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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我们还能合吃一个西红柿?咯咯咯 第08节 一个半红的西红柿,是寒苏回家后林夏送给她的礼物。 在这之前,寒苏在静仪的陪同下上了飞机。应该在起飞之前,静仪打了一个电话。电话不长,她只通知了广州方面刘总坐的班机起飞时间。寒苏戴了墨镜,静静地看着她做完这一切,然后两人挥手向送行的母亲及哥哥一家告别。墨镜恰到好处地遮住了寒苏的感情,湿润的眼眶没有让不舍的母亲看到,她很坚强。 不到两个钟,就到了广州。林夏却很铺排地率领公司的主要行政来接机,场面很大,十来个人排成一列,清一色的西装领带,财务总监卫慧作为唯一的女性十分打眼,不过最打眼的当属林夏,他排在队首,而且抱了一束黄色的康乃馨。寒苏沿着那条红地毯走过来时,也看到了他们几个人拉了一条横幅,上面写着“欢迎刘总休假归来”。休假?他们还真当自己休假?寒苏笑着。林夏跨出队列,低首向寒苏献花。寒苏点点头,用鼻子深深地嗅了一下,她半陶醉了,似乎有些香,然后转给身后的董秘静仪。寒苏的目光绕开他,落在其它人身上,说:“谢谢大家,谢谢。”林夏在旁边提示说:“寒苏,在自己人面前,应该摘下眼镜。” 寒苏对他嫣然一笑,用右手摘下墨镜,露出真面目。静仪从旁边接过那副墨镜,放在了自己背的一个包里面。寒苏在林夏的陪同下,蜻蜓点水般地和前来接机的各位行政一一握手。飞雄集团精英们发现刘总靓丽多了,许是青岛风光滋养的吧。大家分乘四辆小车出了机场,直奔飞雄酒店,那是集团下面一家四星级酒店。 那晚闹到半夜才曲终人散。其间,寒苏上了两趟洗手间去补妆。在第二次补妆的时候,一个女子正对洗手盆呕着什么,但是又呕不出来。那盆里的水正在哗哗地流着,她一手扶着水龙头,一手按住胸口,痛苦之极。寒苏叫了一声静仪,她才转过脸来,不过还闭着眼,花容已失色。 “静仪,你不舒服?”寒苏补了一句。 静仪睁开眼,微微笑了:“刘总,我喝的酒太多了。” “以后要量力而为,嗯?”寒苏拍了她的肩一下,顺手关了水龙头。才从坤包里拿出淡红色的唇膏来,对着镜子加工起那一张嘴来。 后来林夏亲自开车,和寒苏回了家。他们坐在前排,都没有说话,任广州夜晚的光和影层层叠叠在车窗前。只是快到童话轩时终还是林夏开了口:“我找了一个菲佣来伺候咱们。”“菲佣?是来伺候你自己吧。”寒苏说完,对他意味深长地笑了。林夏没有回头看她,只是一味开车。他不紧不慢地说:“也可以伺候你的,只要你愿意。” “呀哈,这么说,你尝了菲佣的味道?”寒苏嘲笑起来。 “应该比不上西红柿的味道。”林夏说,“听说,你这次回家吃了西红柿,野生的西红柿。” 这时车进了童话轩。他们下车后,一个女人迎了过来。应该20多岁吧,一身素淡,耳边还戴了一朵小白花。林夏唤她叫阿乙:“阿乙,这是女主人。”她怯怯地点点头,就在这种恭顺之中,寒苏开始了和阿乙的交往。寒苏没有说话,在某种时候,沉默就是一种态度,会造成一种压力。阿乙收回自己偷窥女主人的目光,迅速地转身,去开门前廊灯和客厅顶灯,好让主人走进一座灯火辉煌的宫殿。寒苏走进自己的家,目光睃了一下客厅,原来母亲住过的那间客房关着,想必菲佣住在那里面,在这客厅里,看不到什么外来的蛛丝马迹。 尽管如此,她还是有一种物非人非的感觉。 她独自上了二楼。 寒苏在回忆母亲在这里的种种好处,有人知冷知热的地疼她,倦了还可以躺在母亲的唠磕之中。林夏上来了,背后跟着阿乙,她托了一个水果盘,里面就放了一个半红的西红柿。 在寒苏触及林夏的目光时,她感到一种震慑,那没有往日那种伪善。林夏向阿乙挥挥手,对方恭了一腰,下楼了。他自顾自地坐了下来,跷着二郎脚,脚尖点了起来。他解开领口的第一个扣子,指着水晶盘子说:“寒苏,送你一件礼物,西红柿。” 