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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小猪!都两点了!还不起床!”我在迷迷糊糊中被老爸叫醒,“你电话呢?刘鹏的电话!” “关机了!一早就关机了!”我懒散地下床接电话。 “嗯!” “什么事?” “有那么急吗?” “好吧!” 刘鹏说他开车在楼下等我,给我三分钟时间必须出现在他面前。 刘鹏阴沉着脸,连招呼也没打一声,等我关上车门之后,车开始飞速行驶。 “开这快干什么?什么事啊?”这不是刘鹏正常的表现,隐隐中我感觉到肯定是谁发生了什么事! “沈程阳住院了!”刘鹏侧面看了我一眼,那种眼神不是在责怪我,反而像是在安慰我。 “为什么?”非常莫明其妙,沈程阳住院了,刘鹏告诉我,怎么会是这种表情? “好像被别人打了一顿!挺严重的!” “不会是程成吧?”我大吃了一惊,“程成怎么样?” “好像不是程成!程成……”刘鹏又侧面看了我一眼,那种眼神……我怀疑那里面到底是什么? 悲悯我?! 刘鹏匆匆忙忙地把车停在沈程阳所在医院的大院子里。他二话没说拉着我就向急救室跑! 我们还没有到达,刘翎和杨志强就迎上来,蹲在他们后面的还有头部裹着厚厚纱布正捶胸顿足的沈程阳。 沈程阳真的住院了,可是他为什么蹲在那里嚎啕大哭?是谁又给了他委屈?还是他觉得报复得不够痛快?! 刘翎也是泣不成声,她一把抱住我嘴里不停地呢喃:“马亚,你要坚强点!” “到底怎么回事?”我木然地看着他们,我知道这件事一定与我有关系!他们人都到齐了!就连高威也匆匆赶来了!到底什么事?到底什么事能让浑身缠满纱布的沈程阳也如此激动与悲恸? “小亚……”杨志强把我搂在怀里,紧紧地抱着我,他的眼睛里也溢满泪水,但是坚强的他没有让它们流出来,而是仰着头,眼睛一眨一眨地就把眼泪吞到肚子里去了。 “哇!你们在做什么?谁是导演?”我抽出头,一个一个地审视他们,“你们什么意思嘛?” “马亚!我对不起你!你抽我吧!我是混蛋!我连混蛋都不如!”沈程阳突然发疯一样向我跑来,高威及时制止了他,我只看见沈程阳用那只没有缠布的手猛烈地抽自己嘴巴。 “马亚,程成刚才来过……他走了!”刘翎从我和杨志强之间的余缝中抱住我。 “不可能!昨天他和我在我家楼下坐到今早六点钟才回,他不可能走的!呵,你们骗我也打一下草稿!”我听到他们说程成立刻就神气起来,但是我看到了杨志强在点头,他用眼神告诉我刘翎说的是真的,我神情搞笑地说,“不可能吧?这个王八蛋,又一声不吭地就走了?下次再让我见到他我一定杀了他!” “马亚!你再也见到他了!马亚,你听到没有,你再也见不到他了!”刘翎拼命地摇晃着我,她是哭着喊出来的。 “我不相信!”我早就感觉到气氛的凝重,只是我一直不敢相信,我害怕他们说出关于程成的任何消息,我甚至于害怕他们在这个时候提起‘程成’这两个字!“他走了?他去了哪里?天边我也要把他抓回来!他说过赖也要赖着我的!赖也要赖着上海的!” 我在医院见到了程成最后一面,他躺在一张白色的床上,身上盖着一个白色的布,刘鹏带着我走进去并且轻轻地掀开那块布时,我倒在刘鹏的怀里,再也起不来…… 我怎么也不愿意相信,躺着的那个血脸模糊的人就是程成! 今天早晨我们还在一起!他搂着我,我身上还有他的体温。我还记得当我说我要辞职的时候他告诉我“不要做孬种,我们一起去面对!不管前方是什么,我们一起!我再也不会放弃你!” 如果躺着的那个人是程成,他岂不是又骗了我一回?程成发过誓说再也不会伤害我,他只会每一分每一秒的更爱我……这就是你选择的爱的方式吗?我不接受!我坚决不接受!我宁愿你抛弃我!我宁愿你去和别的女人结婚生孩子!我宁愿你永远不再爱我!只要你还能够喘息,我只要你能够喘息…… 像做梦一样,当我醒来的时候我躺在爸妈的床上,刘翎陪在我身边。刘翎一声“醒了”的呼叫之后,我看见行动极其不方便的表姐和妈妈一起走了进来。 “我做了一个恶梦!真可怕!”给我手机,我给程成打一个电话。 “马亚,不要再说了!”刘翎的泪又开始肆无忌惮。 “为什么?!”