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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是他，只可能是他散布了谣言
第12节
飞雄股票雪崩的时候，寒苏正在蓝雅子公司的企划部。财务总监卫慧惊惶失措地来电，向她汇报了这一灾难性的消息，并请她速回总部，林总正在等她救市。寒苏即刻指示蓝雅子公司张总打开电脑，飞雄股票正在狂跌。昨天还是三十五块二八，董秘箫史在她耳边嘀咕着。可现在呢？那百分位上的数字正在不停地变小，过不了十秒钟，就扯动了十分位上的数字，很快就要跌破二十元的心理底线了。也就是说，不到一天的时间，飞雄集团的数字财富税减了三分之一强，那可是八个亿啊。
寒苏倒了。她软软的身子就那样倒在老板椅上，头耷拉在电脑台上。那可是六个亿，每一分钱都是她和林夏的血汗钱啊。恍惚之中，寒苏回到了九年前的那个下雨的冬天，他们跑了一天的客户，又累又饿。在新大新后面的一条破败的小街里，他们终于找到了一个快餐店。冬天的夜晚说来就来了，昏黄的灯光照着他们孤独的身影。林夏说：“你快进去，里面应该暖和一点。”寒苏瞟了他一眼，匆匆地进去蜷在一盏日光灯下。过了一会儿，林夏端了一份快餐来，摆在寒苏面前。他说：“趁热，快吃。”寒苏揭开盖子，热气冒了起来，她正准备低头吃，却发现林夏正笑着看她，而他面前什么也没有。她说：“你的呢？”林夏笑了笑，露出好看的牙齿，说：“师傅说，饭没了，要等下一锅。”寒苏吃了一口，就把那盒饭推开林夏面前，说：“你先吃，你先吃。”林夏用汤匙盛了一口，送到苏面前，柔声说：“乖，孩子，吃饭吧。”寒苏扑哧一声笑了，有一粒饭居然喷到了林夏的脸上。林夏喂了寒苏饭，摸了那粒饭进了嘴里，说：“有了你的口水，这饭果然好吃多了。”那晚上，他们只合吃了一份饭，末了，林夏意味深长地抹抹嘴，还打了一个饱嗝，说：“这餐为咱们节省了五块钱呢。”寒苏偎在他的怀里，摸着他淡青的胡子说：“五块钱啊，可以买六包盐，不是可以吃半年吗？”
刘总倒了，把周围的人急得手忙脚乱。一个女职员不知拿了什么药瓶子，掀开盖子，凑在寒苏的鼻子下。里面的冒出来的药味儿，一点一点地冲刷着寒苏冰冷的神经。
寒苏打了一个喷嚏，醒了过来。梁柯一梦似的，她先是眨了眨眼，看到身边的这一群为自己团团转的人，魂儿回到了这个闷热的下午。
她扯了扯自己的旗袍，站了起来，撸了撸前面的头发，对箫史说：“回总部。”在张总的护驾下，三辆小车直奔总部。半个钟之后，寒苏回到了飞雄大厦，她来不及和张总挥手告别，就上了楼。箫史一本正经地稍稍和张总寒暄了几句，这才大步流星地追寒苏，也就是那么几秒中，寒苏踏上第一架升降机走了，他只能等在外边，眼睛望着第二架，那变小的数字告诉他，应该快下来了。
寒苏走进楼顶的总经理室，里面各个职能部门的一手把全在场，大家屏声静气，如临大敌。林夏静坐在中间，一见寒苏现花，马上对其它人挥挥手，说：“大家各就各位。”
走在最后的卫慧反手带上了门。
寒苏坐在林夏对面，说：“原因找到了吗？”
林夏阴着脸，说：“你来看看。”寒苏走了过去，靠在他的背后，林夏点开了鬼魅网站。网页上赫然出现了“金童玉女神话破灭，飞雄集团崩溃在即”的消息。林夏点开了这条消息，里面的内容是林夏与寒苏协议了离婚，飞雄集团财产面临分割，在强强联合打造经济航母的今天，这无异于玩火自焚……
