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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上海的夜色不如我想象中的干净明亮。有些灰暗，虽然灯光异常的刺眼。
刚才还有云层在我的眼前，我知道是云层，虽然我什么也看不见，心脏的超负荷使我不得不再次闭上眼睛。
下沉……下沉……飞机盘旋在夜空中迫切地减速。
再次深呼吸并且睁开眼时，我闻到了人类生活范围内的气息，也看到了属于人类昏暗迷离的灯光。
确切地说，是属于上海的夜色和灯光。
我不喜欢灯光，尤其是这种有着暧昧并且处处散发诱惑的夜色里的灯光。
人类使用它是为了把这个世界看得更清楚，而往往，一不小心人类就会因为它就迷失了自己的世界！
庞大的机身载着众多从广州飞来的人群，虽然同为人类，但是我们没有人类共同的语言，或者是相互不以为对方使用的也是人类语言。只有空姐甜甜的声音时不时地从广播里温和地传入耳朵，暖暖地流进心田，夜色中上空的清冷与寂静就会在瞬间得到稍微的缓和。我怀疑那些低头沉睡的人是不是将自己交给了天空就以为自己是太空人，他们就真的像是外星人一样听不懂人类美妙语言，甚至从漂亮、洒脱且不失温柔的空姐口中吐出的如此圆润与悦耳的音符！
飞机准点降落在虹桥机场。五一路过一次，表姐夫开着他的奔驰匆匆地把我塞进车箱然后我又把自己塞进机箱——我完全忽略了属于中国大都市或者国际大都市的壮观风景——那时候自己的那一点小心思也不容许有闲暇浏览风景——一个接一个的短信从我的大脑中迅速传送到程成的手机里，是无尽的相思与归箭般的急切！
现在，你应该已经是别人的老公了吧？在不久的将来，有一个小生命就要喊你爸爸了……所有美好的声音和幸福的生活将会把你记忆中的我以及与我之间真真假假的爱全部葬送……
但是，程成，你是否知道，你过眼云烟的爱情已经成了我刻骨铭心的记忆，像定时炸弹一样，随时刺痛着我爱的神经，并且随时可能让我的爱碎骨粉身！
我告诉自己不可以再想你！所以，在你结婚的那一天我又一次偷食了殳妍的安眠药并且不幸地住进了医院。醒来之后我知道我又重生了一次！被你带走的灵魂回不来了，剩下的躯壳也差一点儿在这个纷扰的矛盾的毫无规律可言的世上悄悄溜走！
你知道吗？当你带着另一个女人离开我的时候我爱情的命脉就已经停止了跳动！我恨天与地之间的空间太小，小到根本不足于容纳我的思念和伤痛！我恨天与地的空间又太大，大到我无力阻止人类矫揉造作的感情无法把你挽回到我身边！我恨天地间万物生灵死气沉沉！我恨夜深人静耳边悲悲切切——我最恨——我的生命竟然不得不狼狈地继续……
二
表姐铁了心要把我拢在表姐夫异父异母弟弟的爱情中。
“说好来接我的，怎么又变卦了？你竟然狠心把我交给只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一下飞机我就拨通了表姐的电话，得到的答案是她正和表姐夫一起陪朋友吃饭，她把这项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交给了他们的好弟弟——刘鹏，我有些无赖地在与生俱来的缓慢声调中特别强调表姐的狠心。
“姐！你一点也不值得我信任了！我不想说出来，但是……我在心里鄙视你！”我差一点就要哭出来了，我来上海是为了投奔表姐的怀抱，第一眼想看见的是我最亲爱的表姐，不是那个陌生男人！
我现在讨厌男人！讨厌一切有可能与爱情有关的男人！
“小亚，姐这次对不住你咯！我和你姐夫真的都脱不了身……就这样吧，到家里再说！”表姐低声地说着说着就匆匆地挂了电话。
