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恋：你是我的心魔  文 / 阿榧

“为什么这几天都躲着我？”刘欣先一步拦住了转身欲离去的李晓桐。这几天，李晓桐不等他踢完球就匆匆回家，平时也不再悄悄地从眼帘下打量自己。一定出了什么问题！

“你骗我！”刘欣暴怒地拉住她欲向前行的身子，“如果你不喜欢我，你对我完全没有感情，为什么写作业的时候心神不宁？”怎么能让自己的心神离开李晓桐，看着她的样子，自己的心不知道有多么心疼。想负气地装作不知道，可是仍然抵不过要找她的*。

“你知道吗？我们有新同学来啦，好象是从容城转过来的，是个体育健将。我在我妈的办公室里见过，超级帅!”刘亦梅摆出一脸陶醉的样子，似乎为了强调新同学的超级魅力，让晓桐看了不由觉得好笑。

“谁知道呢？”李晓桐微微摇摇头，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想起妈妈，便让她心酸。而想起学业，她有些疑惑，难道这就是她生活的全部？

李晓桐从来不知道，足球会成为女生们喜欢的运动。因为刘欣，那个有着明星气质的男孩。如众星拱月一般，全场的女生都随着刘欣的奔跑而飘动了眼神。

“哦，原来你还是注意到他的啊！”刘亦梅又兴奋起来，“这是一个好的开始，你以前从来不会注意男生的啊，说明你对他印象深刻。”

李晓桐为刘亦梅的热心而感动，她说了声“再见”便走入了楼道。刘亦梅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却是一派得意。哼，她还就不信，刘欣和李晓桐凑不到一起！想想那《西厢记》里的红娘，这种角色她刘亦梅还扮不像吗？

“我已经约好了师父教你了，今天保证你能学会溜冰。以后，我们去溜冰的时候，你可得一起参加啊。”

李晓桐的心觉得颤了一下，自小到大，还没有男生这样牵过她的手。她抬头看向刘欣，他的脸仍然那样帅气，似乎这只是一个太寻常的动作。

李晓桐赧然一笑，依言不再低着头。她的手被握在刘欣宽厚的大手中，感觉心中非常的踏实，似乎这只手不会让她受伤。

“你小子，不用讨好我。其实你确定你那是想谈恋爱吗？还是女孩子对你表示了好感，你满足一下虚荣心？”

唉，李蔚叹了口气，她可不是莫名其妙地问，只是防微杜渐而已。看着女儿微微含羞的脸，这张脸是漂亮的，说能吸引男孩子一点也不为过。

“我们已经有点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味道了。”刘亦梅笑嘻嘻地说，“只是还没有同居这一步。”

一直很奇怪，自己怎么会和刘亦梅成为特要好的知心朋友。要知道，她们两个的性格可真是差得南辕北辙了。

“还退步？再退就退哪去了？”徐老师简直哭笑不得。

不想继续成为参观的对象，李晓桐快手快脚地把书本塞进了书包，背起来就往教室外走，这模样倒象是碰到大灰狼的小红帽。

可惜这段路也太短了，在刘欣还没找到新的话题时，李晓桐已经打破沉默：“我到家了，明天见。”

“晓桐，你们新来的男生成绩成绩样？”李蔚不动声色地问，她细密的心思已经断定女儿必是为了那个新来的男生。否则，同学一年有半，女儿从来都是心如止水。

“是啊，现在我是屡败屡战，对她完全没辙。老爸，且把你的恋爱经验介绍几招，让我也好早点把她订回家，否则别怪你七老八十的还没有儿媳妇。”

“大概是她母亲的原因吧？可是她母亲不过才发现一点苗头，她就急不可待地与我撇清关系，她对我……”刘欣越说越气愤，越说越觉得委屈。

“如果你不去争取，在这儿自怨自艾，恐怕到她嫁给别人，你也毫无办法。”

门轻轻地推开，李蔚端着一杯牛奶，看到的就是李晓桐伏桌的样子。她有些心酸，女儿是个好女儿，她只是旁敲侧击，晓桐就乖巧地与那个男同学断绝了来往。只是，这些日子，女儿的精神不比以前了呢。

都是自己不好！李晓桐站在窗口看着那株大树，一遍又一遍地责备自己。眼光不经意地往下瞟去，树下倚着一个人！

刘欣！

“那刘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孩子？”

