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狐传说  文 / 西湘如是

湖水轻漾，像一面有魔力的神镜，清晰地映出白狐的身影。

夜沉沉地压了下来，将不归林笼于掌中，没有温和的色彩，只透出静寂中的诡异。她心里一直有个疑问，那些兽为何不攻击她。

在不归林中开了杀戒，妖闻到同伴的血味儿，那人将会遭受生不如死的折磨

她没有一个朋友，所有人都离她远远的，用像看异物一样的眼光打量她。她站在镜子前凝视了无数次，一点儿也不明白自己哪里有问题

君上？眼前这个面容白净，身材瘦弱，一副不经风雨的书生模样的男子就是北周国的帝君？那个平定北原、斩杀奸臣、夺取帝位的男子应该是一个彪形大汉、眼神凶恶的人才对啊。

她心底的疑惑到底该放在哪里才能彻底腐烂？

小松子第一次发现除兄长以外的男人居然也能笑得如此迷人，一时竟怔住，傻傻地回笑。

云池心里咚了一声，回望过去，这才发现他有着一张让人能停止呼吸的脸孔。

绝色。

心里跳出这两个字。

川夜不知她此时神情恍惚，当木棍点中她的胸口，忽闻她莫名的话语。

风自窗口吹来，姜茶花的味道越发清晰。她莫名地痴痴地愣了片时，光着脚，朝着飞舞的发丝缓缓走去。

那双布满沧桑的眼里完全看不见悲伤与仇恨，虽然从未提起，但她清楚，那心里是有恨的。

他轻轻抬高她精巧的下鄂，从唇角转移，占领了整片芳香的娇唇。莹润的舌在云池唇齿间滑动，灵巧得像来去自如的轻风，微微一阵，便是满齿清香。

川夜听了这话，脸上浮起一丝嘲讽：“她也是我的妻。”

树里火大，怒目圆睁：“别想骗我！我知道，是你们害死了水山！”

院子里的那株杏树早已枯萎，但她永远也不知道*，就像不知道她的丈夫再也不会回来，只能永远躺在潮湿而阴暗的地底等待下一世的唤醒。

云池愣住，看着他一脸的妩媚，随即嫣然一笑，反手扣住他的下鄂，吐气若兰：“是么。”话未说完，便压上了他的两片唇，将他眸中的诧异也一并吞入口中。

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结结巴巴道：“你，你，你是人吗？”

川夜整了整衣服，老实回答：“不是。”

敲打在芭蕉叶上，窜起阵阵音韵，配合着夜的动作，不紧不慢，敲入身体的空隙似要将谁破碎的心再度窜连起来。

他剑眉一扬，不悦道：“我看是你没吃饱。再重复一遍，嫁给我！”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不过，很快了。”很快怎样他没说，只是背着双手，全神贯注，瞳孔里是她又看不清的颜色。

原来早有预谋，准备设下陷井，让她做个呆头猪，一头窜进去。

门关上的那一刹，风的亲吻让火苗扑闪了几下，像是临死前在做最后的悼念。风与火的爱恋，那是一个没有轮回的世界。

“听我一言，顺其自然。”川夜这句话说得很轻，他知道自己没有说这话的资格。

他不也是正要逆天而行么。

“等你修成正果，再来渡人。”凌昌冷冷数句丢进风里。

“笑话！谁看？谁看我挖了谁的眼！”冰冷的目光一扫，将在座喝茶之人吓得不轻，忙扭了头，视而不见。

傲骨峥嵘，青袖踩上门槛时突然想到这个词很适合见游。

父亲从未来过江园，至少她在江园时总未见过他的身影，甚至也不曾见他提起江园的种种。

“手劲不错。”川夜摸摸被打的地方，月色下的表情像是被蚊子咬了一般，眼里却依旧波澜不惊，看不出是震惊还是愤怒。

她会说这番话，看来宫里出事儿了，眉头一拧问道：“君上他怎么了？”

