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后来者。
日暮了,
只好秉着一支《午夜烛》
与你同行。
哇!你拿着的不是蜡烛,
是鲜花!
是的,是鲜花,
爱情的鲜花!
我把它高高擎起,
让它折射出
爱情的阳光雨露,
还有酸甜苦辣!
愿它像丝丝春风,
吹进你情窦的深处
去体验爱的甜蜜与醇香
还有痛楚与悲凉!
我是谁?
我是希德。
希望,爱情是人世间最伟大的和谐;
德行,请给它让出一条路来!
我是一个后来者。
日暮了,
只好秉着一支《午夜烛》
与你同行。
哇!你拿着的不是蜡烛,
是鲜花!
是的,是鲜花,
爱情的鲜花!
我把它高高擎起,
让它折射出
爱情的阳光雨露,
还有酸甜苦辣!
愿它像丝丝春风,
吹进你情窦的深处
去体验爱的甜蜜与醇香
还有痛楚与悲凉!
我是谁?
我是希德。
希望,爱情是人世间最伟大的和谐;
德行,请给它让出一条路来!
这是一个青年男女为了追求纯真爱情的故事。
身为班团支部书记的女大学生向海燕心仪于同班同学姚识吾,下乡四清前夕,隐隐约约地向姚识吾表示了爱慕之情。
姚识吾下乡后,遇见了出身于地主家庭的农村少女兰花。而这个兰花却是*妈的同事,江城大学郑教授的侄女。他深深地被兰花的聪明、美丽和善良打动了心。
队长生产队夏佳虎的弟弟夏佳跃与兰花是青梅竹马的朋友,也深爱着兰花。
兰花能歌善舞,写得一手好字。姚识吾请她出来教唱革命歌曲;推荐她到工作组办展览。在朝夕相处中产生了感情。
姚识吾回校后,文化大革命开始了。兰花为了躲避揪斗,到长沙投奔姚识吾。可是姚识吾与向海燕为避免与另一派红卫兵发生冲突,两人出去串联。他们托付在长沙修建铁路的夏佳跃照顾兰花。
两个月后,兰花身感不适。医生检查说她是妊娠反映。夏佳跃惊愕万状。
兰花病了,病的很重。夏佳跃在医院里悉心照料她,表白他一直深爱着她。
在串联中,向海燕病了,住进了医院。姚识吾不忍心离开她,也在医院陪伴她。在这里,他得到兰花怀孕的消息,悲痛不已…
到底几个人的感情纠葛产生了什么样的变化呢?
这是一个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就像午夜的蜡烛,它凭火焰发出灿烂的光辉,同时溶解成为热泪。
(说明:本书今年八月底在起点网首发,非VIP作品。本次参赛,做了较大的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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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烛》写完了,但愿你读过之后,不仅仅是一声叹息。
一
报告结束后,向海燕望着随人流离去的姚识吾喊道:“姚识吾,姚识吾!”
向海燕是班上的团支部书记。他们曾经有过接触,那只不过是她以班干部的身份同他说一两句话而已。她想更多的了解他,她想他们或许有一些共同的语言,只是没有机会加深彼此之间的了解。她觉得他身上有一股近乎冷酷的傲气,似乎要把他俩分隔开,可同时又深深地吸引着她。
她平时与同学们说是说,笑是笑的,都很有分寸。为什么对自己是个例外呢?他似乎觉得她是有意的,他说不上是不是喜欢她,但一点也不避让。他听到了她的心跳,闻到了她*散发出的淡淡的、暖暖的、醉人的芬芳。一种本能的*和好奇的心理笼罩着他,一个奇异的希望在他心中燃起,仿佛只要他把头扭过九十度,去吻他的*,甚至想钻进去,她都不会拒绝。他有点情乱意迷了。
三
姚识吾又回过头望着去,正好与她的目光相碰,他连忙避开。当他再次转头望去时,发现她身子没有挪动,仍在大胆地看着他,目光柔和,充满期待的微笑。那一刹那,他心里扑咚扑咚的:“子兮,子兮,如此邂逅何?”
