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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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州城魔剑初现,南行路白衣夜奔

文 / 刘商
红|袖|言|情|小|说

金夏时节,人热不热已经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了,只求个心不烦,气不躁。枝头的蝉虫像是知道已经是自己最後的光辉岁月了,一个个超常发挥,不知疲倦的唱著,搅的人心惶惶。冀州的街头,人流还不见减,一如大城市的风格,商业繁华。本来嘛,既然有“汗滴禾下土”的句子,就可以知道人们为了生计,生命的韧性是惊人的。当然能这样做的不光是农人,商人也不会差。

城中心的一处街角里,有棵大树遮阴,本来就是人们消夏的好去处,这日里围的人可不少,不过大家伙儿站成了一圈,没人席地聊天的,可是奇怪。下午时候人就越聚越多了,到了傍晚简直围的严严实实,说水泄不通也不嫌过分。间或听得到锣鼓响动,夹杂著围观人们的喝彩与掌声,其实不用说您也猜得到了,这是江湖人打把式卖艺来著。自古有这一类的说法,“家有良田万顷,不如手艺在身。”本来这手艺无论是庄稼农活,还是医儒工商,老辈人都觉得子女能一技在身,就不怕什麽天灾人祸,所谓“走遍天下都不怕”,那是到那里都有口饭吃。可是久而久之,技艺一说在民间巷坊其实也就是专指三教九流人物的营生了。

那围场中央,站了个俊秀的小伙子,一身青衣,高束的头发,扎一条白巾。两道柳眉甚是柔和,一双星目抖擞著精神。只听他朗润的声音道,“诸位老少爷儿们,刚才小子我那趟拳打的好不好啊?”

“好~!”围观者向来不乏热情。

“拳打的好不好,老少爷儿们都看的清楚了。南拳好看,北腿难踢啊!小子我从小习武,是练尽天下高妙的拳法,才有了今天的功夫,可是说我就不学腿法麽?不是,是我腿法学的不精,拿出来给大家献丑还不够份儿!不过,老少爷儿们,我腿法学的不精,可是有人学的精,俺师弟他学的就精。他七岁踢死南山虎,一脚重逾千万斤。那想不想看俺师弟的功夫啊~!”

“想!”有人立刻接口了。

也有人不乐意他穷白活,就喊,“快就你师弟出来练练啊,别他妈的光说不练。”

“光说不练那是嘴把式,光练不说那是傻把式,今儿个俺在这里又说又练,这才是真把式!可是,唉!流年不利,俺师弟他年前一场重病不起,俺是寻遍天下明医,耗尽万贯家财┅┅”

“呸!你就甭矫情了,就你也有万贯家财?”看客们有看不惯的就拆他的台,可是也有些看客则开始悄悄离场了。

“哈哈,这就是小弟的难处了,正是有钱的您捧个钱场,没钱的您捧个人场,小弟出来卖艺为了是给兄弟治病┅┅”他在这边儿说著,一个打杂的模样的白胡子老头,托著一只铜制小盘,开始在看客们面前讨赏。

小伙子明显还有好多话说,却已容不得他再说下去了,只这几句话的工夫,围观的看客们至少走了三成。可不是麽?这年月,兵荒马乱的,哪个人家有闲钱啊?虽则冀州近一两年里年景还好,老百姓也就是求个糊口度日。娱乐消费免谈了,免费的把式,那是再烂也有人看,一听说收费,就闪人了。

“哎,哎,老少爷儿们,诸位别走啊!听我说,听我说┅┅”小伙子一下子躁红了脸,“刀是百兵之祖,剑是百兵之首,我这儿有一套刀法,还有一套剑法,诸位看好了!”

