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爱情是什么

初恋

记得那年

你十六我十七

脸上稚气未脱

每天重复着简单的快乐

世界还没有露出它的真实面目

我们便以为会像童话般生活

你一定憧憬过你的白马王子

我也常常幻想自己的灰姑娘

于是故事在不经意间开端

你遇见了我，正如我遇见了你

我们是一样的人

一样单纯，一样天真

还有一样的渴望，一样的梦想

不知道是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

我们的心房被彼此叩响

于是你我都进入了对方的心

感受同样的快乐和悲伤

那是一段美好的时光

青涩，但无比甜蜜

爱是人世最美的传说

你和我都经历过

当初以为会永远

然而年少太轻狂，无知而倔强

一点小小的误会

最终却铸成难以弥补的缺憾

过去珍贵的，成了早已错失的

早已错失的，成了心中怀念的

故事的开端，是一个钱包。

那时我读高一，正是没心没肺的年纪，整天嘻嘻哈哈没个正经。有人说我幽默，也有人说我傻，这我全都不管，只是随心所欲，率性而行。那时我经常给一本名叫《幽默大师》的漫画杂志投稿，给他们写一些纯文字的幽默小故事。杂志每期都会评出一个“幽默小师”，作为对优秀作者的认可与褒奖。我有幸获得了几次这个荣誉称号。05年初，杂志社进行了对04年的总结回顾，评出了10个积极投稿的作者，我位列其中。作为奖励，我得到了一个礼物——蓝色的史努比钱包。

这个钱包的外观很好看，我突然得了这个好东西，怀着年少的虚荣，就忍不住在教室里拿出来显摆了一回。我当时并不知道这次显摆会对我以后的人生轨迹产生多大的影响，而事实是，从那一刻起，注定了我今后一连串交织纠葛的命运。

她叫谢文蕾，稍微有点婴儿肥，不过长得很好看。她头发不长，说话的时候细声细气的，给我的总体感觉是很温柔，很淑女。以前我和她并没有什么往来，印象中我跟她第一次接触的画面似乎是这样的：当时我桌子上多了一样东西（具体是什么不记得了，反正不是好东西），我以为是她搁在那的，就大声跟我同桌说：“这东西谁的？是那‘娘妈’的么？”这话我是用广西白话说的，她平时虽然喜欢用普通话和别人交流，但这不代表她听不懂家乡话，就很生气地对我说：“不是我丢的！你这个‘老仔’！”

在白话里面，“娘妈”和“老仔”分别用来称呼中年大婶和大叔。后来我每次回想起这一幕的时候，总会笑出声来，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不打不相识”么？

那天，她看见了我的钱包，觉得很喜欢，就拿去把玩了一番，她把钱包交还给我的时候，顺便问了一句：“这钱包你哪来的？”

我拿出汇款单，笑嘻嘻地说：“写稿得的呗！除了礼物还有稿费呢！”

她拿着汇款单端详了好一阵，脸上的表情有些激动，说：“我拜你为师，你教我写作好不好？”

“好啊。”难得遇见一个和我一样的文学爱好者，我心里很高兴，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她给我鞠了一躬，说：“师傅好！”

“徒弟好！”

就这样和她成了师徒关系。

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我发现她的文风跟我有很大不同。我的文字总是很幽默，而她则喜欢写一些感伤的爱情小说，而且写到最后，往往是男女主角死掉其中的一个，非得让人生离死别不可。她把小说递给我看的时候，总是一再申明这是一篇很感人的小说，感人到能让我看了之后流泪不止。但我每次看了开头之后，不必看结尾，就知道有人要死了，或者被车撞，或者得癌症，或者是别的什么死法。

现在看来，其实她的文笔是很稚嫩的。她想让人感动，却不知道如何让人感动，由于缺乏足够的人生阅历，她无法构思出那些真正能令人潸然泪下的剧情，只能照搬从电视上、小说里看到的情节，套进自己的故事里，对一篇文学作品而言，这种缺陷无疑是致命的。

但当时的我不懂这些，因为我的文笔也跟她一样稚嫩。不过我和她的写作目的不同，我纯粹是为了引人发笑而已，这总比让人感动流泪要来得容易一些，所以我总是能听到预期的笑声，而她却看不到想要看到的眼泪。于是她以为我有多厉害，我也以为自己比她强很多，其实完全不是那回事，我唯一比她强的地方，就是我的阅读面比较广，谈起文学的时候能引经据典头头是道，所以我这个无知少年才能唬住她这个无知少女，让她心悦诚服地做我徒弟。

记得从前我曾经问过她一句话：“为什么你总是让你的主角死呢？让有情人终成眷属，这难道不好吗？”

她摇头：“不行，我就是要让他死，我觉得这样的爱情才是感人的爱情。”

“那你的爱情呢？你以后是不是也要咒你的爱人死啊？”我无奈。

她对我笑，但是不说话。我猜不透她的心思，便也不再追问下去，随她了。

在和她相处的那段日子里，我和她交流了很多。关于文学，关于梦想。我还记得那开心的一幕：那时候，我坐在她后面，和她隔着两个座位。一天晚上，我突然有话想跟她说，就在她背后轻轻呼唤：“小猪，小猪。”

她好像没听到。我就继续“小猪小猪”地叫，叫了很多遍，她还是没有反应。我就拍拍前面的骆筱燕，说：“帮我叫一下那头猪。”

骆筱燕做人风格比较豪迈，就扯开嗓门叫道：“喂，那头猪！你师傅叫你。”

坐在我前面的她身子顿时向前一倾，捂着嘴笑了，与此同时，我也忍俊不禁地笑了。现在回想起来，其实她当时必定是听见了我的呼唤的，否则便不会无端发笑，所以她先前应该是故意装作不听见的。至于为什么要装作听不见，这就是女孩子的小心思了，也许，她只是想多听几遍我叫她“小猪”的声音而已？

如果日子一直这样继续下去，那倒也是一件不错的事。但毕竟我和她都处于情窦初开的年纪，两人终日相处，又怎能不彼此倾慕，情愫暗生？可是我没心没肺，对此毫不察觉，对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还是照着过去的老样子，嘻嘻哈哈度过每一天。我不懂自己，但她懂。

