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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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云变幻危忽生,柳暗花明道惊来

文 / 刘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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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出东溟白,天垂北斗低。”

我独自坐在一间偏房的屋顶,看星星。夏日的星空本该热闹,可是或者受自己的心境影响,我觉得每颗星辰都是寂寞的。那些璀璨的星光被我们这些喜观天象的人当作是世上英雄人物的写照。可是世人烦琐的心情真个能在漫天的星光里描绘麽?飘渺的夜空,会能给我什麽启示呢?望不尽的茫远,到是让我的心稍稍平寂了些。夜渐深了,露水打湿我的衣襟,山风寒人。

“为什麽不再继续吟下去了呢?我可等了好久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我一怔神。

“哈哈,兄弟,发什麽呆呢?”是冯翎的洒脱不羁。

“我在想哥哥你啊!”我跟他逗笑。

“去!想我干嘛?年轻人应该想想前程啊,想想女人啊!”冯翎故作一副老气横秋之态。

“呵呵,天下于我如浮云,美女不如我老婆!抛开这两者,我可不是只想哥哥你吗?”我让出个空子,冯翎坐到我身边,一股异香莫名而来,又是一点熟悉的感觉。

“老婆?”冯翎一点诧异。

“就是我家夫人拉!”我大笑。

“你,你成亲了?”冯翎语气中充满了惊讶,还似乎带著一点失望。

“可不是!呵呵,怎麽?我的哥哥啊,你不会是来给哪家的姑娘提亲了吧?”我盯著冯翎。

“嘿嘿,”冯翎也乐了,“看人家九姑娘如何?我可记得你夸奖她犹胜仙人啊!”

“那不是想逗她开心麽?”我不以为然,“其实她再美,也不如我家的娇妻。再者说了,那王忠明显喜欢她,她明显喜欢你,我跟著凑什麽热闹啊┅┅”

“乱说,她怎麽会喜欢我?”冯翎竟然有一死羞赧,全然不如他往常的潇洒从容。

“这是秃子头顶上的跳蚤,明摆著呢!嘿,就你自己看不出┅┅”我接续开他玩笑。

“恩,那个别说我了,你小子,娶了妻子,都不跟大哥说┅┅”冯翎竟然有些埋怨。

“恩,这个,我们不是相识不久麽,没来得及啊!”我惴惴的答道,心想你当然不知道,刚才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已经结婚了呢?那不是瞎掰的吗?不过,说出“美女不如我老婆”的那一刻时,紫翎的面孔却出现在我眼前,只是那个形象我确信是二十一世纪的紫翎。

“呵呵,现在也不算晚,是哪家的姑娘啊?”冯翎色迷迷的看著我。

“晕,你可不能乱打主意。俗话说,‘朋友妻,不可欺。’你┅┅”我一本正经的说。

“我哪里打主意了,你小子再不老实,我把你晾在这里。”冯翎的样子是有点著急了。我也不敢再胡闹,他是说的出做的到的,要是真点了我的穴,仍在这房顶上,明早我一定会感冒的。

“好,好,我说,她叫紫翎┅┅”我话音未落,冯翎已经“啊”的惊叫出来。

“怎麽了?”

“没,没什麽。”冯翎的脸色变了几变。

“是不是你认识她?”我感觉不大对劲,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不,应该不是了,”冯翎的脸色渐渐恢复,“我只是听说瑶池宫有个仙子似乎也叫这个名字┅┅”

“就是她拉!”我承认道,却又微微一笑,“冯大哥,我和紫翎私定终身的,外人多不晓得,你可要为我们保密啊!”

