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似乎特别漫长,天幕上无星无月。
还是那间暗房,一站一坐的两个人。
有蒙面人来禀报:“主上,汗王他——”
“他是你哪门子的汗王?闭嘴!”站在窗前的人暴怒地打断道。
“主上,他看起来面色如常,现在正一个人在房间里。”来人小心翼翼地重新回到。
“你是怎么回事?他怎么到现在还没事?你知不知道一到天亮再不成功我们就——”被称为主上的人声音大急。
“一个人在房间里?那个女俘呢?看来是搬救兵去了,这么说他只不过是在掩饰自己的伤势。主上放心。”盘坐之人倒是气定神闲。
斛律明渝房中,随着术力的增加,水气之势大涨,他顿时觉得心脏的压迫感骤增,他只能运足真气抵挡护住心脉,只是如此刚才的内伤又被牵动,一口鲜血随即喷出。
正在这时,郭离愁和夏侯寒之推门而入。
“汗王!”郭离愁立刻飘过扶起斛律明渝,寒之看的瞠目结舌,真的是飘,天下竟有人轻功到了如此境界。
“夏侯姑娘,把你刚才拿来的蜡烛全部点燃。”寒之一面用火石点燃一面将点好的递给郭离愁,一面偷瞄了郭离愁,他动作虽快,脸上却依然一副清淡隐忍的表情,这个男子给她一种安宁的感觉。
郭离愁一面把自己手中点燃的蜡烛全部放在窗下,这间房间的窗户开在南面,一面吩咐寒之再点燃三只蜡烛放在门槛处。寒之一边照做一边观察,这间房子坐北朝南,门开在东面。在五行中,木主东方,火主南方,水主北方,金主西方,土主中,这间房中,除了门在象征木的东方,窗在象征火的南方,象征水和金的北面和西面皆是石墙。
寒之猜,这东面的这扇门应该是郭离愁布局的关键所在。
因为在五行中,众所周知水能克火,幕后的那个施术人也正是利用这一点来攻击五行属火的斛律明渝。然而,水能克火亦能生木,正如世间草木需要雨露滋润才能生长。
这么一来,寒之亦明白了全局,“郭——”觉得直呼郭离愁还是不合适,只好改口“郭公子,你是要激活局中的木支一气,从而把三鼠运来的水气泻到木上,而木一生旺,就会源源不断的助长蜡烛的火焰,从而火势大涨。”
郭离愁儒雅一笑,抬头双眸亮亮地望着寒之,“夏侯姑娘其实玄术造诣已不在我之下了,我正是利用这间房的方位造成了这个泄气自伤局,如若此时那施术人还不收手,命力就只能被吸尽了。”
正说着,郭离愁瞥见门槛处的烛火已经开始摇摇欲灭,火势渐弱。“不好,看来施术之人也明白这里是此局欠缺之处,拼命在这里加大术力。”
“郭公子,南面的烛火才是火命的根本啊,不能熄的!”寒之也骤然看见南窗之下的烛火渐渐微弱起来,忙急奔过去护住火脉。
两人一南一东,哪一个都不能熄灭,但是单单如此护火根本就是治标不治本,已经处于极度的劣势。
郭离愁和寒之在危急之中分别转脸去看对方,却发现对方也正在看自己。
“夏侯姑娘,你还有什么办法吗?”郭离愁竟然问起自己,寒之甚是惊诧。
她能想到的办法,郭离愁岂能想不出来,却非要自己说出来。办法当然有,她的目光扫过盘膝坐在床上运气调息的斛律明渝。要破此局,必须有第三个人!
斛律明渝却像有感应似的,竟然一言不发地站起身来,向门的方向走去,这正是郭离愁和寒之共同想到的办法:直接以人之火逼近东门,火木相生,火势则一旺不可收拾。
每走一步,斛律明渝就觉得加倍的眩晕和压迫,好在他年纪尚轻,修为又非同一般,金戈铁马了数十年身强体健,总算勉力撑到了离门还有一步之遥的地方。
郭离愁也紧张至极,这最后一步关系全局胜负。
斛律明渝脸上竟然还带着一股微笑,像脚底生风的移到门前,寒之心中大骇,他像是没有受过伤似的!
顿时东南两面蜡烛火势大旺,斛律明渝一声冷笑,胸中弥漫的水气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