如水般流逝的岁月，能将许多东西冲淡。但有些人，有些事，绝不会轻易湮灭在岁月长河中。就像一块看似平平无奇的石头，经过时光的打磨，剥落下许多斑驳的碎片，最终却显露出了蕴藏其中的璧玉。岁月愈悠长，那段记忆就愈清晰，当一切无关紧要的东西都被褪尽，剩下的就是人生命中最本质、最真实、最宝贵的东西，让人铭刻于心，此生不忘。

我永远记得，那天夜里所发生的一切。

那时是阳春三月，一个万物滋长的季节，世界宁静而恬淡，空气中弥漫些些许美妙的气息。那天夜里，她站在我身旁，指着我桌上的蔡依林海报问我：“你喜欢的是这种类型的女孩子吗？”我点头说了“是”，又补充了一句：“像这样长发披肩的。”

她摸了摸自己的短发，说：“什么时候，我的头发才能像她这么长呢？”

她没有直接对我说“我喜欢你”。可是，她摸着自己头发的样子，她脉脉含情注视着我的眼神，她那句仿佛随口说出的话语，却比直接表白更能震撼我的内心。我顿时如遭雷击，还来不及思考，刹那间就失去了反应的能力，仿若灵魂出窍一般，只能呆坐着无可举动，无法言语。

而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坐回自己的位置去了。

或许，她原先是想等我先开口的。但究竟是什么力量，使她褪去了少女的羞涩，勇敢地放下矜持，向我表明了她的心迹呢？难道是对爱情的渴望与憧憬，难道是对幸福的信仰与追求，难道是对我的期待与信任，让她有勇气完成了这一切？也许是三者兼有，也许是出于三者之外的原因，到底是为何，事到如今，已经很难再追溯她当时的想法。

很快到了四月，四月的第一天，是愚人节。在四月即将来临之前，我曾经对她说过，愚人节那天要写情书给她。其实也不是情书，是我虚构的一篇关于我和她的爱情故事，故事情节怎样，我如今已经不记得了，我只知道，我当时的笔法很嫩很嫩，甚至到了可笑的地步。若是让现在的我再看一遍自己当初的作品，我必定是读不下去的。

可是那又怎样呢？我不是什么文学大师，她也不是。她并不需要看到一部杰出的作品，她要的只是看到我的心，她要的只是爱情。所以当我在愚人节那天夜里，把所谓的情书递给她的时候，她脸上并没有多少欢欣愉悦的表情，而是略显失望地问：“你明天再把它给我，行吗？”

这句话，是她给我的另一次震撼。直到那时，我终于完完全全明白了她的心意。对一个正常人而言，只要他不是白痴，都应该知道自己接下去该怎么做了吧？

但当时的我确是个白痴。不止白痴，还很混蛋，一个怯弱的混蛋。就算知道她喜欢的是我，就算知道自己对她也同样喜欢，我却还是没有勇气对她表露出哪怕是一丝一毫的爱意。所有人都知道我跟她的事，所有人也都看到，我对她毫无表示。

于是有一天，我的同学严俊问我：“梁吉泉，怎么不见你有什么动作的？”

除了我之外，没有人知道我的想法。在当时，我对突如其来的爱情，并不是怀着满心欢喜的态度去接受的，不止不欢喜，甚至还有些畏惧。在此之前，我从未接触过爱情，对爱情的一无所知，使我陷入了深深的迷惘当中。我不知道爱情能给我带来什么，也不知道如何经营好一份爱情，我只知道自己一个人没心没肺疯疯癫癫过得很好，却不知道两人世界的生活是否会比现在更好。

对爱情的无知和畏惧，以及自身的怯弱，使我注定无法成为一个合格的情人。到最后，我竟以一种近乎冷落的态度来对待她，刻意去避开她，也不怎么和她说话。她想必也察觉到了我的变化，于是她也跟着沉默了。

故事依旧发生在夜里。终于有一天，她走进教室上晚自习的时候，我看见她剪短了自己本来就不长的头发。虽然对此早有准备，但我的心还是感到了一阵悸痛：一切都要在此终结了，是吗？

她发觉我在看她，就问：“怎么，剪短了头发不好看吗？”

我不知道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于是我笑笑，却不说话。

过去的我这种表现，不止现在的我看不下去，连我当时的同学也是看不下去的。我这爱情的懦夫，觉得无话可说，却有人在旁边鼓励我说：“梁吉泉，为什么你不向她表白呢？”

面对旁人期许的眼神，我简直无言以对。我犹豫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决定要向她说一句话。这句话不是“我爱你”，也不是“我喜欢你”，这句话有些长，跟头发有关：“只要是你的头发，我都喜欢。”

然而我毕竟没有说出口。当我坐在她身后和她说话的时候，她似乎发现了什么苗头，不等我把话说出口，就拿了一本书放到我手上，说：“给一本书你看！”

在那瞬间，我彻底丧失了所有的勇气。我木然地拿起书，嘴里“哦”了一声，就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高二文理分科，她选了文，而我选了理。从此以后，我楼上她楼下。

故事，似乎可以到此终结。我当时也这么以为。但生活毕竟是生活，不是一个用句号就可以终结的故事。我与她之间命运的羁绊，并没有因此而被斩断。于是，在终结的地方，故事有了新的开端。

她本来就是一个条件很不错的女孩，我不懂得好好珍惜，别人就会趁机对她发动爱情攻势。事实上，在那件事过去之后不久，我们班里就有个男生开始追求她，不过最后似乎没有成功。到了高二的时候，她成了学校广播站的播音员，广播站里有位男生追她，她后来就做了他的女朋友。不过她和他并不十分相爱，再后来，她和他又分手了。

这些事，我断断续续从旁人口中知道了一些。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我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失去了她，似乎令我有些难过，但又不是很难过；摆脱了令我畏惧的爱情，似乎令我如释重负，但又有些恋恋不舍。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我对此很麻木。

麻木。麻木的人，麻木的生活。我还是像以前一样疯疯癫癫，但在疯疯癫癫之外，似乎多了些什么东西。我还是像以前一样没心没肺地大笑，但大笑之余，好像觉得心里缺了什么。我看上去还是原来的自己，只是看上去而已。改变是必然的，就算我的生命中没有出现她，也会有别的什么人让我改变。只不过机缘巧合，让我恰好遇见了她，恰好因为她而发生了改变。