寒苏再也站不住，伏在他身上，冷冷发颤。她看到了附在这消息后面的那份离婚协议书，不用看下面的正文了，只看前面的那几个描述性的文字（林夏一点一点地掏空了婚姻的内容，如今只剩下了一层壳……），她就知道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天啊，那份离婚协议书可是自己在三天前起草的呀！
在这E时代，这种粉红色的消息在网上不胫而走。林夏摸了她的额头一下，没有什么大碍，于是他接着说，现在很多门户网站都转载了这种小道消息，我们面临着信任危机，大多不明真相的股民正在拼命地抛售咱们的飞雄股票。
寒苏手心里全是冷汗，她有些害怕。
“寒苏，是谁散布了谣言？”林夏沉声问。
是他，只可能是他散布了谣言！一个声音如利箭直刺她的心脏，她摇摇欲坠。在林夏的审视下，她还是摇了摇头。
林夏白了她一眼，说：“是谁散布了这谣言咱们两个暂不追究，当务之急是咱们如何度过这危机。既然咱们找到了问题的症结，一切就好办了。刚才我和卫慧他们商量了一下，就借咱们结婚十周年纪念日，办一个酒会，力邀广州市的主流媒体和社会名流参加，粉碎这种谣言。”
“咱们的结婚纪念日不是过了吗？”寒苏尚未缓过神了来，她傻傻地问。
忽然林夏温柔地笑了。他居然仰起头，没等寒苏反应，嘴唇轻触了一下她的唇，算一个吻吧。他眼睛亮了，说：“这是迟到的纪念晚会，希望你不要介意。”
寒苏的眼睛却暗了，但是她也明白了，他们的纪念酒会是做给某些人看的，是一种商业运用，所以不必当真。她羞涩地笑了，说：“那就今晚吧。”
“寒苏，在飞雄帝国这片土地上，你是皇后，我是皇帝，咱们共治江山，只要咱们的婚姻不灭，这基业就会传之千秋万代。”林夏握着寒苏的手站了起来，他的目光盯在对面墙上那幅座右铭（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上，清朗地说：“寒苏，今晚咱们联合主演一部《无邪》。”
林夏提到了《无邪》，又掀开了记忆的画册。他们拿结婚证的那天，是一个菊香的重阳节，枫叶红了白云山。他们当时也没有几个余钱，也不想惊动这个世界，只给远方的父母打了一个电话，就登山了。在半山腰，寒苏汗水泠泠的。林夏拉着她坐在一块岩石上，寒苏瞟了他一眼，说：“林夏，我的脚扭伤了。”林夏呀地一声站了起来，说：“看看，成什么样子了。”她脱了皮鞋，把一双脚搁在林夏的膝盖上，然后一语双关地问：“林夏，咱们到底能走多远？”林夏一边察看寒苏的伤脚，一边说：“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寒苏掠了掠自己的秀发，说：“听不懂，老夫子！”林夏望着她说：“我会用行动证明的。”说完，不顾过往人们羡慕的目光，他低下头，用舌头去舔寒苏右脚的那块被擦伤的红皮肤。那晚上他们没有下山，就在山顶上，林夏抱着寒苏，打一个盹儿，叫晨的鸟儿就出来了。寒苏站起身来，伸伸懒腰，嗬，又是一夜。
寒苏望着这个男主角，说：“我会是一个国际影星的，我的演技不会比章子怡差的。”
他们已经分头准备了。林夏看了看手表，然后说：“现在是四点三，你的任务是好好休息，养好精神。七点半你用餐，八点会有人给你化妆，九点咱们正式上演《无邪》。”
