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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斤斤这一呼不打紧,毒气却吸入了体内。向无天见状,趁机向阵外掠去。苗斤斤情知这毒弹的厉害,这一吸将进去,七日内必死无疑,心想我死便死了,岂能留你向老怪在世上?纤臂一扬,打出一枚毒针。 此时阵内大乱,呼声迭起,这银针去时无声无息,向无天一心想要出得这是非之地,哪料到苗斤斤会以毒针偷袭?被击中“魂门穴”,惊呼一声,落下地来,毒气也随之侵入体内,不由得面色大白。 这一变故只在眨眼之间,祝英台大惊道:“不好,苗姑娘、宫婆婆都中了毒了!”关岩山面白若纸,情急之下,纵身一跃,跃入阵中,一拉苗斤斤的手回身便走。苗斤斤道:“婆婆还在这里,快去救她出来!”关岩山转首望去,只见宫锦燕跃到龙啸身前,厉笑道:“畜牲,想不到你也有今日吧?”龙啸因被向无天击了一掌,受了重伤,这时毒性已在开始发作,因体内疼痛的原故,试心阵已对其失去了作用,故头脑很是清醒,道:“龙某情知今日难逃一死,你就痛快些杀了我吧,免得毒性发作起来受苦。”宫锦燕本想一掌将其杀了,听他这么一说,“嘿嘿”笑道:“龙啸,你倒提醒了我,若就此让你死了,岂不是便宜了你?你就在这儿等死吧,哈哈……”大笑一声,回身与苗斤斤、关岩山会合,走出阵来。 祝英台让他们都坐在地上,道:“苗姑娘,除了解药外,可还有其他解毒的方法?”苗斤斤凄然一笑,道:“除了独门解药外,无其他方法可解。”关岩山道:“可否以内力逼毒?”苗斤斤道:“此毒性烈,若以内力逼之,毒素随血液加速流动,死得就更快了。”关岩山闻言,面无人色,道:“莫非真要眼睁睁地看着你们死吗?”宫锦燕道:“无法解毒更好,不然那畜牲岂非还有生还的机会?”苗斤斤道:“婆婆这话可就不对了,我帮你报了仇,你没杀他这是你的事,你怎能咒我死呢?” 说话间,阵内各大门派的人都因毒性发作,清醒过来,得知情况后,无不骇然色变,纷纷朝苗斤斤喊道:“妖女,快拿解药出来!”苗斤斤却只是冷笑。本来以这些人的武功修为,就算中了毒也不会在一时间发作的,只是先前被试心阵所迷,神志不清,哪会用内力去抵御?故才立竿见影。 秦无名见苗斤斤并不答言,道:“苗姑娘,你若不拿解药来,我们现在就杀了你!”苗斤斤笑道:“若给你解药,我就能活了吗?我正在想,哪一个更忠厚一点,我救了他之后,他不会来为难于我。” 这话一落,在场人纷纷说自已如何如何的诚实守信,把自已都捧上了天。有的甚至把自已说得如傻子一般的厚实,不知道如何用心思。祝英台等人闻言,忍俊不禁。苗斤斤道:“我们先进洞去,免得被他们看见我毒发的样子,到时怕死也死得惨了。”当下,祝英台、关岩山扶了苗斤斤、宫锦燕朝山洞走去。到得洞口时,苗斤斤回首道:“待本姑娘先解了毒,到时再来看看你们哪个有诚心,若哪个让本姑娘看得顺心了,自会给他解药。” 进入洞内,苗斤斤笑道:“这群王八蛋,平日里作福作威,好不威风,本姑娘就在死前让他们好生服侍服侍。”关岩山道:“苗姑娘,都到这种时候了,亏你还笑得出来。”苗斤斤道:“人活于世,喜怒哀愁,只因得失之间,不能释怀,我现在明知自已要死了,还有什么放不开的?”祝英台闻言,心下好生佩服,道:“苗姑娘胸襟常人难及也!”