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刚一出房门,家里的老仆人忠叔正好从前院进来,看到陆小倩忙迎了上来,“姑娘你一早上都跑哪里去了?到处都找你不到。老爷和夫人急坏了,要你回来后马上去见他们呢。” 原来这女孩子正是陆府的千金陆小倩,听到父母找自己,陆小倩不由垮下脸哀叹道:“这次可惨了,忠叔,你拿些布条给我,我要堵上耳朵再去。” “姑娘不要顽皮了,快些去吧。”老仆人爱溺地摸摸陆小倩的秀发乐呵呵地走开了。 陆小倩往前院走的时候,她的爹陆政堂和娘李飘絮正在大厅里。李飘絮虽已年近半百但仍是风姿卓越,身形纤丽如双十少女。她本是飞柳山庄二庄主,机缘巧合嫁给了陆政堂,之后便退出江湖,一心相夫教子。她一袭素衣在大厅里来来回回地走动着,看着屋外渐而阴霾的天气,不断地自言自语道,“小丫头怎么还不回来?天气这么不好,这孩子,别又是去哪里淘气去了?到时候万一下起雨来,淋了雨又惹得一身病回来。”陆政堂默默地静坐在太师椅上,右手中拿着一本苏学士的《嘉佑集》,看似悠闲,可是他的左手却不自主地轻轻扣着桌子,泄漏了他无心看书同样担心女儿的心情。 陆小倩便在这时笑眯眯地走了进去,“爹,娘,你们找女儿有事?” “你又跑到哪里玩去了?你倒是自己说说,自你从飞柳山庄回来后你可有一天安生过?”李飘絮阴下脸来问道。 陆小倩却完全不理会母亲阴沉的脸色,笑道,“女儿去看城中沈园的画展了。” “听说是展出柳折笔的遗作,小倩你觉得那遗作如何?”陆政堂放下了手中的书卷笑问道,“比《洛神赋图》如何?” “不及。”陆小倩摇摇头,兴致勃勃地同父亲讨论起画展来。 李飘絮看着丈夫,又看看女儿,不由收起了佯装的怒色,微微笑了起来。 “对了,听说柳折笔曾经杀了大理的高家上下三十余口,娘,你知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想起来临安前在飞柳山庄听到的一些传言,陆小倩不由问道。 “倒是也听说过。”李飘絮答道,“据说是高家夫人在出嫁前与柳折笔有过些瓜葛,但后来父命难违,嫁入了有权有势的高家。柳折笔当时只是黯然离去,但不知为什么在几年后竟然带着几个家仆杀尽了高家上下。” “倒也不算杀尽吧?”陆政堂开口道,“夫人忘了大理平南王收养的段子谦了吗?” “哦,对,”李飘絮道,“只有高明清的儿子不知为何躲过了劫难。” “父亲怎么也知道?”陆小倩奇怪道。 陆政堂点了点头,“我曾经出使过大理。高家一事在大理城里是人人皆知的。段子谦的生父高明清是当时有名的鄯阐侯,十多年前大理三十七蛮部造反,是高明清带兵平乱,保住了大理皇室的安宁。但平乱后不过一月高家一门三十余口便遭柳折笔毒手,当然也有人说其实是乱党余孽唆使柳折笔干的。总之,高家上下只剩当时在皇宫内伴太子读书的段子谦一人,恰巧平南王的女儿也在战乱中失踪一直没找回来,所以平南王就求皇帝做主允许他收段子谦做养子,以慰平南王妃丧女之痛,也让段子谦可以在一个温暖的家庭中成长。大理皇帝考虑到当时的高氏族人正为了争鄯阐侯的爵位而相互倾轧,就做主让段子谦跟了平南王。” “这平南王倒是不错啊。”陆小倩赞道。 “呵呵,”陆政堂微微一笑说道,“小丫头,你太单纯了。这里边的内幕可不尽于此啊。平南王他收养段子谦的目的怎么可能这么简单?你想想,他收养了段子谦,那么等将来段子谦大了,如果可以继承回父亲的爵位,岂不是对平南王大大的有好处?” “天哪,还有这么多玄机啊?”陆小倩吐吐舌头,“真是复杂。不管了,爹,娘,我肚子好饿,我们吃饭去吧?” 吃过了晚饭,陆小倩急急要回自己的小楼,“忠叔,我今天逛得累了想早点睡,你吩咐一下他们千万不要去我的水榭打扰我。”