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全身乏力——这是饥饿的征兆。我靠到墙壁上,试图缓和一下困乏的身心;没想到我靠的地方是活动的。我推了推,是一扇门。
我先是惊诧不已,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里面是一个卧室——带有窗子的卧室——所谓窗子也就是一个圆洞,跟外面的那个一模一样。设备简陋,就一床、一椅。墙壁上挂着李婶的画像——冷酷的相貌似乎象征着一种邪恶。看到这一幕,我像掉进一个满是怪物的深渊——这还只是对我灵魂的一个小小的警钟。床上躺着李婶的尸体,与吴青先生死去的情形非常相似,这才是一个悲壮的不详之兆。
她五官的阴影与缓缓移动的日光混合在一起,显得那么昏暗。我整个人彻底被这该死的恐怖场面麻木了。我僵立着,想象着现实与眼前悲剧不符的疑问——尽管李婶对人很不友好,甚至是凶狠。但她平时俭朴谨慎,循规蹈矩,而且情感方面也很有节制,不可能被仇人杀害丢弃在这里。所以我被神秘笼罩着,心弦被恐惧拨弄着——
我走近床边,双膝跪下,惊恐地看着李婶的尸体,才发现尸体有微微的腐臭味了。墙壁和床单上的血迹已经凝固,喉咙上的窟窿还有血水在往外流,把已经凝固的血迹又浸湿。扭曲的表情夹杂着仇恨与痛苦——达到极限。
我情不自禁地失去理智大喊大叫,希望能吸引人来,打开门,把我带出这个地狱般的屋子。否则,我会在震悚中失去精神上的控制,彻底不再认识这个世界,剩下的只会时刻衣服凌乱,呻吟痛哭,不再有意识;这样的话,追寻我的梦人,将会只是一个悲戚的神话。所以我强迫自己冷静,在绝望中寻找我精神上的定心力。
我蜷缩到一个角落里,全身颤抖;在恐惧和饥饿中,乞求上天能给我重见天日的机会——这个机会也将是追寻梦人的唯一希望——渐渐地我晕了过去。
“寒露小姐,不好了!不好了!”影姑神色慌张地对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凝神思考的寒露说。
寒露不慌不忙地回过头,说:“什么不好了?大惊小怪的!”
“你让我帮你监视的人不见了!”影姑吞吞吐吐地说。
“那你为什么不把她看好呢?”寒露用责备的口吻问。
影姑战战兢兢地说:“小姐,我看你在那女人房间,她是跑不了的!没想到……”
寒露打断她的话,温和地说:“跑了就算了,她留不留在这里,对我都没有什么用处!”
影姑见寒露突然对这个女人不再感兴趣,不免受宠若惊,问:“你刚才还叫我看好她,为什么现在……”
寒露再次打断她的话,说:“她跑了,不怪你,你没必要问太多了!”
“小姐,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影姑说。
寒露沉默着,似乎影姑是周围的空气,当她不存在。影姑站在一边,看着表情严肃的寒露;面对寒露眼睛里放射出的寒光,影姑长时间没敢说话。但最终她没能战胜自己的镇定力,小心翼翼地说:“小姐,既然那女人已经跑了,不用我看管了,那我可以离开这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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