寒苏抱了膀子,冷冷地站在窗口。她知道,林夏还有下文。 “听说在旧院的西厢房前结了三个西红柿,静仪下井之前你有滋有味地吃了第二个,静仪上井之后你假惺惺地送给了静仪第三个。还有一个呢?”林夏阴阴地问。 身后有阴影,寒苏发现很冷,她紧了一下身子。总感到自己被人出卖了,是谁呢?静仪?自己前脚到青岛她就后脚到了青岛? “我们合吃一个西红柿吧。北国切西红柿,只会从上而下,所见只是椭圆形的半球,汁液会流了出来。你看我切西红柿,我从旁边一刀,所见会是火红的正圆,里面嵌了一颗星星,汁液会盛在一个天然的碗中。”他举起了刀。 “我们还能合吃一个西红柿?咯咯咯。”寒苏笑出了眼泪。 他举起的刀凝固在西红柿的上方。 寒苏说:“我讲一个故事。傻子偷乞丐的钱包,被瞎子看到了,哑巴大孔一声,把聋子吓了一跳,驼子挺身而出,跛子飞起一脚,麻子说,看我的面子算了。疯子说,就是,人要有理智。” “理智?”林夏轻蔑地哼了一下,丢了水果刀,那刀刚好扎在西红柿上。他站了起来,在寒苏后退之际,直逼过去。“你是我老婆,你是我的脸面!”他吼了一声,抡起手掌扇了过去。寒苏低头躲避,头却撞在了旁边的盆景上。她感到头顶火星直冒,整个身子和那盆景同时落在了地上。 那盆景中的泥土撒了一地,寒苏就在倒在泥土之中。林夏感到自己的额头的头发乱了,他用手捋了一下。他扫了一眼地上的寒苏,发现她的嘴角慢慢浸出了血,像赤色的蜈蚣,有些可怕。 寒苏仰起苍白的脸,轻蔑地笑着:“给你丢脸了?哈哈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寒苏还想说,当我们的资产超过一千万的那个暖冬,你就找了一个在校女大学生做了情人!她的名字是不是叫吴小梦? 但她没有说出来,因为这客厅里多了一个人,一个外人。 不知什么时候阿乙上来了,她扶起地上的寒苏,然后默不作声地捡地上的泥土。寒苏与林夏坐在沙发上,看着地上忙碌的菲佣。她先用手一点一点地把泥土捡到垃圾桶里,然后用吸尘器吸走细碎的粉末,最后用一块布擦着地面……阿乙清了一半,忽然想起什么,先在自己身上擦了几下手,才扶着寒苏的手臂进了洗手间,望着她说:“您洗洗脸吧。” 这是她对寒苏说的第一句话。寒苏望着这个女子,嘴角抽动了一下,算是一个完整的笑。嗬,她耳边戴了一朵小白花,真好看。 第09节 安然来电话的时候,寒苏窥见外边敲门的人是静仪。 她没有叫静仪进来,先接了电话。电话那头绯红地问寒苏:“今天是什么日子。”寒苏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实在想不出今天是什么日子,既然对方娇羞地问,可能与安然有关吧,就猜了:“今天是你的生日吧。”安然骂起了寒苏:“你这女妮子,咒我死呀,今天是鬼节!”寒苏恍然大悟。回来后忙处理成堆的工作,有时巅倒了昼夜,居然不知今日已是鬼节!她忙向安然说对不起。 安然说:“没有什么,我来电话是想告诉你,鬼节里你可能遇到了一件鬼事。”说到鬼事,她就戛然而止了,吊了寒苏的胃口。寒苏等了,等不回具体内容,只好问:“什么鬼事?” 那边阴阴地说:“寒苏,你身边的那个情敌怀孕了。如果此事再拖几个月,她屙个儿子出来,你就麻烦了。” 寒苏倒抽了一口冷气,问:“你说谁,是静仪?”头脑中马上现出那晚静仪哎吐的情景,那花容失色的可怜样,原来是有喜了! 安然说:“我的人在医院查到了确切证据,她已有了三个月的身孕。”说完,那边叹了一口气,补了一句:“肯定是林夏的。” 后一句话寒苏没有听清,她的头脑在“三个月”上徘徊。三个月前林夏去了上海参加一个招商会,当时静仪陪同他飞了上海。这么说,那胎儿是上海滩美丽之夜的产物?她握紧了话筒,那边喂喂地讲了什么,她只说了句:“我会搞掂她的。” “首先得解雇她。”