临走前她特意嘱咐老仆人道。 “知道了,小姐,你回去好好休息吧。”忠叔不知有诈,笑呵呵地答应了。 等天色渐暗,陆小倩又换上了白天穿的男装,下了楼,几个纵跃从后院翻墙而出。 临安晴朗的夜空总是很美,初一的晚上没有月亮,刚好显露出了满天的繁星,它们星星点点如同璀璨的宝石点缀在天幕上,发出清清冷冷的光辉。聂云轩已在院子里踱了两三个时辰,手中虽紧握着圣贤之书,却是无心翻看。四周静的很,以致他可以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聂云轩已经在心中忏悔了数千遍,却还是为白天的事情心有不安:“读圣人书,如何能行此卑劣之事?!” “喂,书生!”院墙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白影。 聂云轩冷不丁吓了一跳,书也掉在地上。 “是我!”陆小倩飘然跃下。 “公子,来了。”聂云轩语气冷淡,长吁一口气,捡了书,走近几步。 “你没有报官?”陆小倩环视一周笑道。 “画在房间里,你拿走吧。”聂云轩也不理会,径自向房中走去。陆小倩见他冷冰的样子,心里竟是想发笑。 房间的摆设虽是简单却很干净,由帘子隔成内外两间,外面除去桌椅便是层层的书籍,满满的摆了一书架,置在窗口,书桌上井然放着笔墨纸砚,旁边的纸篓内塞满了画卷。 “公子,请坐。”聂云轩轻轻掩上房门,道,“我把画拿给你。” “在下陆小倩,不知公子如何称呼?”陆小倩却不急于取画。 “陆小倩?”聂云轩一脸疑惑。 “噢,是陆迁。”陆小倩忙改口,“公子呢?” “姓聂,名云轩。”聂云轩仍是冷冰冰的,“陆公子请坐。” “嗯!好名字!”陆小倩终于坐下来。 “这是你的东西!”聂云轩从内间抱了画走出来。 “你倒不是很傻,知道把马给我送过去。幸好我的马儿来的及时,要不然就真脱不了身了。”陆小接了画,顺手放在桌上。 “你不想看看这幅画?”陆小倩见聂云轩不说话,又道。 “陆公子,我自幼读古人书,习圣贤之事,自知‘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今日之事,我本不该有违圣法,但既做了,也不会多言。画,你拿走,我只当未见。”聂云轩话语中已有逐客之意。 “读圣贤书,也要知变通啊!”陆小倩豁然立起,冷笑道,“刚说你不傻,你又傻起来了,你知道这是谁的画吗?难道你真的不想看?!” “盗窃之事,不过是为钱财之利,这画自然是所谓名家手笔。”聂云轩有几分不屑。 “哼!名家就是名家,还用什么所谓!你也太眼高于顶了吧?”陆小倩偏不给他面子。 “我一届无名小卒,自然算不得什么,何来眼高?只不过那些画作一旦沾了铜臭,便不值评观了!”聂云轩怒道。 “真是憎恶由心生!”陆小倩摇摇头,“不看也罢,像你这样也不配看柳折笔的画作!” “是柳先生的画?”聂云轩闻听此话,忍不住捉住陆小倩的双臂,一脸惊喜。 “柳折笔的画岂止是沾了铜臭,简直是臭气熏天!你这么激动干什么?”陆小倩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我──”聂云轩尴尬地松开手。 “原来读圣贤书的书生也有言不由衷的时候!”陆小倩见他局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看在你拔刀相助的份上,也让你养养眼。”说着就要在桌上展开画卷。 “等等!”聂云轩伸手止住她,用袖子细细扫弹了桌面方让陆小倩将画展开。 “果然是不同凡响。”聂云轩忍不住赞叹道,“用墨如此大胆,笔法灵动,一气呵成,构思又如此精巧,堪称鬼斧神工!” “你觉得这画有什么与众不同或者说是奇特怪异之处吗?”