这下冯翎惊讶的脸更是一时半会儿无法恢复了。

“你可知道瑶池宫的女弟子是很少嫁入百姓家的麽?”过了一会儿冯翎犹豫的告诉我,“她们或者终身不婚,或者会嫁入王侯将相,深藏宫室。”

“我,不知道。”我是不知道,不过想起紫翎曾告诉我,西王母看好孙策的大业,又有意撮合她和孙策的事,那么也倒暗合冯翎所述的道理了。

“所以,如果紫翎仙子真的和你有过这样的约定的话,恐怕将来你们也很难┅┅”冯翎很严肃,却终没有把话说完。

“我不怕,人生在世建不成功业,难道还讨不得一个老婆麽?”我一本正经的说完,终於还是忍不住又放声大笑起来。

“冯兄,刘兄,两位好高的兴致啊!”听到这哑哑的,故深沉的声音就知道来人是山子道。

“兴致好的又岂止我二人?”冯翎回答,“王姑娘,郭叔叔,你们既然来了,也现身啊。我们趁这夜色好好聊聊。”

“呵呵”“哈哈”几声长笑,王九真,王忠,郭凯,和那小孩严武都现身这屋顶之上。

“原来大家都没有安睡呢?”我搭了句话。

几个後来的人除了那孩子都尴尬的笑了。冯翎说,“都没睡也好,比赛在即,既然我们都无心睡眠,不妨一起赏月赋诗,玩一玩雅兴。”

“善妙!善妙!”山子道本来是好风雅的人,自然没有不赞成的道理。

“好啊,刚才刘公子还吟了两句诗呢┅┅”王九真说道一半,脸红了,这无疑暴露了她已经来了很久,也听到了我所谓的隐私了。

“是的,兄弟,你的诗只说了两句,还不完整吧,接著来啊!”冯翎鼓励我道。

“这个,我现在没有什麽想法了,还请哪位帮我续上几句。”我刚才吟出那“月出东溟白,天垂北斗低”本是明朝王冕的诗句,就这麽要我念出来说是自己的,虽然没有人跳出来说我侵权,我心底也还是真不舒服。

“呵呵,我们虽说也读过诗书,也作诗还真不容易呢!”郭凯笑吟吟的说。

“我来试试吧!”山子道一笑,“和的不好,诸位可莫笑啊!”

“山兄快请。”我和冯翎同时说出了这话,忍不住看他一眼,他却也在看我,两人目光一对,心里都是一颤。

“月出东溟白,天垂北斗低。美人卷珠帘,钓客醉春堤。”山子道慢慢的说。

“好,真好!”王忠一听连连称赞。

“好什麽,你知道什麽啊?不说话有人拿你当哑巴吗?”王九真不悦的呵斥他。王忠一傻眼,不吭声了。

王九真道,“山大哥,小妹不是说你的诗句不好,只是生他的气。”

“呵呵,我知道,我知道。”山子道点点头,确实没有生气的样子。

“不过,我想冯大哥一定也能对出更好的句子来。”王九真接著说。原来她是看到山子道抢了冯翎的风头而不高兴。

“哎,干嘛提我呢?我又不像山子喜欢这些诗歌辞赋的,我书都很少读┅┅”冯翎推辞道。

“冯家贤侄,我记得你小时侯也很喜欢诗歌的呀,就是这几年不工於这个,也不至於和不上两句吧?”郭凯道。

“嘿嘿,您别说,我还真是两句也说不上来。”冯翎好象从来不知道什麽面子,我想自己被他吸引的就是他这个洒然的态度。“要我说,既然是我兄弟的诗,就让人家自己吟完。我们谁插口都是不大合适的。”

“郭老师,王姐姐,我也觉得冯大哥说的是。这诗还是让刘大哥继续来。”一边小严武突然插话了。

“那,对!刘公子,还是你继续来┅┅”郭凯瞄上我了。

“对,刘兄,小弟也想听听兄台指点呢。”山子道这种棋盘外的超脱和他下棋时的紧张真让人难以适应。

“好吧,”我知道这种场合一再推脱是很没意思的,可是现在矛头就在我和冯翎身上,我推了再给他麽?还是自己来吧,谁让这个火捻子是我引燃的呢?

“月出东溟白,天垂北斗低。砺兵思秣马,舞剑忽闻鸡。”我缓缓道来。

“好!”又是小严武的称赞,我微微一笑,心思暗暗定下来。心道这王冕的诗句里虽然是用的後世的人物典故,我换成汉朝之前的人物不就得了,於是接着来,“管晏犹存存,田横不辱齐。英雄如有见,琐稍岂能迷?”