晓桐呜咽一声，打*门冲了出去。妈妈惊讶地站起来，只喊得一声：“晓桐！”晓桐已经打开大门，连门都没顾上关，就冲下楼去了。

“妈妈！”晓桐惊喜地看着李蔚，这是她万万想不到的结局。她扑过去，爱娇地把头埋在妈妈怀里。再抬起来时，李蔚发现女儿的眼中闪现出从没有过的光彩，这一刻，她发现女儿是如此的美丽。

“与子携手，与子谐老。”心里刚刚在想着这么一句诗，就感觉到刘欣握住自己的手又紧了一些。偏头看去，刘欣的眼睛在夕阳的余辉中亮得夺目。

爱情可以创造奇迹，他在心里暗想。

李晓桐含羞地捶了他一下，转身跑开了。刘欣满脸含笑，晓桐偶尔流露出来的小女儿娇态格外让他心动。想象着日后在北大未央湖畔的约会，不觉神往起来。

这是和晓桐差不多大小的学生吗？刘欣有些疑惑，感觉上简直象是在情场上身经百战的老手，且有着一股子狠劲。

“晓桐！”拨开人群扑了上去，晓桐的脸色苍白，无知无觉地躺在地上。刘欣急着抱起她，心急如焚，一时懵了。

算了吧，再深深地睡一觉再说。没有再看刘欣焦急的脸，晓桐轻轻咕哝了一声：“我累了。”便闭上眼睛陷入了昏睡。

是不是看到刘欣和晓桐在一起，就格外怀念与他一起度过的日子？也许自己真的老了，越来越喜欢回忆过去。

睁开眼来，刘欣那幽深而热烈的眸子正直直地盯着她，还有一分难言的痛楚和怜惜。这个眼神使晓桐震动了，没有试图再把手抽出来。

走进病房，李蔚看到晓桐静静地躺着，双手被握在刘欣的手里。刘欣呢？没有睡在沙发上，就坐在床边的硬木椅上，把头靠在晓桐的床边。

李蔚轻轻放下保温桶，帮晓桐掖了掖床单。刘欣惊吓似地睁开眼，看到晓桐完好地躺着，才放下心来，转头打着招呼：“伯母早。”

李蔚似乎对此充耳不闻，眼睛盯着刘义伟，眼睛亮得让人心颤。刘义伟却是心潮澎湃，走上前来，似乎要去揽她的肩，却终于把手停下。

“没有。”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刘欣和李蔚都抢着回答。真的有点不太对劲，什么时候他们这么有默契？也许是妈妈和刘欣的爸爸有不愉快吗？他们初次见面，看起来两个人的脸色是不怎么好。

“*吗？我已经习惯了。”李蔚的眼睛有几分落寞。

弥补？怎么弥补？用你的金钱吗？还是你亲口告诉你是她和……的父亲？义伟，真的不用了，往事如烟似梦，原没有必要再去追究了。

晓桐转过头，眼睛的焦聚落到了不知名的某个角落。听到刘欣和方心兰在一起，她的心莫名的疼痛，似乎在心脏某个角落已经被悄悄撕开了一块。

晓桐红着脸，把头靠在玻璃上。刘欣，还会回到她身边来吗？

“我也听说了。”李蔚看着仍然不知事实*的晓桐，有心想坦白，却不忍见她微微泛红的脸上再抹上苍白。算了，也许刘欣是对的，四年的北大生活或者会令晓桐移情别恋。

“刘欣，你怪我吗？”刘义伟自责地看着儿子憔悴的容颜，还要在晓桐面前强颜欢笑，对一个才十几岁的孩子来说，是多么不容易的事啊。

轻轻印下一个吻在晓桐的左颊，用力再抱了一抱最心爱的女孩。“走吧，不然会误了班机。”

“亦梅，我是那种轻易放弃的人吗？如果有一分可能，我早就努力去了，可是……亦梅，以后你会明白，去国外读书，是我最理智的选择了，对晓桐也好。没有办法，真的没有办法……”

“你家里一定教养很好。”沈新梁感慨着说，“看你这么有礼貌，我都开始浑身不习惯了。我别的没有，就是狐朋狗友特别多，为朋友两肋插刀的，大有人才在。”

“哦，原来学长嫌我们这两只电灯泡太亮了啊，是是是，我们这就识相地走人。”两个大男生挤眉弄眼地走了。

想到刘欣，晓桐的心里甜蜜起来。刚到北大的时候就打了个电话回去，几乎才一拨完号，刘欣那头就立刻接通了，想必刘欣是一直在等着她的消息呢。

他本应该祝福，可是情感却仍是放不下晓桐。老天，告诉他该怎么做吧！

已经上了一年的学长蒙辉开玩笑：“两位女生不能把目光都集中在刘欣身上，好歹也让我分一杯羹。”