陆小倩见他沉醉如痴忙问道。 “自然是与众不同!”聂云轩将视线定格在画卷上,“你看这山形,分明是一笔呵成,若于常人如何敢动笔,还有这汲水僧人,神态如此安静,这种灵韵也绝非单纯笔法所能达到,而整幅画又暗含‘深山藏古刹’的深意,真是巧妙!” “这我也知道,‘深山藏古刹’不是早就有了么,难道柳折笔也仿他人笔墨?你不觉得这幅画比起柳折笔的《洛神赋图》来实在不算什么吗?人们为什么要对它倾注如此多的热情呢?”陆小倩没想到聂云轩也有絮絮叨叨的时候。 “云轩真是错看陆兄了。”聂云轩不由心生敬意,“错把陆兄当成唯利是图的贼人,原来竟是画中知音。” “过奖过奖。”陆小倩见他十二分谦恭的样子,忙躬身还礼,头却正好碰在聂云轩身上,忙道:“呵,不好意思。” “不妨事不妨事。”聂云轩脸上终于有了笑意,更显俊朗。 “看样子,你是真的不知了。”陆小倩双手一撑,人已坐在桌上。 “还请陆兄指点。”聂云轩竟毫不在意,在书桌前坐下,专注地盯着有些得意的陆小倩。 “据说,这幅柳折笔的遗作里其实藏了一个很大的秘密。当年柳折笔在江湖上忽然隐迹便闹得纷纷扬扬,而后来又忽传死讯,更是成为一大悬案。说不定这幅画便是破谜的关键,这也是沈文元办此画展的目的,只是我还未看出它究竟有何不同之处。”陆小倩缓缓道来。 “来。”聂云轩忽然站起身,伸手将陆小倩从桌上拉下来,“你拿着画。” 陆小倩从他掌心中抽出手,不由有些脸红,接了画,立到一旁。 “究竟有什么不同呢?”聂云轩念叨着,视线停留在画上,在陆小倩面前踱步。大约过了半柱香时间,陆小倩已觉双臂酸痛:“喂!你知不知道这样很累?” “你看,陆兄!”聂云轩如从梦中惊醒,复把画放至桌上。 “你看什么出来了?!”陆小倩顾不得疼痛,忙凑到桌前。 “这幅画只有落款而无题字。”聂云轩指着一处空白道,“自古诗画不分家,柳先生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 “的确!这么大的一个漏洞,怎么会没人注意?”陆小倩也吃了一惊。 “只怕是因柳先生的画工太好,大家把注意力都放在了画面上而忽略了这一点,只是,单这一点也不算什么秘密,柳先生在暗示什么呢?”聂云轩眉头紧皱,细细地用手去触摸画面,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巷道内传来了三更的更声。 “陆兄──”聂云轩从画卷中抬起头来方发现陆小倩不知在何时竟托腮睡着了。她长长的睫毛温柔地伏在白皙的面颊上,睡相甜美令聂云轩竟不由呆在那里,他的视线眷恋地在陆小倩脸上悛巡,目光扫过陆小倩的耳朵时,就着旁边明亮的烛光,他惊讶地发现陆小倩的耳垂上竟然有个小小的耳洞。难道他是个女子?聂云轩在心中揣测,怪不得看上去有些女气。 过了半晌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依然盯着陆小倩的面颊忙慌乱地把视线移开,捏捏眉心自责道:“我这是怎么了?真是胡涂了不成?”长吁一口气后,他心道,聂云轩,别胡思乱想了,莫要枉读了圣贤书。想罢,他又小心地用手去触摸画面,手指刚好落在画的落款上,不由惊道:“陆兄快看!” “怎么了?”陆小倩忽然惊醒,差点磕在书桌上。 “你摸摸这儿。”聂云轩拉过陆小倩的手放在落款处,此时才觉得掌中握的手竟是柔若无骨,又想到刚才的发现忙松开了陆小倩的手。 “真的不一样,柳先生的落款是滑手的!”陆小倩也惊讶地发现了其中的古怪。 聂云轩把手指伸到茶碗中蘸了一下,又小心翼翼地在那落款处擦了一擦,落款上的墨迹竟然一点被水浸花的迹象都没有。 “难道真有那样东西?”