“好啊,好!真诗有气魄!”我的话一落,王忠大叫起来,又忘记王九真对他的要求了。

“兄台诗中意境之高,远胜小弟,佩服佩服!”山子道也称赞。

“是啊,诗言志,从刘公子的诗里就可看公子胸怀大志,不过当今正逢乱世,有大抱负未尝不是件好事!”郭凯也这般评价。

忽然天空中一闪,似有一颗星划空而过。

“飞流星啊!”王九真呼道。

“不是星陨!”郭凯摇摇头,想了一阵,却又皱皱眉。恐怕是也说不出个根由。

我仔细地盯著天空,不多时就见南方一颗星辰越来越亮,且慢慢移向中天,可是突的一闪,又待有跃动之势,却有一片浓云给它遮住了。而且久久不见云彩消散,又过了一会子,却再找不到那星辰的位置了。

又过了一阵子,天光逐渐暗淡,许多星辰都隐匿不见了,忽的流星雨真的来了,一时间夜空中星陨如雨。有一颗流星硕大如桃,出天津,入紫宫,须臾有小流星或五或三相续,又有一大流星从紫宫出,入北斗魁,须臾又一大流星出,贯索中,经天市坦,诸流星并向北行,至晓不可胜数。

“你们看,那颗流星冲我们来了。”严武话音未落,果然见一颗大流星朝山庄方向射来,到近前了却见它一头扎进了山腰里。

“走,看看去!”冯翎道。

这夥人里数他最具人气,他的提议怎麽会有人反对?於是众人各自施展轻功奔山腰而下。我的功夫根本就不够看的,方一踌躇,冯翎已经一把抓过我的长襟,就这麽提著我上路了。我这个姿势很不舒服,便对他说,“大哥,您这麽提著我不累麽?我看还是背起我来,我们都舒服一点。”

“别废话,再说把你扔下来。”冯翎有点微怒,却不知道为的什麽。

功夫高不高是比试出来的,你不服不行。大家都用上力了,就看出来,各自轻功与内力的造诣了。遥遥领先的居然是抓著一百多斤的我的冯翎,紧跟著他的是山子道,这小山子轻功也有点意思,身子飘一下,又左右一个摇摆,咋看像醉汉漫步,不羁中到是透著潇洒。第三位的是郭凯,老人家凭的是深厚的内功真力,一步步稳健的紧,王九真只比他慢一步,却是一副很用力的样子,远不如和她并身而行的小孩严武那麽从容。我不参加的比赛,最烂的无疑是王忠了,他在後面吭吭吃吃的追不上不说,嘴里话还多,“你们等等我”,“我能找到那东西,我知道那是啥。”可是没有人理他。

用上轻功当然就效果不同,先前我与冯翎走上山去,大约耗了半天的工夫,可是他们这样飞奔到山腰居然没用了一个时辰。到山腰一处空场时,隐约便是那流星落地之处,可是却不见有流星坠地的痕迹,不要说找不到什麽石块之类的东西,就连杂草被压过的迹象都没有。“我们分头找找。”冯翎吩咐道。他把我放下来,瞥了我一眼,低声道,“小心点。”

我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立刻就分头下去。我静静的候在原地,我在等王忠。大约过了一柱香的工夫,却并不见王忠赶上来,“莫不是我们走过了?”我暗想,心中一惊。於是慢慢向回找,并且呼唤“王忠,王大哥!”

“我在这儿呢?”我感觉这声音是从脚下传来的,身上寒毛乍起。

“你在哪里?”我壮著胆子问了一句。

“就在你脚下呢!你找找那洞口,没多大。哎哟,我闪了腰了,起不了身子┅┅”王忠的呻吟声隐隐约约,我猜想这山洞莫不是还千旋百转的麽?弯下要仔细一找,还真在两块巨石底下发现一个洞口。洞口并不大,恐怕能并排通过两个人的样子,这麽大点儿的口儿那王忠也能掉下去,还闪了腰,这人还不是一般的烂啊!