我狂叫了一声,眼泪再次模糊了双眼。 “小亚,忘了吧!”表姐坐在床角,抚摸着我的手。 “不可能!”我突地坐起,“我要去找他!我问他为什么左三番又五次地抛弃我!我要问他为什么!这次不是说好了要一起走的吗?我们说的好好的!” “现在不能去!”刘翎按住了我,“马亚,你看着严阿姨!看着她!如果没有意外,她明天就要化疗了,现在你这种状态,她还能放心地去吗?她不去化疗……马亚,你冷静一点啊!” 还有一条生命在我手上吗?他们会以老妈的化疗来威胁我妥协吗? 我最最心爱的男人走了,难道我不可以去看看他吗?难道我不能知道为什么吗? 二 中午程成打电话给沈程阳想要彻底地谈谈。 沈程阳一听就火了,沈程阳昨天从我们单位出来之后一个人逛外滩,晚上就在百乐门附近,他被一个高高胖胖的男人猛击几拳,沈程阳还没有反应过来是什么事,就躺在那个胖男人的铁棒下面了。那个胖男人走的时候警告说:你的嘴巴最好干净一些!你再敢欺负马亚,我见你一次就打一次! 偏偏昨天下午程成听刘鹏说了整个事情过程之后拨沈程阳的电话怎么也拨不通,他发短信息警告沈程阳说:你还是不是男人?你再敢去骚扰马亚,我和你没完!! 沈程阳一听说程成又要找他谈谈,气急败坏地说:“程成,有种就明对明,不要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 程成也不甘示弱:“程阳,你是表哥,我还当你是兄弟,我让着你,我不要太过份!我们俩到底是谁做了见不得人的事了?” 沈程阳大骂道:“谁和你还是兄弟?兄弟你也下得了那么重的手?你简直不是人!” 程成顺着沈程阳的话题说:“我觉得轻了!你不要在电话里骂,我们见一面?” 沈程阳在医院的病床上气得牙根痒:“是轻了!我现在还能下得了床。你狠!不是想见一面吗?想知道我和马亚之间的事吗?你来吧,我在医院,我都告诉你!包括在床上的事!” 程成真的就去了医院,并且在住院部十二楼的一个病房里找了身上缠着纱布的沈程阳。程成问沈程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沈程阳哪里有心思听程成的只言片语?破口大骂道:“你装得还像个人样?有种做的事就要有种承认,别在这演戏!” 程成说:“我真的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我装什么?” 沈程阳哪里相信:“除了你程成,上海还有哪个男人会为了马亚向我下这么重的手?你想打死我是吗?行啊!继续!我死了就没有人知道你们之间的勾当了!可惜你来迟了,联合国电视台都要播放了!” 程成怕影响到房间内的其它病友,悄悄地把沈程阳拉向阳台。 沈程阳一倔一强地在程成的强压下来到阳台。表兄弟俩一直为了“打与被打”之间争论个不休。沈程阳就认定了是程成找人打他的,他敢确定不是刘鹏,除了刘鹏,也只有程成的嫌疑最大!程成就说什么也不承认,他们在阳台上又轰轰烈烈地大打出手!沈程阳身体状态好的时候也不是程成的对手,更何况他还有伤在身!沈程阳无赖地用头撞,用牙咬,用身子挤,用脚踢,凡是能用的着数都用上了……程成不敢太用力,他不是来打架的,沈程阳现在还是一个病人,推一下他就会“哎哟哎哟”地叫,好像怕全世界不知道他受了伤似的!程成边躲边退,沈程阳越战越勇……程成退到阳台的拐角处,沈程阳又一次施威,示图捉住程成的头部和脸部,程成仰着身子向后躲闪,程成被沈程阳挤得半个身子都悬在空中,程成又不忍心抓沈程阳的胳膊和肩膀,他再三恳请沈程阳:“有话好好说!我没有找人打你!不管我的事!不要逼我!不要逼我!”可是沈程阳依然像雄狮一样死缠烂打,他用没有被打伤的那只手用力一推…… 三 “马亚,你要坚强一点!程成老家来人了,沈程阳也去自首了。这件事与你没有关系,你知道吗?你一定要记住这件事与你没有关系!他们两家人也会让你插手。”第二天一早,刘鹏在我床头劝慰。 “怎么会与我没有关系呢?明明就是我害死了他!明明就是我害死了程成!我要去见他,我要去见他!