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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锦跃 寻望你的身影 那些在路途中拍下的相片自己在暗房一张一张的洗出来,喜欢拿着镊子捻着相片的一角看着它在显影药水里一点一点地将记忆复苏。那是一种奇妙的感觉,似乎时间可以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然而这间小阁楼常常让我记起一些什么,一些完全没有记忆过的影象。一个身材均匀的女子,头发很长却随意地扎起来,我看见她也在这间暗房走动,美好的侧脸小巧的鼻子和精致的下巴。可是,当我努力去回忆的时候,额头上的疤尖锐地疼痛起来。即使疤痕已经变得浅淡,跳舞的时候把所有的刘海收拢起来也没有人会看见。但是,自己无端地对于它有一种羞耻感。 我曾经试图去询问奶奶、爸爸甚至是温姨,但是他们的答案都不一样。为什么? 小吉问了我:“为什么你不去问问另一个人?” “还有谁呢?” “你的妈妈。” 妈妈? 妈妈? 妈妈? 为什么?我对于这个名词这么陌生,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去问过我身边的人我的妈妈呢?她是谁?她去了哪里?为什么,我自己都这样在潜意识中去回避?奶奶和爸爸也从未谈起。为什么?为什么我一想起她就会疼? “妈妈,你是谁?” 我开始决定自己去调查这件事。小吉告诉我:“有时候有些事情,无知就是一种幸福。过分的清醒总是让人疼痛而又无力哭救的。” “为什么你又总是让自己这样清醒呢?小吉,我不能做一个连自己妈妈是谁都不知道的人。你不会知道一种记忆的缺失是怎样的苦痛。” 我跑着离开了她。小吉原谅我的固执。 是寻常的一顿晚饭,温姨煮了她的拿手好菜蒜香茄子烧还有糖醋鱼,赏心悦目的菜色。我们象往常一样边聊天边吃饭。突然,我的额头疼起来,我甩掉了筷子哭叫起来。 “啊!疼!爸爸疼!额头疼。” 爸爸抱着我帮我捂着额头。温姨慌忙地拿来冰袋帮我敷。 我渐渐地安静下来。“爸爸,为什么我的额头会有一个疤痕?我自己一点记忆都没有。” 他怜惜地看着我,这么多年来他给了我富足无忧的生活,总是细心地体贴我。却还是时常是这样眉头深锁地怜惜地望着我。我开始有点对自己的演戏感到不安。 “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不记得,一点记忆都没有。爸爸告诉我好吗?是不是和妈妈有关的?” “小禾。你还记得她?我以为你已经忘记了。她已经离开我们12年了。” “为什么会离开呢?爸爸告诉我好吗?” “当年你才有5岁,她抱着你下楼的时候突然心脏病发失手把你摔在了楼梯口,你的额头就是在那里磕到的。她就死了。” “是这样的吗?为什么以前不告诉我?” “只是不想你伤心而已。小禾,我们现在的生活不是很好吗?不要去想过去的事情了。” “为什么我们从来没有去祭拜过她?” “她说过自己不喜欢停留,所以我把她的骨灰撒在了海里。小禾,你听我说,我们只是不想你伤心而已。我们现在的生活不是安宁幸福吗?不要多想,好吗?好好睡一觉就好了。” “爸爸,她的名字是?” “锦跃。” 他关掉了我的灯,离开了房间。 直觉告诉我,一定不是这样。那些细枝末节里,那些不合情理的答案,不。甚至我感觉到她的气息,在某一个地方缓缓地散发到我的身边。我房间的壁纸是浅绿色细碎的花朵浮雕,白色灯笼式的台灯,这些都不是爸爸购置设计的,他的性格里没有这样细致的独特。他的喜好也不会是这样的选择。阁楼上完备的洗照器具。我不是不能承受悲伤的孩子,10几年来奶奶和爸爸之间对我的隐瞒都告诉我事情不是这样的。 她和我一样都热爱摄影,喜欢透过镜头去观望这个世界。而偶尔在眼前浮现的那个女子一定是她,那样精致的下巴,微笑抑或沉默都是让人默默凝视的女子。她一定是有什么原因离开了我们。或许和爸爸有什么不能打开的心结,甚至是和奶奶的婆媳关系问题。 那些电视剧里千回百转的剧情在我的脑海里不断重显。 夜,未眠。棉城里,一个寻望妈妈的女孩逐渐变得失却了内心的平和,常常在夜里睁着双眼。那些柔和的月光投射在地板上,我伸出自己的手掌承接。夜,摇曳着多少未眠的惑。 我开始注意到阁楼里留下了她许多的印记,一些洗好的黑白照片。白色厚软的大朵花朵、微笑的孩子的脸、残垣断壁上诡异的黑色猫、清晨还在睡梦里的爸爸。这是她爱的细微事物,我终于在这些影象中一点一点靠近她。只是,她从来没有拍下自己,没有。 一个摄影师爱的是他所观望到的世界,而不是镜子里的自己。自己总是一个过于匮乏的作品,不值得自己去推敲。 这是她用铅笔在墙壁上写下的文字。她的想法,她的观点,在岁月班驳的印记里,刻画在了这里。我轻轻抚摸这些文字,如此亲近的感觉,我浅浅地微笑。我是这样唤你的:“锦跃。” 在我把这些告诉小吉的时候。她浅浅地微笑,顶台的风吹散了我们的头发。 “小禾,或许知道这些就足够。她是这样让人喜欢的女子。” “可是,我感觉到她还在。一定。我要去找她。” “至少不是现在。你的现在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而她你可以用一生去寻找。” 我的眼神暗淡下来,对于她,我总是从一些细枝末节去推断幻想。长时间找不到其他的凭据,我开始感觉到不安。或许,我真的需要一生,甚至到了那时我也未必能找到。 而,在我开始深陷在自己的世界里的时候。习央出现了。 她在13岁时就行走在了T台上,稚嫩的豆蔻年华还没有结束已经化上了浓烈的妆容,冷漠不可靠近的表情让人惊艳。在各大杂志封面上,职业化的年轻笑容。她一直是一个传奇的人物。而这样一个人,她来到了棉城。 而,我们遇见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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