寒苏对自己说,“让她离开公司,然后再慢慢收拾她。”她打定了主意,准备叫进来时,门被静仪推开了。 一缕夕阳随着她走了进来。她今天换了发型,把额前的刘海剪了,头发盘在头顶。这个女子第一次推开了刘总的门,不请而入,想做什么?寒苏脸上露出不悦。 “刘总,这是我的辞职报告。”静仪把报告递给寒苏。 说是递,其实是丢,当时她离办公桌足有30公分。那只是一页纸,电脑打印的。寒苏没有说话,先扫了她一眼,而后低头扫她的那份报告。辞职报告不似求职信,没有必要长篇大论吧。那页纸上只是写了因为身体不适,需要休息,最后是感谢公司这两年对自己的培养。 寒苏笑了一下,说:“静仪,身体不适可能不是真正的理由。” 静仪坐了下来,她抬起头,说:“是的。真正的理由是我不想在一个阴狠的女人下面工作。” “哦?阴狠的女人?”寒苏站了起来,她走到沙发边,挨着静仪坐了下来,然后轻声问:“你所说的那个人是我吗?” “现在你坐在我身边,和颜悦色,你是一个美丽的女人;当初逼我下井,却找了一个手机丢了的借口,你是一个冷酷的女鬼。刚才我说你是一个阴狠的女人,那是说轻了。”静仪盯着她说。 寒苏吸了烟,那烟圈儿从美丽的嘴儿里吐出来,然后喷向静仪,说:“如果在井下确实能找到手机呢?” 静仪用手扇了扇烟圈,身体向后避了避,然后说:“也能说明你以势压人,不是一个人性化的老板。” “老板?”寒苏头向上仰,笑得天花乱坠,“老板?你何曾把我当老板?你居然异想天开,想偷我的东西!” “偷东西?我没有。我只不过是拿走自己应得那一部分而已,这纯粹是按件计酬。”静仪站了起来,“我们也不必打哑谜了,我的辞职报告也交了,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寒苏堵在她的前面,说:“你的报告我不批。” 静仪没有向前走,向后退了几步,靠在办公桌的台边,说:“刘总,你批不批,其实结果是一样的。我今天来,是想光明正大地从公司的大门口出去,当然,你当初对我的照顾也是一个原因。” 寒苏的心软了,坐了下来,把未吸完的烟丢在烟灰缸里。那烟自生自灭地燃着,很慢。静仪扯了扯自己的套裙,整整齐齐地向门口走去,说:“刘总,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先告辞了。” 她到了门口,寒苏说:“静仪,如果有一天我约你再去井边,解释一下井里确有手机,你去不去?”静仪回过头来,千娇百媚地笑了:“我会去的,一定去的。” “好,那咱们一言为定。”寒苏钉上一句。 静仪点点头,像往常一样,她顺手带上门。这办公室里又静了下来,只是墙上的壁钟在单调地嘀咕着。抽了几口烟,寒苏感到头晕,她走到办公室侧的洗手间,漱起口来。 烟真不是女人玩的东西。 寒苏重新回到办公室,拨通了林夏的手机。她说:“静仪辞职了,我没有帮你挽留。”那边先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这么一回事,然后又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她去吧。” “现在缺了董秘,我想重新提一个人,你看如何?”寒苏说。 那边说:“行。你说,现在提谁?” 寒苏哈哈笑了,说:“箫史,靓仔箫史,比你年轻十岁的箫史。” “也行。靓仔在你身边转转,你的心情也会好一些。”那边说。忽然,话筒里传来恶狠狠的声音:“你提了他,我会炒了他!如果让我发现什么,我会废了他!” 那边似乎挺生气。听声音,林夏是狠狠地掐断了手机。寒苏放了电话,一个人笑了很久,她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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