姚识吾的心为之一颤。那不是兰花吗?尽管那目光像闪电一样一闪而过,但他觉得它是那样清澈、那样妩媚。她那可人的大眼睛仍然是那么明亮。她*的*使她显得成熟而更加迷人了。她是江大梅岭村有名的小美女。可是不久,她回乡下了。随着时光的流逝,她给他的印象慢慢地淡薄了。尽管如此,当他看到她的时候,心里还是怦怦乱跳。那淡漠下去的情感,一刹那间便又重新燃烧起来。
他又想,我今天不知为什么竟然没有与她打招呼。是怕暴露了我的身份吗?我想她肯定认出了我,我好糊涂啊!
他问自己,我究竟怎么啦?是不是忘了许多的高尚,许多的真与善,只希望隔着某些距离让人看,而且希望这些眼光来自低下的一面而不是高上的一面。这是我吗?
一盆水迎面泼来,姚识吾猝然一噤。姚识吾抖抖身上的水,尴尬地抬起头,见兰花张口结舌的站在土台上,一双又大又黑的眼睛里流露出惊悸、歉疚的目光,仿佛在焦灼地燃烧着。那眼睛里流露出的感人的眼神攫住了他的心。
他在心里叫了一声兰花。感到自己不能行动,既不能朝她走去,也不能离她而去,不知如何是好。
兰花像一朵彩云从面前一飘而过,姚识吾感到有点遗憾。也许是第一次见面的冷漠造成的吧。他又感到高兴,今天不仅见到了她,而且还跟她讲了话。他为兰花出身在地主家庭而惋惜,甚至为她鸣不平。心想,仅仅依据解放前三年来划阶级成分,就用那么短短的一个时间段把一个人的成分一辈子凝固了,甚至还累及子女,这科学吗?这公平吗?想到这里,他拍拍脑门,姚识吾啊姚识吾,你可别胡思乱想、走火入魔了。
兰花在黄大爹家,见姚识吾在那里,特别是他那温柔而又灼人的目光,使她很不自在,便急匆匆地退了出来。他的目光是那样灿烂,又那样具有魅力,使人不得不思索它。不过,她觉得他的目光不同于夏家兄弟的目光。
兰花拿着歌单,轻声的唱着。佳跃凑过去,瞅着歌单,跟着一起哼唱。两人时不时相互纠正,十分默契。兰花还不时挑起眼皮,看一眼姚识吾,仿佛在看他的感觉。姚识吾用手点着拍子,轻轻的唱着,一副赏心悦目的样子。
鬼打架那天多喝了几两酒,回的晚。走到后面岗上,见一个女鬼坐在石头上,把脑壳放在膝上梳头……
向海燕听后,腿有点发软了,身上起了鸡皮疙瘩,仿佛那房里的阴气在向她逼来。她宁可信其无,说那是鬼打架听说三喜妈上吊死了后编的。可说话时舌头有些发直。
向海燕失眠了,饭也吃不下,精神恍惚,面容苍白了许多。她照照镜子,发现自己瘦了,憔悴了。她想去找宋组长汇报,要求调换一家住户。可是,怎么说呢?难道说自己怕鬼吗?不行。去找姚识吾诉说吧,也不好。
就在她六神无主的时候,只见田埂上有一个人啪嗒啪嗒地向她奔跑过来。
他对向海燕的前言不搭后语感到蹊跷,有一种受到戏弄的感觉。甚至有点生气了。然而,那气愤就像含着火的燧石,碰一下,迸射出火花,瞬间熄灭了。他搜寻自己的感觉,那一双眼睛在他身上跳跃,像一只蝴蝶在眼前飞来飞去。
他感到一个异乎寻常的声音透过她那*的*和迷人的嘴唇里传出来,清馨悦耳,心里热乎乎的。他停下来,凝视着她。她躬身在铺床单,那微妙的曲线和滚圆的*部令他兴奋不已。他眼睛里闪着自然而又好奇,且极具吸引力的微笑,尽管她没有面对他。
又喜家闹翻了天,向海燕感到内疚。也许他们是关心我,提醒我换一个住处。好心却当作了驴肝肺。还有,姚识吾向组织汇报,也是好心,可是却被工作组上了纲。她想去劝他们,可是,去了说什么呢?会不会好事办成坏事呢?她指尖冷冷的,发颤地握起拳头,微微地挥动了几下……这阶级斗争……她斟酌良久,没有出门。
“这八个字,是我的赠言。”兰花说,“你工作了,好男儿志在四方。我希望你眼睛睁大些,看远些,不要只盯着安福十队这个地方。你是学铁道工程的,逢山开路,遇水搭桥,一定要心细似针。”
佳跃听了,一阵苦涩涌上心头。他觉得她的‘眼大如箕’四个字,看似鼓励,实际是在委婉拒绝他,此意苍凉,更谁暗解;而‘心细似针’又是在关心他。
这时只听见兰花唱了起来:“天上的喜鹊呀叫呀喳喳,田里的姑娘呀嘻呀哈哈,哎呀我的妈呀,蚂蝗咬了我的脚呀指甲!”