“小心。”感受到她的僵硬，纤长的手指滑过她略显苍白的唇，浅浅地叹了一声。

“哭了？你可是从来不哭的。”凌昌脸上显出一丝烦燥的表情。

“云池，走上这条路，有可能孑然一身，要想活下去，就必须学会放弃。学会放弃自己，才能放弃根本。”

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云池杵在原地，水山的脸在脑海中晃动，明亮的双眸，闪烁着不属于妖的光泽。

长长的游廊，爬满绿色的藤萝，依依稀稀里悦耳的嗓音伴着凄绝的琵琶穿枝渡叶，叫人断肠，不知天涯在何方。

静夜月下轻梳妆，

镜台未语花先羞，

多情奈几何，

红颜断人肠。

“娘娘，您猜不出？”她突然呵呵轻笑，双眼发直，“这味儿世上仅此一味，香喷喷得紧。”

顺着声音寻去，却见清梅园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疼么？”川夜温柔地望着她，那只与柱子亲密接触过的手在他掌心抖了抖，便暴露在弥漫着浓烟的空气中。

虽看不见他的脸，但心里明白，这不是一个能让她选择答案的问题。

张平眼尖地瞅了瞅君上看似平静的脸色，暗想着他或许心下已排山倒海

望着雪白一片的大地，她杵在风口，找不到江园存在过的痕迹。

“同路不好么，你就这么不待见我？”川夜笑着，槐花落成一片白。

他突如其来的动作令云池全身僵住，双颊腾地一下热起来，又羞又恼，使出全力，一手扣住他的腰身，一手捏住衣服的下摆，瞬间便将他摔倒在身下。

“君上，您怎么会这套剑法？”她记得凌昌没有学过洪门剑法，但刚才攻破她的那招确实是出自洪门剑法阴阳双绝中第七十五式之长龙在天。

这个自少年起就不同于常人的男子，如今已成为真正的王者，坐拥一切，权倾天下。在他英俊的面孔之下，所谓王者，又是怎样一个定义？

“真的假的？”青袖的神情一下子兴奋起来。小丫头回头笑道：“青袖姐，太好了，练了这么久总算有点像样了。”

这种习惯却并不是因为云池是她的主子，用钱将她自青楼买回。

为首的那人笑道：“哟，这小娘子身子骨如此娇弱，讲出来的话到还挺有趣的。这小娘子，我要下了。”

“迷路了吗？”川夜问道。

“但愿你不是只乌鸦。”云池望向窗外。要是在障气形成之前还找不到阳气聚集之地，那迷路便是迟早的事。

云池无奈地伸手向前一挥，火团便直接扑了上去，念了个诀，火焰开始漫遍他周身。

“她啊。”伸出一只小手直直地指向前方。那个女孩张着一双圆圆的眼，愣愣地望过来，江儿姐姐难道没看见么。

“真的要夹着尾巴逃跑啊？”川夜翻翻眼，言语间透出一丝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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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猜，云池大人是否逃跑成功？？

云池双眉微扬，嘴角扯出一抹媚惑人心的笑，眸中闪着一丝欢喜。她飘至川夜跟前，上下扫了几眼，媚态尽显，露出淫秽的笑容：“狐妖，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沿着长长的黄土路，她深一脚浅一脚地拉着车赶到聆雨楼。

眼前的公子张着一双淡然的眼看向她，眼里的清明与他身上月白色的衣袍配得恰到好处，只是增添了一抹清冷。

他不适合这种颜色。

心里无端地泛出这么一个念想。

“且慢。”一声轻语打断了他们的动作。

依旧一身的月色白衣，秀丝在风里轻转，眼如一泓清泉，静得叫人惆怅，“华姑娘，多少银子，出个价罢。”

“哟，这么热闹。”川夜带着笑出现在面前，还没跨进门槛，肩被那人按住，他冷笑道：“果然是个不男不女的。”

见他二人又倒了回来，店小二笑道：“二位，小的话不假罢？今日升雾，您二位就别走了，小心失了方向，那时就回不来了。”