聂云轩惊道,奔至书架前翻动了半天,终于抽出一本书,急匆匆掀开几页,“找到了陆兄!就是这种墨料!” 陆小倩忙接书在手,顺着聂云轩的指示看下去,有一段文字写道,“南唐李廷圭有墨名为‘黄山松烟’,墨质奇特,以之为书画,历经百年,颜色如新,水浸而其色不改,可谓神物。” “你的意思是?”陆小倩抬眼盯着聂云轩。 “你看。”聂云轩用手指又在画面上其他地方用力划了一下,与落款处不同,画面上的墨迹被水融掉了,竟隐隐露出一行字迹,“这便是画中之画!真正的遗作在这山水之下,想来必是用不怕水的黄山松烟所作。而其上的山水画则只是用了普通墨料,只要我们擦去上面一层的山水画,自然就可以看到柳先生真正想画的东西了。” “这就是秘密所在!”陆小倩难掩惊喜,伸手拍拍他的肩,“好在你不是一个只懂四书五经的书呆子!” 聂云轩忙转身端了一盆清水放在凳子上,陆小倩会意地掏出一块丝帕蘸了盆中清水小心地擦拭画面,果然随着表面墨色脱去,柳折笔的遗作渐渐露出了它的真正面目── 在这幅山水画的下面竟然是用黄山松烟所作的一幅仕女图。画中女子年约双十,生得明眸皓齿含情脉脉。 “真是个美女!”陆小倩盯着画中的女子赞叹道。 “旁边还有题词,”聂云轩用纤长的手指指了画面的左上角,轻声念道,“卷帘风,寻欢梦,紫色罗衫钗鬓冷,玉指琴弦,相思总难解,秋色尽,菊花落,斜阳晚照闲庭阁,执手奈何,不作断肠客。” “好凄凉的词!这必定是柳折笔喜欢的女子,但想来有情人终是未成眷属,柳折笔因此悒郁而终。”陆小倩看着题词,凭借自己丰富的想象力,脑海中已然有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成形。 “卷帘风,寻欢梦,紫色罗衫钗鬓冷,玉指琴弦,相思总难解。秋色尽,菊花落,斜阳晚照闲庭阁,执手奈何,不作断肠客。”聂云轩却无暇去瞎想,他又把那首词念了一遍,突然,他扭头看着陆小倩笑道,“陆兄,这是一首藏头词。你看前四句的头一个字!” 陆小倩依他的指点去看,“卷、寻、紫、玉?”她抬起头来与聂云轩四目相视,“难道,卷轴中有东西?” “从这词上看,应该是这样。”聂云轩点点头。 陆小倩弓起食指,轻扣了一下两端的卷轴,发现上端的卷轴中间有一端小段听声音竟象是空心的。她把卷轴从画中抽出,抓住两头轻轻转动了几下,卷轴从中间拧开分为两截,随着叮叮当当两声清脆的声音,两块紫色的蝴蝶形玉佩掉落在桌上,在摇曳的烛光下发出清冷而妖冶的微光。 “哇,好漂亮的玉佩啊!大概是他们的定情之物吧?”陆小倩捡起两块玉佩捧在手中仔细端详,发出赞叹的声音。 “如今谜底已解,陆兄有何打算?”聂云轩对那两只玉佩毫不动心,只是重新把画卷起来,递给了陆小倩。 “当然是去还给沈老爷了。”陆小倩笑笑,“聂兄放心,我只是志在解谜,如今画谜已解,我是不会把这幅遗作据为己有的。” “我、我并无此意。”被陆小倩点破心中所想,聂云轩不由满脸窘色,“我知陆兄乃是坦荡之人,陆兄不要多想。” “我知道,明天我就把画送去。”陆小倩笑着接过卷好的画后视线扫到桌子上放的书卷,不由随意说道,“这不是程本的《孟子》吗?聂兄可是在准备考试?” “正是,”聂云轩点点头道,“离院试不过还有几天了。” “院试?”陆小倩没想到这个在街边卖画的书生竟然是位举人,不由惊讶地打量着聂云轩道:“真是失敬。只是,朝廷不是有给举人的薪俸吗?聂兄为什么还要去卖画?” “哦,只是因为我一直在街边卖字画为生,中举后虽然有薪俸可以在家中安心看书,却常常有些同年来家里拜访,与其陪着他们夸夸其谈,倒不如躲出去摆个摊子看书好。”聂云轩不好意思地笑着解释道。 陆小倩笑着点点头,“原来如此。”