道真的是我看错了?我怎么会看错呢? 我倒真的希望是自己认错了人。 拍一拍那人的肩膀,喊一句:徐中!然后,他回过头来,不是。再说一句: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可是连这样的机会都没有。 不是!那不是徐中。不可能是!他早就已经被驱逐回国。 被当“黑民”遣送回去的人,至少在两年内是不可能再入境的。 他绝对不是! 他真的不是吗? 我昏昏噩噩地在胡想中挣扎着,直到反而是自己被别人拍了一下后背。 “鲍勃!你一个人在这傻站着干什么?” 一回头,居然是赵小华。 “你不是跟你妈一起出来的吗?怎么就你一个人了?” 是啊,我不是跟我妈来逛唐人街的吗?我妈呢?! “啊,你看到我妈了吗?”我突然抓住赵小华问。 “我怎么会看到?你不是跟你妈在一起的吗?” 赵小华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今天要去学校的吗? 我来不及再作多余的思考,撇下赵小华,向来的路急返回去。 赵小华跟着我在唐人街上上下下找了3个多小时,还是没找到。 终于,我们在街边的石凳上喘着气坐了下来。 肢体静下来的时候,思想开始运作。 开始思考的时候,恐惧也伴随而来。 我感到越来越紧张。心里像打烂了一玻璃瓶醋一般,刺痛,酸痛。 我怎么会把我妈丢了?她在这可是人生地不熟啊。我叫她别走开的啊!除了我,她根本不认识别人!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会不会被别人拐走了?”我失魂落魄地问。 “不会吧?她又不是小孩子了。” “现在怎么办?怎么办?她谁也不认识,又不认得路。” “你别急。她不会有事的。” 不是你妈,你当然不急。 “我干脆去报警吧。去报警!” “她才不见了几个小时,警察是不会受理的。放心吧,她应该没事的。” 这个时候我能放得下心吗?我怎么向我爸交待啊。我真是丢人哪! “我看我们还是先回家吧。大海捞针,这么找也不是办法。如果实在不行……到时候,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你能有什么办法? 可是,天很快就要黑了,不回家又能怎么样呢? 来开门的居然是我妈! “妈!你跑到哪里去了?你把我吓死了!搞什么搞。你是怎么回来的?”我大叫起来。也不知道是兴奋高兴还是埋怨愤怒。 “好了好了,看你这是怎么了。”老妈扯开我紧紧搂着的手,“先吃饭吧。我打你手机又关机了,是没电了吧?” “你看,我早就说没事吧。这下好了。”赵小华在背后安慰道。 “你到底是怎么回来的?”我问。 “坐车回的啊。怎么了?” “你会坐车?坐火车?” “除了火车就没别的车了?还有出租车,叫Taxi!” 其实,这也不能怪我。 对于学生来说,主要的交通工具就是火车,尤其是刚来的头一两年。 来这里这么久,我也才坐过那么一两次出租车而已,贵。 “那你怎么就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的?” “你妈不是小孩子了!记住,不管你到了什么陌生的地方,首先一定要把地名给记住了!还有就是附近有些什么很明显,标志性的建筑给记牢了。比如说,靠着你们这栋楼不远就是伯雾警察局,很好找。这可是你妈以前出差的时候养成的好习惯……”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厉害!”我打断了老妈漫长唠叨的前奏。 不过,过来人毕竟是过来人。他们总有很多我们没有的经验,而这些经验往往都非常的有用。有时甚至能救你一命。 看着老妈毫发未损,我不由又想起了唐人街的背影。 大宇上次不是接过徐中的电话吗? “大宇!大宇!”我冲着大宇的房叫了起来。 “干什么?不陪你吃饭你吃不下啊?”大宇塔拉塔拉地晃了出来。 如果平时,这话一定是:不陪你吃饭会死啊! 我老妈在,他收敛了不少。 我知道,骂惯了口的人,让他不骂,就跟上面吃撑了下面又便秘一般,难受。 如果真如便秘,那他可是已经便了快一个礼拜了。 真难为他了。 一番拷问并没有任何结果。 反反复复还是当初告诉我的那几句话,抠不出什么新线索来。 在我逼供的时候,赵小华倒是跟我妈聊得热火朝天。 看来在社会上呆过的人在一起,总是有很多共同语言。 这些共同语言似乎又总是离不开什么生意,赚钱,投资之类的话题,至少这些天来,我隐隐约约听见他们谈的好像就只有这些话题。 我想不到赵小华原来也是这么健谈的人。 “小伙子头脑挺灵活,知识面很广。”这是老妈的评价,“想着能跟你爸做生意。他谈的几个项目倒是真像那么回事。对你爸现在搞的事还蛮有用的。” 他们搞什么我根本没有太大的兴趣。 我不喜欢做生意。 要不是老爸当初叫我学国际贸易,我才不会读。 这次倒是个好机会,为了移民除了学会计,那就只能读IT了。我讨厌会计,看来只能选IT了。 其实读IT我是没有专业背景的,好在麦考利专门开了一个叫IST(InformationSystemsandTechnology)的,属于商科类,但是却可以拿满移民职业分。 这根本就是大学为了讨好想移民的学生专门开设的课,根本就是为了赚钱。 但是,它赚它的钱,只要我花了钱,它能给我想要的就行。 看来有智慧的不仅仅是中国人,澳洲鬼的确很会赚钱。 专门赚移民的钱! 想着各种办法赚那些一门子想移民的人的钱! 但是,到澳洲,你不移民来干嘛! 比经济环境,不如美国;比教学质量,远不如英国。 其实当初申请留学的时候,我就应该想到他们早就想要我移民了,尽管他们一直都没有说。 其实,说到澳洲留学是因为学费生活费便宜,根本就是借口,幌子。去其他地方,难道他们真的负担不起吗? 不过,不管怎样,我的确比较喜欢澳洲,喜欢悉尼。 既然大家都在移,那我也就跟着移吧。 当然,移民也不是你想移就能移的,很多时候靠的是运气。 我的运气似乎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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