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清莲走在清冷的大街上，我跟在清莲的身后，一如既往地沉默着。我习惯于这样的沉默，和烟芸在一起也是，我喜欢默默注视着烟芸的美丽背影，我喜欢烟芸的轻轻回眸，深情地一笑，我甚至可以记得每一次她对我微笑的时间地点，那一笑的时间长短，然后将她的笑容铭记心底细细酝酿，酝酿成甜甜的蜜糖，一遍又一遍慢慢品尝，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不再把它们翻出来，因为每次翻出来时心里都会酸酸的涩涩的苦苦的，我知道它们已过期变质了，我必须将它们从记忆中抹去，而它们却和我的肌体糅合在了一起。
可是就在清莲回眸的那一刻，我却没有了那种感觉，或许因为她不是烟芸，或许我的心中已有了小丽，亦或许两种感觉兼而有之，我说不清。
在清莲家小巷子里，很安静很安静，清莲有意放慢脚步，转过身，面对着我。
“你喜欢我吗？”
“嗯！”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喜欢，反正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那我们结婚住哪？”
我没想到清莲会单刀直入，把我和她之间的关系提到这种高度，便随口应道：
“当然是住我家噢！”
“我不可能和你回农村！”
“那就在城里租房子住呗！”
“也不行！你总得给我一个家吧！”
“你是说让我在城里买房子是吧？”
“是的！”
“让我考虑考虑好吗？”
“行，你考虑好了再来找我！”
说完，清莲便转身走了，目送着她离去，我终于发觉我的担心不是多余的，我的所有的逃避也有了现实的依据，在昨晚和小丽彻底决裂那一刻，我是想找个人结婚算了，而清莲如此地象烟芸，我和烟芸在一起已永无可能，但是和她的影子在一起也多少可以安慰这颗冰冷的心。而现在我终于明白清莲不是烟芸，更不是她的影子，烟芸无论在什么时候也不会向我提出这种要求，我的幻想在那一刻彻底地被打碎。还好我的心思还没完全放在她身上，我的心里还有着烟芸的位置，那位置不可动摇；我的心里还有着小丽，虽然她随时如青烟般消去；我的心里还有着婉晴，她让我时不时听到一声叹息；我的心中还有着安静，她或许能把我带到另一个世界，也未可知。反正我的心里有很多很多的女人，她们飘来荡去，总有一个会在我即将再次受到伤害时出来保护我的心灵。
天空忽然飘起了小雨，我习惯在雨中行走，而此时不再渴望忽然间就有那么一把花雨伞遮在头顶。我终于明白所有的浪漫只是一种虚幻，必须回到现实中去。我的内心变得好平静好平静，仿佛找到困惑许久的答案，仿佛拨开浮云见到明丽的阳光，我的脚步变得异常的轻松。我忽然明白即使我不向烟芸提出分手，她也会，我庆幸是我先提出的，至少让我觉得我的初恋如此的凄美，无论是快乐忧伤，都是那么值得回味。我终于明白这个世界上真真爱我的女人是谁，除了妈妈，就是小丽，我应该给她们幸福！我应该让她们看到阳光和雨露，而不是这种死气沉沉萎靡不振的样子，我耳边忽然又响起家里那些左邻右舍的嘲笑挖苦声中飘出的另类声音“阿霖啊！灰粪堆也会有发热的时候啊！不要在乎别人怎么看！”那是邻居大叔反复对我说的话，质朴而深奥！
夜深人静，我轻轻打开店门，轻轻关上，用毛巾擦干脸上和头发，烧水洗澡，换衣服，我爬上床，舒舒服服地躺下，“小丽，你是我的女人，我不再彷徨不再迷茫，也不再自卑，我要勇敢面对，我要让你幸福，我迟早会做出一番事业，让你因我骄傲！”搂着那堆钞票，我安然入眠。
正在睡梦中，却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和雨梅的叫唤声，我忙穿好衣服看看墙上的挂钟，七点钟还不到，我一边去开门，一边笑着问道：
“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师傅，不好了，陈丽姐出事了！”
“出了什么事？”我的心一紧，声音也变调了。
“出车祸了！”雨梅很难过，“具体我也不知道，你问我嫂子。”
“怎么会这样？”我的头皮开始发麻，在我打开门的时候，却发现暖香也在门口，“怎么会这样！”
“别问那么多了，还愣着干什么，快上车！”暖香显然很生气也很悲伤。
“师傅你快点啊，店里有我呢！”雨梅用力推着我。
“好好好，”我应着，忙爬上车，“去哪？”
“去医院！”
“什么时候的事？”
“前晚，她刚回来就发生车祸了!”暖香一边启动一边大声地说道，“我昨晚打电话给她才知道的，我让雨梅来找你，你不在！你去哪了？”
“我我－－－”我心里充满自责，“严不严重？”
“你说呢？不严重一大早来找你吗？”暖香没好气地说，“一天两夜，至今昏迷不醒！还在县医院躺着呢！”
我的心揪得很紧，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摩托车飞一般地向县医院驶去。
暖香把车停在院内锁上，带着我向三楼走去。
“陈丽一直昏迷不醒，”暖香哽咽着，“你们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前晚我们吵了一架。”因为我，小丽才会这样，我很悲痛。
“连我也很讨厌你了！”暖香停住脚步，“你知道陈丽为你花了多少心思吗？你不觉得过分吗？”
“我也不想这样！我也希望她能真正幸福！”
“少来了，有些话我本不想说，”暖香顿了顿，“你知道那包和包里的五万块钱，是怎么回事吗？”
“你早知道，为什么不说？”
“哼！这是陈丽的积蓄，她偷偷地放在你的碎布篓里，想让你做一番事业，怕明给你，伤你的狗屁自尊。办法还是我想出来的！”
“我我回去拿还给她！”
“你再说，连我都要鄙视你了！死要面子活受罪！陈丽怎么会看上你！”
“我我我——”
“好了，我把你当朋友才这么说。到了，你自己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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