歌声爽朗欢快而又诙谐俏皮,你不得不佩服她洒脱的灵气。
不知是谁接着唱道:“哎呀你的哥呀,快来吮吮你的脚呀指甲!”这一唱一和,把大家惹得都笑了。
原本低头沉思,浸沉在回忆里的兰花,突然抬起头来,瞪大了眼,看着姚识吾.彷佛这句话说到她心坎里,她那双大眼睛里充满复杂神色,欲言又止。她感到他在向她走来,她不知道是该躲避还是向他走去。
“不!”向海燕说,“我认为,用兰花来办展览,即使不是一个错误,至少也是不妥的。我们一方面在这里宣传说,槐树大队书记用地主的儿子做秘书,是阶级斗争的新动向;另一方面,又用一个地主子女来办展览,这合适吗?”其实,向海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她见过兰花,女性的敏感使她觉得让姚识吾与兰花过多的接触对她不是一件好事。
兰花见姚识吾为难的样子,爽快地说道:“姚同志也不要麻烦有富家了,我明天一起带过来,”
向海燕听了,别有一般滋味上心头,她冷言冷语道:“我们同吃、同住、同劳动是与谁三同啊?可不能犯立场错误啊!”
今天的饭,两人吃起来觉得特别香。姚识吾从来没有这么好的感觉,心情特别舒畅,
他说:“兰花,要是天天能吃上你做的饭,该多好。”
“你是志在四方的人,还在乎这饭。我今天感到很开心,我也知道这开心不会长,但是,我珍惜它,哪怕它是昙花一现。”
那几天,一种无名的惆怅和痛苦笼罩着兰花。她的心变得脆弱起来,即使是最琐细最轻微的刺激,任何人的指手画脚或是啧啧细语,都会引起她内心的收缩。
夏佳虎心里突然冒起无名野火,牙齿咬的格格响。这口边的肥肉竟让这姓姚的给叼去了,恨不得马上把他们绑起来游乡示众。他纵身一跃,大吼道:“不要脸的狗男女……”下面的话还没有骂出来,一下傻了眼。原来出现在他面前的是……
宋组长板着脸说:“叫兰花不要带饭了,最好早点让她回去。”见老方没有反应,两道威严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继续说,“兰花那姑娘,看起来很单纯,实际上很有心眼。过去,巴结干部,拜大队长陈端阳做干爹,现在又带饭给姚识吾吃。你说难道这是巧合吗?”