我点亮火折子在洞口放了一会儿,不见有明显的气焰削弱,猜测下面空气还算流通。“我下来了,王大哥,你坚持住啊!”我一边和他搭著话,一边撑著地,慢慢滑入地洞之内,洞还不算深,没滑多远就著了地。下面到是很宽敞,有点像密室的样子,却不见有王忠的影子。

“你在哪儿呢?王大哥。”我问道。

“嘿嘿,就在这儿呢!”我腰间一紧,身子便动不了,穴道给人从身後制住了。

王忠的脸膛虽然黑,却是瘦瘦的,尖下颌,一双虎目圆睁,有时眨一眨却禁不住滴溜溜乱转。我心底十分不是滋味。这不明摆著是一副奸诈相麽?我怎麽还一直把他当作忠厚呢?亏我也吹牛自己会看相。

“刘贝大人,感觉如何呢?”王忠笑吟吟的对我说。

我心底一惊,紧紧盯著他,如果他早知道我的身份,那我这几天的经历很有可能是走进了人家设定好的局里。那麽包括冯翎在内的一干人都是在扮演什麽角色呢?他们又是属於哪一家的势力呢?

王忠好象猜出了我的念头,摇摇头道,“刘大人不必再猜测了,其实我是幽门的人。恐怕大人已经知道了,我们接到了刺杀你的任务。前面我们行动过两次,都没有成功,所以这次用了手段┅┅”

一听到他是幽门的,我的心反而放松了些。幽门杀我只是为了完成他们承接的一个任务,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是无可厚非的。同时他们本身没有政治目的,所以只要有动手的条件,他们就会向我我下手。然而从王忠见到我至今,能拖延这麽久,只有一个可能,就是王忠找不到和我单独相处的机会,这在一个角度证明了至少冯翎并不知情。“那麽他不会有不利於我的想法了。”我暗想。

“刘大人,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黄泉路上您多保重吧!”王忠话音一落,抬手直敲我的太阳穴。

“啊!”我惊呼一声,居然侧身闪开了。

我根本没有时间去想为什麽我被封闭的穴道会解开,正如我一直都明白的,自己的身体反应总是在大脑的意识之前。我飞身後掠,身体一下子撞到了洞里的墙壁上,洞内的空间并不大。

“呵呵┅┅”王忠森森的笑著,一步步的逼近我。

“王,王大哥┅┅不要这样吧┅┅”我能听得到自己的声音变的怪异,我恐惧到了极点,人生中第一次感觉死亡距离我竟然这麽的近,空气还是很冷,可是我的脸上热乎乎的滚动著些什麽,应该是汗水。

“你杀了我,冯大哥不会放过你的!”我色厉内荏的叫道。

王忠的笑容近乎鬼魅,这次他的手卡住了我的脖子,我的呼吸越来越困难。

以前听人争论,人在窒息的情况下会生存多久,自己也跟著瞎咋呼的说。人不到生命的危急存亡之刻永远难以真切的感受生命的宝贵。窒息是多麽恐怖的一件事,模拟根本没有意义。王忠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我的喉头就要碎了。隐隐的空中浮动的金星在我的视线里越来越真切。

我的手四下划拉著,丹田里的一股莫名力量暴烈的涨动著,就要冲出体外。突然我的手掌压在了洞壁上一块突出的石头上,无意识的一用力。

“啊!”王忠一声惊呼,竟然松开了卡住我咽喉的大手,闪身滚向一边,我的意识还没有恢复如初,可是灵识还是知觉上方有东西砸了下来。

“哦!”是我的喊声,并非因为被砸了个灌顶,而是我脚下突然塌陷,顿时坠落到无尽的黑暗中。同时我耳边绵延著巨响,整个地洞都塌陷了麽?这是残存在我意识中的最後的问号。

再睁开眼睛时,周围昏黑一片,什麽都看不见。无尽的静谧让我畏惧,如果没有肉体上的痛觉的话,我也许会相信自己已经死了。可是我的头疼的厉害,我嗅到一股血腥味,我的脸上有点凉,我猜自己的面颊上正在淌血。

