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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资料: 出生:75年 籍贯:湖南隆回县 来莞十年 已定居东莞 学历:初中 俪俪服装店负责人(三家分店,与人合开电脑设备公司) 采访地址:双怡星西餐厅
她,一个气质高雅脱俗的女子,瘦瘦的瓜子脸,高挑的个儿,一脸阳光,一脸豪爽,娇矜而明艳。虽然一笑不能倾城,但至少会倾倒一片男生。芸芸众女中,你总能发现她的独特,是什么环境培育了这般特性,总有原因,如是我追寻。 1975年,张富艳出生在湖南隆回县北山乡大田村三组。父亲七兄妹,母亲七兄妹,一个庞大的家族。那时大家都穷,但穷得一清二白,穷得坦然。家乡四面环山,一山高过一山,绿树蒿草,每座山都挡住了外面的世界。交通相当的闭塞,到镇上要走一个多钟头才能搭公共汽车走出到山外的世界,家门口则直到2002年才真正通车。她不算特别漂亮,她的美丽缘于她内在的那份特有的高贵气质,很耐看的那一种。随意地走在街上,也谁看不出,这个女子吃尽过苦头。
苦难:年少的女儿早当家
隆回县属于八百里梅山的版图,有“三辣(宝庆辣椒、红皮大蒜、虎爪生姜)之乡”的美誉,地处湖南中部。那是一片亟待开发的土地,风景优美,山水隽永,民风淳朴。从远古时候开始,湘中山地便孕育了一种神秘古朴的巫文化,后经千百年的发展,成为我们今天所说的梅山文化。它是湘中地区自远古到今一直保存较为完备的一种文化形态,是梅山地区人们世代创造、传承的一种具有鲜明特色的地域性民族文化。它是中国文化两大主流之一的荆楚文化中的一个重要支流,与其他区域的文化共同构架中华民族的传统文化。在这种古朴文化的影响下,这里原始遗风千姿百态,民俗事象多姿多彩。梅山人敦直、诚挚、开朗、包容、勇敢、豪爽。与原汁原味的梅山人在一起,你不会有一丝的拘谨,像在自己家里与亲人在一起,安适、温馨、心灵不设防。 你现在到隆回的瑶寨去,虽经现代文明的开化,但还能感到原味梅山人的好客,家里哪怕只剩最后一块腊肉,他也会拿来招待你,不过,你在开怀畅饮梅山淳香米酒时,一定也要豪爽一点,否则,主人会以为你对他们的接待不满意呢!在这种文化下,也诞生过一些伟人,魏源、陈天华、毛泽东、刘少奇、彭德怀、罗盛教就是其代表。毛泽东是典型的受梅山文化熏陶的代表人物。 张富艳就出生在这样的文化氛围里。张富艳的人生是艰难的,历经过许多风风雨雨。以下就是她的叙述。 八岁那年,我父亲离开家南下深圳去找活路,留下母亲守着我们姐弟五个相依为命。也许正因为这样,从小,我的独立性很强,因为我是家中的老二,姐姐又比较老实文静。 七岁,就跟姐姐一起,上山打柴,下田拔猪草。为了在队里记工分,有时早起给队里拔秧苗,有时给队里放牛。骑在牛背上吹着口哨,开心地挥舞着牛鞭,但舍不得打牛一下的女孩,还喜欢去地里抓泥鳅。夏天,调皮的她到田埂的毛豆叶子摘盖的下面田里抓新鲜的泥锹,去水沟里掏小鱼,摸田螺,三月犁田的时候,我就到田地打着松香照泥锹、黄鳝,卖钱或供自家人吃,以此缩减开支或贴补家用。冬天抽干水塘抓鱼的生产队的塘里,不管多冷的天,十个塘干了九个看得见我的身影,干塘了我非得去抓鱼不可,不管母亲怎么骂怎么心疼?我就喜欢,也不怕冻。父母思想守旧,已经有了我们三姐妹的父母老是想生多一个弟弟,母亲最怕镇上的干部来抓计生工作,天天躲避计划生育办的人。有一天,乡计生办的干部抓来了,邻家的伯母就告诉母亲,让母亲快躲起来,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情急生智,伯母让我母亲赶快躲在她家去,这是母亲已经有六七个月身孕了,肚子很大,如果被抓到就会被强行引产,那一次好险,逃过了这一劫,母亲很幸运地生下了一对孪生弟妹,生了对龙凤胎,父亲可乐坏了。 