海燕惊讶地抬起头来,见兰花忧郁的目光却异常明亮,充满疑惑的脸上却有一股刚毅的神情。她凝视着她,那被风往后吹去的头发、明亮的眼睛、端正的鼻子,仿佛刀刻一般。既哀婉动人又纯洁坚定。她的神色令她为之一惊。
吴勇进带着轻蔑的微笑,幸灾乐祸地看看姚识吾,又瞧瞧向海燕。似乎在说,向海燕,看清楚了吧,他是个什么东西。姚识吾话音刚落,他就狠加抨击一通。他心中仍然燃烧着一堆火,一堆拨开自卑的余烬后燃烧起来的嫉妒之火。
下乡以来,不顺心的事一桩一桩的发生,搅的向海燕心神不宁。就说又喜家那件是吧,她不想再提及它。可是,却有人偏偏要在她面前唠叨。
有人揭发说,大队长陈端阳与又喜最近过从甚密,经常在一起咕哝。说什么向同志头上的几根黄毛还没有他烟袋里的烟丝多。看来是他蛊惑又喜恐吓向海燕。
又有人揭发他老婆绢子是大地主熊老财的四姨太……
“外面的风言风语我都听说了。我有意认兰花做干姑娘,可是她不同意。怎么把这些陈芝麻乱谷子的事扯到一起?”绢子打断了他的话,显得很平静。她不愿端阳提起那些不堪回首的岁月,而那一肚子苦水却在心里激荡,心酸的往事从她破碎的心里涌了出来。
“外面的风言风语我都听说了。我有意认兰花做干姑娘,可是她不同意。怎么把这些陈芝麻乱谷子的事扯到一起?”绢子打断了他的话,显得很平静。她不愿端阳提起那些不堪回首的岁月,而那一肚子苦水却在心里激荡,心酸的往事从她破碎的心里涌了出来。
秀珍见她低着头,一副无所适从的可怜相,她的心一下收紧了。从怀里掏出一信来,细声说道:“这是他写给你的。”
兰花把信夹在桌子上的一本书里。她不想马上看,不想让眼泪淹没自己。
就在她们无言以对的时候,门口响起了春芝的声音。
“她来干什么?”兰花心里纳闷起来。
夏佳虎打开一看,果然是信。口里念道:“兰花,我给你写了几封信,都没有收到你的回信。你知道我多么想你吗?我无时不刻都在想念你……”信密密麻麻写了两张纸。他念不下去了。说道:“哎呀,哎呀,太肉麻了。不念了。你明天赶早把它交给工作组,看这对狗男女的脸往哪放!”
宋组长会意地笑了。琢磨着这个任向荣的再次出现未必能获得兰花的芳心;不过,在当前的情况下,也许会让姚识吾望而怯步。第一个问题是她未必能关心的;而第二个结果则是她希望得到的。
尤老二来到河边,秀珍问:“兰花呢?”
“她说今天要去相亲。”
秀珍感到纳闷。相亲?我怎么不知道。她见姚识吾在一旁,晃有所悟。暗怨道,这丫头怎么这么死心眼呢!她后悔不该叫姚识吾先来。
周老财的色眼早就盯上了绢子,只是碍于脸面没有过早下手。他对绢子与端阳眉来眼去已有所闻。最近见绢子的身子有所变化,他似乎觉察到什么。心想,我买回的丫头,总不能好使了你这长工。你即使想要,也只能吃我的残羹,还要看我老爷愿不愿意给。他白眼一翻,坏水涌了上来。
办喜事那晚,灯火通明,非常热闹。三大炮放过之后,唢呐吹天地交泰,拜堂,入洞房。之后大摆宴席。前厅、中厅、及前院都摆满了酒席。新房内外,挤满了妇女和小孩。绢子不知如何是好...
华有富的谈话堵住了姚识吾的喉咙。其实,这也是他心中不解的问题。他面带愁容,沉思着:“任向荣送彩礼来了。难道真的要订婚?兰花呀,你为什么要这样呢!”
兰花在窗口一次次看见姚识吾在不远处张望,她一次次的躲在窗后不敢面对。可是,一有机会,她就独自站在窗边,渴望看到他。她时刻都在梦想他的到来,时不时不由自主地看看门口,希望能看到他的身影。她又害怕他真的来了。
“兰花命苦哪,她出生几个月,她娘就……后再跟你说吧。”郑斯园的这句话在他脑海里萦回着。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呢!难道她娘去世了?不对呀,贾月桂是他的原配。那么,她娘就……他百思不得其解。
驼子感激涕零说:“前几年,我们编写《江城码头工人斗争史》,就想到你。可惜你没留下地址,联系不上。这下,总算找到了。”他檫了檫眼泪,转身对宋组长说,“陈端阳可是硬邦邦的男子汉,那年,要不是他陈端阳帮我一把,我驼子不会有今天……他对我有恩……”
绢子泪流满面,抽泣不已。端阳拿出打了补丁的蓝印花包被,那嫂子接过去把孩子包好,强笑着打了个招呼走了。孩子在她怀里哇哇地哭个不停。
“我的儿哪……”绢子号啕大哭起来。端阳蹲在地上,悲痛不已。
彭秘书接着说:“我们找到了金簪,她就说只有金簪;如果明天发现了金手镯,她又会说只有金手镯。而且,群众也有议论,怀疑她还有没有什么没说出来。陈端阳说,绢子有件事憋在肚子里十几年没敢吭声。为什么?”