空气中飘著一种安详的气味,我还是没法子感觉到过度而不堪忍受的痛感,也许王忠对我脖子的作用力将会是我遭遇到的最强的伤痛麽?我有点想笑,可是一种无法抗拒的睡意如潮水般绵延不绝的侵袭著我的意识,闭上眼楮吧,就这麽睡去┅┅

“小商,你说的是,真的麽?”紫翎颤抖的声音在我耳边,我的心随著这声音悸动。

“是的!我不会骗你的,我的话完全是自己的感受。”我无意识的回应著。

“唉!”一声轻轻的叹息,“再过几年,你会有新的感受,认识新的朋友,你会忘记我吧┅┅”

“不┅┅”我痛苦的喊著,顿时激灵灵打了个冷战。“我不能死!”我对自己说。

挣扎著要站起身来,我才发觉自己的腿居然软了,怎麽用力也使不上力气,我暗自感叹自己竟然懦弱如斯,也只好爬著向前摸索。我的手磨在地上很痛,却也顾不得许多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眼睛渐渐的适应了黑暗,隐隐约约能看到点影象。心中却仍然觉得有些什麽不对,拍拍脑门,突然想到既然能看到东西,就必然有发光体,这洞里会有什麽透光呢?莫非还有与外界交通的地方?

希望带给我很多力量,於是继续向前爬,不多时感觉有风吹到我面上,却好象是贴著地吹来的。我顺著风向寻去,不久就碰到了墙壁。摸索了一阵子,发觉地面与墙的贴合处好象有缝隙,难道是扇门?看小说遇到暗门这种事简直是默认的现实了,我毫不惊讶自己能在这墙壁上或者附近找到什麽机关消息的璇玑,可是我却并不敢再像刚才那麽乱摸一气了。我很清楚,如果真的是暗门的话,那麽八成有什麽埋伏了什麽飞刀乱箭,滚石暗坑什麽的。

可是难道就干等著?当然不能,我想所谓“是福不是祸,是祸就躲不过!”我要是不找到条出路恐怕也得饿死到这里,我还真受过饥饿的苦,那要是被饥火给活活烧死才更痛苦呢,不如来个干脆。况且,古人的机关基本不外乎一开启就是乱七八糟一通射,我要是始终爬在地上,那不就安全了?

打定了主意,我也不拖延,轻悄悄伏在墙壁上摸索,可是摸了好久并没有任何突起或者凹陷等等不寻常之处。正待疑虑呢,我那不争气的肚子却咕噜噜叫起来,我想这天杀的山子道搞的什麽酒宴,虽然菜式的味道还地道,可是却精致的紧,没几口就能解决一盘,饭後也没有主食,亏得他也是久居北方,真没看出我们几个的食量麽?不过,这一刻我才有些奇怪了,冯翎的食量很小麽?他吃的不多却好象真的吃饱了。

容不得我多想,我肚子发出声响没过几秒,就听到“吱哑哑”石盘滚动的声响,我前方的石壁滑开一道缝隙。

我几乎是没做思考,就腾身而起,原来这上方并不高,而且不平整的石岩。我竟抓住了条棱角,贴身壁上。说时迟,那时快,也不知道是什麽东西,“嗖嗖”的带著风飞出来,速度自是飞快。又听的“嚓嚓”的声响,地面上竟然冒出来些东西,看样子恐怕是长矛。

好险!我的汗立刻出来了。当初还打算趴在地上,要真的刚才真那麽就势一趴,现在也戳成漏子了。我想起曾经看过的一位魔幻书中的伟大人物说过“一般人啊,只会在地板上布置魔法陷阱,我就从来没在天花板上发现过魔法陷阱的┅┅”岂只魔法陷阱,就是普通的陷阱一般也不会出现在顶壁上,这不仅仅是经验,也该是常识。