这些改变暂且不提。再来说一下我和她的事。

记得那时候临近06年元旦，她们广播站那边准备在元旦晚会上出一个小品。小品我是会编的，刚升上高一那年，中秋节晚上我们在班里搞了个庆祝活动，我就自编自导自演了一个小品，其中不乏经典台词，博得了同学的阵阵笑声。她最初开始注意到我，大概也是在那个时候吧！她对这件事应该是记得很清楚的，所以当她们准备出小品的时候，她想到了我。

她想让我帮她写个剧本。有一天在下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我高一的同学唐莹告诉我。

于是我便写了。不止写了剧本，在剧本后面我还多写了一行字：OK，七彩狼能提供的帮助，到此为止。

“七彩狼”是我当时很喜欢用的一个笔名。当时我竟如此决绝地、甚至迫不及待地想要斩断我跟她的联系，其态度之坚决，连现在的我也为此感到惊异万分。莫非爱情真的让当时的我如此畏惧，莫非她真的让当时的我如此不堪，否则当时的我为何会下此决定？

现在的我已经完全无法理解我当时的想法。我现在可以理解的，只有当时的她的心情。可以想见的是，当她看到这一句话的时候，她的心情绝对是很恶劣的。她并没有做错什么，为何竟遭到我如此对待？在当时，她对我必定是失望透顶了的，甚至是心怀怨怼的。

于是她就如我所愿，不再向我寻求任何帮助了。原来准备出的小品，当然也没有出成。

后来我常常梦见那一幕。我看着过去的我，在纸上写下了那一行字，我顿时为之黯然神伤，忍不住大喊：“不要！”却见过去的我抬起头，满脸疑惑地看着我。是啊，到底不要什么呢？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他没有经历过什么事，还不懂得珍惜，也不知道什么是惆怅与苦痛，无知而狂傲，自尊到了自大的程度，却脆弱得不堪一击，在生活中稍一碰壁就让他发了狂，他不反思自己的行为是否做错，却把一切责任都推卸到别人身上，以为全世界都对不起他，他心中燃起熊熊怒火急于发泄，满腔愤懑彻底掩盖了理智，毫不考虑事情的后果，就草率地下了决定，他当时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然而在他心底却埋下了不安的种子，他所犯下的过错，今后要以无尽的悔恨与伤痛来报偿。

可是这一切，过去的我怎么懂？我在梦中大喊一句“不要”，又怎能改变既定的事实？我毕竟只能眼睁睁看着过去的我做完了这一切，然后把东西塞进抽屉里，走出了教室。我跟在过去的我身后，想叫他回头，可是他越走越远，我跟不上，最后我颓然倒地，看着他逐渐消失在我的视线，化作一个茫远的白点。

故事到了这里，似乎又可以做个终结。我的第一份感情终于被我彻底葬送，和她已经形同陌路，就算在校园里偶然相遇，也是彼此低头避开。但故事毕竟没有到此终结，命运的轮盘转了个弯，又将我引入了另一个开端。

在另一个开端里，我和她依然是师徒。另一个她。

她叫梁文佳。在当时，她的头发很长。我是个文理兼修的家伙，除了喜欢钻研文学之外，还喜欢钻研化学反应，还有那些物理学定律。除了英语成绩比较糟糕，其他科都学得很好，在班上，考试一般都是我拿第一。她的成绩比较差，所以高二开学之后不久，她就动了拜师的念头，问我：“我拜你为师，你教我化学好不好？”

多么相似的话语。只是转眼之间，对我说这句话的，已经是另一个人。我很奇怪，为什么女孩子都这么喜欢拜师，莫非拜了师之后，就能从此脱胎换骨，得道升仙了不成？若是当真如此，我倒也想找个师来拜拜。

虽然心里感到很奇怪，但我还是答应了做她的师傅。

其实做谢文蕾的师傅和做梁文佳的师傅没什么不同，都是传道授业解惑，只不过我当初跟谢文蕾讲的是文学，现在跟梁文佳讲的是化学。当然除了化学之外，还得顺便讲数学、物理、生物，至于文学我是不讲的，这方面我跟她不好沟通。

做梁文佳的师傅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能受到她无微不至的体贴和照顾。除了我父母之外，没有人给过我如此的关怀，就算是谢文蕾也不曾。日久天长，我发觉自己渐渐爱上了她。

是爱，而不是喜欢。是深深的爱，而不是浅浅的爱。是无法抑制的朝思暮想，而不是心血来潮的一时冲动。是下定了与她地久天长的决心，而不是抱着玩玩而已的态度。是鼓起了百折不挠的勇气，而不是遭受挫折就轻易放弃的退惧。

让我产生如此巨大变化的，除了谢文蕾和梁文佳之外，还有一个虚构的人物，热血动漫《火影忍者》的主角漩涡鸣人。那是一个我视为精神偶像的人，一个努力，勇敢，坚毅，执着，为了理想与信念甚至可以不惜牺牲自己的人。在此之前，我从不知道竟然有人可以做到这种程度，他给我所带来的震撼与感动，超过了以往我所认识的任何人。虽然他只是一个动漫人物，我却感觉他是一个无比真实的存在，仿佛他就活在我身边一样。他平时疯疯癫癫的程度不亚于我，但一到关键时刻，却又变得无比可靠，就算面对再强大的敌人，就算受再大的伤，他也绝不放弃，而是奋战到底。

做一个像他这样的人，难道不正是我所追寻了许久，却又一直没有找到的奋斗目标吗？做一个平时疯疯癫癫，但关键时刻却无比可靠，就算遭受再大的挫折与失败，也能永不言弃，锲而不舍地追求梦想的人，难道不正是我毕生之所愿吗？

怀着这样的信念，我开始了追求她的历程。当初那个给了我爱的启蒙的人，我毕竟是错过了，再回头已是不能；如今这个给了我爱的感觉的人，我要好好珍惜，不能再重蹈往日的覆辙。我憎恨过去那个怯弱的自己，我发誓从今以后再也不轻易错过任何一个重要的人。