小伙子不再多话,腾身而起,看他没怎麽用力,身子就过了老树的枝头,一伸手摘下一口宝剑,毫不犹豫,抽刃而出。就见那口宝剑,刚一出鞘,半空里就是一闪。小伙子舞起剑来可是真有功夫,身形悠然而动,静若处子,动若脱兔,剑锋流转,又如行云流水,这一下子又抓住了看客们的心,没人儿走了。没人走不说,大伙儿甚至连吭声的都没有了,不多时似乎蝉虫也安歇了下来,四下里静谧。剑是越舞越乱,可是尽管似乎在乱砍,每一招每一式,却都如神来之笔,可令会家子拍案叫绝。只是这会四下围观的都本是看热闹的人,大家只注意到小伙子脸色越来越冷,而那宝剑上一股寒意压来,虽然还明白是在这大夏天里,众人却感觉犹如被投入了冰窟,一下子汗都消了,脊背上只有冰冷的水。

其实这路剑法也没有舞多久,可是众人却觉得度时如年。终于,那小伙子眉头一展,一剑南指,怒喝一声“开”!算是终了。这一停下来,在场的众人悬了好久的心猛的一坠,不少人都腿一软,坐在地上了,特别是南面的前排的看客,到他最後一剑,都觉得一股血腥涌来,纷纷呕吐。

“嗨,老少爷儿们,我这路剑法耍的怎麽样啊?”小伙子先前一脸的严肃早一扫而静了,又是先前的嬉皮笑脸。可是看客们还都在发呆呢,没有人应和他。

“好,真好。血饮剑配上鏖战剑法,真是相得益彰!”这声音很缓慢,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来却珠玉落盘一般,动人心弦。

人群渐渐分开了。一行八人走进来,站在小伙子面前。为首的人正是方才说话的人,他年纪不大,咋一看那张面孔或许都当他还是若质小童,甚至绒毛都未褪呢!可是好象没有谁会这麽“咋”一看他。他身高六尺过半,身上散发著一种别样的气势,让人说不出是亲近,敬畏,或者好笑。不过,应该也没有几个去细细体会这些个感觉的,一接近他,首先就会感觉的是他身边的那七个人在注视你,相信你宁愿和死神对眼也不愿意和这七个人对眼。死神只会暗示你对这个世界的告别,但他们是明确的提示你要有人流血了,鲜红的血。

“谢谢您的夸奖,呵呵,可是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什麽剑,什麽剑法的是怎麽回事儿。呵呵┅┅”小伙子楞了下神,还是答话了。不过他似乎毫无畏惧,还不时的看那来者几眼,面部微微笑著,只有眼角才能微弱的透露出他心底的紧张吧。可是那来者还是注意到了。

“别紧张啊,这位义士。敢问可与高览高将军相熟?”

“呵呵,小子我是一打把式卖艺的,怎麽认识什麽将军?先生言笑了。”小伙子回答的不急不徐。

“放肆,敢说我家公子言笑?”那七人之中的一个突然怒声喝道。这时候,四下的看客们都在悄悄离开了,却还大多没有走散,一听到这一嗓子,立刻有几个又坐地上了。

“对不住了。冒犯您公子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小子我退下了。”小伙子嘻嘻哈哈的打了几个躬,却突然来了这麽一句。说著身形渐渐退後,摆手一招呼,那给他打杂的老头子早已收拾好家伙,赶起了一辆窝棚挡的严实的马车,这样子是真的要走了。

“哈哈,”那位公子笑了,“好吧,你们想走就走吧,不过这口剑高览将军一直想看一看,请义士留下。”

“要什麽都不能要这剑!”小伙子是不假思索的答了这话,话脱口而出了,又是一哑,竟不知道如何是好。

“不要不识抬举┅┅”先前那个呵斥过一声的随员又说话了,看来他的性子是很急躁的。

“哎,张缪,你不要吓唬人。”那位公子止住属下,接著道,“真个除了这剑都可以吗?那你把车中的人留下啊!”

“你!”小伙子眼楮有点红了。突然他灵识一动,已然察觉那七人中有四人悄然向自己逼来。不禁冷笑一声,挥剑而出,瞬时五个人斗在一处。

先前也说小伙子剑法高绝,可那还只是演练,真个与人斗在一处,才知道那口剑上溢出的是何种斗气,何以方才看客们觉得阴冷血腥。只是这位公子的四员随从,平日里哪个不是江湖上不世的高人,哪个不是可以以一敌百的好手,可这次第他们四打一仍然不占便宜。开始时,还可见四人面上隐隐浮现不同颜色的气息,有青,紫,红,黄之分,可到了後来每人面上只有殷红的血气,是让那小伙子的剑给逼出来的血气。

这是把什麽样的剑?

