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
他从纣的宫殿走出,看到一个老兵抱着纣的嫔妃求欢,那女人顺从地由他去,眼睛只看向躲在一旁哭泣的男孩。
“求求你,求求你带我的孩子离开这儿,他是赵王歇的儿子!求你……”看到莫归后她大叫着。
他回头,看到那个女人半裸着身子不住地大声哀求他。
赵王歇的儿子。
那她是,陶夭。
于是他抽出剑杀了她的儿子,却没有杀她。
因为他觉得杀了她对她太便宜了。像她这种女人应该不得好死的,不,是不得好活。
他知道,如果不是她,无殇可能不会死。也就是说,安息她可能够不会悲伤到那个地步。
她听到她的凄惨的叫,然后她哭,然后是笑,长久的,强大不衰的笑。
他离开。
城外的荒凉让人生寒,初春的草绿得有点凄楚。
梭椤把剑横在人的项上,“你也应该去死。”
“你是谁?”他望着眼前那个长得和自己很像的男孩儿。
他说,你也应该去死,意思是说不管那些死了的该不该死。莫归你该死。
“商梭椤。”他说
然后他就什么都明白了。
如果你真的想要那样的结果的话,那你就可以得到,不过不要用你手中的那柄破剑,请用我的剑,用我的剑杀掉我。
白骨
“莫归之莫”
她站在那儿看着,大概是以“大地”为“土”吧。莫归之莫,他终于肯将自己容入这个大地了——他曾经说过的,肮脏,下贱,遭人践踏、蹂躏,充斥着尘土与污秽的这个世界的最低层次。
那时候他还不到十一岁,
可现在,
他死了。
她跪下来,有手摸索墓葬的土壤,用嘴亲吻墓碑的冰凉。想把温热传给下面需要它的人。
莫归,她说,
白骨的世界有没有风声,有没有,清晨乍醒时分依稀记得的梦?
剑归
她看着她手中的莫归的剑,那你把他的剑给我吧,我没有恨梭椤,我谁都不恨。可是我想要拿着他的剑,我会带着他的剑继续寻找,
莫飞,他的儿子,
我要把剑交给他。
我要看看我们到底能不能拥有美好的命运。
命运之歌
告诉你吧,我才不相信什么命运,只是,它好像是的确存在着。三生石上,我的命运之经何奇坎坷,我活着,假装很快乐地活着。你说,生命里总是会有一些错,像牙齿痒痒那样的不尽如人意,我说,什么狗屁命运会这样一直错?
几十次,我试着用魔鬼的腔调唱天使的歌,竟是和世人一样的声色。
你把我的手绢弄丢了,生气,不是因为手绢丢了,而是因为是你把我的手绢弄丢了。那是玩游戏时哥哥花五角钱买的。
你把面包烤糊了,炉子里的酒还没热爸爸就要喝,窗棂上新剪的窗纸有鲜艳的初雪的瑞丽红色,涤荡了阿婆硬指甲上弯曲的灰土,老老实实地叩进了白面馍馍。腊八粥,不好喝,因为哥哥嫁人了,他剥的山药豆有香芋的苦涩,幸福到很好听的苦涩。
月上小楼,窗几满月色,月阙人亏,月圆人盈,并不全是这样的,那夜十五你去了,来年初一的晚上,有人说你死在了铁路上,我在十五的夜里等你归来,你很久没有回来,我沿着铁路走了一夜,因为曾经有人告诉我,人总爱在黑夜里迷路,于是后来我迷路了。
其实,我早就知道迷路了,在我会走的时候我就迷路了,因为这个世界似乎是没有我想像得那样单纯,所有的东西都戴了青铜面具,用商王的音律来唱乐师延的歌,充满诱惑,幽幽的水底发出的是冥阴月色凄靡的软绵绵的怪咽的歌。茂盛的诱惑。
观澜未已,夏天已到,你为什么还不把春服脱了。
逆鳞
我们是人,我们活着。逆鳞是鱼族悲伤的疼痛,漂泊的鱼,逆鳞的鱼,越是不休憩地向前,越是不休止的疼痛,水的阻力划过它的身体,逆生的鳞片坠满河床。
河水中浮满鳞片,血液,风,还有疼痛。
——《逆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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