晓桐跳了起来，这不是刘欣的航班吗？把与刘亦梅的讨论扔到脑后，就往出口处冲。走到一半才想起，刘欣从机场出来还有好长一段路呢，根本不必这么急。

“怎么了？”晓桐看着从重逢的狂喜中消沉下来的刘欣，一脸的不解。多少个日子啊，她细数他的归期。他初见她时的狂喜，是最无伪的浓情表达。可是为什么此刻他的脸覆上了愁云？

刘欣心知肚明，却故作惊讶的样子：“爸爸怎么了？虽然不是很模范，不过，也勉强算得上是好父亲，好丈夫了吧？”

“傻瓜，怎么可能呢？”刘欣苦笑，咬了咬牙，与其让晓桐胡思乱想，不如直截了当地说出来的。*，终有一天会明了的。

“那是为什么呢？”晓桐的脸色放柔和了。

“晓桐，你知道你父亲吗？就是你的亲生爸爸。”

晓桐抬起头来，早已是泪流满面。刘欣拥住了她，抚着她的背，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却发现无从说起。

晓桐露出一个苦笑：“是啊，哥哥和妹妹。小时候，我一直希望有一个哥哥可以保护我，在别的小朋友嘲笑我的时候，可以为我打架。可是命运没有安排哥哥在那时候出现，却在我找到了爱情的时候……”晓桐的声音有些哽咽，再说不下去。

“刘欣……”晓桐哽咽着呼唤着曾经是爱人的名字，刘欣的心颤了颤，这声呼唤中，还能听出当日的深情。晓桐，和他一样，也无法忘情啊。

刘欣，曾经甜蜜的名字，是否还会一如既往地镌刻在自己的心上？

刘亦梅惊讶地抬起眉，难道刘欣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但晓桐一副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样子，分明不想作任何解释。于是她也就干笑了两声，低头喝了一口咖啡。

李蔚和刘义伟都殷殷嘱咐。父爱和母爱，把晓桐的心都温得暖了。这个寒假过去了，晓桐再不责怪父亲错过了十几年的父爱。感情的方程式太难解，当初的错过不是一个人的错吧？

爸爸——妈妈——晓桐！三个人的影像不停地在刘欣的脑海里一一放映，这是与他血肉相连的亲人。

“沈新梁……”晓桐抱歉地对他笑笑，“如果你是我哥哥该是多好啊，我以前一直想要一个可以保护我的哥哥。”说着，晓桐的眼神有些凄迷了起来。

晓桐疑惑地看着他：“什么忙？你尽管说，但望力有所及，无不相从。”虽然还有着心事，但经过沈新梁的调侃，心里不自觉地轻松了许多，也有闲心对着他开开玩笑。

虽是冬夜，琉璃还是跑得香汗淋漓，才喘着气喊：“歇会儿。”就赫然发现刘欣的手臂上有一摊血迹。

“刘欣，你流血了！”琉璃重又跳了起来，发现刘欣的脸色有点发白。

“算了吧，看在你是个见义勇为的男孩子份上，这么一点儿医药费就算了。”

刘欣不也说过了，他们之间是完全没有可能的，所以现在你需要好好争取。

刘欣失笑地摇了摇头，现在还年轻得很，哪里需要考虑这么深远？也许是因为在与晓桐情浓的时候，想多了共组家庭的画面，现在却嫁接到了琉璃身上。

“不，我不求你爱我，但是，让我爱你好吗？”琉璃凄楚地看着刘欣，她本是个内敛的女孩，却在无望的守候中，谦卑地撕开了自己的心。

“那么，你只需要知道你的妻子爱你就可以了。”琉璃把手放入了他的手心，双眼坚定。美宝转首看她，却发现这个温柔如水的女子也有这样执着的一面。

正如刘欣对晓桐无法忘情一样，晓桐日思夜想、辗转反侧的仍然是刘欣。

晓桐沉默了，沈新梁的关心她是感动的，然而这一段*又怎能为外人道？刘欣，晓桐的心刺痛了，那过往的温馨甜蜜，似乎还在昨日，而今却只能回味。“哥哥”，真是一个太讽刺的称呼。