高手比武,本来不是什麽消耗战,到关键处,一击可分上下高低。“噌楞”一声响过,四个高手像四堆垃圾一样分别向四个方向飞出,而那小伙子一个马步稳稳的站住了,魔剑横在胸前。

“高义士,您还是先和我们配合一下吧。哈哈┅┅”那公子飒然的笑了,随後头也不回,转身离去,同来的七个人中,剩下的三个依旧一声不向的跟在他身後。

小伙子一动不动,也一动也不敢动,方才的还是被看客们围著的小舞台依然被围满了,不同的是,现在是被二百弓箭手包围,一个个剑拔弩张朝向他。他怎麽敢动?

小伙子被缴了械带走了,一同带走的还有那架窝棚包了严实的马车,马车里的人至始至终不声不响,也未曾露面。带那个白胡子老头却不见了,不过兵士们并没有接到逮捕老头的命令,所以也无人理会。

这大概是在半个时辰里发生的事,很快街头又恢复了平静。天色尚不晚,太阳不过西斜,天气一样的热,蝉虫一样的惹人烦躁,老树下不乏席地而坐闲聊的人。

一个长衣的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在墙角已经坐了很久了,好象比那卖艺的一行人还要早,他始终保持著一个倚在墙上的姿态,一只比他灰色的长袍更破旧的草帽遮在他脸上。也不知道他是否刚刚睡醒,方才热闹的场面就那麽给错过了。

年轻人用草帽拂打身上的灰土,可那袍子终究不会更光鲜。他仍下草帽,踱了两步,揉一揉悚惺的睡眼,向不远处的一家酒楼望去,那里二楼的窗口有一个饮酒的少年。

我的酒量还不错,五十六度的白酒一口闷下一斤後,我还能安详的收拾好餐具,送走朋友,解衣而卧。但是当我闭上眼楮後立刻失去了意识,幸而第二天还可以按时起床,只是一天的胃痛。

所以那一次之後,虽然我还是喜欢饮酒,可都不会超过三杯了。喝酒更多的时候是在玩味那种气氛,酒不醉人人自醉。

现在我正坐在醉仙楼的第二层一个窗口,我的手中摇著一杯青酿,这是今天的第二杯酒了。第一杯在我瞥到四个人被一股气旋的力量摔开时,一种血腥长途奔袭侵入我的胸肺时,被我一饮而尽了。

一个衣著破旧的男子走上酒楼,灰色的沾满尘土的长袍罩在身上,左手里一掂一掂的晃荡著两锭银子,店小二跑在他身後,紧张的喊著“爷,爷,您这边请┅┅”

那男子眼神转了转,就盯上了我,其实他在上楼的时候,我还没有看到他,心神就已经一惊了。这是修习《大道明心咒》到第三重时灵性提高的结果吧。

那男子径直来到我的桌子前,颇有礼貌的拱手行礼,我微笑作答,“请坐”。

“在下广平沮鹄,请教先生高名?”

原来是沮鹘,我心中一惊。沮鹄是沮授的儿子,沮授是什麽人?我想读过三国的人没有几个不知道的吧?作为三国时最能看破天下大势的奇才之一,单纯说计道谋,沮授完全不在荀、郭嘉之下,而凭借他出色的大局观,更是让有些人将他置诸荀、郭二人之上,而直接与诸葛亮相提并论。我们发现,在袁绍迈向失败的每一步之前,沮授都曾及时给出正确的建议,或表示反对,或另建良策。

沮授是悲剧的,一如他的姓氏已在字面上露出某种不祥,其命运的淹蹇可悲,多少得到了暗示。既然这个人物如此的惹眼,我这个敢自吹深研历史的人,当然对他的生平探究过,不过,史料留给我们的东西太少了,虽然我知道他家是河北望族,但亲戚里能念出名字的也只有这个据称才学不世的儿子沮鹄。只是史书载沮鹄在袁绍处也是任了官职的啊,怎麽会如此的打扮呢?