“我不让他接！我自己……”下半句话被憋回到肚子里，我就真的哭了。
马亚是坚强的！马亚曾经多么坚强啊！可是眼泪这东西它怎么就不受控制呢？哭什么呢？又不是没有人来接你！
我在心里不停地叨念着“马亚要坚强！马亚要坚强！”
受了委屈的女人总是希望再度被别人重视，我希望受到表姐的重视，我希望全世界的人都能够重视我！因为我是一个正在受伤的女人，敏感的经不起任何一丁点儿的委屈和变动，脆弱的像梦幻中的水晶，吹一下就破碎！
表姐挂断电话后的几秒钟，倔强的我想要逃跑！我以为所有人都遗弃了我！我孤独我可怜却没有人悲悯，虽然本性上我根本就无法接受别人的悲悯。
极度矛盾的我突然开始可怜自己！我竟然希望别人“可怜”我！这个可怕的念头在心底隐藏了多久？是什么时候滋生的？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冒出来？
我又惊又慌再也不敢问下去！大脑迅速转动，迅速转动……我怎么会期望别人“可怜”我？我怎么会有这种念头？
我没有立即乘坐机场巴士，我拖着沉沉的行礼在机场漫无目的地游走。
“表姐对我再好，我也不希望寄人篱下；即便是最好，终究也不是来自于我要的爱情。”
“表姐还是疼我爱我的那个表姐，变得是你自己——马亚！敏感！多疑！更年期提前来临！”
“走吧！上海不适合你！表姐家不适合你！你的心情会把这里搅得一团糟！不仅迷失了爱情，有可能……很有可能会迷失了亲情！走吧！马亚，你走吧！”
“可是，我能到哪里去呢？我能走到哪里去呢？更何况，马亚，你根本就没有勇气玩失踪！”
晚风习习的机场内不时传来轰隆隆的声音，飞机就在头顶上滑行，几乎触手可及。
载着我的人来了，为什么又把我丢在这冷清的土地上？就像程成，载着我的爱来了，为什么又把我丢在你的绝情谷？
所有的载体都不可以相信！它们只是载体，可以载你，也可以载别人！
我是爱的载体吗？我载着谁？谁又载着我呢？
“马亚！”一个男人的声音，轻轻地试探性地呼唤着我，“你是马亚吗？”
“嗯！”我毫无意识地点头。如果有一点点意识，我想我肯定不会那么迅速地就答应他！
“我问了机场人员，你乘的飞机半小时之前就到了！打你电话怎么也不接？”刘鹏接过背包挎在双肩上，一手拖过行礼箱，一手很自然地牵过我的胳膊。
“我和你……很熟吗？”我僵立着，看了看他牵着我胳膊的手，抬起头冷冷地对他说。
“不好意思！我想你肯定很累了，想扶……”刘鹏瞬间把手放开，尴尬地说。
“谢谢！我还没老到走不动路！”我看也没有看他一眼，径直地向前走。
刘鹏一直跟在我后面，他不像是来接我的，更像一个跟班的。
三
刘鹏的绿色瑞奇QQ像一条又笨又蠢的虫子在霓虹灯下的车水马龙中缓缓蠕动。九点半，工作了一天的那些什么蓝领黑领白领们在酒足饭饱之后应该是最Happying与Crazying吧！孤独的灵魂，甜蜜的恋人，成群结队的友邦青年，成熟老练的所谓成功人士……这是属于这个社会这座城市这个年龄这段时间的集体游戏，没有编剧，没有导演，没有主角，更甚者，没有观众，每个人都在演绎个性演绎国际化大都市熟男涩女夜色中激情的本性生活！
刘鹏手握方向盘，眼睛直视前方，总是在不经意间挥洒超熟练的驾驶技术。
刘鹏并不是一个惹人讨厌的人，上次简单的一顿饭我们有了初步了解，他性格温和容易说笑并且懂得适可而止，他动中能求静静中也能求动，他不会主动要求做生活中的主角，但是永远也不会被当作是配角。
表姐说刘鹏很有男人魅力，这种魅力来自于一种冰冷的……热情！
我似乎明白了表姐为什么要用“冰冷的热情”去形容这个男人。
现在，我们的距离大约60厘米，我感觉到了那种冰冷……在机场几分钟的热情之后，他正用男人独特的冷峻“惩罚”女人天性的冷漠。
