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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祝英台与关岩山、苗斤斤、宫锦燕话别后,只身朝晋朝而来。在路上非止一日,风餐露宿,终于到了江南,望着这熟悉的景物,想想在秦国的经历,端的恍若隔世。因恐父母在家担心,当下策马急驰。却不想一心赶路,竟错过了宿头,眼看看天色将晚,前面尽是荒山野岭,不由叹道:“苦也!”无奈,只得寻找山洞落脚。 当下,牵了马,进入树林之中。走了许久,也不曾见有落脚所在,因还是首次一人在林中摸索,耳听得怪鸟啼叫,风声呜呜,眼看看林中阴森,月光凄迷,不禁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正自彷徨间,月光下只见一角飞檐在树叶间时隐时现,看来非寺即庵,不禁大喜过望,牵了马大步走去。 须臾,果见一座寺院,虽年久失修,寺门败坏,但依然透着股庄严气象,可见此寺也曾有过全盛时期,只是后来败落了。祝英台在寺外拴了马,拿来包袱,走进寺去。 敢情此寺久无人打理,院内杂草丛生,甫入大殿,便是一股霉味扑鼻而来,佛像大都破损。祝英台擦亮了火折子,在佛岸上拿来截蜡烛点燃,便找了个所在,坐下来歇息。 刚要睡觉,忽听得外面有脚步声传来,祝英台吃了一惊,暗道:这荒山野岭,半夜三更的何人会到此处来?”起身往门边去看,只见夜色中有两人大步而来,一个是老者,七十几岁的样子,穿一件黄色长衫,须发如银,左半边脸上长了块巴掌大的黑胎记,正是燕国慕容评的手下劳伯翁,另一个头发卷屈的大汉自然就是白无命! 祝英台这一惊端的非同小可,心想这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他们到晋朝来干什么? 这时只听白无命“咦”的一声,道:“劳前辈,这寺里好像有人。”劳伯翁道:“寺内自然住有和尚,这什么奇怪的?”祝英台见他们走近,忙不迭缩回身来,转目在寺内一阵打量,因败落不堪,并无藏身之所,情急之下,从包袱内取出件平日只在闺房时穿的白纱素衫,三两下把身上的男子衣服脱下,换上白衣,又把长发披下,还原了女子面目,因恐被劳伯翁认出来,撕下一幅衣袂,遮在脸上。收拾了换下的衣服,靠在墙上假寐。 劳伯翁没想到在寺内的竟然是个白衣蒙面女子,怔了一怔,心想:荒山野岭之中,这女子敢露宿古寺,看她又蒙了面,定非泛泛之辈。我此行有重任在身,还是莫多生枝节才是。”当下唱了个大喏,道:“老夫远道而来,不熟悉这边地形,竟找不到栖身之处,欲在此歇一晚,打忧姑娘之处,望乞海涵!”祝英台闻言,暗道:看来他并未认出我来,这便无妨了。”故意低声道:“两位不必客气,只管歇息便是。” 劳伯翁告了声谢,和白无命找了个角落坐下,取出干粮来,道:“姑娘可要用些?”祝英台见他竟这般的和善,暗觉好笑,心想:没想到这家伙也有和气的时候。看来是因身在异乡,见我又是这般神秘打扮,不想多招事端。当今天下,虽四分五裂,但我大晋必定是正统天朝,还是有些威严所在。却不知他们此行的目的何在,待我问他一问。”当下道:“多谢盛情,我先已用过了。看两位样貌非本地人,却不知来自何方,深夜赶路又是为何?” 劳伯翁道:“老夫等自燕国而来,劳碌奔波也只是为了混口饭吃而已。看姑娘打扮,应是武林中人?”祝英台闻言,暗骂道:好个老狐狸,他倒打听起我来了!”笑了一笑,道:“我看你也应是武林中人才是。”劳伯翁一怔,道:“姑娘真是高人,一眼就看出来了。老夫为做小买卖,终年行走江湖,不学些武功也是不行,于是在一家武馆里学了一年,对付一些剪径的小毛贼倒是够了。”微微一笑,又道“姑娘奔波江湖又是为何?”祝英台道:“浪迹江湖,居无定所,一事无成,哪及得前辈你呢?”劳伯翁笑道:“姑娘说笑了。” 祝英台道:“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两位。”劳伯翁神情一变,不由得多看了祝英台两眼。白无命道:“却不知姑娘在何处见过我等?”祝英台道:“我在江湖上见过的人多了,一时竟是忘了。不过这才是前不久的事,你看我记性!”故意想了想,道:“哦,对了,在南阳的一家酒楼上,当时两位好像要抓一个叫祝英台的小兄弟,后来被一个什么杨孝的抢了去。” 劳伯翁眼中掠过一抹杀机,暗道:当时动了手后,酒楼里的人跑得一个不剩,她是如何知道后来的事的?莫非此人是杨孝派来跟踪老夫的人?”当下沉声道:“姑娘当时也在场吗?”