我求求你们,让我去见他一面吧……”我已经没有力气,表姐她们一刻不离我的房间,我变成了鸟中笼,我失去了自由,除了厮鸣,我没有任何能力,看到刘鹏,我像见了救星一样,我以为我会疯了般求他放我出去,可是当我开始请求时才发现我已经崩溃了,我已经瘫痪了,包括声音!我有气无力地向刘鹏哭求,我失去知觉般不停要哭求:“刘鹏哥,求求你让我去见程成最后一面吧!我求求你……你知道的,没有他我就没有了生活主题!我多么爱他!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有多么爱他……他也爱着我,以前他就知道,但是他说他要对另一个女人负责任;现在他也知道,他说他一定要对自己的爱情负责任,我就是他的爱情,我一直都是他的爱情。他说我们绕了一大圈子,我们终于又回到了原点,幸运的是我们依然彼此相爱……刘鹏哥,你知道爱情吗?我每天晚上都要听到他的声音才能睡得着,他会打电话给我,我们总是约定在梦里相见……刘鹏哥,你对我最好是不是?你一定会帮我是不是?刘鹏哥,你带我去见见他!我一定要去见见他!” 我几乎滚下床去,刘鹏吃力地扶着我,我拨开他的手,我就跌倒在地上。 刘朋弯着腰,使命脉地把我拖到床上:“马亚,你现在不能去!他家人……肯定也不想见到你!他们还没有接受事实,你去了,反而会……” “我不怕!你怕他们大骂我是吗?我不怕!哪怕他们把我打死,我也不怕!正好可以和程成一起,程成一定在那边等我!他一定舍不得丢下我一个人!”我又一次拨开刘鹏的手,“我一定要去!我去告诉他们我和程成之间的事!我去告诉他们我和程成在广州就相爱!我去告诉他们是别人的谎言拆散了我们!我不会……我不会……我肯定不会告诉他们是什么谎言……我不会……” 我突然间平静了,平静地坐在床沿边上,世界在我的眼前顿时失去了它原有的色彩,甚至意义。我好像触摸到了什么,什么也不是;我好像要抓住什么,结果两手空空。心口又开始一阵阵地疼痛,我翻滚在床上,虚汗又开始浇灌我的身体……我揪着嘴巴说不出话,却抽出一只手示意刘鹏我一定要去见程成最后一面!我一定要去! “马亚,是不是又是胃疼?你怎么啦?坚持一下,休息一回,我马上就带你去!” 刘鹏不顾老妈和表姐、刘翎的反对,执意把我带出去。在小区大门口,我们被杨志强和高威拦住去路! “刘鹏,你要带她去哪?”杨志强厉声地说。 “不去哪,她要去见一面……让她去吧!她会疯掉!”刘鹏看着我对杨志强说。 “让她去?!去哪?你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吗?真的去了,程成家人会砍死她!”高威和杨志强并排站着,像两个勇猛的打手,虎视眈眈地盯着刘鹏,“马亚,你现在要去哪?我们都不知道他们把程成弄哪去了!你去了,能看得到吗?你去,又算什么呢?!” “我什么也不算!就是把上海翻过来,我也要把他找出来,他说过这辈子都要和我一起的!他刚刚才说过的!前天一夜我们就在前面那个凳子上,他亲口对我说的!昨天晚上他也和我聊了一夜!他真的和我聊了一夜,你们到底懂不懂?你们到底懂不懂?他根本就没有离开我……” “马亚,你醒醒!你见不到他了,他就要被运回辽宁了!”高威示图把我拉回去。 “你干什么?你到底是干什么?”刘鹏疯了一样一把甩开高威把我拉到他身边,抬着手,指着高威和杨志强说:“我警告你们,请不要阻止我们!如果谁再敢伤害她……别怪我刘鹏和你们翻脸!我带她去我自然会保护她……除了死,现在她说什么我都依她!” “刘鹏!你怎么也跟着闹?”杨志强一掌把刘鹏的手指推开,“你也疯了?你到哪去找?你到哪去找啊?人都被拉走了,你到哪去找?” 四 我在家躺了一个多月,老妈第一次化疗我也没有去医院照顾她他们反而留下张姐陪我,刘翎下班总是直奔我家。张姐像看护一个没有思想意识的白痴一样看护我,刘翎像守护植物人一样随时等待奇迹发生…… 听说表姐生了一个女儿,刘翎总是在我面前叨念那边开心的事,那天她还带回几个红鸡蛋给我吃。 “我们都升级了,一不小心被成了姑字辈!”刘翎总有说不完的话。 我麻木点点头。 “好快啊!你来上海的时候大家还都不知道严姐怀孕呢!算一算,也就是那个时候的吧?!你相信有转世之说吗?” 我机械地摇摇头。 