也许是上天注定要考验我的信念，在她面前，我遭遇了一次又一次的失败。拒绝，拒绝，拒绝，永远是拒绝。她说她不是不爱，但是她害怕受伤害；她说她不是不爱，却担心恋爱会影响我的成绩；她说她不是不爱，只是下不了决心和我相爱。

好多理由。像当初的我一样，对爱情一无所知，对爱情深深畏惧。我终于遭到报应了，过去我对别人所做的一切，如今被另一个人加倍奉还了回来，真是天理循环，屡试不爽。我不能对此有所怨言，一切都是我自找的，当初我没有珍惜别人，现在自然不能指望别人会珍惜我。

虽然每一次都被拒绝，但我并没有因此放弃。我发誓不错过，我就绝不错过，我不愿再像过去一样怯弱，我要变得勇敢而坚毅，就算一次次失败，就算一次次受伤，我也不动摇自己的信念。

不记得从哪里看到过这样一句话：当一个男人爱上一个女人时，他会去写诗；当一个男人被一个女人拒绝时，他会去研究哲学。我不知道这句话对别人适不适用，但套到我身上是再合适不过的。

因为爱，我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写诗。最初写的是现代诗，后来又开始写古诗，还学着去填词。我一直很喜欢文学，这下突然接触到了一种自己以前从未尝试过的文体，觉得自己好像进入了一座宝库当中，各种奇珍异宝俯拾即是。写诗是种美妙的感觉，我沉湎其中不能自拔，有段时间我甚至天天写诗，写给自己，写给她。

但就算是我为她写诗，我也无法打动她。每次，我换来的都只是“不要啦，别这样，算了吧”之类的回答。对此我感到十分苦闷与彷徨，每当夜深人静之时，常常会躺在床上辗转无眠。过去已经回不去，未来却还没有来，面对着迷惘的现在，我不知该往哪个方向前进才好。

于是我思考。思考一些很严肃深沉的哲学问题，比如人为什么要存在，人生究竟有何意义，以及死亡的价值，挫折与失败到底会对人产生何种影响，爱情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等等。

思考的答案是人不止应该为自己存在，更应该为别人而存在。人生没有意义，所以要去寻找人生的意义。死亡的价值就是使人认识到生的可贵，进而珍爱生命，用心生活。挫折与失败可能让人意志消沉，也可能让人意志更加坚定，对同一事物不同的态度会引发不同的结果。爱情能让人快乐，也能让人痛苦，能让人为别人而存在，也能让人只为自己存在，能让人生变得有意义，也能让人生变得毫无意义，能让人珍爱生命，也能让人跳楼自杀，能让人一蹶不振，也能让人愈挫愈勇，爱情半是天使半是魔鬼，而天堂与地狱的距离，不过一念之间，内心世界小小的变动，往往能引起天翻地覆的巨大变化……

对一个热爱文学的人来说，只要心中有想法，就会有种抑制不住想要写作的冲动。从此以后，我除了不断写诗之外，还会写一些感悟类的文章，写自己对人生、对爱情的感悟。在写作过程中，我领悟了许多为人处世的道理，从前我看了毫无感觉的文章，现在却能引发我强烈的共鸣，仿佛感同身受，令我叹惋，令我惆怅。

这样日久天长，我逐渐形成了一种深沉的、近乎多愁善感的性格。但从表面看来，我依旧和以前一样疯疯癫癫，还是没心没肺地开怀大笑。我深沉的一面从未在旁人面前展现，而是将它倾注于笔下，记录自己心情的点点滴滴。在那段时间里，我已经完全无法再写出幽默的文字，只要一提笔，人就变得伤感起来，总有流泪的冲动，像过去那样边写边笑，竟成了一种奢望。

都说爱情是盲目的，但我却觉得爱情让我更加冷静了。我的爱情固然很失败，但失败带给我的并不仅仅是沮丧，每次被她拒绝，都引发了我更多的哲思，让我写了更多的诗。我无法抗拒文学给我带来的巨大诱惑，近乎中毒上瘾一般深陷其中，而对那个给我带来这一切的她，我的感情很复杂，有时候很想放弃，却有些舍不得，不过一直这样被拒绝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在她面前，我已经渐渐变得没有自信了。

但最后还是决定不放弃。之所以作出这样的选择，也许是因为一句我写给自己的话：

天意弄人，屡爱屡伤——这是一件让人很痛苦的事。因为痛，所以迷惘，心就变得犹疑不决：爱得太深，怕伤得太重；爱得太浅，则真爱难觅。有人畏惧伤痛，不敢爱得深，结果大幸与大不幸皆离其而去。无论如何，都应该像没有受过伤一样投身到爱情当中，因为再大的伤痛也不会痛一辈子，而真爱所带给你的，却是一世的幸福。

要么不爱，爱就要爱得坚定不移，就要投入全身心去爱。这是我对爱情的看法。我将它作为一条准则来指导我的行动，所以就算她剪短了我喜欢的长发，就算她一次次拒绝我，我也依然相信她有一天终将被我打动，相信我们有一天终将幸福。

只是这一天似乎遥遥无期。由于我个性幽默搞怪，疯疯癫癫毫无正经，所以她觉得我让她很没安全感。疯癫是我的快乐之源，也是我的写作灵感之源，否定了这一点，基本上等于否定了我的全部。我疯癫的性格得不到她的认可，而自己写的那些忧郁深沉的文字又无法打动她，这样一来，我彻彻底底不知所措了：无论疯癫，无论深沉，都不能让我走进她的心，那我还能怎么办？

其实在这个过程中，她倒也不是一直没松口，不过她松口基本上跟没松口毫无分别。她今天跟我说愿意，明天就会变成不愿意；今天说爱，明天就会说不爱；今天说做恋人，明天就改口称兄妹；今天说试试看，明天就告诉我还是算了吧。

于是我就随着她不断改变的心意，而不断改变自己的心情：欣喜若狂，伤痛欲绝，欣喜若狂，伤痛欲绝，欣喜若狂，伤痛欲绝……

都说女人善变，这一点我可算是从她身上体会到了。至于她善变的原因，我还是略知一二的，她除了对我没有安全感之外，对爱情也没有安全感。她之所以对爱情没有安全感，是因为她的父母并不恩爱，有段时间甚至要闹离婚，所以她担心自己所托非人，以后也会遭遇同样的命运，等等。

