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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上班时我还是偷偷地看高威。有时候我还会莫明其妙地模仿他的举止，悄悄地买一包烟，回去对着镜子学他的样子。来上海之后我再也没有吸过烟，也就是说离开和殳妍的小窝，我再也没有抽过烟——我相信环境因素的重要性。
开始怀念在广州的日子，尤其是程成带我去酒吧的往事。
我问刘鹏：“附近的酒吧你熟悉吗？我们一起去酒吧吧？”
刘鹏惊异地看着我：“你也喜欢去酒吧啊？”
我说：“有什么不可以吗？”
刘鹏收回他的目光，拿出手机说：“没！可以啊！我不太熟悉！不过我能找到熟悉酒吧的人，刘翎是不二人选！如果刘翎不在，程阳是不三人选！”
我说：“那你随便选一个吧！”
我竟然没有特别强调要选择刘翎！
刘鹏没有首选刘翎，而且直接打电话给沈程阳。
沈程阳在三十分钟之后出现在刘鹏家的楼下。
沈程阳本来有很多可以去的地方，但是今天就选择衡山路L18啊！挺不错的！楼下是餐厅，楼上是酒吧，酒吧晚上才开。
我并不关心被沈程阳说的天花乱坠的酒吧到底是“错”还是“不错”，只要是一个可以释放的场所，都应该是不错的！
沈程阳问我你能喝多少酒？
我说一口都不能喝，但是我喜欢到酒吧闻酒味，还喜欢去咖啡厅闻咖啡味！行吗？
我置身于那种环境就完全变了。我可以不动声色，也可以麻要不仁，他们别想猜测我到底在想什么，因为我自己都不知道。
沈程阳说早一点我们还可到楼下吃东西，楼下的摆设很特别，有很多佛像，到处充满浓郁的檀香，如梦如幻……我特别喜欢那种格调。
我说是吗？你是虔诚的佛教徒吗？
沈程阳说不是！但是我不反对自己接触或者融入！
那天我没有喝很多酒，微微的醉，感觉很好！脑袋有点空，但是意识还在。我们一直坐着，偶尔闲聊几句不着边际的话。我要的是那种氛围，其它的并不是我所想。
我一直不敢审视自己或者审视沈程阳。有一种朦朦胧胧的东西在心头蠕动——我想念程成！
有时候从我醉眼看过去，沈程阳就是程成！我总是有一种冲动想坐到他的腿上，去亲吻他，抚摸他！
沈程阳就坐在我的旁边，刘鹏坐在另一边。刘鹏和沈程阳？是不是又一对兄弟组合？像程成和陈皖！多么相似！如果我选择，是不是又要重蹈覆辙？！
沈程阳总是试探性地和我聊个没完，我有一句无一句漫不经心地搭理着。在我看来，刘鹏太傻了，他竟然把机会让给另外一个男人……他们俩似乎都想探知我心深处的思想，但是他们哪里知道我内心的矛盾与挣扎——我害怕我会因为程成的原因有意识的去注意沈程阳。
我不是有意要把自己的爱情弄的这么颠三倒四，也不是要把自己的情感设计成如出一辙！是我的心在做祟！
我固执，我认死理，我把自己的选择画一个圈，出了这个圈的东西我坚决不要！学业，工作，朋友，尤其是爱情！
不幸的是沈程阳有可能会在我的圈子之内，刘鹏在我的圈子之外！
没有原因，只凭感觉！没有感觉的人，我不要！
殳妍说马亚你太固执了，是因为你还有固执的资本。我就没有资本了，大学刚毕业的时候，左挑右挑——即挑感觉，又挑经济！我有资本啊！青春就是我的资本，无知是我的资本，没有社会经历也是我的资本！但是一晃几年过去了，我再也不敢要求我的爱情一定要有感觉！哪来那么多感觉？！从激情到热情到平淡到配合……我都试过！怎么样？在试的同时资本就像衣服一样一件一件地从我的身上脱下来！等到完事之后，再也套不上来——看到了吗？我现在就赤裸着身子等待别人施舍给我风景！我还能要求什么？感觉吗？凭什么？就凭我的年龄？我的经历？我那微薄积蓄的窘迫吗？
可是我的感觉也太多了！从肖昶，到程成，到陈皖，再到唐寅……难道这都是感觉吗？
难道那都不是感觉吗？！
我开始害怕这种感觉！不成熟的感觉，或者经不起考验的感觉！
