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烈日当空,下午却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因为都没带伞,于是大家都淋成了落汤鸡,大家都对这天气充满了不满情绪,埋怨它下雨之前都不通知一声。回到宾馆,我赶紧脱下湿成一片的衣服,冲到小肥的房间洗了个澡,大热天洗个热水澡真是舒服!出来的时候下意识里是在自己房间,也没穿上裤子,嚯,我的亲娘嘞,小肥房间里的电视机前不知道什么时候聚了一帮女生,都仔细地盯着电视屏幕哈哈大笑。我出来的时候大家都齐刷刷地把目光落到了我的身上,然后同时高声尖叫。起初我并不知道怎么回事,心想这帮人不看电视看我干嘛,突然间明白过来,于是赶忙跑回到卫生间,穿上那条湿裤子,这才得以走出那个母狼窝。
换好衣服后,因为昨天的事情心里还是隐隐有些伤心,便下去商店买了一包烟,回来坐在大厅外的走廊上,点上烟,开始腾云驾雾。李佳或许真的离我而去了,我还在想着她干嘛?何不放下过去的一切,潇洒地对待接下去的时光呢?烟渐渐地在我手里变短,最后剩下一个烟蒂。我扔掉了那个烟蒂,重新点上了一根烟,看着从鼻子和嘴巴里出来而袅袅上升的烟,我心里实在是充满了不舍,因为我曾经是如此地爱着李佳,虽然分手了,可我的心一直在她身边,现在真的到了想离开她的时候,我的心就像是被钢针刺到了一般,隐隐作痛。
是失去吗?我已经失去她了,无所谓失去和拥有;那么是爱她的习惯?或许真的是习惯了,心一直都在她的身上,到了该离开的时候变成了不习惯。突然之间又觉得好笑,这次笑出来了,因为觉得自己很傻。傻到不知道寻找快乐,傻到只知道有人爱着便是快乐,傻到不知道还有很多别的快乐在等着我去发现,去拥有,傻到以为天底下只有我才这么可怜。可是真正能明白到这点,非得在经历了时间的洗礼后才行。天底下不是只有我那么可怜的,天底下还有很多快乐呢,都被李佳这层纱给挡住了,长在我脑袋上的那双发现快乐的眼睛被封了个严严实实,多少快乐在我身边溜走了啊?自我封闭起来,整天躲在寝室里怨天尤人,埋怨这个世界的不公平,埋怨李佳对我太绝情,何必呢?
柳琳?马艳?想到这两个名字的时候,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怎么突然之间,这两个跟我有着莫大关系的女孩子都出现在我的意识里?难道是某种暗示?瞎扯,马艳有她自己的幸福观,有她自己的人生准则,便是要谨慎地选择一个值得她逗留的地方,然后跟爱人携手观赏夕阳,而我是一个“胸怀天下”的人,不可能陪着她停留在一个地方,慢慢地终老;而柳琳呢?她也有着她自己的幸福观,她的幸福观便是跟着我漂泊,只要我在她身边。可她实在对我太好了,好得我有些害怕,可究竟怕些什么我自己也说不清楚,就是觉得心里某个地方不踏实。
哟,这里有人呢?小新翻过窗台,在走廊上坐了下来,在我旁边。我看了看他,说一个人坐坐,透透气,要烟吗?小新接过烟,点着了,深深吸了一口,说怎么你也开始抽烟了?以前可从来没见你抽过。我没有回答,看着天空,静静地抽烟。一个烟圈在眼前飘散开去,慢慢地化在空气里,最后消失不见。我说我的心要离开李佳了,觉得好失落,好舍不得。
小新听完一怔,随即笑着说我还当什么大事呢,就这点破事,还用得着这么郁闷吗?我要是你,高兴都来不及。我很诧异,说此话怎讲?在下愿洗耳恭听。小新倒是不客气,干咳了两声,说以前你的心不都一直在她身边吗?快乐吗?我摇头。小新接着说那就对了,既然你的心在她身边的时候你不快乐,现在你的心终于要摆脱她了,就像宇宙飞船用逃逸速度离开了地球,去外太空寻找更大的世界,你的心就要找到更好的归宿了,你不觉得应该快乐吗?以前是因为你的心被她束缚在了她的身边,现在你的心终于有了足够的速度挣脱这种束缚了,你还犹豫什么?郁闷什么?该过去的都该过去了,别整天沉浸在过去的痛苦里。我听完,也是一愣,但随即心中如在阴暗的隧道里走了大半天突然重见天日一般豁然开朗,一种从未有过的释然充斥在我的胸腔。
真的,我的心要离开李佳了,就代表我真的可以自由地去寻找我真正的幸福了,我应该高兴。我又点燃了一根烟,深深地吸进肺里,然后缓缓地吐了出来,就像我跟李佳的感情一样。以前我恨不得把她的名字写在烟上,吸进肺里,让她停留在离我的心脏最近的地方,现在我要把关于她的一切都吐了出来,空出我的胸腔,去接纳我新的爱情。天空又飘起淅淅沥沥的小雨,仿佛在用一种特别的方式为我庆祝,庆祝我终于走出李佳给我带来的阴影。我对着天空默默地说李佳已经是我的过去时,现在我要把握现在时和将来时。又在走廊上坐了一会儿,一看表,已经十点,我说咱回去睡觉吧,明天还得上班呢。小新却没有跟着我一起站起来,依旧坐在走廊上,看着在宾馆招牌灯光照耀下的雨滴,眼神中有一种若隐若现的落寞。我说你怎么了?刚才不还好好的吗?小新把吸进去的烟吐了出来,慢悠悠地说你知道吗?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因为成真。
我重新在走廊上坐下来,说怎么回事,你跟我说说,或许能帮上点什么忙。小新说你看我现在跟她好吗?我一怔,说跟谁啊?但马上反应过来,我发现我的脑子简直比木鱼都笨。小新说我现在跟她挺好的,她对我很好,可我明白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用一个成语形容,就是水性杨花,可是在说出这个成语的时候我觉得自己不地道。我说成真确实很好,可是她有男朋友,远在西安,以我对她的了解,她跟你在一起的这段时间纯粹是为了填补心灵上的空虚。小新叹了一口气,说其实我也这样觉得,可是我却无法自拔,当真是当局者迷啊,刚才我还开导你呢,这会儿却轮到你来开导我了。
我说人都有糊涂的时候,你又不是圣人,当然也不例外,既然你明白了她只是为了空虚,就不要太在意,其实别人说什么都没用,关键是看你自己,如果你自己不行,那就交给时间来处理,我相信时间会把一切都处理得很妥当的。小新干笑了两声,说对啊,那就交给时间来处理这个问题吧,过一段时间后也就渐渐淡忘了。我说早在大一那会儿,我就看出来成真是一个不简单的女孩子,对感情的事拿得起放得下,跟张维科那档子事不就说明问题了吗?好了,别再想了,晚了,回去睡觉吧。小新站了起来,说,对,该睡觉了,其他的都让时间来处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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