握着茶盅的右手忽然抖了一下，水在杯内晃荡起来，激起一圈小小细细的波纹，随着茶梗漫漫荡漾开去。

冷风袭来，是谁的声音在记忆里如此悲伤，绝望里无奈地一抹叹息，摇落一片尘埃。

“我们，来世再见了。”

“不……”

“忘了罢。”

江言桥心中一怔，张着两片唇缓缓抖动，连声道：“疯了，这人疯了。”崖底，一望无际的深渊将川夜的身体迅速吞噬，风里飘出一抹淡淡的香气。

“这样孤独地活着，还不如去死。”她死的那一年，川夜立在崖边，双眼空洞，悲伤得只剩下一个死的念头。

抬眸望去，远方一片晴朗，几缕云停留在天端，缓缓移动，似是不舍这湛蓝的季节。光阴的去留，任凭风的追逐，在宁静的山间吹出一窜低调，悠扬得叫人欲仙欲死。

伸手抚上面庞，云池有点儿不敢相信这满面含春如烟般绯红的女子竟然是她。那眼里的温流婉转，分明是一个情窦欲开的少女才会有的。

云池紧了紧双手，缓缓睁开眼，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映入眼睑，瞬时僵化。唇间涌进一股药味，随着他的推动侵入咽喉，更让她羞愧至死的是自己居然抱着他的腰。

不知不觉中，他离开已那么久，久到每当回忆时，却皆是支离破碎的画面。为何每个她珍爱的人总是先一步舍身而去呢？

屋内，二人顿时失了言语。云池就那么结结实实地压在他身上。川夜狡黠地目光一闪，在暗夜里划出一丝光亮，笑道：“我可否理解为你是故意的？”

衣带渐宽，*的锁骨将身体衬得更加妩媚，平静的双眸如秋水般流转。

“什么？”久久不语的云池听了这番话回过头来，目光锐利地盯着车夫，冷笑道“你自何处听来这等荒谬之词？”

廊下的竹铃被惊醒，在夜风里裹着寒雪，叮叮当当响个不住。窗猛地被忽忽作响的风撞开，一阵寒气夹着飞雪窜窗而入，肆意的态度嚣张而傲慢，一故作气将屋内的烛火瞬间吞灭。

江成旭倚着梨花桌坐于院中央，神情悠闲地浅斟慢酌。脚下银白一片，如晶如玉的寒意中透出一股清热，在梅花绯舞的刹时便流转四散。大门开启，雪开始发出阵阵痛苦的*。

“有没有听过一个传说？”他忽地开口，将夫参踏起的右脚拉回原地，在雪地上蹭出一个简短的音韵。

“怎么了？”*的声音在*响起，女子起身抱住身前的男子，双手抚上健硕的胸膛，将身体紧贴着他*的后背，一点一点轻吻着坚硬的线条。

“你为何不作声？你说话啊，回答我！”声音已经开始愤怒，愤怒自己居然如此厚脸皮地跟着他，而眼前之人却从未曾动容过半分。

“你真可怕。”她咬着唇角，恨不能将一口银牙嚼碎。

“雪落，你是第一天认识我么？当初我就说过，你的命我要了。”

“那现在呢，现在大方地放我走，我是否能自作多情地认为你是在可怜我。”她忍不住发怒道。

一只染上鲜血的手朝他伸了过去，江成旭*不住后退一步，没有伸手去接，也没有说话，就那么愣愣地看着她。他无法明白，雪落为何如此执拗。这不顾一切的行为如若是敢爱敢恨的勇气，那么，他是懦弱的吗？

车夫守着那缕轻烟，轻轻用手将其罩住，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一阵风搅了它去。

“你怎的还不清醒，要睡到几时？”他的声音有些严厉起来。云池似乎能看见他挑鼻子竖眼睛的生气模样，忍不住笑了。心里更堵，暗想道：“我几时睡觉了，明明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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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结局~~但似乎有点仓促