我长这么大还没服过谁，但对她我是服得五体投地，服得无话可说的。照她这样的逻辑，那我以后不必出门了，因为出门会被车撞死，但整天窝在家里也不行，要是地震来了我照样得死，还有吃饭会噎死，喝水会呛死，太开心会笑死，太难过会哭死，死啊死啊死……

我对自己的人格还是很有自信的，一直以来我都在努力做个善良的人，虽然说不上高风亮节道德高尚，但也还算正直热忱富有爱心，应该够得上好男人的标准。但偏偏因为我的疯癫，这种无关主题的个性，以及她父母糟糕的婚姻，这件与我无关的乌龙事，使她失去了对情对爱的信心，就觉得我不能算是个好男人了，就觉得我让她没安全感了，就觉得我不值得托付了，这让我觉得很无奈，也很委屈。

她对我这样忽冷忽热，若即若离，始终下不了相爱的决心，有时候我真的觉得倦了，累了，很想放手让彼此自由。但每当我顺着她的意愿，说那咱俩还是算了吧的时候，她却又舍不得了。最初我坚定不移的决心，就这样被一点点消磨殆尽，我的信念在逐渐动摇，对未来感到很迷惘，不知道自己到底能撑到什么时候。

后来发生了两件事，终于让我疲惫不堪的心彻底崩溃。

月台

你从哪里来

要往哪里去

经过了漫长的旅途

你会不会觉得寒冷和疲惫

在汹涌的人潮中

你可曾想到有人在等你

等着向你伸出他的手

等着和你十指交握

等着打动你的心

你知不知道

他多希望能让你觉得温暖而可靠

也许他有点呆，有点傻

做事总是不合你的意

他本来想等你

结果却变成你等他

如果你知道是这样

你愿意等吗

你愿意给他机会吗

08年初她刚开学的时候，天气还很冷，她老妈把她塞进了早上六点的快班（这样车费比较便宜）。她素来是睡得很晚的，即使明天就要开学，我想也不会例外，因此我估计她来的时候，应该会很困很累吧，而且手里也应该会拎着不少东西吧。我特地跟她说了，想要一大早起来到车站接她，她在电话里说不用（她对我说“不”已经是老习惯了），我嘴上虽然没坚持，心里还是决定要去接她，希望能给她个惊喜。事实上，我平时虽然表现得大大咧咧无所顾忌，但骨子里却是个腼腆害羞的男生，特别是在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时，我会变得很羞怯，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追她差不多已经有一年半的时间了，却还是没有牵过她的手，因此我这次行动有些动机不纯，想趁着这个机会，鼓起勇气牵她的手，呵呵。

当天晚上在床上翻来覆去没能睡着，脑子里幻想着明天见面的场景，心里挺兴奋。调了闹钟6点响，我三更半夜就醒了，躺在床上等了好久，就是听不见它响，心里好焦急。有时候实在忍不住，就睁开眼睛看外面的天空，却还是灰蒙蒙一片，没办法，只好又乖乖躺下。

好不容易熬到了闹钟响，我洗漱完毕之后本想立即冲出宿舍，却觉得肚子有点痛，估计是昨晚吃的火锅闹起来了，没办法，只好在厕所里耽搁了一阵。临行前，我想她这么早就上了车，应该什么东西都没吃，就顺手拿了两个水果，想让她选一个当早餐吃，至于另一个就由我来解决。

有两个水果，我一个，你一个，我一口，你一口，我微笑着看你，你微笑着看我，这会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呢？会不会让人觉得很温馨，很幸福？我心里这样想着，就傻笑着出了门。

早上的气温很低，冷空气一个劲地往我鼻孔里钻，让我稍微流了点鼻涕，不过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等到76路车来的时候，已经是6：40了。我想现在是早上，车速应该比平时快才对，去琅东站花不了一个小时，而她从防城港远道而来，我估计她至少要过7：40才能到，时间上还是来得及的，就稍微宽心了些。

到了琅东站的时候，已经是7：40了。我站在快班驶进来的地方，等待着她的出现。由于我手上拿着两个果，没法把手插进口袋取暖，就干脆把手缩进了袖子里面，倒也暖和了一些。我想，第一次鼓起勇气要和人家牵手，总不能让人家握起来感觉冷冰冰吧？

就这样在冷风中站了许久。车子来了一辆又一辆，可惜每一台车上面挂着的都不是防城港的牌子。我不断扭头看着车站值班室里的挂钟，眼瞅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却还是没见到她的身影。我的手机很早以前就被偷了，一直没买新的，所以没法联系她，心里不禁焦急了起来，想：莫不是半路上出了什么事？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马上被我否定了——该死，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又想：难道是我来迟了？想想似乎又不太可能，凭我以往的经验，从防城来南宁都要一个半小时的时间，从防城港来南宁的时间当然更久，若是6点钟发的车，再快也不会不到7：40就到的才是。那么会不会因为她起不了那么早，所以就来迟了？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这种可能性最大，看看时间已经差不多八点半了，就决定不再等下去了。

这时我才发觉肚子一阵阵地喊饿。我进了车站的厕所，把手和果往水龙头下一伸，准备洗果吃。水冲下来的时候，我缩在袖子里暖了许久的手，顿时冷成了冰。我吃完水果走出了车站，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心头忽然涌上一种前所未有的失落感。他们都有明确的目标和方向，而我呢？我为何而来，又为何而去？如果每次努力换来的结果都只是迷惘与彷徨，那我所做的这一切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就这样在车站里徘徊了许久，最后还是上了76路车。到了五象广场的时候，突然不想再坐下去了，就下了车，在路边早餐点买了个包子和一瓶豆浆，随便应付了肚子，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过一栋栋高耸的楼房。心里很空，也不知走了多久，忽然发现76路车在前面的一个站牌停下了，觉得自己这样走下去也没啥意思，就又上了车。

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11点多了。班长黄源见了我，问：“接老婆回来啦？”

我没好气地说：“接个叼，人影都不见一个，而且我也没有老婆。”

我的上铺小马哥对我说：“今天早上好像有人打电话给你。”

“你接的？她说了什么？”