“原来是沮鹄先生。久仰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我连忙起身,诚惶诚恐的躬身施礼。

“哎,不敢,不敢。公子折杀小可了。”沮鹄还礼道。

“在下刘商,字仲达,朝歌人。”我缓缓道。别说,沮鹄人长的还算有英气,瘦长脸,柳叶眉,身长七尺,挺拔伟岸。可那双眼楮太贼,滴溜溜乱转,扫在我身上,真个浑身不舒服。不过沮鹄的学问到不是盖的,而且言语也利落。我夸他家学好,他便应答承家学未及其父,我向他请教乱世保身之术,他又称皆鬼谷之学也。不过当我们攀上几句诗赋时,他说了句“我朝赋之华者,唯司马长卿与贾长沙矣!”我的心一动。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皇。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我吟完一段之後,击掌大笑道,“司马之诗赋不仅唯美,而且所展现的胸襟极为开阔,确实为我朝诗赋之冠。贾生之赋,形式疏散,句法整齐;其政论到是言辞激切,观察敏锐,分析透彻。”

“恩,刘兄所言甚是。”沮鹄表示同意。

“呵呵”我诡异的笑笑,“贾生才调世无伦,哭泣情怀吊屈文。梁王堕马寻常事,何须哀伤付一生。”

这本是近代一位大诗人吊贾谊的诗文,我顺手拿来了,那沮鹄一听,果然也引得几分愁伤,道“贾长沙生不逢时,可惜了才华!”我正是要听他说这句。

“沮兄说贾长沙生不逢时,那我等今日可算逢时乎?”

“哦,今天下纷乱,刘兄做如此之思,莫不是有大抱负?”沮鹄眼珠转的飞快。

“哈哈,我只是以为贾生非不逢时而不遇也。”我暗想这沮鹄小子实在太刁,竟然一来就想摸我的风。

“哦,那刘兄以为贾生之不遇何故也?”沮鹄微笑,不以为然的问。

“贾生自恃有才,後人亦称其因才得难,实大谬亦!”我肃然断语。

沮鹄眨眨眼,盯著我,好象看怪物一样。

“其非才之难,所以自用者实难。惜乎贾生王者之佐,而不能自用其才也。夫君子之所取者远,则必有所待;成就者大,则必有所忍。古之贤人,皆负可致之才,而卒不能行其万一者,未必皆时君之罪,或者其自取也。贾生志大而量小,才有余而识不足也。沮兄以为然?”我背了一气苏大豪的《贾谊论》。

沮鹄沈默了一刻锺,才缓缓点头。忽又抬眼对我一笑,问道,“刘兄高论,沮某佩服!不知刘兄来冀州可有要事乎?”

“小弟闲云野鹤,行迹天下,欲求师友。哪里有什麽要事!”

“刘兄如此,真可惜了才学啊!与刘兄一席话,让沮某受益匪浅!今国家逢多事之秋,刘兄身怀大才,必不会久居於野,游戏人间固然潇洒,济世为民更是我辈的责任。若是不嫌,沮某愿在袁公座前保荐!”沮鹄热诚的说。

“哎,沮兄先不要为我担忧,到是要为兄计划一二!沮兄大才,令尊更是当世大贤,既逢国危,报国平难本是君责。可是看兄如此打扮,行走市井,小弟深叹啊!”

“哈哈!”沮鹘大笑,“原来是这样。刘兄不知道,沮某并非潦倒如此,这是出来办公事的行头啊!”

原来沮鹄时任冀州别驾,别驾本为刺史的佐吏,沮鹄却是精力极充沛之人,做事也肯下工夫,居然常常微服私访,这次便是被我偶然遇到了。

“哦,哈哈,到是我误解了。”我大笑,既而道“多谢沮兄美意,小弟本无大志,讥评时事不过为逞一时口头之快,暂时确无出仕之心。不过小弟仰慕贵门才学久矣,今见沮兄,实万幸之至。不过,若能代为引见,拜会令尊沮授先生,小弟更当感激不尽。”我此番来冀州本就是为了拜会袁绍手下这票猛将谋臣,谁想这麽容易就有了机会。

“恩,这个自然不难。”沮鹄打个哈哈,虽然满眼的疑惑,却是答应了我的要求。我们又碰了几杯酒,便随他回家了。

沮鹄的家在冀州城的东北角,距离中央达官贵人们的生活区是比较远的。虽然也是个高门台儿的大院落,门口却不见有仆役。到是一块儿空地打扫的干净,说是支个箩筐能捕麻雀,我是相信的。

沮鹄上前拍拍门,不多时有人应门,先是打开一条门缝儿来,一看到是沮鹄,那仆役才慌忙把门全拉开来。居然还是个十五六岁大的童子。那小童道,“公子,您可回来了。老爷正找您呢!”