绢子的亲老子叫滚刀张。这消息一下不胫而走。黄大爹听到后大吃一惊,急忙找到姚识吾。
“姚同志,你知道张滚刀是什么人吗?”他诡秘地说。
姚识吾吃惊地瞅着他:“不知道。”
“他是*党。”
姚识吾扬起眉毛,惊诧道:“你怎么知道。”
宋组长听了,眼眶也湿润了,她强忍着没有让它流出来。她垂头看桌上的那绣有滚刀张的黄色丝绢包布和银手镯,一阵难以抵挡的悲痛揉断了她的柔肠。几个人的说法,互为映证。她整理了一下情绪,说:“这件事情要马上向工作队党委汇报,请求组织调查落实。千万不要亏待了烈士遗孤啊!”
彭秘书在旁,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自己的逻辑怎么错了呢?有愧于先烈啊!
大丫霎时感到他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她不认识的人。她只看见他一张大嘴在昏暗的灯光下张张合合,影子被灯光放大了许多,象跳跃的黑魔。她害怕了,乖乖地穿好了衣服。
兰花听了,气的全身发抖:“没想到工作队里也混有老鼠屎,告他去。”
大丫急了,一把扯住兰花。“兰花姐,你听我说……”
他咂摸出来,她对他那种不冷不热的态度有的是高傲与瞧不起人的意味。他脸色发
白,牙齿咬的咯咯响。“嘿嘿,”他冷笑道,“真想不到这种丧失立场的话从你口里出来了。我离你这么近,你偏要从门缝里看我,把我看的扁扁的,我是小人;姚识吾离你那么远,你偏要拿望远镜看他,把他放得大大的,他是君子。你像个支部书记吗?”
他觉得她太情绪化了。女人哪,太痴情了。都是姚识吾造成的。他半真半假,带着*的口气,阴笑说:“海燕,我对你可是一片真心哪。”
“废话,废话。”她显得有些激动。
“不要激动嘛!”他继续*道,“那姚识吾呢?*!他把你们玩的团团转。一会儿和兰花亲亲热热,一会儿往你房里钻。对你,是玩弄感情;对兰花,是玩弄……”
姚识吾在田里挣扎着,下面的稀泥好像浆糊似的粘住他。他吃力地一步一步往前走。几乎用完了全身的力气。忽然,他感到水下的稻草缠住了他的左腿,当他用力一蹬时,人歪了下去。
晚上,宋组长和彭秘书来了。宋组长对姚识吾自受处分后与兰花一直没有往来已有所闻。今天听说他去割湖田,甚是感动。她觉得他变了,进步了。她问寒问暖。她摸他的头,摸他的手。她的手很纤细,那带有一点力度且有很柔和的抚摩使他很感动,很惬意。他感激地看着她,像妈妈一样。
昏暗的月光把沿河的小路和一幢幢的矛屋顶映得灰白,路边的杨柳飘零着片片落叶,泛黄的小草、野花也耷拉着老袋。好冷清的夜啊!兰花打了个寒颤,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家了。她推开虚掩的大门,见桌上的煤油灯拧在最小的亮光,爹妈在黑糊糊的屋里不声不响地坐着,爹说了声“回来了”,连忙拧亮了煤油灯。兰花没做声,尽自进了房。妈端来一碗热腾腾的饭,她推开了。