现在,不管怎样,每年我们从广东回家,母亲都要吩咐我们姐妹去伯母家走一走,送上点特区带回的特产或小礼物,她说人要懂得感恩,记一辈子的恩。 这就是我的母亲,她纯朴、善良、守旧、重情重义。没到两年,父亲去了深圳特区,先是家传的酿酒业在维持生计,他还出卖苦力,而后自己包了几家工厂的食堂,能够挣点钱了。那时候,姐姐中学毕业了,正赶上晚稻收割季节,镇上有个远房表叔要去深圳父亲那里找工作,顺便把姐姐也带去了。姐姐与我的性格完全不一样,她老实,一向文静,姐姐走的那天,我们姐妹俩刚从田里打禾回来,在路上,姐姐就把打禾机抬起放在我的肩膀上,而后跟着表叔一班人真的去了深圳打工,我接过了打禾机。那一年,我才九岁,上小学二年级。从此,家里的家务重活就落在了我的身上了。 十岁那年,家里养了四头母猪,四头生猪,有一头母猪还生了小猪,每天放学自己就背着竹篮去田里地里打猪草。 那天,我从学校回来,准备煮饭,发现米没了盐也没了,我去邻居家借盐,平时连米我都会去别人家借,恰好这次我到处找不着我妈,就去问前后邻居,人家告诉我,弟弟病了,母亲带弟弟到县城人民医院看病去了,听说是阑尾炎,要住院动手术的。我爬到楼上,准备吊谷子下来碾米,一个空锣筐就有四斤重,我只放了一半不到的谷子,大约十来斤吧,在放绳的时候,突然之间没力气了,连人带锣从一丈高的楼上掉了下来,谷子洒了个满床满地,命大的我有惊无险,像在空中坠了下来,居然是掉在床上。农村山区人家的床上一年四季都有棉被,也不会伤着。又过了好些天,弟弟还没回来,我很担心弟弟的病,家里很多日用品和吃的东西都已经没了。 人家告诉我,母亲在县城的人民医院守着弟弟,我一路走着找过去,走了半天的路,到了医院,四处打听,终于见到母亲正守着弟弟打吊瓶的弟弟,离家半月的母亲,见到又瘦又小的我,母亲抱着我哭了,心里很不是滋味。她觉得留下我看护两个妹妹还要做一大堆家务的十岁女儿,受够了委屈。 这些天,我每天准备好饭菜给妹妹们吃了,还要喂猪,打猪草煮猪食,做完这些事赶到学校,学校已经快下课了,经常是这样。家里有急事,我就要做完了才能去读书,而且还经常自己家做的一些小吃到学校卖给同学,学校有个小卖部,是我的班主任老师家里开的,他妻子没工作,就在学校开了个小卖部,但同学就喜欢买我的,因为我的要比她的便宜一到两分钱,又都是孩子。老师见我学习不好,经常下了课留着自己,但我最希望老师放她回家干活呢? 富艳跟笔者说,读书这些年来,她从来都没有按时完成过作业,很少不迟到,又喜欢调皮,山里的孩子,不要钱都没几个孩子有时间去读书。成绩从来都没有好过,老师对这个抢她生意又成绩差的孩子哭笑不得,无可奈何,这不是父母逼的,也不是命,这是生活所迫。 小时候和其它小孩一样,看见别人穿漂亮的衣服自己也想要,但因为姐妹多不可能每次都如自己的意愿,所以,一放暑假她就去买冰棒挣点钱,买一点自己喜欢的小头饰,偶尔还能帮母亲贴补家用。暑假,她就去卖冰棒挣学费,买点儿自己喜欢的小头饰,多余的,偶尔还能贴补家用。
漂泊:做着都市人的梦
慢慢长大,见村里的姑娘在外打工穿着漂亮的衣服回家,我心里越来越不想读书,每次父亲回家过年,我便讲不想上学,要父亲带我去深圳工作。父亲曾生气地说:“没文化谁要你呀,你还是在家好好地读书吧。外面很辛苦也很复杂的。”小时候,我的性格像个男孩,自己想做的事也没人能管得着,初中没毕业,我就想去深圳,但她知道爸爸不会同意。恰好有个表姐在东莞塘厦打工。我非常想跟着她也出去闯闯,看看广东的特产荔枝到底长得怎么样?尝尝流浪的滋味感受漂泊的感觉。 95年春节表姐回家过年,我就去求表姐带她去,在我的一再坚持下,表姐带着我离开家乡,来到了美丽的东莞。在表姐的帮助下,我进了塘厦128工业区的时晖厂,时晖厂很大,是做电子产品的,一个月做下来也有900多元的工资。