“看到了吗？前面就是南浦大桥！”刘鹏仍然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
“南浦？上海那么多‘浦’，搞不清楚，我没谱！”我希望他和我说话，我不习惯于两个人的空间空气凝固，但是我的语调却莫名其妙地可以冰封空气。
“呵呵……其实你很幽默啊！严姐说你性格活泼开朗，可是我看到的你……就像我欠你二百两银子似的！女孩子太严肃不好吧？扮冷血？呵！容易老的！”刘鹏两只胳膊完全搭在方向盘上，嘴巴微张着笑。
“在表姐面前我当然是活泼开朗的！在你面前，我想……没什么必要吧？”我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还在笑，笑得很开心。
他故意激怒我。
“你看！夜色中南浦大桥是不是非常非常漂亮？”
“桥有什么好看的？到处都是！”我还是忍不住伸着脖子张望远处的那道壮观的景象。
“南浦大桥，是上海市区第一座跨越黄浦江的自行设计、建造的双塔双索面迭合梁斜拉桥。全长8346米，主桥423米一跨过江，在世界同类型斜拉桥中名列第三。主塔高150米，你看那排列整齐、刚劲有力的斜拉索，象不象展翅高飞的雄鹰？你看那复曲线螺旋式引桥象不象仙女下凡，堪称世界桥梁建筑史上的奇迹吧？”
“你背书呢？还是即兴所感？”我看着他的投入状态不可思议地问。
“暂时不告诉你！”刘鹏自顾自地说，“看到了！记住了！这是南浦大桥，第一站结束！反正没有什么事，好人一次性做了，现在去杨浦大桥。”
我并不理睬他，有意向他示威“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反正我坐在车上没有一丁点儿的损失，不就是时间嘛！这个时候回去也是浪费！躺在床上想念程成？从某种程度上说，那是浪费中的浪费！
内心的喜悦不言而喻，我几乎要忘乎所以，差一点就要现出那张有些变形的得意嘴脸，终究是差一点……突然间我开始因为自己的虚伪和城府害怕起来，但是我必须要忍着，这是我和他之间第一次较量，不为别的，就因为他是表姐介绍给我的男朋友，我必须强忍着不让他看出我有多么赞同并且欢喜他的计划。
四
“杨浦大桥……杨浦大桥……”刘鹏车开得很稳，他是一个优秀的司机，也是一个优秀的城市形象义务宣传员，“杨浦大桥是继南浦大桥之后又一座跨越黄浦江的双塔双索面迭合梁斜拉桥，是我们自己行设计并且建造的。大桥全长……七千……七千……”
刘鹏想不起具体数字，微皱着眉头挖掘脑细胞。
那么熟悉的两道剑眉！
我知道我又控制不住自己开始思念程成，我立刻转头不再等待他的数字，“想不起来就说七千多咯！累不累啊你！”
“每次经过的时候都是张口就来！见到美女了，紧张！原谅他一次吧！全长7658米，602米长的主桥犹如一道横跨浦江的彩虹在世界同类型斜拉桥中雄居第一！挺拔高耸的208米主塔像一把利剑直刺穹苍！看那塔的两侧32对钢索连接主梁，呈扇面展开，如巨型琴弦，正弹奏着巨龙腾飞的奏鸣曲……”
“哼！又是背的吧！”我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闷笑。
“呵！当然是背的！我们寝室的兄弟都会！这是上海人的骄傲，也是中国建筑史上的骄傲啊！还有呢！喜看今日路，胜读万年书！猜猜，谁说的？”刘鹏脱了胎似的眉飞色舞。
“反正不是我！我敢肯定也不是毛泽东或者蒋介石！”
“你这人真有意思！怎么想到他两个人？是邓小平说的！字还是他提的呢！94岁的时候。”刘鹏很没有礼貌地瞄了我一眼，我知道他是有意的。“我刚才绕了一个大圈子，上海的夜色都让你饱眼福了。你累不累？不累的话，我再带你去转一圈，去外滩看明珠塔？”