那个晚上是一个童话般美丽的夜晚。在大部分的时间里，寒苏都徜徉在一个女人幸福的虚荣心里。她身上那件镶着钻石的礼服是所有女人都梦想拥有的Dior限量版，也是林夏从法国花天价抢购回来的。在酒会前林夏替她亲手穿上，在扣好最后一颗纽扣的时候，他温柔地在寒苏礼服外的裸背上印下一个吻，就在前一秒钟，化妆间里进来了几个公司的员工。咔嚓，一阵照相机的快门声响起，不早不晚刚刚好把那一幕收进底片。
林夏携了寒苏，沿着那条红地毯款款出场。伴随着《两只蝴蝶》的响起，28只紫蝶从两个花童飞起，掠过你的头顶，掠过我的头顶……男女宾们含着笑站了起来，合着《两只蝴蝶》的节奏拍着手掌，还有人轻声哼唱着，全场一百双眼睛都集中在他们身上，林夏正对寒苏依依低语，寒苏悄悄巧笑着……她的眼睛含了蜜意，他的身材含了坚强。谁也不知道这一对金童玉女在讲些什么，只知道他们是天下最恩爱的一对儿。
酒会正中的舞池，上万朵寒苏喜爱的粉红色玫瑰组成了一颗巨大的心，她和林夏在一片玫瑰花海中翩翩起舞，随着一系列欢快的拉丁舞曲，他们像一对职业选手一样，一口气跳完了恰恰、伦巴和桑巴，这是他们夫妻赢得全市企业唯一一对模范夫妻称号的一道杀手锏。10年前，他们可是专门花了半年时间去学拉丁舞，那时，没有华丽的舞衣，没有芬芳的玫瑰，他们在舞台上不停旋转，眼里只有对方，心里只有永远……无数快门咔嚓咔嚓地按着。
掌声潮水般地如期而至。“笑一笑，那么多人看着我们。”林夏说着，并暗暗地掐了寒苏手臂一下，把寒苏从茫然的回忆状态中猛地拽了回来，寒苏竟然忘了，他们还没有谢幕……哗啦啦，所有参加庆祝酒会的人都说：“寒苏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最让人嫉妒的女人。”
回到现实是在舞会后。凌晨一点林夏亲自送了她回到童话轩，然后他像只墨鱼，游进了大海。在卸妆的时候，她发现手臂上一块青紫，是两瓣，不似梅花呀，那是林夏刚才掐的。“他恨我吗？”寒苏望着镜中的自己问身边的菲佣。阿乙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望着她，望着那个刚刚还珠光宝气的女子。
梦不是星星，不足以装饰这个夜晚。
第13节
风平浪静是在次日。广州主流媒体都长篇累牍地报道了金童玉女的锡婚酒会，并配有大幅林夏寒苏翩翩起舞的彩色照片。《南方都市报》的标题是《锡婚酒会：延续着爱情童话》，而《广州日报》的标题是《锡婚已有，银婚不远》。人们都在读林夏与寒苏的财富传奇与爱情童年，所有的记者说，有理由相信，这对金银组合，会迎来他们银婚绒毛婚丝绸婚甚至金婚……也就是那天，飞雄股标强势反弹，很快，不到半天，就回到了寒苏的期望水平。
随之，秋后算帐就摆到了林夏与寒苏的台面。
林夏已委托天虹律师事务所将鬼魅网站告上了法庭。寒苏也明白，这官司想必也是旷日持久的，赢与输都没有意义，有意义是表明了飞雄的一种姿态。而另一件就是追查造谣者，这件事情正在内紧外松地进行着。从昨天下午林夏的那种冷峻目光，寒苏知道他在怀疑自己。她想起了北国，那个还在病床上的男人，心里一阵悸动，是的，自己应先下手解决这件事情。