於是我艰难地在顶壁上爬进了石壁里的空间,虽说自己的臂力还有支撑一会子的力量,可是倒过身子来看东西还真不舒服。这石壁里明显是个房间,有光,闪光的竟然是个人。

房间里左右是两个长长几案,几案上摆著些事物和一些个闪亮的夜明珠,正中是一个高起来一点的台子,台上端坐一个道人打扮的人像。就见这个老道人,看样貌至少年逾八十,须眉皓白,头戴一顶香味冠,道袍闪著金光,原来却是金丝织造之物。

我终於两臂累的发麻,还没有想好怎麽换力呢,手又是一滑,就落了下来,我顺势一个鹞子翻身。刚转过身子,待到要落地时,又听到了机簧的响动,这次却是陡然冒出来的一只蒲团。我哑然失笑,一盘腿坐下了,却立刻腾起一阵灰土,蒲团灰飞烟灭。“也不知道是什麽时候留下的东西了。”我想著,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

仔细端详那道人,眼角眉梢怎麽就透著那种亲切!很象一个人,是谁呢?我站起身来,左右踱著步子,端详著那道人,很快我就发现这不是个塑像,而根本就是个人体,只是毫无生气而已。尸体?我的心一颤,又有点害怕了。

就在我无意识的走到那人像跟前时,竟然嗅到一股气息,虽然自己并不晓得是什麽,脑子里却一直闪动这两个字“尸气”。心中更惶恐,一低头,却看到张人脸,“哎,就是跟他像!”我居然脱口而出。是的,那老道虽是张老脸,可是和我看到的这张青春的脸好象,不同的是老道的脸色蜡黄,这张脸上红红的,明显是血迹。我再仔细看,哪里是凭空出来的一张脸,老道跟前摆著个石制的器皿,内部不知道盛满了什麽液体。我看到的却是自己的影子,用一句很不恰当的话来说,我的外貌与那老道如出一辙。

“不要吧,你吓唬我?”我嘟囔著,愤愤的用食指一敲那石盆。我坚信自己没有用多大力气,可是这一回连机簧响动的“前奏”声都没有,那老道的躯体直直向我砸过来。我闪,可是没有躲开,老道本来是左手掐著个兰花诀,右手平托在丹田的。这一下竟然双臂平伸,一把抓住我的双肩。

我一声尖嚎,就感觉双肩浑然注入一股热力,那力量一进入我的体内,便自由地游走全身。我深吸一口气,涌泉穴涨痛,脑子里一下子混沌起来,许多陌生的场景在眼前切换,伴著“大道明心咒”的经文在我耳边吟唱,我不能确信自己是否还有知觉。

┅┅青灯竹简,一行行字迹我看的清楚,先是老庄,後来则是孙子,再後来是些我都未曾读过的书,大部分字迹是小篆,我还认得。而某些竹简上的字竟然如同兽鸟虫鱼,泥痕草迹,但出奇的是我虽不认得,目光扫过之後,却明白了期间的道理。治国原来有如此多的方略,儒家所谓忠孝礼仪之道是强国之路固然有其道理。而法家说的只有通过建立强有力的法律制度及强大的军队才能使国家强大也为尝有错,但是严苛的法律又使人民的生产积极性急剧下降,民变四起。

至於非主流的言教则更是五花八门,如兵家称国家强大的进攻与防御力量是保证自身安全和维持政府稳定最可靠的途径。墨家则更重视创新与科技,而不认为战争能给国家带来繁荣。道家强调绝对自由的环境,在这种环境中,政府无为而治,让国家自然的成长。甚至还有农家,他们认为应该依靠农村中社会底层人民的力量发展经济,与此同时,国家也要极力远离战争。

何者最佳呢?我问道。却看见自己又拈起了《庄子》,“蝴蝶,蝴蝶,既然人生无常,反不如蝴蝶快哉,真愿一梦睡化蝴蝶去,家国之事任他流┅┅”

┅┅美酒肉香,丝竹入耳却不嫌其乱,宾客嘈杂却不入我眼,我的眼里只有怀中的美人,她飘洒的长袖拂在我肩头,她乌黑的长发逸出处子的芬香,她娇柔的体盈让我的心灵不能承受自己的稳重,我的心狂跳,我腹部的肌肉已几乎痉挛。

一阵忘情的狂吻,洒在她的发丝,洒在她的额头,洒在她的鼻尖唇角。她睁开了美丽的眼楮,我看清楚了,紫翎,怎麽是你?我却听到自己说,“李卿,你真是朕的珍宝!”

