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 横生变故

第五节横生变故

随着秋收的到来，农村每家每户的每个人都是越来越忙，连学校这几天也停止上课，让学生放农忙假加入秋收的队伍中。

李玉秀这几天也是更加忙碌，刘忠心依然如我，天天上班，早出晚归，为单位的事情忙碌，全当家里没有这个男人。两个女儿刘杰云、刘杰欣虽然放了农忙假，毕竟仅仅是十几岁的孩子，即使使出吃奶的劲又能干多少活？三个儿子更是一个都指望不上，刘杰源最近一直忙于单位的扩建，一两个月回来一次，二儿子上高中，即将面临高考，功课紧，学校没有放假，小儿子刘杰琏最白扯，有奶奶糊涂的乱带着，不拖累大人带他就不错了。

家里更多的活计只能由李玉秀领着两个女儿磕磕绊绊一点点磨着干。秋收不同春种和夏天的收拾，更多的是力气活。收玉米时需要将成熟的玉米穗一个个从高过人头的玉米杆上拔掉，然后再拿镰刀将玉米杆割倒；收谷子时需要一把把先把谷子割倒，然后晒几天捆成谷个子。这些活并不是最难的和最累的，最难受的就是从大地往家里场院运装车过程：几十斤的谷个子需要用双股叉，一一个地把它们码到车上，装低下的几层还行，不需要用多大的力气，随着越装越高，最上几层需要，就需要把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到腰部、臂上，才能将谷个子甩到车上。如果不往高装，一车根本拉不了多少东西，一天的时间就会全浪费在路上。

这样的活计对于一个大男人来说一天下来都累的够呛，对于李玉秀娘三个来说，更是累的不行，一车两车还可以，十几车下来就已经腰酸背痛了，握叉子的手都显得有些哆嗦。还有今年刚买的毛驴，牙口还没有满，以前没有干过驾辕活，干活过程中颇为不听使唤，有时候还要跟这牲口生气，更让李玉秀累上加累。别人家有个大男人在家，顶好几个女人，特别装车这活，可以举的更高、一车也可以装的更多，速度也能快一点，可是自己一个女人家，费劲把力的只能装大半车，然后再也没有力气多装，只有多走几次、多运几次。

还好，到收秋中期，邻居家的付宝仁老师看到李玉秀一家实在干不动了，干的也太累了，就放下手中的活计，利用两个中午，帮助李玉秀家将谷子全部运回家，大大减少了李玉秀的压力。付宝仁既是邻居，也是刘杰欣的班主任，与李玉秀家隔着刘忠心的二哥刘忠江家，其人个子高高的，平时为人特别热情，邻里之间常来常往，看到别人家实在太忙时，就会时不时搭把手。尤其是对李玉秀东院邻居赵福家帮忙更多。

“妈，这回剩最后一车高粱了，回家之后能好好休息一下了！”刘杰云在车上一边拉妈妈递上来的高粱捆，一边对妈妈说。

“嘿，还早呢，要不是人家付老师帮忙，我们把庄稼往回运还得再干好几天，现在虽然都快运回去了，还得回家打场呢，活多着呢，不过，把庄稼全拉回去后，我一个人就可以在家慢慢干了，你好好学习吧，明天也快上学了吧?”虽然在艰苦的劳动中，李玉秀关心的还是孩子的学习。

“嗯，妈，我上学肯定会好好学习的，我还想和我二哥一样，将来要考大学呢，考上大学，再找一个好工作，我养活你和我奶奶，到时候就不用你们干农活了！妈，你说好吗？”刘杰云有自己的想法。

“那敢情好了，妈呀，就等着你们一个个有出息呢，跟你们说过多少次，只要你们有本事，能读到什么程度，你爸和我就把你们供到程度。将来你们一个个都当国家总理才好呢！”李玉秀笑笑，听到自己姑娘这样说，内心里着实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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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地里庄稼往回运，整个场院也越来越满，最后的高粱只能堆在道边了。奶奶搬出一个凳子，坐在大门口，一边看着小孙子刘杰琏在一边玩，一边望着这收获的果实，嘴上虽然没有说什么，内心里却是不断地合计:在生产队的时候，整个生产队收的庄稼也比这一家收获的庄稼多不了多少，每年一家半年的口粮不够，这分队之后就好了，一家就收获这么多庄稼，一年吃肯定是够了，然后还能有点富余！嗯，好，好！