抬眼看到外边黑漆漆的夜色,陆小倩说道“天色很晚了,告辞了,聂兄。我们后会有期。”说完,她转身出了房门,白色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了溶溶的夜色之中。 聂家的屋顶上,有两个身影随陆小倩的离开而掠起。 第二日,陆小倩一觉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她伸了个懒腰跳下床来,在丫鬟的服侍下洗了脸。等丫鬟端着盆出去,这才不慌不忙地取出了一套男子的服饰换上,又用布巾包了头发,抱起柳折笔的画卷就要出门。 “小姐,你──”去倒水回来的丫鬟看到陆小倩忙拦住她道,“您怎么打扮成这样?” “我出去一会儿,马上回来。”陆小倩绕过丫鬟笑道,“忠叔若是问起我,就说我出去买东西去了。”说完径自出了陆府直奔沈文元家去了。 “原来是这样啊,陆公子果然高杆!”沈文元听了陆小倩的解释后称赞道,又转身拿起了桌上放置已久的赏银,“这点银子还请公子笑纳!” “沈老爷太客气了,”陆小倩并不去接,“这些银子,就留给被我打伤的那几位大哥吧。” “陆公子果然宅心仁厚。”沈文元点点头,“我马上吩咐下人把这些银子送出去。” “多谢沈老爷。”陆小倩下了很久的决心最后还是不舍得把那对紫玉蝴蝶的事说出来,她实在是太喜欢那对紫玉蝴蝶,而且留下这个可以回去对姐妹们有个交代,她为自己的自私找着借口,“那陆某告辞了。”说罢带着一点点良心不安转身走出了沈园。 “陆兄!” 陆小倩刚出沈园,竟然看到聂云轩微笑着冲自己走来,惊讶之余,她忙作揖道:“聂兄,怎么这么巧?” “哦,我本来还是在那边的街上摆画摊的,可是怕沈老爷为难陆兄,所以过来看看。”聂云轩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说话时眼睛看着别处,脸微微发红。其实他从早上就一直在这里等着,刚才陆小倩进去时他就躲在一旁,只是没有作声。如今看陆小倩安然无恙地出来,这才松了口气。 “怎么样?”聂云轩关切地问道,“他们没有为难陆兄吧?” “当然没有,”陆小倩得意道,“对了,这个,”说着她把一只大一点的玉蝴蝶递给聂云轩,“这次能破画谜全是聂兄的功劳,这个就留给你吧。” “这怎么行?”聂云轩摆摆手不肯接,“这么贵重的东西,云轩不能要。怎么,陆兄没把这个还给沈老爷?” “嗯,他又送给我了。”陆小倩撒了个谎,“不过是个玩意儿,有什么贵重不贵重的?”陆小倩硬塞到他怀里,“拿着,就当你我兄弟相交一场留做个纪念。” “此次一别不知后会可有期?”聂云轩有些不舍地问道。 “随缘吧。”陆小倩冲他一拱手,“聂兄,祝你能蟾宫折桂!告辞!” “告辞!”聂云轩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陆小倩的背影越去越远,一直到看不见了仍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心中的疑惑始终没有问出口,到底这位陆兄是不是男子呢?若是,怎么会有耳洞?若不是,那她会是怎样的一个女孩子呢?摩娑着手中的玉蝴蝶,他愣了许久,想到这些疑惑极有可能今生都得不到答案了,不由懊恼地收起了纷飞的思绪,举步回家。再过几日就到院试的时间了,去年秋天的乡试刚刚取到了举人的资格,这半年来聂云轩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温习经书,就是希望此次院试可以一举成名,好为国尽忠,为百姓谋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