这天晚上九点钟，寒苏坐在这个城市东北角的一个咖啡屋里。那里是一片校园区，来往的都是稚气未脱的大学生。林荫小道上，还有一二个人就着路灯在背英语单词。八点半的时候，寒苏开着车来了。她进了这个叫幸子咖啡屋后，一个人就着面前的一杯咖啡，默默地坐了几分钟，才给箫史打电话。
寒苏正低头小啄咖啡的时候，正是九点，也就是这个时候，箫史推开了这单间的推拉门。他压了压自己的腰，没有等寒苏说话，就坐在寒苏的对面。箫史试图去握寒苏横呈在桌面的手，却见寒苏端起面前的一杯咖啡，泼向自己的头脸。
那咖啡放了近半个钟，已经冷了。箫史来不及躲，那冷咖啡就落在他的前额上，在他本能闭眼的那一刻，他听到了寒苏愤怒的声音：“还在色迷心窍？你怎么不清醒清醒？”
箫史用手去摸眉眼上的咖啡，然后沾了一些，放在嘴里舔了舔，说：“我怎么不知道？可是希望你和他正式离婚，越快越好。昨天他抱着你跳舞，我站在一个角落里，只能看着，你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心痛呀！”
果然是他干的。寒苏冷冷地笑着：“幼稚，可笑。”寒苏站了起来，背对着他，说：“你是怎么找到我起草的那份离婚协议书的？”
“那次你设置电脑密码。无意中，我注意到了你的右手手指动作，猜到了是659832。”借助乳白色的月光，箫史看到寒苏的脸色是苍白的，她的嘴唇正在发抖。
“你居然把这些捅给了网络？结果酿成了这起飞雄股票动荡。你也太自私了！”寒苏骂道。
他低下头，嗫嚅起来：“我只想借网络的外力，推动你和他离婚，至于这次飞雄股票的起伏，我没有想到。如果你说我自私，我是有些自私，那是我幻想着有朝一日咱们名正言顺地结婚。”
以后的几分钟，这房里寂静。素白的墙壁，素白的窗帘，米黄的咖啡台椅，还有一对或坐或站的男女，一切都是雕塑。只有墙壁上挂着的一个古代仕女是活动的，她正在竹林溪边浣纱。她的发髻高耸，伸出洋葱手。那匹淡绿色的纱一半落在水里，一半还缠在她身上。
后来箫史听到了寒苏的啜泣声。
断断续续地，寒苏讲起了北国的故事。在讲故事的时候，她始终把背留给箫史，把脸对着窗外的月色。她讲得很简单，只是拣了一些重点，当然她和北国的那次井边一了夙愿也提到了。虽然她提得很简略，但是在箫史心底还是勾勒了一幅旧院枯井春宫图，不是油画，那也是水彩画，他心里有些动气，为自己感到悲伤，他吱吱地咬着牙。寒苏不屑地说：“你凭什么咬牙？”然后她继续讲了北国的结局，他现在还躺在床上，末了，是寒苏一声沉重的叹息。
箫史说：“我不怕。”其实他心里在发抖，寒苏能感受到这个24岁的小男人心理。
“怕不怕是一回事，出不出事是另一回事。”寒苏坚定地说，“你得马上从这个城市消失，越快越好。”
他也站了起来，怯怯地，走到寒苏后面。他鼓起勇气，把一只手搭在她的腰上。他说：“就今晚上？”
“不，就是现在。”寒苏说。
“我不管！”忽然他像一只野兽，把寒苏按倒在地上。寒苏抡开手掌，左右开弓，啪啪地抽打着他的脸面。女人打人，其实不痛的，只是激起男人更大的动作。箫史嘴里发出咻咻的声音，开始剥寒苏的衣服。不知什么时候月光偏了一下头，就掉进一片树丛中了。那只野兽再也打不醒了，寒苏心里喟然一声，然后她闭上了眼，让箫史撕扯自己。很快，寒苏那件水竹印花唐装被他扯掉了，露出了里面暗红色的文胸。
这是最后的晚餐。