郑斯园凄苦的望着兰花说:“兰花,爹今天有话要跟你说。”
他坐在靠椅上。桌上的灯光跳跃着,也许剩下最后一滴油了,在那儿挣扎。微弱的灯光把房里的家什和人影拉的长长的,使房里增加了一分阴森惨淡的气氛。
“爹,您说吧,我听着。”她心里沉沉的,好像有一根绳子绑着。
兰花从地上爬起来,她脸上挂满了泪珠,面色发青。她整了整撕破了的上衣,发现扯掉了几颗扣子,也无心去找,扯着门襟捂着肚皮,头也不回地跑了。
姚识吾一听,怒火冲天,他气得指尖冰冷冷的,拳头握的青筋鼓暴,牙齿咬得咯咯响,要打架似地往回冲。他要打,他要骂,他要*。他风也似的跑回去,他要夏家虎在他愤怒的目光中发抖。
啊!原来是日记。他的手有些发颤,连忙阖上了。他似乎感到胸口堵上了什么东西,而且在不断的膨胀;他的心在那儿挣扎着、狂跳着。他恨不得一下跑过去抓住兰花,告诉她他爱她。然而他的毅力阻止了他,他强忍着眼泪和发颤的手,木然屹立在那里,全然不知宋组长和兰花在谈些什么。
秀珍捎来兰花的信。
姚识吾打开一看,只有短短几句话:“我知道有一个地方,爱不能到达那里。刘郎已恨蓬山远,更隔蓬山一万重。我走了,随风而去。不要问我飘向哪道水,哪重山。”
姨妈托人把兰花安排在学校食堂做临时工。兰花感到这分工作来之不易,十分珍惜。淘米、蒸饭、洗菜、洗碗样样都干得尽如人意,而且还把食堂收拾得干干净净、有条有理。大师傅乐呵呵的,食堂的管理员也很满意。然而,天公不遂人意,兰花做了半个月,收到一封电报:‘父病危,速归。’
夜渐渐深了,令人谵妄的黑暗之浪撞击着他的灵魂,他希望摆脱一切羁绊,使自己无拘无束。然而,如何开始、怎样才能得到*,他一片茫然。他觉得运动就像一场巨大的风暴,荡涤着神州大地。他只是一粒被这巨大的风暴卷起的沙子,随着漫天的风沙在旋转,渺小而不由自主。他不想与人发生冲撞,但要时刻提防着、戒备着,不至被人撞倒或撞伤。他的手脚不由得颤抖起来,胸膛象是被捆绑得紧紧的。
这时,响起了轻微的叩门声。这么晚了,还会有谁来呢?兰花寻思着,起身去开门。当门咯吱一声打开时,她惊讶了。在昏黄的灯光下,她看见一张熟悉而又亲切的面孔,一双忧郁而又炯炯有神的目光凝视着她,那是一种关切而又期待着的目光。他的意外到来几乎使她吓呆了。她觉得自己要晕过去了,所有压抑着的潜意识的恐惧一下子痛苦地跳到她眼前。
兰花楸心地望着窗外,可是她的耳朵里充满了房外的,园子里的,以及远处路上的一切声响。她的心给每一个声响作一种推测,一种解释。每逢有什么脚步声从她房外经过,她就尖起了耳朵听,她的心不自然地跳着。她含着两泡眼泪,十分急切地盼望那熟悉的脚步声,希望早点看到姚识吾。啊!他来了。
他们来到郑斯园的坟前,夏佳虎看见树枝编扎的花圈,心里有数了。他打着手电,四处寻找,不见人影。他心里怪怨秀珍一路上叫叫嚷嚷的,又不好*。他气匆匆的向西寻去,忽然,看见远处有一个黑影在蠢动。他大声喝道:“是谁?站住!”