还有晓桐，那个看似柔弱到象水一般的女孩，是他十七年来不知道的存在。

暑假过去，晓桐就上大三了，在与同宿舍的女孩打打闹闹中，转眼北京的冬天又来了。

“我知道，我正在努力……”晓桐轻轻承诺，因为对沈新梁的歉疚，因而语气也特别温柔起来。

“感冒也比现在的气色好。”沈新梁咕哝了一句，“你到现在才发现神色憔悴的不止你一个，就算为了让我健健康康的，别再这样折磨自己了好吗？”

“但是，这也能瞒得住吗？”沈新梁感觉自己似乎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也许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看了一眼晓桐若有所思又仓皇迷惘的脸色，心里又为她心疼起来。原来她的一段风花雪月的恋情，注定只是镜花水月而已。

是的，晓桐感激，然而她同时又清醒地知道，她对沈新梁没有爱情。刘欣在她的心里刻下了太深的印记，竟然无法再移情别恋。即使沈新梁，在外人看来羡煞旁人的恋人，对她仍是不够。

看着活泼起来的女儿，李蔚心里有点安慰，想来是那沈新梁的功劳。只是晓桐不准备把他往家里带，是不是表示心结还未解开呢？

“嗯。”晓桐点头，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

“因为我对刘欣无怨，无悔，无怒，无恨，所以才能想明白。如果时光再重来一次，我想，我们还会这样选择。”

“你也学会耍贫嘴了。”李蔚笑骂，却完全没有一点责备的意思，“我只是想，这么多年，我们都过去了，现在你也大了，婚礼是不是没有必要？两个人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吧？”

晓桐没有再说话，争论首饰的多寡对他们来说，都是没有意义的。爱情，并不靠金钱来衡量。

“听说，你交了一个台湾女孩？”晓桐迟疑着，却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对于刘欣的一切，她无法不关注呵。

一滴泪悄悄地落在酒杯里，在玉色的酒里慢慢化开，了无痕迹。刘欣的眼睛一直在有意无意地注视着她，这个轻轻的动作没有逃过他的眼睛，一时间，他的心也抽痛了起来。为晓桐无法弃下的这份感情，却又因此而有一份无言的满足。

看到晓桐偶尔流露出来的俏皮，沈新梁感到有些安慰。至少在其他人面前，晓桐少有这么活泼的时候，也许这表示他究竟是不同的。

“有些事在心里烙上的印痕太深，所以需要更多的时间，这并非理智与感情的区别。”沈新梁读懂了她的歉疚，“对了，你圣诞晚会有合适的衣服吗？如果只在大街上看看，衣服能飞到你身上来？”

晓桐骇了一跳：“你不会以为婷婷是去干……不可能，婷婷是个多么害羞的女孩呢，你别瞎猜。”

晓桐悄悄看向沈新梁，他一脸好笑的神色。“晓桐，我们的马拉松是不是快要到终点了？”

是的，见面，自从逃避两年终于又见晓桐的时候起，他便再不会与自己的内心争斗着不回家。琉璃再体贴，对他来说仍有地方不够的。也许千挑剔右挑剔，原因只是一个，琉璃不是晓桐，如此而已。

唉，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除了同情、怜悯，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帮助孙婷婷什么。至少他们之间，缺少了她与刘欣般无法逾越的鸿沟。

围巾在她的手里，据说，即使在昏迷的时候，沈新梁也仍旧握紧了它不肯放手。因为那是他为她挑选的礼物。

“别这么说，你让我受宠若惊。再这样下去，你会把我宠坏的。”

“我愿意宠你！那也是一种福气，知道吗？”

“是吗？”沈新梁反问，怕是想到了刘欣才是真的。他又笑了起来，把话题转了开去，再钻牛角尖下去，这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吗？

晓桐跟着李蔚走入了厨房，把嘴凑到了妈妈的耳边：“妈妈，你的气色更好，看来生活在你面前张开了一面巨大的帆。祝贺妈妈。”

晓桐的心里微微一跳，刘欣还不曾忘情吗？是甜蜜，是无奈，是感动？一时之间，晓桐无法分清。

“反正不能嫁给你了。”晓桐没说出口的话，刘欣明白，所以又是欣慰又是心痛。一时之间，竟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嗯，我知道。”晓桐点头，“可是我希望回去，妈妈虽然已经有了新家庭，但是我们相依为命的感情不是那么容易说放就放的。”

两行泪慢慢落了下来，刘欣慌了神：“对不起，晓桐，是我太自私的想法，别哭，是我不好，我不该……”

“也许你是对的，我太异想天开了。”刘欣伸手揽住了她，把她抱入了自己的怀中。斯情斯景，往后怕只能回味了，怎不令两人心神俱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