说白了，那不是真正的感觉！只是一种冲动——一种兽性的冲动！
二
我决意要安心地工作，在工作的同时等待真正感觉的出现！
但是有时候身不由己，比如偷偷地注视高威！
那次一起出去见客户，我有机会和他单独一起，他开着一辆半旧不新的桑塔纳，他不说也不笑，很专注地开车。红灯的时候，我忍不住找话题。
“高总，这辆车买很久了吧？是哪一款？”
“两年了！怎么？你喜欢研究车吗？”他终于开口说话了。
“碰到了就注意一下，以前我打车同学总是笑我……”我有些紧张、羞涩，不知道如何继续。我等着他问：为什么？
可是他没有作声，绿灯闪亮，他又专注地开车了。可是我不想终止好不容易引出的话匣子。
“我分不清夏利和桑塔纳！有一次同学集体出去，找了四辆车，就一辆夏利，我抢着就上，结果把他们笑坏了！我是一个大大的车盲！”
“哦！”
我费了九牛二虎的口舌就得到他一句心不在焉的“哦”。我想不封口也难了！
我一直在郁闷中，他可能也看出了我的心思，过了几分钟，他很随意地问一句：来上海多久了？
“三十七天！”我几乎迫不及待。
“你上班有一个月了吧？”
“三十天！”
“还成嘛！找工作没花几天时间嘛！”
“呵呵！谢谢高总收留！”
“谢我做什么？那是你自己有能力！你的作品很好！思路也清晰，我没有理由不收留……不聘用你啊！”
那天高总带我去必胜客吃比萨，只有我和他两人。在最偏僻角落的两人座位上，他和我面对面地坐着。方桌很小，点餐的时候我一低头竟然碰到了高总的嘴巴！那是我们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我的心狂跳不止——它们好像在暗示我我对眼前的这个成熟男人非常有感觉！
高威像周末家长领着小朋友出来吃麦当劳一样在对面注视着我的每一个动作。他微笑着说：是点套餐还是自己搭配？
我没有办法让自己安静下来——我第一次看见高威的非职业的由衷的笑容。我不敢大声呼吸了，我想努力保持平时最得体的淑女风范，但是身上突然间生了虱子般怎么坐都不自在。
“要套餐还是随意？”高威又紧追一句。
“随便吧！你……喜欢吃什么？”我在刻意地迎合他。
“是不是有点紧张？我又不吃人！”高威洞察了我的心思，竟然爽朗地笑了起来。
“呵……呵……没那么严重。”我觉得全身都在发抖，我不由自主地想再偷看他一眼，但是本能的反应我知道他正在看我，而我，不再敢看他。我在心底骂自己也太没出息了吧！平时不是号称我行我素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吗？只是看见猫的一根胡须而已，怎么就吓成这德行？！
“喜欢比萨吗？”他轻轻地抽过在我手底下被我折了又折的餐谱问。
“更喜欢火锅……”
“那我们去吃火锅吧！”高威立即站起，伸过一只手给我。
我不敢抬头看他，但是我小心翼翼地把我的手交给了他。
三
少女怀春般，我羞涩地跟在高威的后面。
从火锅城走出的时候，我们之间的距离已经被火祸的热气蒸馏了。
虽然他年龄长我好几岁，虽然我摸不透他，甚至连一个眼神也捉不透，但是我知道在我与他之间有一个非常大非常强的磁场吸引着对方。
平时严肃的高威今天改头换面般的一团和气，不仅对我，对待服务生也是彬彬有礼笑容可掬。他耐心地在我报出的菜名上画勾勾，细心地替我倒水，烫筷子，擦桌子。把菜倒进汤里的时候他甚至用湿巾挡住我，说小心别溅上油汁，小心别烫着……
这是我认识的高威吗？与同事交往他高高在上，与客户交流他高深莫测……同事敬他，老板宠他，客户信任他！总编中他眼光最独到，市场信息他掌握的最准最权威！决策时他不动声色地听，听完之后在最短的时间内总结出的一二三要点和三二一注意事项片语破的！活动中他雷厉风行，于市场的千军万马中指挥若定……
他是高威啊！
同事中流传他的一句话是“不服不行！”
他的变化令我受宠若惊。真实的就在我眼前……他的笑容，他的温柔，他的体贴，触手可及！