他说：“不是我接的，当时我正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隐约听到电话铃响。你不是说了吗，如果今天早上有人打电话找你，就说你已经到琅东站了，所以我估计是她打来的吧。”

我“哦”了一声，躺在床上倒头便睡。后来小芳也回来了，说：“梁吉泉，今天早上7点多有人打电话找你，我照你事先说的，告诉她你已经去琅东站了。”

听到这句话，我没说什么，只是似笑非笑地咧开嘴，“呵呵哈哈”了几声，又睡了。

过了一会儿，接到了她的电话。她说她七点半就到了，打电话过来问了一下我的行踪，听说我已经到了琅东站，却没有看到我的人影，就走了，现在已经在学校了。我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最后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句：

“哦，我知道了。”

选择

改变，还是坚守信念

前路漫漫

该往哪个方向

站在人生的岔路口

难免迷惘，难免彷徨

可我不能从别人口中

得到想要的答案——

路，是自己走的

你的态度

不等同于我的看法

踏上征途之前

也许还会留恋过去

但是一旦动身

就不要回头

人生不是玩游戏

错过了，就不可以重来

这是一首写在三月的诀别诗。

记得她曾经在QQ空间里描述过心目中的好男孩形象，各项条件我都基本符合或接近，唯独“会做菜”这一点我达不到要求。后来上了大学，整天在宿舍里用电磁炉开锅，渐渐地，我的厨艺长进了许多。大一下学期开学不久，我和高中同学在宿舍里聚会了一次，大家轮流下厨炒菜，最后大家一致认为我炒的菜最好吃，让我觉得很开心。

过了两天，我又在宿舍里煮面给一个女同学吃，顺便炒了两个菜，让她带回去给舍友吃。她的舍友们吃了以后都说好，就打电话过来，每人夸奖了我一句。我当时心里美的不行，自信心空前膨胀，很想在她面前表现一下，当天晚上就打电话给她说，我做的菜被同学夸奖了，改天你来我学校，我也做一次菜给你吃好不好？

我以为她会说好。可她却像平时一样，无论我有什么提议，她开口就习惯性地拒绝了我。不要啦，我没空，太远了。这是她给我的回答。

那，我们学校里桃花开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来，我们一起看桃花好不好？我有些不甘心。

结果还是不行。一开始兴高采烈的我，情绪瞬时低落了下去，跟她聊了不久，就挂了电话。

不记得是过了一个星期，还是两个星期，有一天她忽然打电话给我说，她今天有事出门，所会以顺便来找一下我，到时候等她电话就行了。虽然是顺便而不是专程，但我已经很高兴了，在宿舍里等到大概傍晚六点多七点的时候，她打电话来了，说她已经到我校门口了。

我挂了电话，马上就一路小跑着去到了校门。此刻，我日思夜想的她正站在那四处张望。我露出一个甜蜜的微笑，向她走了过去。

这是她第一次来我学校。自从上了大学以后，我们就很少见面了，我邀请她来我学校，她不肯来；我想要去她学校，她叫我不要去。不久前我实在忍不住，未经她同意就去了一趟她学校，不过见面的时候不太愉快，不说了。

终于还是和她看了桃花。我和她坐在相思湖边的石凳上聊了一阵，已经差不多八点了，她拿着手机看了好几次时间，说：“我们出去吧，伟哥他们在外面应该等很久了。”

伟哥是我高中时的同桌。从刚才的谈话中，我好像听她说我们高中的同学会在离我学校不远的农学院集合，虽然我一向不喜欢参加什么聚会，也很想跟她多坐一会儿，不过既然她说要走，我便陪她一起出去了。

过了十分钟，我们到了农学院的校门。那里真的有很多我以前的同学，大家七嘴八舌地聊着，场面很是热闹。到了那里，她就和我分开，跟别人叙旧去了。然后，我看见了那令我伤心欲绝的一幕。

她连话也不跟我说一声，就跟我以前的同桌一起走了。

我在后面默然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不知道她和他要去哪里，也不知道她和他要做什么，想追上去问一声，却感觉自己离她好遥远，好遥远，远得就算我跑再快，也无法缩短我和她的距离。

最终，我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点，凝成一尊流泪的雕像，任凭她和他消失在我的视线当中。

夜太黑，灯太暗，没有人发现我在哭泣。我缓缓闭眼，悄悄转身，再缓缓睁眼，迈着沉重的脚步，离开了这里。那天晚上的月亮好像很圆，又好像缺了一大块，或者干脆看不到月亮，反正我早已记不清了。我只记得那天晚上是可以看见星星的，我一直仰望着头顶的星空，全然不顾不视脚下的路，就这样颓废而萎靡，跌跌撞撞地走着。

往事一幕幕在我脑海中浮现，又很快地溜走。在路上，我停了一下，朝着浩瀚的苍穹伸出了手，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没抓住，最终只能垂手黯然。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从我高三向她表白开始，到现在已经有一年半的时间。这一年半有过许多欢笑，也有过许多眼泪，而这一切都将在今夜被划上休止符。也许她爱过我，也许她没有爱过我，但现在都已经不重要了。

曾经，我发誓不再怯弱，不再错过。如今虽然错过了，却不是因为我的怯弱，我已经足够勇敢，足够坚强，纵然屡次受挫，也没有因此退缩，而是忍住悲伤，做了一切我所能做到的事。无论对人，对己，对爱，我都问心无愧，我已经最大程度地信守了自己的诺言，没有丝毫违背自己的信念。

这一年半的经历是我生命中精彩的一笔。虽然最后是以失败而告终，但我毕竟勇敢地追求过爱情，不像当初对谢文蕾那样怯弱而畏缩，明知人家喜欢我，也没能鼓起勇气表白。对她我没有什么后悔的，我已经尽了我最大的努力去爱她，一切能说的我都说了，一切能做的我都做了，她不喜欢，我不能勉强。

失恋也是人生的必修课之一。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在这一年半里，我觉得自己变成熟了，变坚强了，变勇敢了，虽然这种变化要以伤痛为代价，但我无怨无悔。我毕竟不能疯癫一辈子，总要成长为一个坚毅而可靠的人，既然无法避免，那就痛痛快快接受这既定的事实吧。