如果我留下来那个小生命,应该就在程成出事的前后出生吧?!如果我留下那个小生命,我还是会认识沈程阳,但我肯定不会和他有任何瓜葛;我不和沈程阳有瓜葛,我还会遇到程成吗?他是命中注定离婚的吗?然后他去求殳妍告诉他我在哪里,然后他再来上海找我,然后我们就可以拥有一个三口之家,我们有爱而且有爱的结晶……不敢回想过去,过去就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程成的笑容和温存,把我带进一个深渊,我宁愿掉进他的深渊,我宁愿在属于我们俩的深渊里永远不再清醒! 可是,有时候天命难违,它捉弄得我不得不清醒!在程成被运回辽宁的第二天,我接到了小弟方远的电话,他兴致勃勃地说:“老姐,我知道你这几天一定不开心!我都听小雪说了,姓沈的那个王八蛋竟然敢去你们单位诽谤你!我一听就气蒙了,那天晚上我和小雪在百乐门附近正好遇上他……老姐,你讲巧不巧?我怎么可能认识他呢?小雪告诉我那个人就是你以前的男朋友,我一气之下,管他三七二十一,暴扁一顿再讲!那天晚上被我打的不轻……” 我听着听着手机就滑落了……真的是命中注定的吗?我还有能力反抗吗?他们在为我注定的时候有没有问过我的感受?有没有问过我是不是能够承受得起? 听说沈程阳被判刑了,七年。刘翎说在这件案子的“动机”中沈程阳还交待出一个人——郑一曼。 我木然地看着她,莫名其妙地冷笑了一声。 鬼扯吧!这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是疯子!程成与沈程阳,程成与马亚,沈程阳与马亚,管郑一曼什么事? 刘翎不理睬那么多,她只是想把知道的事都说给我听。 “据沈程阳交待他是被郑一曼激将才有胆量去你们杂志社的!郑一曼生日的时候,你带他一起参加的是吧?沈程阳和郑一曼挺投缘的,而且又是老乡,所以之后他们一直联系,但是郑一曼再三要求沈程阳不要告诉你。郑一曼是不是暗恋高威?对吧!你又想方设法让高威和心洁姐复合了,沈程阳说郑一曼杀了你的心都有啊!郑一曼对沈程阳说即便高威不要她,她始终都有一份希望!但是你把她‘有希望’的梦也击碎了!郑一曼和沈程阳之间来往得很密切,你难道一点也不知道吗?他们一起看过电影一起吃过饭一起去过酒吧……还一起上过床,你难道都不知道吗?马亚!你真失败!沈程阳说你在公司的一举一动他都了如指掌,包括我哥接过你几次,高威和你出去吃过几次饭,他都一清二楚啊!程成第一天去接你沈程阳就听郑一曼说了,但是他没有想到是程成,后来他跟踪过你们,那时候程成还没有向他挑明。后来程阳向他挑明了,说你们在广州就认识,在广州的时候就已经在一起。” “你知道吗?沈程阳还特意打电话让你做人流时遇到的那个小护士查了查你的月份,他猜到了那个孩子肯定是程成的。沈程阳说本来他想就这样算了,虽然心里非常不爽,但程成毕竟是自己表弟,程成的爸爸一直都特别照顾他们家,他不想弄得两家都不好看。还有啊,沈程阳说他觉得你和程成之间已经没有人没有力量可以阻止,程成肯定是为了谁才背弃所有闹离婚,家里已经沸沸扬扬,他觉得自己根本就不是程成的对手,还不如主动放弃留一个台阶给自己。” “沈程阳说在去你们单位的前一天,郑一曼约他一起喝酒。郑一曼骂他不是男人,恋爱了那么久的女朋友屁也没敢放一个就拱手相让了!亏他还把程成当表弟,程成可没把他当作兄弟,朋友妻还不可欺呢,更何况是自家兄弟呢?就是喜欢也得分一个先来后到的啊!” “沈程阳说可能是酒精作用,他一股脑地把他知道的你和程成的事都告诉郑一曼了。郑一曼就骂沈程阳太窝囊,是SB一个!程成在广州和你就是恋人,那程成还回家结婚?可能吗?!说你来上海就怀着孩子,如果是程成的,程成二选一都没选上你?!郑一曼一口咬定你和程成之间根本不像沈程阳想的那样亲密无间,更不可能是沈程阳说的那样有多么的坚不可摧!她还讥笑沈程阳说:‘你怎么什么样的女人都要?你是看着她堕胎的嗳!一个人,开一个房间,多有经验啊!你确保她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吗?他在广州的事你知道吗?