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问我这只母鸡长得什么样,
但愿你们喜欢看我生下的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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栽秧打拐,日X抢菜,是人们与生俱来的一种本能,不必老师教的。没有种过田栽过秧的人,可能不大理解栽秧打拐的含义。农民栽秧,置身水田里,左手持一把秧苗,右手从左手中分出来几株秧苗合并一起栽进稀泥地里,周而复始不断地分苗插秧,这样躬身弯腰,面朝黄土背朝青天的劳作久了,便会腰酸背痛。忍耐力小的初次学栽秧的青年农民,便会不由自主地将左手肘撑在左腿膝处,以减轻腰部疼痛。
4岁这年的夏天,仁东河天天光腚*,跟着父亲一起去队屋里玩耍。仁东河赤条条地走在前面,仁良德跟在他身后,一个劲地催他快走,像牧羊人驱赶牲口。仁东河被赶一次就小跑一会儿,速度一旦慢下来,仁良德便弯腰拍他的光腚一巴掌。
一天下午,仁东河光腚呆在修理间专注地看农技员修理农具。一会儿,农技员将用一根铁丝弯成的一个拇指大的圈圈伸到仁东河的胯下,套他的小雀雀取乐。
夏天天热,仁东河穿了一条短裤衩,红伢子赤条条的仰着裸睡。无意中,仁东河看到红伢子*高高*,坚硬竖立如擎天柱。他一时兴起,用右手大拇指与中指连成OK状,轻轻地弹了擎天柱一下。擎天柱前后晃了晃,依然昂头挺立,*处沁出了一颗水珠,如荷叶上晶荧透亮的露水。红伢子突然哼了一声,仁东河吓得立即关上电灯,躺在*赤赤地笑。
7月的一个晚上,仁会计对仁东河说,如果你复读一年能保证考上大学,家里即使砸锅卖铁也供你读书。仁东河不敢保证,想到自己应届高考只考了90多分,心里一急,*不住又想*。
不到黄河不死心,不撞南墙不回头。无论是否能够考上大学,仁东河还是想复读一年再参加一次高考。他的母校待他们这一届高中生毕业,便不在招收高中生,学校改为初级中学,只招初中生。这所学校的办学条件师资力量等多种因素综合考虑,都不足以再办高中班。1979届全校100多名高中毕业生,没有一人考上大学,学校给剃了个光头,很能说明问题。
侄儿仁安平喊了一声姑爹,被木匠评为乖巧;仁东河没有喊姐夫,被他评为头脑不灵光。这件事令父亲很生气。当天放学回了家,仁良德就教育仁东河说,喊人不蚀本,只要舌头打个滚。你为什么就没有安平那样乖呢。
一次仁东河做着难度稍大一点儿的木工活,大姐夫突然一个健步冲到跟前,动手重重地敲打了他的脑袋一下,打得他两眼直冒金星,眼泪双流。
龙搁浅滩遭虾戏,虎落平原被狗欺。仁东河心中想起这句话,不*悲从中来,忽然想哭,但他忍住了没有流眼泪。男儿有泪不轻弹。大姐夫嫌他笨,去远安王泉寺做事,居然换了比他机灵的侄儿仁安平跟着去,把他丢给了老师傅莫稳信,成了他们师徒二人解乏逗乐的玩物。
这年仁东河19岁,是个壮实的小伙子。在外面做木匠手艺,东家管吃管住,餐餐有鱼肉,顿顿有酒喝,过着小康水平生活。仁东河当了半年木匠学徒,酒不敢喝,肉没少吃。劳动紧张,整日有师傅在旁盯着,他少年养成的*恶习,慢慢就戒掉了。虽然手艺没有学成,人却出脱得很强壮。
找对象没有岳母娘,是一种缺憾,二哥仁东海对此深有同感,二嫂也是自幼丧母,仁东海逢年过节拎着彩礼走岳家,每次都没有现成饭吃,必须与二嫂一起生火做饭。没有岳母娘心疼女婿,仁东海每次上岳家,都是反客为主。
待介绍人走了,仁东河兴冲冲跑到隔壁二哥家,问仁东海说,没有岳母娘到底好不好啊?仁东海说,别挑三拣四的,还不知人家姑娘看不看得上你呢?!