同事们都很开心,作为刚出来打工的我,有这个收入应该是不错的了。可每天三点一线地劳作,觉得这种生活过得真没劲,有时坐在厂附近的草地上,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心里想,总有一天,我会和他们一样开着自己的车,有着自己的事业。 我在那个厂做不到一年就走了,来东莞市区找同学要工作,因为学历不高,好的工作都和自己无缘!我做过服务员、跑过业务,因为自己的经验不多,又想自己做老板,所以每份工作都不长久。跑业务那阵子,我买了一部单车,四处踩着去跑业务,有一个月要过年了,那个月业务做得不错,领了三千元的收入,那个时候我好开心呀,从来都没见过么多的钱,而这钱是我凭本事挣回来的血汗钱,我送到塘厦表姐那,让她帮我带一千元回家,以前大家都是这样寄钱的,既省事又快捷,几天就到家了,原来的邮政汇款还远没有今天的发达,往往一笔钱要半个月才领回家的。并给家里每个人买了一块手表,自己却舍不得买一块也自己戴。买完东西回家,自己的手上还剩余一千多元,我跟一个女孩住在一起,大家一起跑业务,她回家过年就不一起租了,我喜欢去莞城有女人街之称的迈豪街买东西。 那天我一蹬下去,拿了东西后站起来却找不到钱,而后发现自己的包被人掏空了,我气得伤心得要哭了,好不容易找了份工作,好不容易拿了一张单有了这份收入,一瞬间就没钱了,我喜欢的东西还没买,我还得吃饭交房租呀?那可怎么办?这剩余的年我可怎么过呀?我连饭都没得吃了。一个本地的阿姨帮了我,她借了我五百元,还给我饭吃,让我做她家的民房,她的娘家在迈豪街一带,过年,她带我一起回娘家,我没事就帮她家带小孩,你说一个本地人愿意带你回娘家,这种殊荣有几个打工妹享受过呀?后来我找到了工作,也是最后一份工作,那是在沃尔玛一家服装店做营业员。 房东阿姨亲自打一把伞送我出门,那种郑重的仪式,就像送出嫁的女儿一样,她说:“艳艳,如果你那一天做得不开心了,你一样可以回来,你是一个不一样的女孩,好好做吧,我以后帮你在当地找一个好男孩嫁出去,这样,你就不用回湖南老家了。”做了不到二个月,我觉得自己已经懂了服装这一行,我想如果自己做的话一定也会很好。但我没有本钱,最后,我终于想了个办法,那就是去说服老板。我对老板说:“我在你店里空余的地方放一些鞋子和精品卖,我不会白用你的地方,每个月我们平分租金,你以后再也不用发工资给我,我还可以帮你卖衣服。” 开始老板并没同意,后来也不知为什么就答应了,也许是她没空打理,或者她觉得我之前说的挺有道理。就这样,在1996年10月份我有了半个店。刚开始做生意,自己从深圳、广州市、虎门去拿货,总是要坐公汽,大包小包的,车子有时看她货多都以为是捡垃圾的呢?很多都不愿停,开往虎门的17路车的公交车,我经常跟她们吵过才能让自己上车,这激励了我要自己买一辆小车的动力,我说,总有一天,我一定要有自己的车。 经过一年的时间,我又终于有了自己的第一家服装店,同时也结束漂泊生涯。一边做服装生意一边打发无聊寂寞的夜晚,成功失败犹如过眼云烟,前几年我的生意做得非常好,每月都有不少钱进帐,每个镇的有钱人都开车到沃尔玛来购买服装,不像现在,每个镇都有不错的服装专卖店,她们不用跑那么远的路来耗油费时间。 那些年生意比较好做吧,经过自己的奋斗,1999年三月份又开了第二家分店。2002年4月份开了第三间分店,也买了一部小车,去进货就方便多了,到了今年终于圆了当初的梦想,我现在东莞也算不错吧,房子,车子,事业,把根扎下来了。 我说过,我不能说是一个成功人士,我只是一个很平凡女孩,但从不因为我平凡而把我自己的梦想放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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