好吧，我承认我失恋了。如果我恋过的话。

故事本该到此终结。但是，没有。

爱情，是一种怪事/我开始全身不受控制/爱情，是一种本事/我开始连自己都不是/为你我做了太多的傻事/第一件就是为你写诗/为你写诗/为你静止/为你做不可能的事/为你我学会弹琴写词/为你失去理智/为你写诗/为你静止/为你做不可能的事/为你弹奏所有情歌的句子/我忘了说，最美的是你的名字/爱情，是一种怪事/你的笑容是唯一宗旨/爱情，是一种本事/我在你心里什么位置/为你我做了太多的傻事/第一件就是为你写诗/为你写诗/为你静止/为你做不可能的事/为你我学会弹琴写词/为你失去理智/为你写诗/为你静止/为你做不可能的事/为你弹奏所有情歌的句子/我忘了说/最美的是你的名字/我什么都能忘记/但唯一不忘的是你的名字/我什么都能忘记/但唯一不忘的是你的样子/我什么都能忘记/但唯一不忘的是你的名字/我什么都能忘记但唯一不忘的是你的样子。

——吴克群《为你写诗》

那天晚上十点多的时候，我的宿舍电话响了。是她。

“师傅，后来你没跟我们聚会就走了呀？”

“是啊，我觉得无聊，所以就走了。对了我想问一下，当时你跟伟哥去哪里了？”

“我没吃晚饭，肚子饿，所以就跟他去吃东西了。”

如果说我在问这句话之前，心里还对她存有一丝幻想的话，那她的回答无疑彻底击碎了我最后的希望。

今年春节期间，我跟她聊QQ的时候，有一天她终于松口说要跟我试试，但是等到第二天我们“约会”（当时一共有六个人）完了之后，她又在QQ里对我说没感觉了。问她为什么，她说我说话太少了，有些闷闷的。问她应该怎么做，她说至少要多跟她说说话，多关心一下她。

在爱情方面，我本来就很腼腆，碰上那种六个人的约会，我就更腼腆了，一举一动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能不闷吗？说话多了被她说是疯癫，让她没有安全感，说话少了被她说是闷，就觉得我不够关心她了，那她到底想让我怎么做？

记得她曾经对我写过这样一句话：好想问你，我在你心里是什么位置；你可知道，我其实也想体会一下受宠的滋味啊……

我以为她真的需要我宠爱。我以为她真的需要我关心。当时，我真的相信。

可是，她又给我看到了什么呢？我要做菜给她吃，她不要。她肚子饿了，连话也不跟我说一声，就跟别人去吃东西了。这叫我怎么宠爱，怎么关心？

我一直对自己的耐力感到很惊奇，在这一年半的时间里，我被从头拒绝到尾，居然还能撑得下去，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有时候觉得自己好像不行了，就问自己：你难过吗？难过。再问自己：你爱她吗？爱。于是一切继续。我本以为自己的承受力是无限的，但现在看来，原来我也是有底线的，过了这条底线，我的心就会被压垮，就会崩溃。

这条底线就是：可以拒绝，但不能无视我存在。

我在她心里是什么位置？答案是，没有位置。

虽然决定放手，但我还是心有不甘地追问了一句：“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呢？”

她支吾。我也无话可说。

最后一夜，我为她失眠。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回想起过去的种种，心中感慨万分。

从我情窦初开的一刻到现在，已经三年了。在这三年里，我曾经被爱，也爱过别人，体会过爱情的欢愉与苦痛，那些哭过笑过的面容，都是我青春的印记，我会好好珍惜，有生之年，永不相忘。

唯一令我感到遗憾的是，我竟不曾和谁真真正正恋爱过。哪怕是一天也不曾。不必有什么花前月下的浪漫场景，也不要什么天长地久的海誓山盟，我只想跟我爱的人牵手走一段路就好，然而就算是如此简单的愿望，我也从未实现过。也许我没有初恋，也没有再恋，有的只是第一次爱的人，和第二次爱的人，仅此而已。

命运是何等的巧合。我的第一份感情因为两件事而开端，我的第二份感情因为两件事而终结。三年之前，我在三月的一个夜晚拥有了第一次爱的人，三年之后，我在三月的一个夜晚失去了我第二次爱的人。我从来不相信什么命运，但那一夜我终于发现，原来我一直都被命运玩弄于股掌之上。命运暗中对我的嘲讽，我一无所知，却以为自己掌握了命运，真是笑死人了。

也许我做人真的很失败吧。睡了，晚安。

他们猜我们后来有没有再见/离席了才会晓得怀念/突然我记起你的脸/那触动依然像昨天/对自己我终于也诚实了一点/是不是回忆就是淡淡柠檬草/心酸里又有芳香的味道/曾以为你是全世界/但那天已经好遥远/绕一圈我才发现我有更远地平线/我们都没错，只是不适合/我要的，我现在才懂得/快乐是我的，不是你给的/寂寞要自己负责/毕竟用尽了力气也未必如愿/总是要过去以后才了解/突然我记起你的脸/爱不爱不过一念之间/绕一圈，今天的我能和昨天面对面/我们都没错，只是不适合/亲爱的，我当时不懂得/选择是我的，不是你给的/明天自己负责/给昨天的我一个拥抱/曾经她不知如何是好/若我们再见我会微笑/谢谢你，谢谢你/我尝过爱的好/我们都没错，只是不适合/我要的，我现在才懂得/快乐是我的，不是你给的/寂寞要自己负责/我要的，我现在才懂得/选择是我的，不是你给的/幸福要自己负责/错过的请你把握。

——蔡依林《柠檬草的味道》

那件事过去之后大概两个月，有一天我在学校机房里上网，登陆自己的电子信箱的时候，看见收件箱里多了一封信：师傅~你正在干嘛？

我点进去一看，原来是小猪的信。

师傅：

你现在还用这个邮箱么？不知道我走之前你能不能收到这封邮件。

对了，我要出国了。到泰国学习四年。一个人上学，一个人回家，一个人生活，一个人面对陌生的一切。

也许，几年后我会回来。不知道你会不会记得我。

也许我会留在那里，找一份好工作，偶尔想想高中，大家小打小闹的时光。

听说你高考考上了民大，现在一切都好么?