“随你便！”我受不了他态度的改变——我不需要他的关心和温存。
“你这人怎么啦？刚刚阴转晴，怎么又乌云四起了？相信不相信我把车开到黄浦江里咱们泡鸳鸯浴？”刘鹏的威严中带着一种挑逗。
“随你便！”我又把目光转向车窗外，继续伪装我的冰冷。
“服了YOU！你说随我便的！我做主，绕过去！看塔！”刘鹏不得不无可奈何。
“你不做上海市旅游业的形象大命，真是上海市的一大损失！”我还是那种冷得令人打颤的语调，虽然心里也有十分的不情愿了！
骨子里没有那么冷那么酷，何苦来着，伪装的连自己都反感起来！
“可是，我不做医生，那是中国人民乃至世界人民的巨大损失啊！杜撰纪先生的话来说，在医生中我是最优秀的导游，在导游中我是最优秀的医生。熊和鱼掌不可兼得时……”
“吹吧！擂吧！言啊！惭啊！”我仰着头，松垮着身子说。
“哎！中华五千年的文化都被你糟蹋了！从你口里出来的成语就没有一个是正版的！”
“你管得着吗？”
其实，面对如此宏伟壮观的建筑，我早就急不可待要感慨了！我见过的跨江跨海大桥不是很多，在国内来说，也不算少。很小的时候去看南京长江大桥，老爸说那是中国自己设计、建造的第一座现代化大桥，但是除了大，除了长，我没有看出任何其它与众不同的地方。长大以后才知道它的建成在政治上、经济上、战略上对新成立的中国有着非常重大的意义，但是新的大桥已经逐渐代替了我对它的记忆。从一九六八年南京长江大桥建成以来，平均每年都有一座新的长江大桥通车，除了堆砌成柱或者成路的水泥和翻滚咆哮的长江水，没有什么不同啊！头顶上是苍白的天和灰色的云，脚下是一层又一层浑沌的水浪……一座又一座跨海大海也建成了，壮观！反复着想也只有这么一个词。抬头看天，蓝的，像海！低头看海，蓝的，像天！
人类是伟大的，确实，但这种伟大有一半以上是人类自诩的。很多东西本来没有意义，只是人类喜欢把它们赋予特殊的意义。就像鲁迅的文章，一层又一层的暗喻，可能连他自己也解释不清楚吧！偏偏教科书上牵强附会地没完没了。
可是在固定的教育背景和生活环境下，我也不得不世俗的没完没了。
感慨吧！
我的感慨来自己于夜色。
以前从不曾目睹过夜色中的桥梁建筑，都是在阳光下，是的，都是阳光下！
阳光下现实了很多，灯光下夜色中暧昧了很多，也虚伪了很多——所以，多了一层朦胧的含蓄的不真实的美——美的震惊！
回归自然？精心雕饰？哪一种才是真的震撼？哪一种才是真的完美？人类太贪心，竟然可以两者兼得？！
日月星辰可以兼得；春夏秋冬可以兼得；阴晴圆缺可以兼得；高山流水可以兼得……事业家庭可以兼得，香车美人可以兼得……
程成，为什么你要放弃爱人与情人的兼得权利？多么愚蠢的一个男人！你明明知道为了你我可以不顾一切！你为什么还要放弃呢？
“怎么不说话了？目光呆滞，印堂……”刘鹏找一个地方把车停下来，我感觉到他在注视着我，从“印堂”开始，他的眼睛就没有移开过，“嗨！你没事吧？马亚，你怎么了？”
“马亚，我说错什么了吗？你怎么哭了？呵……我最怕女人哭，舍不得广州？还是太累了？要不……我先送你回去？”刘鹏小心翼翼地问。
“是不是太累了？我先送给你回去吧？”刘鹏把正身挪向我，试着伸出一只手，但只是一盹又缩了回去，“你别哭啊！我现在就送你回去！严姐说把你接到新区，已经安排好了。”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莫名地哭，反正眼泪就是流下来了，像是没有关好的水笼头，偶尔一滴，不痛不痒地顺着面颊流下来，毫无规律，在我的衣角肆意浇灌……那就是它们的目的地了？开垦的荒原吗？何时才能看见绿洲？或者，这里有可能成为绿洲吗？