“哦,我爹他在家?”沮鹄似乎还有些惊讶。

“老爷也是刚刚回来,看样子有点火气。”小童到没有害怕主子的样子,还做副鬼脸儿。

“恩,刘兄,跟我来吧。”沮鹄沈吟了一下,就来招呼我了。

我跟著沮鹄进大门,越过一重院子,来到西厢的一间厅里。沮鹄说,“刘兄且等候片刻,待小弟换身衣服,便陪兄去见舍父。”

“这个不急,沮兄尽可便宜安排。”我微笑相应。

沮鹄唤下人上茶水斥候著,自己下去了。我便坐在他的这间客厅里静静的品茶,其实茶是什麽味道,我并没有去仔细分辨。这段日子来的所遇所得却漫天卷地的涌入我的脑海中来。

却说我当日走出北平地道之後,发觉竟然直接通到了城外。深夜如墨,尽管我辨别出了东南方向,一路走下去,心却越来越沈。

我身上没有银两!这是个大问题。先前我虽然已经在这世道上生活了几近半年,可是出入进止,都有人照顾。即便是行走於江湖之上,也有紫翎呢!现在可就只我一人了,而且身无分文。虽然我先前向那夺魂吹牛只要十天可到徐州,但毕竟只能算是个理论数字。

能到青州,就安全了。我自己安慰自己。而且一想起到青州可以见到孔融那好老头,和管亥那个古英国人,我就觉得特好笑。於是运气腾身,一路飞奔下去,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我不仅又累又困,肚子也饿的呱呱叫了。

因为我是沿著大道下来的,这会子竟隐约有了人迹。走的近了,才辨识出都是些诳u页i城的农人,他们挑著菜筐,米担,步子赶的飞快,甚至有追上我这“虚弱”的轻功的样子。我有意向他们问路,转念一想,别让人家问我这是干嘛,这麽早赶路的。

正待犹豫呢,嗖嗖几声响箭声,不多时嘶喊声大作,而且越来越近。我大惊,心道这可还在公孙瓒的地面上呢!不会是来捉我吧?

等的马蹄声近了,才听的清楚有人呐喊“莫要走了冯翎!”

“哈哈”一声长笑入耳,一骑白马白衣客已闪至我的身侧。“冯翎?”我喃喃道,这个名字听的熟悉啊,却一时记不得是谁了。

“你认得我麽?”那白衣客的耳朵好灵,却听到了我的声音。大手一伸,直抓我的脑袋。我此时灵识早已提升了许多,心意一转,原地打了个转,竟躲过了他这一抓。若是就这麽躲过去,恐怕也就没事了,我那大道明心咒却偏偏是无招即有招的。本身若说不是武功也还合适,却是调节精神与气息的绝佳法门,同时它讲究气息牵引,这下好了,白衣客的手一落空,我就觉得体内气息翻滚,双手掌心发热。於是也不去禁锢自己,向那白衣客近身一推。白衣客却是高手,自然不会白白吃我这一下,他又是一声狂笑,大袖子突然鼓起,我双掌原先含的掌力竟然被吸了去。

掌心一虚,我心中便生了畏惧,再撤手却已经来不及了。白衣客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子,把我牵上马来,他另一只手一晃,不知从哪里摸出些东西,直糊向我的面门,我躲虽然是不可能了,可是很自觉的屏住了呼吸。可就是这样,还是有一丝奇异的香气被我嗅到了,顿时眼前便是一晕,待我再缓过神儿来,白马上只剩下我一人了,而且我看得到一件白色的长衣正披在我身上,身後追兵已至。

“止步不杀!”一声爆喝,如九天霹雳,我的耳朵里先是嗡嗡做响,久而又觉得疼的厉害。一匹黑马跃空而至一般堵在了我的前头,马上一员大将,黑盔黑甲一支镔铁长矛,宛若黑铁金刚一般。

我很自觉的扯动马缰绳,这白马却也听话,长嘶一声止步了。却说那对面的黑将军盯著我,似乎十分惊讶。“你不是冯翎?”