如果说自进关那时便中了招，那客栈小憩只是一个假象了？*人的心魂么，这确实是花蝶妖的拿手好戏。伸手摸了摸后背上的伤疤，脑海中想起梦里师傅的面容。幻梦，虽然是梦一场，却真实如昨日。

转眼而视，北面山峦积翠拥黛，遥遥望去，形如天柱，直指云端。此山林间一片清幽，奇花异草遍地而生，清溪潺潺而下，掬清凉一把，绕奇峰碧野而行，满眼蔚然深秀，诗意盎然，另人神思悠然忘却尘世喧嚣与浮噪，置身于古朴原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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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

“无话？金叶子怨得紧，若是有魂这会子肯定上地府告怨去了。”云池双手环胸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我要走了，忘了罢，你会遇到一个更适合照顾你的人。”背影遮住了他的脸孔，那话语的背后会是怎样的表情她很想看个清楚，可失望的影子将身体紧紧拉住，无法动弹。

在轮回之外徘徊的日子久了，他忘了，忘了沿江镇南早就一片荒芜，忘了自己在十四岁时早已离世。

一世枉然，一生孰念。情非无影，来去若无。

云池迅速系上衣带，抓了外衣套上，右脚将凳子向前一踢，一声闷响传来。她朝着破了个大泂的屋顶望去，冷冷地斜了浴桶里的人一眼，道：“你是谁？”

“走？”他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扇子一挥，悠悠道“想要像风一样*？我到要看看那双翅膀能飞多远。”

云池没有理会他，走到衙门门口，朝内扫了几眼，一转身见身旁跟着的人不见了。

“雇我？”云池不*好笑，抬起眼道“就凭你？”

人之将死，其心更善，对谁都没有恨，只觉得心酸。那些对不起的人，所欠下的债，来生是否能偿还足够？

他为何要避而不见？

乔修一身孝服站在对面大堂与云池隔雨相望，眼里的冷寂深如寒霜，一望无终。

云池本不想嘲讽他，这也不是她的品性，但不知何故心里忽地有些来气。

他眼中的明亮，哪怕一滴悲伤，也绝不是为了她而存在。

他，不是那个能给她一生至贵之人。

“好一个陌路人。”川夜在街上将云池的路拦住，“真让人伤心。”

川夜惊讶地张了张眼，道：“真想不到，你居然跟着鬼到了沿江镇。……”

云池转过脸，警惕地四处瞄了瞄，却并未见着半个人影，连鬼影也不曾有。竖起耳朵，侧过脸凝神细细聆听了一会儿，屋内安静异常，就连先前听见的箫声和脚步声也一并消失。

男人，终是如此，权力与富贵拥有过后想征服的便是女人。

一朝春逝红颜老，落花流尽水不闻。

路过沁兰殿闻见一阵悦耳的笑声传来，云池寻声望去，远远地见一女子在清风摇曳的柳树下缓缓起舞。

“你有所不知，这药丹不仅仅是花名，而且还是前朝一位妃子的名讳。”连语低声解说。

见游点点头，叹道：“不无可能。可怜她竟然不知入了柳如风的梦。”

“这你放心，后宫嫔妃甚少，一向清净，没人敢动你半分。难得你有这份心，但我却不能遂了你的意。”

她想不明白，凌昌身边的女子个个比她貌美出色，又皆讨他欢心，却为何偏要让她去侍寝，他明明知道她心里的想法。

“君上，您能告诉臣临国合亲求的是谁？”一谈起国事便忘了自己目前云上妃的身份。

凌昌看了她一眼，静静吐出两个字：“莲已。”

“接我的花轿来了，来了。”

她微微抬起脸，空洞的眼眸倏然闪过一丝明亮，将红盖头轻轻盖上。

杨老翁摇摇头，神色正然，深深一鞠躬，道：“请恕老夫妄言，这十年的伶归子可不是一般人能吃的，莫说有也断不能送入府中，姑娘还请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