寒苏坤包里那款手机响了起来，他妈的，来得真不是时候。他们俩个都停了下来，目光都落在正在颤抖的手机上。寒苏爬起来，拿出手机，还有一绺头发垂在她的嘴边。她给了箫史一个手势，然后接了电话。
作为旁观者，箫史感到时间很长。
寒苏简单地哦了几声，就挂了电话。她神色冷峻地从坤包里掏出一个更精致的包来，递给箫史，说：“这里面有一张银行卡，里面有一百万，还有一张飞机票，是今晚十二点飞兰州的。”
箫史还僵在那里，寒苏却在整理自己的衣衫，发现唐装侧面腰间少了一颗扣子。准是那个牲畜刚才扯掉了，她弯腰在木地板上寻了起来。箫史看到她的耳边有一颗黑痣，那真是点睛的一点，使整个人变得稳重起来。
她在咖啡台脚边，找到了那颗失群的扣子。抬头，却见箫史僵在地上。她说：“你还等什么？刚才是林夏来的电话。他好像嗅到了什么，说不定这个时候他的人正在这个城市到处找你。快走，傻瓜，迟了你就走不了。”
箫史默默无言地站了起来，准备抬脚走出去。
寒苏说了一声慢，她走过去，走到他的胸前。她伸出手，替他扣好衬衫的第二颗扣子，那一刻是温馨的。他的眼里含了泪，伸出手捧着寒苏的脸。寒苏说：“没有我的招呼，你不能回来。”他点点头，说：“把你刚才捡的那颗扣子给我作纪念吧。”
寒苏说：“我给你一个更有纪念意义的。”箫史惊愕的是，寒苏脱了上衣，取下文胸，递给箫史，说：“这个给你。”那文胸还有寒苏的体香和体温，果然是天下至情至性的礼物。箫史会心笑了，把它拆好，放在自己下衣的口袋里，说：“我会好好保存的。”
他的眉宇之间，居然带了高仓健的沧桑！寒苏努力地笑了。
在替他推开那扇推拉门之前，箫史注意到这门的上半部是磨花玻璃，上面是富贵花鸟，这时寒苏叮嘱他，进入安检之前戴幅墨镜，多看看周围。到了西北之后，要隐姓埋名，而最佳的隐姓埋名方式是和一个当地姑娘结婚。
第14节
箫史后脚刚跨出这咖啡屋，林夏电话的前脚就跨了进来。寒苏敷衍他说，她正在路边修车，可能还要一会儿才到。
寒苏是在十一点一刻到童话轩的。在这之前，她开着车悄悄跟着箫史打的那辆的士后面去了机场，隔着一丛树影，她看着他迈下车，走向了灯火辉煌的安检大楼。心有灵犀似的，他回头望了一眼，寒苏匆忙摇上玻璃窗。就在车玻璃窗合上的那一瞬间，她看到一丝笑泛上他的脸庞。
出乎寒苏意料的是林夏听到外边有了车声，他含着笑迎了出来。但是菲佣阿乙比他还要快，她告诉寒苏，林总等了二个多小时了。林夏出来，忽然他发现寒苏今晚胸矮了好多，不知为什么。
上楼的间隙，林夏殷勤地问妻子刚才在哪里修车。寒苏却没有回答，反而说：“让你久等了。”林夏马上说：“也没有什么，我在看报纸。原来外界一直把我们奉为爱情神话中的主角儿，你是那个穿了洁白婚纱的公主，而我可能是那个青蛙王子了。”
寒苏嘴角含了笑：“如果时光倒流到1999年，我们还是。”
“哎呀，寒苏，我知道你在责怪我先对婚姻不忠。不过，寒苏，咱们不是普通百姓，相守一生可能是贫贱时的无奈之举，到了我们这个层次，如果还坚守婚姻是一种束缚，那么不是错过了好多风景？寒苏，婚姻应该是一种享受，你说呢。”林夏说完这一席话的时候，他们已上了楼。客厅里的沙发上，摊了好多报纸，连地上也散落了几张。
“原来是金钱是一些蚂蚁，毁掉了我们的婚姻长堤。”寒苏坐下来，不屑地望着林夏说，“如果是这样，我愿意选择贫贱一生。”
林夏随手在收拾报纸。他说：“寒苏，我们也没有必要争论，我们终是一条绳上的两只蚱蜢。我想，咱们是不是从这次飞雄股票的振荡出发，协调一下咱们的关系？”