“是我,姚识吾!”他感到逃不脱了,只有硬着头皮答道。
吴勇进听说姚识吾给地主吊孝,心中窃喜。姚识吾啊,姚识吾!你真是色迷心窍,为了一个漂亮的农村姑娘而堕落到丧失立场的地步了。居然去悼念地主分子。你既然执迷不悟,也只有咎由自取了。
不知不觉到了离队的时候。
清晨,天阴沉沉的,太阳躲在厚厚的云层里。光秃秃的柳枝在寒风中咯吱咯吱地摇摆着,北风钢针般地扎在姚识吾的脸上,他走走跑跑,跑跑走走;他要早点去接老方。根据学校的安排,他们要离开工作队了,工作组安排老方来接他的工作。
他加快了脚步,大步流星地朝公社赶去。半年来,这条路不知走过多少遍,不知留下了多少心神不定和惴惴不安。今天,压在心头的石头落地了,前面的路好象比以往宽阔多了。路边的杨柳在北风中飞舞,他第一次发现,这看似娇弱的杨柳,光秃秃的枝桠在呼啸的寒风中顽强的挣扎着,不加修饰地以它的*之身,衬托出这寒冬的肃杀。
无情春色,去矣几时逢?添我几行清泪也,留不住,苦匆匆。
开完早餐后,她急匆匆的朝码头跑去。快到码头时,听见轮船在鸣笛,起航了。她气喘吁吁地站在码头上,踮起脚张望。啊!看见了。她看见姚识吾呼喊着向她招手,还有苏刚、叶南洋。她不停地挥着手,呼喊着。船渐渐的远去了,消失了。她两腿发软,头发晕,失魂落魄地扶着闸门。
兰花收到了她期待的第一封信。她非常激动,偷偷的拿着信亲了又亲,吻了又吻。
姚识吾很苦恼,心里矛盾极了。他太稚嫩了,把爱情看得太简单,以为爱情就是两个人的事,没想到还会秧及子女。
乔月桂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她把小布包放在桌上,慢慢解开,手微微发颤。绢子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布包。当她看见露出的蓝印花包被时,她的心几乎要蹦了出来,嘴唇哆嗦着。
“绢子,你还认识这包被,还有这张纸吧?”她颤抖的手把那张十行纸递给她。
夏佳跃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在县一中校门口张望。他盼望那熟悉的身影,盼望见到那令人神往的眼睛。
他不知来找兰花干什么。他感到彷徨,一种莫名的彷徨。特别是最近发生的一连串事情,他感到无颜见她......
进屋后,乔月桂附着兰花的耳朵说:“是佳跃去接你回的?”
“嗯!”
“这孩子人好心好,会心疼人。”她不失时机地赞扬佳跃。
初四那天,端阳和绢子早早就起了床。几天来,他们都没睡好觉。十八年了,兰花还没叫过一声爸爸妈妈;十八年了,他们没有为兰花做过一餐饭,置过一件衣。今天兰花要来了,他们很激动,又很难过,不知道如何才能给女儿以补偿。
姨妈脸色发灰,她看看兰花,又看看丈夫和秀珍,泪水从眼角里流了下来。哀怨地说:“姐命苦,有什么法子呢?我这里离乡里太近,想躲也躲不了。他大伯又太远,去了,也不知道是凶是吉。再说,现在人家都把地主富农往农村里揪,我们这个时候把她接出来,那不是罪加一等。兰花,你说呢?”
向海燕的爸爸被打成"反革命修正主义分子"
她想起了前不久妈妈的来信,说他们已经搬出了省委大院。原来他们已被扫地出门,妈妈怕她担心,没有直说。现在已经见报了,说明问题的严重性。不仅他爸爸被打翻在地,被人踏上一只脚,永世不得翻身;而且,自己倏忽之间从革命干部子弟沦为黑五类的狗崽子。昨天的我与今天的我会有如此大的反差,简直不可思议。
乡里的风声愈来愈紧,小木匠偷偷地溜到县城。他找到兰花,向她讲了大队里的运动形势,说他准备溜之大吉。村里有人议论说,他爹常年不参加队里生产劳动,只顾在外赚钱,是新兴的富农。他听了,吓了一跳,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赶紧跑了出来,找他爹去。而且还听说夏家虎要来揪兰花回去。
“兰花来了怎么办?”姚识吾无不忧虑。
“我想到一个人。”向海燕说。
“谁?”
“夏佳跃。”
“夏佳跃?”姚识吾疑惑地问。
“夏佳跃不是在长沙附近修铁路复线吗?他出身好,根正苗红,托他照顾一下没问题的。”
他们收拾好行李,上了岸。
“兰花,你是先住下来,还是先找姚识吾?”小木匠问。
“当然先找姚识吾。”
两人正说着,听见有人在叫兰花。举目一看是佳跃。
“佳跃,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接你呀!”
“接我?姚识吾呢?”
佳跃仍然无微不至地关怀兰花。在夏佳跃火辣辣的热情下,她依然保持着纯真的和平心境。她感谢他的关心,就象儿时一样。有时候,当她碰到他那充满柔情和期盼的目光时,心里不免一阵慌乱。她极力压制着胸中那股膨胀着的激动。然而她预料而又害怕的一幕还是出现了。
在北京串联期间,姚识吾和向海燕认识了南方矿业大学的学生马晨光。他看不贯马晨光的狂妄,与马晨光渐行渐远了。
“海燕,我们离开北京吧。”
向海燕说:“毛主席马上要第八次接见红卫兵了,接见后再走吧。总不能枉来一趟吧!”