我一直以为他是天边星辰，水中月亮！是我的海市蜃楼，是我的痴心妄想！他是那般的高不可攀，遥不可及！是那般的冷若冰霜，冰若寒雪！
我有些措手不及，我一点思想准备也没有！他却牵了我的手！
我的手竟然给了他，融入到他的温度与气息之中！
他是男人，我是女人！
他是成熟的男人，我是爱过人的女人！
他有他的往事我不知道，我有的我往昔他不知晓……
但是，我们自然而然地牵了手，他没有表达，我没有拒绝，似乎相盼了太久太久，仿佛曾经被隔离得太深太深，就在那一瞬间，我们彼此成全……
我害怕这只是我一厢情愿，或者只是他一时冲动。但是当两只手紧紧攥在一起的时候，我感觉得到我的呼吸他的心跳都在剧烈中……
我被他的温柔一棒击蒙了，我好像置身于天堂中，梦幻般被一个男人牵着手，而他，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爱上了他，不可否认的是我喜欢偷偷地——偷偷地——注视他的一切！
记得小时候我也喜欢偷偷地跟在老爸身后注视他的一切，模仿他的一言一行甚至吃饭时如何“吧嗒”嘴巴，喜欢偷偷地在黑暗处吓他而每次被吓倒的总是我自己，他出门时我会亲切地说“老爸再见”，回家第一声音是“老爸，我回来了！”……我见不得他和老妈斗嘴，我总我起哄说不准老妈欺负老爸！我喜欢跟屁虫似的拽着老爸的衣襟或者拖着老爸的手游走在大街小巷，我喜欢那种安全感，尤其是来自于自己最崇拜的父亲——我崇拜老爸早已经成为一种习惯！
高威不是老爸！他只是比我年长九岁而已！九岁，算什么！不可能成为代沟，但是九年的经历，却是我和他之间难以填平的沟壑，即便他说我很聪明，书读得很多，社会经验不足，脑细胞却绰绰有余！但是我知道这些在他眼里根本就算不了什么！不夸张地说他走过的桥比我看的路还要多！
四
“今天怎么啦？有心思了吧！一回来就这样？”我坐在沙发上发愣的时候，刘鹏推着我问。
“我哪样了？”我白了他一眼，非常不友好地问。
相处一个多月了，彼此已经慢慢适应了对方。同用一个洗手间，同用一个客厅，同用一个阳台，尴尬着尴尬着就觉得无所谓了！
“你照一下镜子看看吧！遇到喜出望外的事了吧？面部表情很丰富！”
“你太自以为是了！哼！我正在沉思！”我犟嘴道。
“沉思中的大姑娘小女生，今天晚上吃什么？”
“你想做什么我吃什么。如果你愿意我想吃什么你就做什么的话，我也不介意！大家都这么熟悉了是不是？刘鹏哥哥最好！马亚想吃鱼，红烧鱼。”
“那你待会自己点。程阳约我们一起吃饭，给了我三个名额，我带你和刘翎一起去！”刘鹏也坐在沙发上。
“这是什么宴啊？还有名额的？我和刘翎岂不是沾了你的光？”
“人家程阳没直说，他给我三个名额不就是你和刘翎了！”
“那得考虑考虑……让他给我们发一个口头邀请函吧！”
“你事还真多！准备一下马上下去！”刘鹏站起回自己的房间，关门的时候又抛出一句，“我先请你吃一个草莓冰激凌。”
“你今天怎么啦？我无功不受禄！说，要我帮什么忙？”我向他的房间里大喊。
“明天下班的时候再帮我买彩票就行了！”
“你不会这么小器吧？中大奖就请我吃一个冰激凌？”
“冰激凌六块钱，我还得倒贴一块钱呢！”
沈程阳订了一个包厢，那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餐馆，刘鹏打了N个电话询问具体地址然后七拐八弯地绕了一大圈才到。
“我同事介绍说这里的湘菜很有特色，远是远一点，委屈一下吧！反正你们都是车族！”沈程阳满风春风地解释说。
“我都被转晕了！这样的地方你也能找得到！”刘鹏脱下外套说。
“我看了菜谱，还可以！”鲁杰最先到，也许他最有发言权。
“刘翎最爱迟到！等她来了我们就走，惩罚她一次，让她埋单！”沈程阳坐下，左看看右看看，都在等刘翎。他们应该与刘翎非常相熟了。