“我当然不是冯翎。”我心中已明白了,那个名叫“冯翎”的白衣客好不是东西,居然拿我来帮他抗事儿。可是既然已经落到我头上了,我可不能装熊,於是牛气十足的反问道,“你是何人?洛uD路?”

那黑将军对我的话毫不在意的样子,却像是在回忆什麽,猛的他问道,“你既然不是冯翎,洛uM他的坐骑?”

“他的坐骑?你凭┅┅”我哑然了,我正看到我跨下这匹白马马头上竟然插了面小旗儿,上书两个朱红的大字“冯翎”。

“哈哈┅┅”我大笑著掩饰自己的尴尬,心道冯翎这厮真是混帐,有这麽整人的吗?

“你笑什麽?”黑将军有点发火。

“我遇将军,欣喜而笑。”我稳定了一下自己说不清楚是气愤还是恐惧的心情,缓缓说道。“王将军武艺高强,智勇双全,小可仰慕久矣。早知道是将军在喊我,我早驻马相候了。”

“哦,你怎麽知道俺叫王忠?”那黑汉子一声怪叫,像是十分惊讶。我则差点儿忍不住笑喷了。我本是看此刻围上来的兵勇举的旗帜上有个“王”字猜测他姓王的,他竟然把全名报给我了。“王忠?恩,王修之子,北海营陵人。”我暗道,原来将来会是曹操的将,可是怎麽会在河北呢?不过既有不合理之处,就有变数。

“王将军大名营陵远近,谁人不知,哪个不晓?”我一脸的谄笑。

“恩,也是的。俺们营陵还真没有不认识俺的。”黑汉子自言自语道。

“就是了。王将军啊,我根本不认识什麽冯翎,这只旗子是刚才一个白衣人给我插上的。”我解释道。

“白衣人?就是拉!冯翎就是白衣人!”黑汉子王忠怪叫一声,“他去了哪里?”

“他上山了。”我遥手一指身侧的青山,“那白衣人轻功甚好,王将军要快追,否则晚了恐怕被他逃脱。”我急忙支招。

“白衣人,白衣人,你不就是白衣人麽?”一个女子柔美的声音响起,一匹枣红马悠然越过我,来到王忠身边,马上的红衫女子瞥了我一眼,我的心底一寒。

“九妹,你的马慢了。”王忠冲那女子笑笑,很关切的样子。

“啊,九姑娘。早闻九姑娘有沈鱼落雁之姿,闭月羞花之色,今日得见,才知道坊间传言还有不足之处啊!”

“那你道怎麽说?”那位九姑娘听了我夸赞她的词儿,虽然知道我是瞎说,心中还是美滋滋的。

我微微一笑道,“阿九姑娘不是人。”

“恩?”王忠与九姑娘同时瞪眼了。

“九天仙女下凡尘。”我接著道。

“哼。”阿九嗔了我一眼。

我又说,“王忠将军是个贼。”

“什麽?呀呀呀,你小子想死┅┅”王忠暴怒。

我不慌不忙道,“拐得仙女孝双亲。”

这下王忠一下子安寂了,想了一会儿,傻傻的笑了,眼神儿一直瞟身旁的阿九。那阿九听完我的诗,早已怒不可遏,这更是羞红了脸,愤然道,“你这小贼,一派胡言,定是奸佞之徒,把他拿下。”

“哎,九妹,我到觉得他不错┅┅”王忠果然帮我说话了,我暗笑这一马赌的不错。

“你拿他不拿?”阿九朝王忠一瞪眼。

“拿,拿下。”王忠竟然是个“气管炎”,无奈的看我一眼,一挥手,早已准备了绑绳刑铐的兵士们便冲我逼来。

玩大拉,我暗道,早该知道王忠这厮成事不足,《三国演义》第二十二回里关云长一个照面就抓住这厮的勒甲绦,给生擒了去。他武功不行,又没有脑子,猪头一个,妈妈的,我还要给他擒了去,不是还不如他吗?我嘟嘟囔囔的,正待束手就擒,忽听的风声大作,一个声音道,“王忠小儿,不是要捉我麽?”