吴勇进要把姚识吾抓起来批斗。贴出了痛打落水狗姚识吾、向海燕的大幅标语。他俩回长沙的路断了。
夏佳跃一个人跑的远远的、远远的,直到一个看不见人的山峦上。他觉得他的梦破了,心碎了。他捶胸蹬足,绝望地大声吼叫。在歇斯底里之后,他安静了。孩子是谁的呢?是姚识吾的话,那也该生了。姚识吾离开常县已十个月了。那又是谁呢?他愈想愈害怕。
姚识吾的妈妈见兰花失神地望着她,嘴唇有点哆嗦,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好象要说什么。她害怕她说出什么来。慌忙道:“阿姨还有事,你们先找个地方歇歇。啊!”
“你会好的……”佳跃的声音发直了,他转过身去,走到窗前。他眼前浮现出秀珍描述的情景:二婶被挂着地主婆的木牌,手里敲着锣,游乡示众。游罢回来,她面如死色,眼睛发直,她似乎看不清路,一头栽进了河沟里,再也没有起来。是黄大爹和秀珍给她收的尸……他的手蒙上了眼睛。
向海燕说:“识吾,你不要让我左右了你的思绪,我现在好多了,你可以放心地走了。到兰花身边去吧!”
我明明知道佳跃钟情于兰花,偏偏又在兰花最需要呵护、最需要关爱的时候把她托付给佳跃,这不正好把兰花推进了他的怀抱吗?谁知道佳跃在她面前上的什么香?兰花如果不是恨我无情无义,怎么会……”
兰花转到了县人民医院。
兰花兴奋地伸出手,接住几片雪花.“这雪花真美,可惜顷刻就化了。”
“一片冰心在手心!在你掌上,它全然没有自己。”佳跃说.
“这话听起来好象有一点诗意。”兰花笑道。
“我真想变成雪花,飞入你的手心。在你面前我不在乎自己,你所愿,我愿赴汤蹈火以寻求;你不愿,我愿抱诚守真以避免。”
老大夫叹气道:“时不我与,我尽力而为,就看这姑娘命大不大了。”
她感到他的目光火烧火燎,心里不安起来。她波动的眼光里,折射出悲哀的色彩。
兰花哽咽道:“我怕盼不到那一天了。我怕再也见不到……”她闭上了眼睛,急促地呼吸着,苍白的下颔强烈地打着抖。大家都跟着流泪。后来,她安静了,一动不动地躺在*。她呼吸困难,喉管里有连续的、微弱的响声,脸色发灰,虚弱得连呼吸都难以看出来。绢子把她的手紧紧捏在自己手里,一个钟头又一个钟头,一直到天黑。那一夜,绢子、佳跃、秀珍都陪护着,一夜没合眼。病房里笼罩着死寂的气氛。
手术室门开了,医生出来说,生了一个男孩,孩子平安无事。但是,他又沮丧地说,产妇太虚弱了,抢救无效……绢子听了,如五雷轰顶,顿时头晕目眩。
姚识吾拿着信,眼泪顺着面颊一滴一滴落到信纸上。字模糊了,他什么都看不见了。他嚎啕道:“这不是真的!”
苏刚和叶南洋折下几枝马尾松,编成花圈放在兰花墓前。他们扶起姚识吾,用干草查掉墓上的浮尘,忽然发现左下行的小字是‘儿姚小吾敬立’。几个人看了,一阵惊疑,这是怎么回事呀?
刚过完年,姚母买了些礼品,到兰花姨妈家拜年。来了这么个稀客、贵客,姨妈喜得合不拢嘴。
“起风了,试着活下去一条路.....”兰花轻声吟着,她喜欢这句诗。
他们找遍了姚识吾可能去的地方,不知所踪。
二十多年后的一次同学聚会上,同学们又提起了姚识吾。
大家不约而同地望着叶南洋说:“你找到姚识吾了?”
老班长说:“向海燕,姚识吾回来后你做东再来一次聚会,那可是别有一番景象。”
向海燕笑答道:“但愿有恭候各位的那一天……”
《午夜烛》写完了,但愿你读过之后,不仅仅是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