┅┅金碧辉煌的大殿里,一个个雄赳赳的将军武士立在两旁,有人跪在我面前禀报匈奴人又在骚扰边民,我看到自己突然长啸,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诸位将军都愤然怒火中烧,请命於前,於是我说,“这次平寇,卫青将军领左路大军,霍去病将军率右路,哪个得先,朕将赐他‘飞马踏燕’┅┅”

┅┅青烟袅袅,两个小童打开鼎炉,取出制炼了七七四十九天的仙丹,我看著盛在金盘中的滚来滚去的仙丹,金杯中那据说是“金甲将军”承接的天降甘露,心中踌躇,这真的能长命百岁麽?况且李卿已逝,此生还有何恋挂呢?

“拿笔来!”我推开那让我心烦的丹药,很快的童子呈上了笔墨竹简,我蘸足了墨水,挥毫书就“秋气潜以凄泪兮,桂枝落而销亡”。长叹一声!

远处似乎幻化出一女子的纤影,是紫翎?还是李卿?我脑子乱了,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一个句子遛出了我的唇:“是邪非邪?立而望之,偏何姗姗来迟!”

┅┅我丹田越来越热,突然暴涨的感觉直冲头顶。一下子心神似乎清明了许多,却又看到自己仰天大笑,“修道,修道,不过练气而已。长生,长生,长生与世何益?”

有人在头顶喝道,“早些明悟此中结,神仙哪个做不得?”

我突然插嘴道,“我不要做神仙,我,我,我┅┅”

“你要什麽?”那个声音继续问。

我要什麽呢?我说不出来,“我要回家!”我喊道。

“哈哈,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天下都是你的,何处不是你家?”

“天下┅┅?”我眼前忽的又浮现出战场之上的血腥杀戮,市井街头的孤苦老弱。

我看到自己转头,我看到自己须发皆白,不,那不是我,分明是老道。我这时才惶惶忽忽有些警醒了,老道,对!我还在地洞里呢,先前看的都是假的!是假的麽?为什麽那麽清晰?

我听到自己说,不,我听到那个须发皆白的很像我的人说,“先前我以为,一不出师征伐,天下不安。实大谬矣!天下无君,民或者更安?据儿本无过,卫子,据儿,朕对不起你们┅┅真要游迹天下,看看什麽是真正的天下!”

“天下!”两个字不断的在我耳边回响,我被震的头晕,猛的睁开眼楮,眼前金光闪闪,正是那老道的道袍,披在我胸前。

老道呢?我回忆起老道的躯体砸到我身上时,不仅他的双手突然抓住我的肩膀,眼珠也似乎转了一转。怎麽可能?真是活见鬼了!明明感受不到他的生气,想来也是死了很久的人。

我扬手搔搔脑袋,才发现手边有不少骨灰摸样的东西,岂止,还有大块的骨干呢!我心里想到了些什麽,头皮发麻,身体发寒,禁不住打了个冷战。

事实上那些骨头真的是从我身上压著的那件金丝道袍里落出来的。一眨眼的工夫,一个完好的躯体变成骨头了?我感觉完全是匪夷所思。即使我亲眼看到了这些,我还是觉得这应该是不真实的!可是老道的香味冠就落在我的两腿之间,我拣起来的时候,一块竹简落了出来。上面是这麽几个字“解身而仙去否?吾不得判断。恋,恋,恋!”

他终於解身去了?虽然他还是没有想清楚是否要离开这个世界,虽然他感觉对这里还有所留恋,虽然他并不明白自己究竟迷恋什麽!可我却帮他完成了决断。但是,我又何尝能回答他的问题呢?我自己的出路都想不清楚,怎麽就有资格帮人判断?一种苦恼的情绪涌上来,我愤然一拂袖,便听的轰的一声响,地上石屑飞溅,居然是砸出来个小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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