他和刘鹏的事你知道吗?你哪眼看她像一个正经人啊?她在我们单位还勾引高威呢,说不定他们之间还不有腿呢!你这种男人,简直就是收破烂的!你知道我在日本做什么吗?看过A片吗?说不定哪天就看到我了!’” “沈程阳说那天晚上他想了一夜,太婉转又怕起不到效果;大吵大闹又怕把自己弄得特别没素质。凌晨五点钟给郑一曼打了一个电话,郑一曼教了他一招,一早就用上了!但是他说从你们单位一回来他就后悔了。他知道这种诽谤对你将产生什么样的后果,工作肯定是不要了,有可能会离开上海,更有可能你还会想不开。但是他说一想到你对他……把他当作傀儡一样,他就特别窝火!他说和你恋爱那么久了,你对他好像从来就没有过感觉。是不是牵你手你也躲啊?他说吻你是一件奢侈的事!” 五 老妈第二次化疗因为血管难找在脚上扎的针,结果鼓了一个大大的包,后来又因为没有把化疗水消毒干净而导致脚面腐烂,一点点变成黑色……等老妈出院时已经穿不了鞋子,刘鹏从病床上把她背到他的车上,然后又从他的车上把她背到六楼的我的家里,我提着日用品一直跟在后面,突然又想起陈皖——又一个陈皖! 我无心对他,他却为了我什么都愿意做。陪着我理智,也陪着我疯狂。只要是我的事,他就义无反顾,从不曾对我有过任何要求。 我还和沈程阳在一起的时候老妈就暗示过我如果刘鹏不介意…… 我说妈你说什么?他不介意,我介意!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和他怎么样怎么样。以前是说没有感觉,现在固然还是没有感觉,即便有感觉,也不可能。 老妈问什么? 不为什么!我不想坑害好人! 经历了那么多事,我还是这种感觉,我不可能坑害好人,他走得越近,我越害怕,因为我惭愧,因为我的心已经随程成去了!再也回不来!我确定,这一辈子再也回不来! 刘翎受尚姨之托也在我们进屋的时候按响了楼下门铃。 “我妈打电话催我去医院接你们,我今天一早交稿子,一直走不开。我打电话给我哥,他说不用了,让我直接来等就行了!严阿姨,你看我刚才去买了一顶帽子,你那个太厚了,戴着不舒服了吧?”刘翎的到来为我消除了与刘鹏独处的尴尬。 老妈挠着稀疏的几根头发笑咪咪地说:“还是刘翎细心!小亚呀,再借给几个心也想不到!”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嘀咕道。我已经尽量开口说话了,逝者已逝,活着的人不仅仅要为自己活着,还要为周围活着的人活着,我什么道理都懂,只是打不开那个心结。 刘翎说她和金锐新之间有了进一步发展。 “我把你和程成事和他说了之后,他也觉得我们应该为自己活得更好!爱着的时候我们就奋不顾身地爱,不要被其它因素弄得束手束脚!能够好好地爱自己才能够更好地爱别人!金锐新现在想通了,如果现在不做处理,等他女儿长大了反而会更恨他!恨他既不爱她妈妈,又欺骗她妈妈!不如现在就让她接受事实,让她慢慢适应,然后再用其它的方法弥补。金锐新已经回南京办离婚手续了,如果顺利……以后的事也就迎刃而解了!但愿他一帆风顺!” 老三韦一帆从方远那听说了我的事之后打电话问:“你还活着吗?活着的话就要活得像个活着的样!‘热得快’说他没有脸再见你了……” “不管他的事……” “你说不管他的事就不管他的事啦?这个债他要背一辈子了!怎么着?要我们几姐妹去接你还是你自个儿来?”韦一帆像个混混女一样在遥远的北京指挥道。她平时不是这个调,但是遇到事时她经常用这个调刺激别人,不幸的是,今天我成了她的对象。 “我暂时走不开,我妈还有三个化疗,一次放疗。半年之后吧,我一定去世。” “你?你在你妈身边能帮什么?一张苦瓜脸,一条寡妇命,你趁早自己过来吧!一个星期的时间,我们杀过去抢人!” “妈,我想回北京。”我是经过三分考虑才决定对老妈说的,话还未说出口,泪就流出来了。 “去散散心也好。我又没什么事,化疗就那几天,坚持坚持就过来了。如果你爸要回长沙,我就找个小保姆陪我,没事的!”老妈递给我一盒纸巾,她自己留下一张,她也含着泪。 这不是我本意!我不想整个房间因为我而阴沉沉!更不想看到老爸老妈因为我难过的掉眼泪!