祝英台道:“正好在场。”劳伯翁道:“当时老夫和杨孝动手后,酒楼里的人都跑光了,并未发现有人在场,姑娘是如何知道那祝英台后来被杨孝抢了去?” 正说话间,忽听得外面又有脚步声传来。祝英台一怔,忖道:今晚也真是奇怪了,这破庙竟如客栈一般,又有人投宿来了。”劳伯翁以为祝英台是杨孝的人,心想莫不是杨孝来了,若真如此,我是中了他们的圈套了!暗暗运功戒备,转首朝门外看去,只见门外走来一拨人,约有二十余众,当首的那人,四十左右,生得一副精悍像,仔细一看,赫然正是杨孝! 劳伯翁这一惊端的非同小可,猛地站起身来。杨孝一入大殿,见劳伯翁杀气腾腾地看着自已,也是吃了一惊,冷笑道:“劳伯翁,南阳一别不过匆匆数日,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劳伯翁“嘿嘿”笑道:“杨孝,你分明派人跟踪老夫,这时还装什么蒜?”杨孝一怔,道:“我何时派人跟踪过你?”说话间瞟了祝英台一眼,暗道:莫非是这人在搞鬼不成?” 劳伯翁仰首一笑,道:“杨孝在江湖上也不是无名之辈,没想到做事这般的不痛快,端的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老夫领教了!”杨孝闻言,勃然怒道:“杨孝素来说一不二,你这话什么意思?”劳伯翁见他神情,似非说谎,不由愕然地望了祝英台一眼。祝英台冰雪聪明,一见劳伯翁神情,已知道他的心思,笑道:“你看我作什么?我说过我是杨孝的同党吗?” 只听杨孝“哈哈”笑道:“劳伯翁,你在江湖上也是宗师身份,却如此疑神疑鬼,去提防一个从未谋面的小辈,哈哈!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在下也领教了!”劳伯翁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好不尴尬,干笑两声道:“那么阁下一定也是去溪口的吧?”祝英台闻言,惊心不已,心中思量:看来这两帮人都是去溪口的,他们这急匆匆地去溪口作什么?莫非慕容垂去溪口取兵书了?” 只听杨孝道:“阁下的消息真是灵通得紧呀,那慕容垂才去几天,你竟然已到了此地,比在下还早上一步。”劳伯翁冷笑道:“老夫奉慕容评之命而来,岂能空手回去?老夫倒是在奇怪,祝英台被你抓了去,慕容垂也投靠了秦国,你还千里迢迢地到溪口去干什么?那慕容垂的东西还不是王猛的吗?”杨孝道:“事到如今,与你说了也无妨,那祝英台早已从狱中跑了,把经书所在告诉了慕容垂。争奈慕容垂到秦国后,大王对他礼爱有加,竟丝毫不防他怀有异心,今他果然来取那兵书,王猛无奈,只得派我等前来。”劳伯翁道:“原来如此!”杨孝道:“劳伯翁,既然你我在此遇上了,那也是天意,兵书在下势在必得,所以今晚我们之间只能一人生存下来,出招吧!” 劳伯翁曾与其对过招,两人论武功在伯仲之间,但人数不及对方多,心想真斗起来,无疑要步南阳酒楼那次的后尘,眼珠一转,看了祝英台一眼,道:“杨孝,打架老夫也未必怕了你,但你不怕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杨孝暗自一怔,思忖:这话也是,这蒙面女子深夜出现于此,倒真是不可不防。”祝英台闻言,暗自冷笑道:劳伯翁情知非杨孝敌手,居然拿我作挡箭牌!这杨孝也不是正大光明之人,看他神情分明对我有了戒心,我若分辨,怕也是愈描愈黑。再者海镇子前辈托我的事虽已完成,但如今慕容垂尚未得到兵书,却遇上了危险,这事我不能不管。索性任他们想去,反正他们你防我,我防你的,谁也不敢动手,至多今晚不睡了,和他们僵一夜就是。”当下翻了个身,也不去理会他们,闭目假睡。 杨孝见状,真有讳莫如深之感,看了劳伯翁一眼,走到墙边坐下。他的那些手下也跟着坐将下来,眼睛却时不时地留意着祝英台、劳伯翁和白无命三人。劳伯翁、白无命坐于其对面,暗中戒备。三方正好成个三角方位,谁也不敢放松。 如此僵持了一夜,次日,杨孝、劳伯翁、白无命都早早起来,相继出寺去。祝英台暗道:这两帮人聚首,慕容垂麻烦大了,到时我若出手,怕也不是他们的对手,这要如何是好?”想来想去也没作理会处,叹道:“先去了再说,总不能长坐于此。若去得晚了,如何对得起海镇子前辈?”当下起身出寺,骑了马扬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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