“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这么难找！”刘翎风风火火地赶来，进了包厢就嚷道。
刘翎穿一件休闲牛仔裤，上衣是颇有藏族风情的绿色麻亚，活力四射的身体在里面蠢蠢欲动，像是不安份小天鹅，时刻期望展现她美妙的身材和舞姿。一款新型墨镜戴在头顶，新挑染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淡淡的粉底，浓浓的口红，明亮的眼影随着灯光和她的头部晃动若隐若现——时尚的可人啊！她为这家餐厅带来了秋的凉爽和夏的热情。
“程阳哥，为什么今天请吃饭？有什么喜事吗？”马亚就坐在沈程阳的边上。
“刘翎你不能把你程阳哥说得那么坏！好像只有有事才请我们吃饭一样！我记得……大前年吧？还是大大前年？他不也请过我们吃饭吗？”鲁杰叼着一只烟，两手架在桌子上，一边折腾着水杯，一边晃晃悠悠地说。
“不是吧！是大大……大大前年吧！”刘鹏也点上一只烟。
“你们俩损我也用不着这样吧？大大大大大前年，我认识你们是谁啊？好像我就多么势利似的，有事才请你们吃饭？！那你们今天猜猜我有什么事？”沈程阳也叼着烟，眯着一只眼，吐出一个烟圈。
这个神情好熟悉——程成——虽然没有程成的明净与真诚。沈程阳一定和程成有什么关系！我迷恋那种眼神，我迷恋那种味道——我迷恋程成的所有！
“如果真的有事，我们不防一猜；如果本来就没有事，我们猜也是白猜。”刘翎取出一只MORE，CROCODILE在嘴角一闪，立刻有一道烟圈吹出来，娴熟而幽雅。
“不用猜了，今天就是想请大想吃个饭，没有别的人意思，也不用你们帮忙……要帮忙的话，也是想让你们帮忙多喝一些酒。”
刘翎简直是海量。她左一声程阳哥右一句鲁杰、嫂子，三瓶啤酒就下肚了！鲁杰一声“Waiter”，侍者走过来，两瓶白酒也在不大的一会功夫灌进刘鹏、刘翎、沈程阳和鲁杰的肚子里。
我佩服那个小丫头，虽然只比我小一岁，但我知道她一定是一个交际能手：能说会道，阳光灿烂，而且有胆有量。
“鲁杰哥，改天你们带我去玩吧？我还没去过朱家角呢！我负责弄车，你们做导游。”在几近散席的时候，刘翎提议道。
“可以！约好时间，明天就可能！但是他们的时间也在合适才行！就……这个周末吧？！”鲁杰也是一个爱玩的人，刘翎是他们的开心宝。
五
朱家角离市区颇有一段距离。服了刘翎，她竟然开着一辆北京现代来接我们。刘翎全副武装，一套青绿色休闲衣衫，一幅墨镜，一双李宁。她呦喝着说：快呀！快呀！今天我是你们的司机，不过等会你们要做我的摄像师，谁的技术比较好？谁的技术比较好？
“我的技术比较好！比较上镜，所以，待会你们帮我多拍一些镜头！”鲁杰笑着接过话题。
“马亚的应该很好吧？我看你对那些东西很感兴趣！”我都刘鹏什么时候看出了我对摄影比较感兴趣，他一直都在默默关心我的喜好？
“还行吧……”
“什么还行！肯定行啦！画画的人对视觉要求比较严格，肯定比我们好啦！”我还没有谦虚完毕，鲁杰就抢过了我的话题。
我不知道现代的大上海还有这么一处胜景。如果不是亲临，我怎么也不相信这里还会有一处经典的江南鱼米水乡！一路上他们交流“朱家角”的时候我还没有注意到他们到底在说什么！景地必亲临，否则憾终身啊！
“这就是‘上海威尼斯’、‘沪郊好莱坞’了！”刘翎驱车的时候已经不由自主地左顾右盼了。
刘翎拿着摄像机走在最前面开始记录游玩过程。刘鹏一直随我左右，沈程阳心事忡忡地也在我的身边，他似乎害怕刘鹏有什么不轨之心把我拐走一样，警惕着我和刘鹏的一言一行。刘翎选择一个绝佳的背景喊刘鹏过去帮忙。沈程阳有意无意地用手轻轻地碰了我的手臂，我感觉到了，但是我没有作声，也没有做出逃离的举动，我害怕——当时我第一反应就是他是无意的，如果刻意地把手拿开或者干脆自己跑开，一定非常尴尬！我害怕游山玩水风景中的尴尬。