徒弟

2008.05.13

不巧我正在听着伤感的曲子，现在忽然看到了这封信，眼泪一下子就流下来了。事实上，早在她给我发这封信之前，我就从高中同学口中知道了她要出国的消息。当时很想联系一下她，但最后还是没联系上。其实高一的时候我们互相保存过电子邮箱的地址，但有一次我清理邮箱的时候，删除了里面保存的绝大部分的地址，结果连她的地址也弄没了。

没想到，我拼命挽留的，最终还是离去了；我轻易放弃的，最终却没有忘记我。这些年来，我到底做了些什么？

短短的几行字，我看了一遍又一遍。我流着泪，写下了给她的回复。

小猪：

我一直在用这个邮箱。没想到你还记得。

你要出国的事，我早已知晓。

至于你问我正在干嘛，我可以告诉你的是，一直以来，我都在写作，一直写作。文学这块沃土，是我绝对不肯放弃的梦想。

相对于高一而言，我的文笔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偶尔也会发表一些东西，但水平依然不能算太高。有时候发表了，明明看见杂志里写着我的名字，但是人家就是不给我寄样刊和稿费，写E-mail过去询问，编辑说“帮你查查看”，然后就会杳无音讯。

呵，这就是我的现状啊！我很奇怪，为什么自己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够坚持下去。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尝试写东西，付出了很多时间与精力，但收到的回报却完全不成正比。也许是我还太稚嫩，经历得还太少吧！没有一定的思想深度，写出来的东西自然不足以吸引编辑的目光。

有时候问自己，为什么喜欢文学，我自己也答不上来，但我就是热爱，就是不愿舍弃，所以就这样跌跌撞撞地走过了许多旅程。我相信，有一天会好的，如果我想做一个文学家，那我就一定会变成一个文学家。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你的文学梦，不知你如今是否还执着地向杂志社投稿。呵，文学啊！你我因文学而相知，而现在我能跟你说的，也差不多只有文学而已了。

当时我年少轻狂，有机会，却不知把握，有些话，可能会伤害了你，至今想起，依然心怀愧疚。但我知道，这些过去的事已经不能改变了，所以我也不想多说什么了，就让过去随风而逝吧。

我在民大一切都好。学校风景秀丽，环境宜人，我很喜欢。

独自一人离开祖国，远走他乡，希望你一切都好。不知你如今身在何处，是否已经远去，或者有些事还没办妥，所以还未离开。不论如何，祝福你。

小猪……

师傅

2008.05.23

就这样，从此以后我一直都跟她用电子邮箱联系。后来我在《光明日报》上看到了一则“全国青春文学大奖赛”的征稿启事，就产生了动笔的念头。正巧，她有一天发邮件过来问我，有没有写小说的打算，我就把我的想法告诉了她。

这就是我写《尴尬青春》的初衷。我的目的很简单，为的是记录大一这一年来发生的种种生活琐事，记录自己遇见的人，以及记录自己的青春。所以这篇所谓的“小说”可能不像小说，没有什么引人入胜的悬念，也没有什么跌宕起伏的情节，甚至有时候连前后章节的剧情也无法连贯起来，可谓错漏百出，呵呵。不过这就是我真实的生活，我自然要真实地记录它，最大程度地还原当时的情景。由于我平时疯癫惯了，所以看问题的角度跟别人有些不同，本意是记录青春，但我只记录了那些尴尬的事和尴尬的人，于是就有了我的《尴尬青春》。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虽然小说中大部分是写实，但我跟小猪的那段剧情基本上是我虚构的。之所以要虚构那一段故事，是因为我对自己的过去有着莫大的遗憾和愧悔，很想弥补些什么，但由于她身在泰国，我和她本身距离的遥远，使我无法做出什么有实际意义的举动，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虚构的世界中，和她再恋爱一遍。这一次，我不想再像过去一样怯弱畏缩，不能再让她一个女孩子主动向我吐露心迹，所以就有了我向她表白的剧情；这一次，我不想再留下什么遗憾，所以故事的结局是“王子吻了小猪，于是王子也变成了小猪，从此以后，两只小猪幸福地生活着”。其实有些剧情倒也不是虚构，而是确有其事，只不过被我张冠李戴安到她头上而已，比如“勇闯男厕”那一段，呵呵。

再唠叨几句。

曾经有人问我，你这么喜欢写作，不怕别人看穿你的心事吗？我不记得当初是怎么回答的，现在若是让我再回答一遍，也许我会这样说：我觉得，如果一个人有一颗上进的心，一颗勇敢的心，一颗真诚的心，一颗纯净的心，那他是不会害怕心事被人看穿的。他心中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邪念，自然敢于将自己的思想展露于世人眼前，哪怕这些思想不符合潮流，哪怕这些思想幼稚得可笑，哪怕得不到别人的认同，只要他能够坚守自己的信念不动摇，那就足够了。人不怕心事被人看穿，只怕无处倾诉心事，把什么都闷在心里，自己撑，自己扛，迟早会闷出病来。如果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那耳朵就是心灵的入口，嘴巴就是心灵的出口。一个有心的人，知道如何倾听，在倾听中洞悉对方的心事，能够在对方最需要的时候，分享他的欢乐，抚慰他的忧伤；一个有心的人，知道如何倾诉，他的每一句话都不是可有可无，而是至关重要非说不可的，在沉默与啰嗦的两极之间，他能找到最恰当的平衡点。只知倾听不知倾诉，或者只知倾诉不知倾听，都不能算是一个有心的人，如果有谁既不知倾听又不知倾诉，那他的心必定是空的，死的，破碎残缺甚至扭曲变形的。

做一个有心的人，这是我的梦想。我愿意将我的内心，我的灵魂，乃至我的整个生命呈现在我的文字中，没有虚假，没有隐瞒。如果别人看了我的文字，认同我的观点和看法，那我自然会很高兴；如果不认同，那也没有关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念，不能勉强分毫。我只愿做好我自己，仅此而已。

顺便说一下故事的真正结局。

我知道白驹过隙，世事变迁，一念之间，沧海桑田。错过的，也许再也不能重来。但我还是决定等她。不为什么，只为再见她一面。至于到时我们会做出怎样的选择，见面之后再想。

在此之前，我将一直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