王忠回头一看,一条白影,飘然南去。他大喝一声,“追,快追!”

我就觉得腰间一紧,便被人提了起来。这时兵士们追的那条白影也落地了,又是一件白衫,阿九道,“忠哥,冯翎在这里呢。”

救我的正是冯翎。

冯翎一身雪白,却是紧身短打,端坐在马鞍鞒上,挺拔如剑,稳重若山。可是他一开口便又是很嚣张的笑声,“哈哈,王忠小儿,你追了我一宿了,就不觉得困麽?你老子我方才要睡一会儿,你又转出来扮猴儿给人耍,存心跟老子过不去啊?哈哈┅┅”

“呜哑哑┅┅”王忠的黑脸气的发红,很让我诧异,可是他怪叫个不停,也不知道多久才能憋出个话来。到是那位九姑娘说话了,“翎┅┅冯翎哥,你跑这麽急干嘛?”

冯翎没有吭声。我有点惊讶,莫不是他又在打坏主意?也顾不得那些了,我挣了挣身子,嚷道,“姓冯的,你好无耻,我著你了是怎的?你这麽整我干嘛?难道因为我长的英俊潇洒,让你个老男人嫉妒?操,你再不放你年轻的父亲下来,老子就和你拼命!┅┅”

“呵呵,我不放你下来,你怎麽和我拼命啊?小子。”冯翎笑的好阴险。

我仍然被横担在马上,除了摇脑袋,一点儿辙没有。

“冯翎,你这贼人敢和俺一决生死麽?”王忠在一边自己憋了半晌了,蓄的那一肚子气不把他给憋炸了也真难为了。

“不!”冯翎斩钉截铁的回答。他轻轻的抽搐了下鼻子,一字一板儿的说,“王小黑子,第一,以後你不要叫我什麽贼人,你老子从没有做过贼;第二你不要再和我提什麽决生死的事,你老子活的好著呢!”

“找死!”王忠总算利落了一次,直接拍马冲了上来。

“忠哥,不要啊,不要冲动┅┅”九姑娘怎麽能拦的住黑碳头的王忠,眼见王忠的快马已来到了跟前,那长矛一晃,直点冯翎的眉心。冯翎一声狂笑,拔身而起,同时一划拉我,我就感觉自己的身体毫不折扣地栽向了王忠那厮的枪尖。王忠也不含糊,长矛微收半寸,压枪尖敲我的脑袋,那意思是要使一招“举火燎天”追击冯翎,可是你那是镔铁的长矛啊,一个枪尖也得有十数斤重吧,这麽给我敲到脑袋上了,我脑袋还不得开花?我心中惊乱,猛吸一口气,丹田竟然觉得一凉,新力随之而生。冯翎本来是抓著我的手的,他的力气大,我挣不开,这把我抛在空里了,自然禁锢尽解,我强撤身子向下一坠,双手按著了马鞍,身体纵向平在马上,姿势虽然歪歪扭扭,到有几分像铁板桥的架势。

“突突”是马嘶,我知道自己做错了,虽然我的“铁板桥”躲过了王忠的那麽一敲,而我的双腿不不应该夹跨下白马的脖子,白马呼吸不畅,长嘶一声,向前冲去。而那冯翎在空中当然不能滞留,这一刻却恰好又落在马上,和我贴身纵马飞驰向前。

“啊!”这声喊是王忠的,我倒还分辨的出,也是好奇,我扭脖子,去看,却见王忠呆呆的做在马上,长矛还在手中平平端著呢!

“你点了他的穴?”我有点吃惊的问身後的冯翎,真难以想象他的手有这麽快。冯翎却不理会我,狂笑一声,“九真姑娘。三日後小山子的庄上见,不必追我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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