“刘大娘，在这凉快呢！今年你家收成挺好啊！”过往的邻居看着老太太，友好地同她打招呼！

“好——，好，大家都好！”奶奶满脸的笑意,目送着一个个忙碌的邻居。

“驾——，驾——”正在坐着的奶奶看到邻居赵福家的毛驴驹子没有关住，从赵福家院子里跑出来，径直来到自己的高粱垛吃高粱，心疼庄稼，她使劲地喊两声，想把毛驴驹子赶走。

这是刚出生一个多月的小毛驴驹子，还听不太懂大人们的喊话含义，继续低头吃个不停，“扑棱——”甚至还将一个捆好高粱捆拆开，专捡里面的嫩叶吃。

奶奶坐不住了，看起来这毛驴只有到跟前才能把它赶走。奶奶站起来，颤颤巍巍地向毛驴所在的地方走。

没走几步，“扑通——”一声，奶奶一个没注意，被一根伸出的高粱杆绊倒在地上。

“哎呦喂——”奶奶虽然想站起来，但是有一股从骨头里钻出来的疼痛一下子使她喊叫起来，试了几下，都没能起来。

“奶奶——，奶奶——，你怎么了？我扶你起来！”正在院子里玩的刘杰琏听到奶奶的喊声，急忙出来，看奶奶倒在地上，小家伙急了，劲力地想扶奶奶起来。

可是孩子力气小，怎么努力都无济于事，看到奶奶满头是汗，一边还喊着疼痛，并且几次扶奶奶起来也扶不动，刘杰琏哇地一下哭了起来。小家伙别的还不懂，隐隐觉得奶奶这次可能起不来了。

这时，李玉秀正好拉着满满一车高粱回来了，远远听见小儿子刘杰琏哭泣的声音，心里想：这小家伙，准又是不听话，跟奶奶耍脾气呢！

“妈——，妈,不好了，我奶奶起不来了!”正在哭泣的刘杰琏看到妈妈回来了，不顾正在行驶的庄稼车，向妈妈扑来。

“这孩子，小心碰着车！你奶奶怎么了？”李玉秀一手拉着毛驴的缰绳，一手把儿子拉到一边。

“奶奶，你怎么了？”这时从车上跳下来的刘杰云、刘杰欣看到奶奶坐到地上，满身是汗，一下子喊了起来。

李玉秀也看到婆婆难受的样子，顾不得栓驴的缰绳，“妈，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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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到医院的奶奶经过检查，结论为骨折，糟糕的是老年人骨头不容易愈合，奶奶需要一年左右才能重新下地，这期间饮食起居都需要别人照顾。

奶奶在医院住了一段时间后，出院回家进行养护。这时，邻居们全来看奶奶：刘杰琏的黑姥姥来了、各家亲戚来了、左邻右舍邻居来了，看着奶奶在床上的样子，不住的长吁短叹，也在为这一家的境遇所难住。一个最突出的问题在此时显现出来，家中本来就劳力不足的状况，谁来照顾奶奶？

在奶奶住院期间，李玉秀整整在医院陪了10天，刘忠心也是和单位请假10天，在医院陪护自己的母亲，出院后，回到家一看，家里外头已经乱的不成样子。现在，李玉秀外面的活计必须忙活，刘忠心的班也必须干，李玉秀和刘忠心一合计，此时不得不作出了一个痛苦的决定：让大女儿刘杰云辍学在家照顾奶奶！

刘杰云，就是每天学习最用功的那个刘杰云，就是想用自己刻苦努力也要考学的刘杰云，这个痛苦的决定意味着以后刘杰云将要告别校园，告别自己的大学梦想！

这个决定是痛苦，是残忍的，对刘杰云是不公平的，但是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刘杰云含着眼泪默默的将自己书本收起，将奶奶刚刚用过的马桶倒进厕所里！开始了她的另一种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