我知道这一次绝对不是一年半载就可以抚平自己!程成和另外一个女人结婚,我会偶尔对着北方大骂几句Q自己,我还会自嘲似的疯言疯语说“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男人嘛!是我不想相,如果要,我要有大把!”但是这次不同!我知道那个人再也不可能出现了,而且我怎么也骂不出来了,除了眼泪,只剩下痛! 除了痛,还是痛! 我去看了表姐的女儿——杨严谨,那小家伙特别聪明,她“择优”选取了表姐和表姐夫相貌上的优点。杨伯伯说她长得和心洁小时候特别像,长大也是一个美人丕子!表姐很高兴,她比谁都更希望杨严谨长得像她姑姑一样漂亮。 我告诉表姐表姐夫说我要去北京了,后天的飞机,老爸老妈烦请你们代为照顾! 表姐、表姐夫均大吃一惊说小亚你想好了吗?你真的要去北京吗?决定了吗? 我点点头说我想好了! 表姐夫见我又想要愁眉不展突然开怀一笑说你走了谁还听我说洛可可风格啊?我才刚刚给你织了一个帽子,下面还有很多很多内容没说呢! 我微笑着说没关系啊!以后有的是时间,你一边抱小严谨一边讲给我听,或者等小严谨长大了,你一次性交两个徒弟就成了! 心洁姐说马亚我过两个月结婚…… 我知道心洁不忍心再说下去,原先定的伴郎是程成,现在…… 我说心洁姐我祝福你们!你们中间隔了八年,我祝愿你们用爱把失去八年的爱也吸引回来! 还是刘鹏开车载着我,我坐在他绿色QQ车个。刘鹏说要不要再转一转大上海? 可以啊!你把我接来的,你一定要把我送走。 刘鹏说送哪去啊?北京是旅游,上海才是家! 麻烦你以后再多费些心,我妈…… 刘鹏说我知道怎么做。你真的不打算回来吗?超过一个月,我去北京把你押回来! 暂时不想,以后不知道……没事的时候你就过去让我爸做饭给你吃,还有我妈,他们的手艺都很好…… 刘鹏说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会经常去看他们…… 谢谢! 刘鹏说马亚不要哭啊。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不要老想着不开心的事,想想快乐的事……你第一天来上海,我只带你看了两座大桥你就哭了,我当时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我们还没到呢,你又哭了。我知道你都是为了一个人…… 对不起! 刘鹏说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呢?后天你就要去北京了,我可以和你说一句话吗? 嗯? 刘鹏酝酿了很久转身望着我说我等你! 有人说上海像一朵灿烂而奇美的郁金香花盛开在东海之滨,你喜欢郁金香吗? 想了很久,我也不知道我该说什么。“我等你!”多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我不知所措!刘鹏的眼睛比匕首还锋利,直刺着我的心——而且是良心!我喜欢执著于自己的痴情,为什么对于他的真情我却无动于衷?无动于衷的我在他面前只会玩顾左右而言它的游戏。 刘鹏说我喜欢郁金香!不过我更喜欢勿忘我。 有人说上海是东方的也是西方的,是传统也是现代的,是历史的也是现实的。上海有西洋的古典建筑,有现代的摩天高楼,有欧式风味的雕花,有独具风情的弄堂……书上说它们似乎都在诉说着岁月的传奇、演绎着现实的辉煌并孕育着未来的希望……还有什么来着? 刘鹏说还有……一本书!上海本身就是一本浓缩的近代史,我们读不完,更读不透! 不要说一个城市,即便一个人,也一样! 刘鹏说也许是吧!你是吗?我也是吗? 不知道。你没有带我去豫园…… 刘鹏恍然中说明天去!明天一定带你去! 拉勾!明天去豫园! 刘鹏伸出小拇微笑着说拉勾!明天去豫园! 金本一2005年09月28日于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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