为什么要来上海？
去北京是因为象牙塔。
去广州是因为爱情。
上海呢？难道不是因为想要逃避吗？这是唯一的理由。
所有的人、事、环境都要重新开始，我有必须做如此选择吗？我以为我做足了心理准备，我以为我敢于忘却敢于执著……但是面对陌生，我害怕极了！
五
刘鹏不再说话。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多愁善感起来，非常不可理喻。
他平稳地开着车，我无心浏览上海的夜色，但是夜色却闯进了我的视线，我看见了霓虹闪烁，我看见了金碧辉煌，我看见了飞车穿梭，我看见了东方明珠的晶莹夺目……我也看到了男人与女人的牵手、追逐与拥抱……
眼泪依然不知疲倦地在眼角英勇守护，犹如身临悬崖绝壁的拥挤人群，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站立不稳跌入万丈深渊，然后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哦！不！没有那么严重……它们是要开垦荒原的，所以才争先恐后，所以才义无返顾……跌入深谷，然后在深谷中完成它们的宿命……也许就是它们期望的生命轨迹。
轨迹？
人生的轨迹是什么？是反复不定的生活情感，还是生老病死的命中注定？
轨迹是画出来的吗？还是像路一样本来没有，人走过了才留下来的？一人一条？还是出如一辙？
小时候老爸老妈老师说你一定要好好学习，上重点高中，考重点大学，毕业了才能找一份好工作！突然就想起来《穷爸爸与富爸爸》里的两种不同的命运……找一份好工作？什么才是好的？毕业时候给自己定位的月薪就是二至三千元。我当然期望有更高的价位，广州是个好地方，我以为可以超越自己的理想，但是没有。一句话：凭什么？
凭什么？凭我的设计才能？设计理念？
这是每一个专业设计人员都具备的，人家凭什么用我？
辅导员说工作的第一年不要对薪水斤斤计较，第一年甚至前三年的工作不要以赚钱为目的，而要想方设法被社会认可……
可是，社会又是什么？是一家小公司？一家大企业？还是整个行业？
同学说马亚你真幸运！一毕业就可以拿三千的底薪！
殳妍说干你们这行的还真行，我们杂志社的美编月薪八千块，慢慢来，不出三年，你肯定不会低于那个身价……
我对社会充满了幻想——我的目标不是月薪，而是年薪，或者自己开一个设计公司……随心所欲地做事，随心所欲地赚钱——我不是那种贪婪的人，我相信我的随心所欲有“度”，譬如年薪十万我就可能非常满足，譬如公司年利润50万我就会疯狂！
我对生活也充满了幻想——和相爱的人一起慢慢变老——我们可以不浪漫，但是一定要相爱；我们可以没有很多钱，但是一定要衣食住无忧；我们可以不要孩子，但是一定要保持孩子般的爱心……走进社会的时候我的幻想对象是肖昶，它是我考上大学之后的人生第一理想，但是它被无情的社会风浪卷席，不幸地成为第一个泡影；认识程成之后，对生活对爱情充满希望的我坚信自己可以再“理想”，一朝被蛇咬……算了吧！如果非要自己吓自己，不被蛇咬也会怕草绳！
我马亚脸上可没有刻着“倒霉”二字，不可能每次遇到的都是蛇！
可是千真万确，程成就是一条蛇，而且还是一条毒性蛇，他很温柔地咬了我一口，毒液就在我的体内慢慢扩散……我没有任何免疫力，耷拉着脑袋任由它们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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