江汉平原,盛产棉花,曾被周恩来总理誉为“银棉之乡”。仁东河所在的生产队种的棉花,年年亩产量都高于“银棉之乡”其它生产队。很多外乡的姑娘都想嫁仁东河他们生产队里来。张长青找了对象,仁东河便少了一位竞争对手。河里无鱼虾也贵。再有外乡漂亮姑娘想嫁到仁东河他们的生产队,张长青不可能第二次充当情敌。
农村实行了生产责任制,仁东河成为了一名完全*自主的闲余劳动力,可以放手大干各种手艺副业,他却再次违抗父亲的旨意,拒绝外出做手艺,搞副业,因为他早已树立了一个无比远大的理想,打算为此奋斗终生,不搞出一点儿名堂来,誓不罢休。
仁东山以一种权威地语气说道,搞文学创作需要天分,真正有天分的人,十几岁就发表了成名作,出版了不少的书。言下之意,仁东河19岁开始创作,历时一年,没有发表一篇作品,显然不是一块搞创作的料。面对大哥的对他文学前途的怀疑与否定,他一面心虚,一面又不服输地反驳仁东山说,大器晚成嘛。
电影《白毛女》中的黄世仁看上了喜儿,利用钱财恶霸势力逼迫杨百劳将女儿以身抵债,强占民女。新时代的文学青年爱上了小裁缝菊花姑娘,他没有任何优势博取心上人的欢心。他高中毕业,一事无成,只有一颗努力向上,不甘沉沦的进取心。他除了想方设法不由自主地向她套近乎,献殷勤,还是套近乎,献殷勤。
一次菊花用软尺给仁东河量身材各部位的尺寸,她的嫩粉小手将软尺印在他的身体上比划肩宽、臂围、腿长,他浑身麻酥酥如触了电,顷刻之间,大脑仿佛失去了意识,成了僵硬的木偶人。
二嫂向天质问小叔子到底爱上了本村的哪位姑娘,仁东河不知菊花心中是否感受到了他爱的是她。二嫂说了这句话,没有任何人回答。她也没有向仁东河追根究底,他到底爱上了谁。或许,她已经知道,小叔子爱的就是菊花。男女恋情,在这种不明不白,半明半白,没有挑破的境界中似乎更加美妙,荡人心魄。
男子无妻财没主,女子无夫身落空。面对油漆匠的言语调戏,二嫂承认没有男人在家,人很*,*痒痒,但她回敬轻薄男人却异常刻薄,宁愿撒把谷在*上,让鸭子的硬长嘴来嘬进行生理抚慰,也不需要油漆匠这个不安好心不守本分的鸭子来干。面对如此尖酸刻薄泼辣的女人,任何偷鸡摸狗之辈,都不敢再对她想入非非。否则,偷腥不到,反而惹一身臊。
小妹生得白又白,阿哥生得黑又黑,黑字写在白纸上,你看合适(色)不合适(色)?
望天天有云,望姐姐有情。望天有云未下雨,望姐有情难启唇。若得与姐将情表,哪怕风吹大雨淋。
太阳落坡又不落,小妹有话又不说。有话没话说几句,莫教哥哥老等着。
三天后,菊花有事在仁东河家门前路过,他飞快地从家里跑出来截住她问:为什么不给我回信?
菊花说,看都没有看!
仁东河一急,说道,那你退给我吧。
菊花说,已经烧了。
依我看,搞专业户,成个万元户也很不错。但我觉得,这不仅仅只是成个万元户的问题。你应该深刻认识到,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农村出现的巨大经济变革,这场空前的变革,是将小农经济转化为商品经济的变革,其伟大历史意义一时难以言尽。难道你不想成为促进改革向前发展的一份子吗?况且你有了成为万元户的种种经历和体会,今后写起小说来就会得心应手。祝成万元户,也不要忘了文学。
仁东河想搞养鸡专业户脱贫致富成为万元户,仁良德认为儿子这是白日做梦,痴心妄想。
仁东河第一次使用笔杆子向县委书记写信公关,亮出了高考落榜的农村青年想大干事业的牌子。
鸡笼里还没有来得及分的几只生蛋母鸡,就没有必要再三一三十一地分,否则,真真是要闹得个鸡飞狗跳,鸡犬不宁。
乡党委书记下了指令,乡信用社主任大笔一挥,结果只批给了仁东河100元人民币的贷款。贷款日期1983年4月中旬的一天上午。仁东河22岁这一年,第一次在贷款单上庄严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成了一位创办养鸡专业户的债务人。
父亲一松了握住铁锹的手,仁东河又去挖树。仁良德尝到了小儿子的厉害,不再与仁东河来硬的,他双手合抱住小杉树,用身子撒赖似地紧紧贴着树干,看你还挖不挖。他护住小杉树,就像护着他的命根子。
仁东山在来信中说,父母为我们兄弟姐妹操劳了一辈子,现年近六旬,还在为我们操劳,更准确地说,是在为你操劳,幺妹东美大学毕业分配了工作,这个家就是你的了。而你却把家里搞得一堂糟。
有一家叫洞天旅社的旅社住宿费很便宜。一晚上才1元钱。这是一个大统间,统间里摆着几十张学生宿舍一样的高低床铺,男女混居。仁东河反正是个农民,只要有个安身之处,不露宿街头,便心满意足。
江西的青年把一张湖北省交通旅游地图送给了仁东河作为记念。
第二天上午,仁东河捧着“养猪结业证书”回到了荆州。
从收音机里听到你的征婚广告,我的女伴们都感到好笑。你这么年轻,又是养猪专业户,还上广告,她们都朝坏处猜测你的为人。难到周围就没有一位姑娘爱你吗?