沈程阳是故意的。他见我没有反应，大着胆子牵起我的手假装搀扶我小心路下。我依然没有拒绝，不是没有，而是没有找到合适的理由……走过一段石子小路，我轻轻地抽开他的手，闪过一边。我没有看他的面部表情，没想看，也不敢看。我总是觉得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仅仅是与程成相似的“神”，还有程成眼睛里没有的“提防”，他似乎一直都在防范着我以及我身边的人每一个男人——目前我的身边只有刘鹏一个男人，我感觉到了那种当作敌人一样的防范。刘鹏不知道，但是我知道。
朱家角名不虚传。我追随着刘翎一起寻找每一个景地和历史的足迹。那石板老街，那黛瓦民房，那深巷窄弄，无一不妙趣横生！密密稠稠的宅第，叠叠灰瓦，片片白墙；那稀稀疏疏的小桥漕巷，座座雅致，条条清秀。
禅院内精雕细刻的佛像，光彩耀目而不失庄严肃穆！课植园环境幽静，风光独好！井带长虹的“只能放生鱼鳖，不能撒网捕鱼”，如此放生，桥下生情，情中生景！情景交融，四百年生机！
见到景，我就忘记了可能存在的情！刘鹏和沈程阳被我和刘翎远远地落在身后，鲁杰已经带着女友钻街串巷无影无踪了。
喜欢这种生机与静谧，久违了的老友般，我觉得我又投进它的怀抱，那身亲切，那么温柔。
我和程成唯一的一次游玩是越秀公园，那是我在广州的第一次取景。因为有程成，越秀公园最不起眼的一株小花也成了我心中致景！
程成说我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子，好像刚刚从深宫大院子里出来，对所有事物充满了好奇心，哪怕是池塘里游着的一只鱼也会大叫“你看你看，那里还有鱼啊！”程成说换作别的女生我睬也不睬她，装什么可爱，扮什么清纯……
我说我没有啊！你凭什么这样说我？！
程成说我知道你没有装没有扮！所以我才说你怎么就像个小丫头似的？平时和我辩论的时候不也是一套一套的理论吗？怎么也出来做都变样了呢？
我说我双重性格不行啊，遇到问题时我专心致志，没有问题时我随心散漫……
程成说什么随心散漫？我还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有我在你身边你什么都不用想，安心做你的小女生去了！也不怕哪天我把你卖了！
我说你必须为你刚才说的话向我道歉！道歉！
程成莫名其妙的问为什么啊？我什么也没说啊！我喜欢这种小女生不行吗？
我说不为什么，就因为你看穿了我，我觉得很没有面子。
程成咧着嘴笑这小娘们还跟我整面子了？？
好想程成啊！想告诉他我长大了！在他离开我的那一刻我就长大了。面对小花小草我不会在大惊小怪，也不会对着池塘里的鱼大呼小叫“有鱼啊！有鱼啊！”
我不想剥夺我内心仅存在的那份天真性格，但是我必须要舍弃它们，因为程成舍弃了我——我再也找不到可以放纵我性格而我又愿意在他面前放纵的男人——我坚强的不想再要肩膀。
我好像是在欺骗我自己。
我当真不希望再要肩膀吗？为什么高威牵起我的时候我会心跳加快我会心慌意乱，而且在矛盾中我心花怒放？！
潜意识中我还需要肩膀，更结实更有力的肩膀！就像老爸一样，可以放纵我，也可以呵护我。
沈程阳一直没有机会和我走在一起。我在有意地躲避他。
他发短信问我：为什么不和我在一起？你是有意躲着我的吧？
我没有回答。
他又问我：是不是因为有刘鹏在怕不好意思？
我心里想，这都是哪跟哪啊？！
他继续发短信说：刚才牵了你的手我希望一生牵着你走……
我关掉手机。我真的不愿意找一个令我随时可以记起程成的男人做傀儡，虽然很多时候我会因为他们的相似迷惑了自己的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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