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家里，郑果格外殷勤，无论对女儿还是对边原。她先是给边原放好了洗澡水，又做了几个清淡可口的素菜。当她去喊边原吃饭的时候，却发现边原仍在沙发上躺着一动不动。
“你没洗澡？”郑果问。
“我不脏。”边原回答。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我知道，姐夫去世，我没回去……可是，不是因为正正没人照顾吗？”
边原没说话。
“去吃饭吧！孩子等着呢。”郑果耐心地劝慰着。
一想到正正，边原暂时收敛了怒气，来到餐厅坐在餐桌旁。
“正正，一定要多吃饭。”边原一边说一边给女儿夹菜。
“谢谢老爸！”正正高兴地说。
郑果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她想：也许这种形式本身就很重要——女儿不是很快乐吗？并且，她又想起了奶奶的话：不争就是争......
吃过晚饭，正正好像有意识地说：“爸，妈，我要休息了，你们也早点睡吧。”说完，拿着温开水和药进了自己的卧室。
郑果心不在焉地随便收拾了一下餐桌，对边原说：“这几天你也累了，早点休息吧。”
边原默默地来到了客厅的沙发上。郑果赶紧走过来想把电视机的遥控递给边原，见边原没有看电视的意思，又犹犹豫豫地放下了。
看到郑果唯唯诺诺的样子，一阵莫名的辛酸掠过边原的心头——二十年的夫妻了！虽说没有了爱，可要真的硬性离婚有时何等艰难！想到这儿，边原真想狠狠地扇自己几个耳光——为什么早些时候没有真切地意识到这些？最起码在张云离婚之前，自己就应该把这种感受告诉她......
郑果依旧在旁边唠叨着：“如果你心里烦，可以睡书房，我不强求你的......如果你不放心你妈和你姐，”说到这儿，郑果赶忙改口，“如果你不放心妈和姐，咱们就开车回去看看......”
“好了好了，郑果，你让我静一静好不好？我没有什么不放心，就是想出去透透气！”边原强忍着怒气。
“那我陪你去散散步？”郑果仍旧一脸的柔弱和面无表情。
“我要是告诉你这窒息是你带给我的呢？”边原觉得自己是在逼着郑果爆发。
没想到郑果还是低声地说：“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做......”
已经站起身的边原又颓然地坐在沙发上......
沉默了一会儿，边原说：“郑果，你就不能长点脾气？增加点自尊？”
郑果流泪了，又怕卧室里的女儿听到，她只好小声地说：“脾气？自尊？这些东西自打跟了你就被磨平了。你想想，我也是四十的女人了，脾气和自尊在你面前还值几个钱？比起这个活生生的家来还值几个钱？别说家了，仅仅这个家的形式都要比我的自尊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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