苗斤斤苦笑道:“死都要死了,还说这些作什么?祝兄弟,我有一事不明,你须替我解解。”祝英台道:“苗姑娘只管说来就是。” 苗斤斤道:“按我的相貌应也长得不怎么难看,为何你丝毫不动心?”祝英台微微一笑,道:“这事我本来是不想说的,但到了这时,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其实我和你一样,是女儿之身。”苗斤斤闻言,目瞪口呆,道:“原来你是女人!哈哈!你看我有多傻,竟连男女也分不清了!”顿了一顿,又道:“不过现在也好,在死之前也有个喜欢我的人陪在身边。”转首朝关岩山道:“天要黑了,你去叫外面的那些王八蛋到天剑门拿两床被褥和吃的来。”关岩山应好,走到洞外道:“苗姑娘有令,叫你们去天剑门拿些被褥和吃的来。”这时,各大门派的弟子都到了谷内,黑压压地站了一片,各派掌门听是苗姑娘有令,如奉纶音,俱吩咐其弟子前去天剑门拿东西。为了表示诚意,争先恐后地涌出谷去。关岩山见状,暗觉好笑。没多久,东西拿到,关岩山叫他们都站在外面,拿了被褥,选了几样可口的菜,便进去了。那些被拿了东西去的门派欣喜若狂,都道:“千万要叫苗姑娘知道,这是本派奉上的!” 苗斤斤见关岩山拿了东西来,笑道:“这些王八蛋果然听话得很呀,本姑娘在这七天内须好好享受才是。”四人都吃了些食物,便拿了被子睡。 次日,只见苗斤斤、宫锦燕面色发青,嘴唇发白,祝英台惊道:“怎么毒性这么快就发作了?”苗斤斤道:“现在还死不了。这是第一天的症状,这七天内脸色会发生七种变化,分别是青绿紫蓝白灰黑,变到黑色时,也就命绝了。”关岩山好不心疼,道:“那你现在觉得怎样?”苗斤斤道:“现在内脏不过微微作痛而已。”关岩山道:“这痛楚会否一天天地加深?”苗斤斤道:“这是自然的。”祝英台道:“这要如何是好?”宫锦燕冷道:“受不了的话,趁还有力气一掌了结了也就是了。”苗斤斤笑道:“婆婆这话说的是。” 正说话间,只听外面有人道:“苗姑娘,早餐给你送来了。”苗斤斤闻言,笑道:“这帮王八蛋倒真是孝顺得很!关大哥,你去选几样好吃的来,说在七日内把本姑娘服侍得舒服了,就会给他们解药。”关岩山是磊落之人,本厌撒谎的勾当,这时却也听了苗斤斤的话,来到洞外,见六大门的弟子各捧着数样精致的点心在洞外恭候,当下选了数样,按苗斤斤的原话向他们传了一遍,各大门派的人闻言,无不大喜。 越一日,正如苗斤斤所说,脸色变得绿了。祝英台、关岩山见状,心痛如绞,奈何无解救之法,只得睁睁地看着他们毒发。忽然,只听外面有人喊道:“苗姑娘,快来救我们,若真毒发身亡了,我等还怎生服侍姑娘?若姑娘一时半会还不想给我等解毒,先给服一些也是好的。”苗斤斤暗笑道:“本姑娘自已都要死了,还如何去救你们?”当下提了口气道:“你们都听好了,哪个着急想解毒,就是不想在此服侍本姑娘了,可见其心不诚。刚才是谁在喊?本姑娘让他死在此地!” 这话一落,各大门派谁都不敢开口,苗斤斤暗笑一声,又道:“这才不过是第二天而已,你们就没耐心了吗?不想服侍本姑娘的尽可以滚!”各大派掌门虽心里恨得痒痒,嘴上却都说得极甜,道:“服侍姑娘是我等的福气,求之而不得哩!只要姑娘有所差遣,我等万死不辞!” 如此到了第七日,苗斤斤、宫锦燕的脸色已然转黑,祝英台、关岩山看着她们死期将近,好不难爱。