“协调？”寒苏把身子向前倾了一下，说：“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林夏笑了，他的眉毛像一弯青山。他说：“你等一下。”他回自己的房，找出两页纸来，说：“你先看一看这份协议。”阿乙先咳嗽一声，端了茶进来，林夏把协议反盖在茶几上。阿乙刚放下茶，林夏就示意她回避一下。
寒苏拿起那份协议。“婚姻壳协议？”她笑了。“哦，我是从那篇网文里面的离婚协议得到了启发，暂定为婚姻壳协议。如果你有更好的建议，可以改的。”林夏解释着。
寒苏看了下去——
婚姻壳协议
一、协议双方：
男方：林夏
女方：刘寒苏
二、协议目的：
为了双方充分享受财富人生、逐一品尝人生百味，也为了对一万余名雇员、对数以万计的飞雄集团股民负责。
三、协议内容：
1，男女双方在公开场合维持现有的婚姻形式，永远不变；
2，男女双方在工作关系上维持现有的融洽内容，并进一步改善；
3，在男不留种女不生育的前提下，男女双方不过问对方的私人生活；
4，在合适的时候，男女双方共同生育一个孩子（如果女方不愿意，可能采用人工授精的形式），继承双方名下的所有财产。
四、其它：
1，不尽内容双方可以在实际生活中修改和充实，但是维持享受财富人生的基本精神不变；
2， 协议应该具有法律约束力；
3， 此协议自签字之日起生效。
签字男：
女：
2005年8月2日
哈哈哈，寒苏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笑的时候，胸前乳房正在向四周滚动。林夏的目光停留在妻子的脸上，希望能猎狩到她的态度。
林夏点上了烟。无聊吧，他用了烟头去烧手臂上的汗毛。烧得不彻底，那汗毛卷了起来。不敢往下烧了，会烧伤自己的肌肤的。
“好一个男不留种！”寒苏终于说了一句，林夏注意她说话时眼睛翻了翻。
林夏先哦了一声，然后才说：“用词不当吗？”
“静仪怀了孕，不知是谁留的种？”寒苏盯着他的眼睛问。
他用手指掸了掸烟灰，跷起二郎腿，说：“原来卡在你的喉咙的是这根鱼刺，寒苏。没问题，我替你拨了它。”
寒苏揉了揉了眼睛，重新打量了一下林夏，说：“虎毒不食子，林夏，还是我来，如何？”
他站了起来，收起那两份协议书，说：“有劳了。”烟还有一半，正燃着，他随手丢了。没有理烟头掉在地毯上，他进了自己的房。寒苏叫了一声阿乙，那个全天候的女佣跑上来了。待她收拾烟头时，地毯已经被烫了一个洞。
阿乙叫了可惜，然后望着寒苏，请示怎么办。寒苏努了一下嘴，示意她把茶几移过去。“压住那个地方吧。”寒苏说。阿乙似乎不够力拉动那个块大理石茶几，寒苏只好起身，两个女人齐心协力，移了一下茶几。
寒苏左看右看，总觉得这沙发也应该移动一下。那黑色意大利真皮沙发可就重了，两个女人鼓足了劲，试了试。最后还是寒苏敲了林夏的门，他望了望客厅，说：“我还是有点用吧。”
寒苏笑道：“我们三人一心，是为了给你遮丑。”
林夏拍拍妻子的肩膀，说：“谢谢你，寒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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