天蒙蒙亮,仁东河悄悄地起了床,在房间书桌上给父母留下一张便条,踏上了追求爱情的征程。
庄文芳在信中写道:听到你的求偶条件,我很感兴趣。因为在我看来,你所谈到的至少在农村青年中不多听到。有的人征婚,竟然声明要有生殖能力,*裸地道出要找一个生育机器。令我兴奋的是,我所要说的话,让你请空中红娘给说了。由于在感情的沙漠上长久地跋涉,极度的疲劳和干渴,驱使我焦急地寻找着心灵的绿洲。当然,你的具体情况我并不清楚,更谈不上了解。相隔万里,要想很快携手同行,恐怕很难吧。
仁良德说,你不要就是嫌布料差了
东河,象你所说的求偶条件我很少听到。多半是会操持家务哪,性情温柔哪,年收入三千元、住房五间哪。还有一位想为繁衍人类作出贡献的人,竟*裸地道出,求有生殖能力的女同志为偶。当然,爱好是多方面的,追求是*的,我没有理由也没有能力作出反对。
隔壁二嫂在门前禾场上大声叫喊道:东河,来客了!
这时内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她在等他,她在哭泣,她在流泪,快去追她吧。仁东河拨腿就跑,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出候车室,去追赶汽车。
庄文芳的妈妈50多岁,满口牙齿黄中泛黑,这种农家妈妈形象仁东河倍感亲切。
妹妹离开,两位男女青年继续在黑屋子里说着黑话。
罗桂英在小麦田里锄草。仁东河心情激动,很远就看见了他熟悉的倩影。第三次见面,是心上人在田间劳动的场合。
仁东河讪讪地笑了笑
仁东河原打算到京山做罗桂英家的上门女婿,由于她妈妈反对,从中作梗,使他又有机缘会见另一位应征者应城县的何伏珍。
即使我在你灼热的心头泼了一瓢冷水
你也要心悦诚服、毫无怨言
仁东河,我有希望载入史册吗?可我既不能名垂青史,也不能遗臭万年啊。我晓得我不及你,可我非常乐意,希望你比我强得多。即使要我顶礼焚香,我也心甘情愿。再见!
珍,我很想与你晤面一谈。5月25号上午8点,我到武昌火车站门前,手拿一本杂志等你。同时,也请你手拿一本杂志,穿绿上装。一切的一切你都会明白的。
邻居老头一见到仁东河就说,快回家,你屋里来了客,一个蛮矮蛮胖的姑娘。
仁东河问,如果你父母亲反对怎么办?
扪心自问,仁东河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女孩子与他分手,对他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内心一阵异常酸楚之后,他只得直面冷酷的现实。落后便挨打,不是一路人,不进一家门。从此,他不再给何伏珍写信,但愿她有个好的归宿。太阳明天照样升起。
仁东河是一位耐不住*的人,过一段时间,总要惹出点儿什么事端。
或许这是成熟女人惯常使用的一种欲擒故纵的情爱伎俩,也抑或是庄文芳另有其它考虑而娇情地使用的一种托词。
仁东河坦率地告诉庄文芳说,这次征婚,我算是彻底的失败了。我走南闯北,先后会见了几位应征者,失恋一次又一次,真是劳命伤财。
庄文芳一笑说,活该!
面对文友周之琴善意的提醒甚至当头棒喝,他仍然执迷不悟,一心一意与庄文芳交往,不放弃,更不抛弃。
我真替你担心,你的感情太单纯太痴情,这会对你失恋后带来沉重的灾难。
一股强烈的自尊心使仁东河恨不得转身就回家去,可是回家已没有班车。
人不留客天留客。无奈仁东河只好在庄文芳家做客住上一夜。
仁东河对庄文芳说,今后,我一定要出版一本书,将你写进我的书里。
庄文芳说,但愿你不要把我写得太坏。
第二学期,庄文芳给仁东河寄来了一信带有解释道歉意义的自白信,算是对这场恋情作了一个有始有终的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