关岩山守在苗斤斤身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眼中泪光闪闪,道:“我关岩山自知其貌不扬,从不敢去喜欢人家,更不敢奢望人家喜欢我,这一生从没爱过。今好不容易找到个如此好的姑娘,却要我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去,莫非我关岩山注定不能有个妻子吗?”苗斤斤缓缓地睁开眼,强忍着痛道:“说实话,我内心从没喜欢过你,这段日子以来,我是被你感动了,我不知道这算不算爱,但我十分珍惜你我的感情,因为我也从没有真正地爱过。”微微一笑,又道:“人生在世,就是活一回,爱一回,如此而已。只要痛痛快快地活过,真真切切地爱过,足矣。关大哥,我苗斤斤别无所求,只要今生能被你记在心里,纵然我死了,我们的爱还在这世上继续着,我也就无憾了。”关岩山含着泪重重地点了点头,道:“苗姑娘,我今生再也不会忘记你,不管你在哪里,你是我永远的妻子!” 祝英台看着他们生离死别,依依难舍,禁不住热泪盈眶,心想:人活一回,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一个“真”字?真心付出过,真爱拥有过,真切感悟过,得到了别人用一辈子的时间也无法得到的,还有什么可求的?”她突然莫名地羡慕起苗斤斤来。只听宫锦燕笑道:“现在我真佩服我自已,居然能想出‘爱情谷’这三个绝妙的名称来!爱情谷因你们而蓬筚生辉,爱情谷从此也会留传于世,哈哈!老身这一虽凄惨,但总算留了个名!” 正说话间,霍听得外面有人道:“苗姑娘,今天你总也得给我们解药了吧?”苗斤斤凄笑一声,朝关岩山道:“关大哥,扶我出去。”关岩山一怔,道:“若出去的话,他们不会放过你的。”苗斤斤道:“死都要死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关岩山叹了一声,把苗斤斤扶了起来,走出洞去。祝英台也把宫锦燕扶起,跟将出去。 洞外站了三千多人,俱是各派弟子。中间躺着坐着的是各大派掌门。原来各派掌门见到了第七日,苗斤斤还没给他们解毒,俱想反正是死,今天好歹也要逼她拿出解药来。见苗斤斤、宫锦燕也是和他们一样,脸色发黑,这一惊端的非同小可。向无天大怒道:“好个妖女,遣差了我们这么多日,竟没有解药!”苗斤斤忍痛笑道:“你等这些人,平时作威作福,本姑娘在临死前承各位精心照顾,真是荣幸得紧呀!”秦无名气得直发抖,切齿道:“妖女,你戏耍了我两次,这次连命都赔了,若不将你千刀万刮,何消我心头之恨?给我上去杀了她!”秦岭十八寨的弟子闻令,大喝一声,欺将上去。 关岩山一个纵跃,挡在前面,大声道:“谁敢动苗姑娘一根毫毛,我关岩山就要他的命!”铁掌“呼”的一声,拍将出去,掌风及处,前面的人倒了一片。可是这时各大派的人都动了真火,三千多人一哄而上,把关岩山等四人团团围了起来。 祝英台道:“关大哥,你护着苗姑娘、宫婆婆,我来应付他们。”她无招无式,内力却是天下无双,随手一挥,暗劲如潮,把前面的人俱挡了开去。娇躯一跃,杀将进去,要想杀开一条血路,突出重围。 这一场阵仗是祝英台有生以来独力面对的最大的场面,可是这时,她早已忘了恐惧,无视眼前如蚁般攻杀而来的人,这不是因为她习惯了面对江湖上的厮杀,而是彻彻底底地被关岩山和苗斤斤的真情感动,面对强敌,不由得豪气潮生。尽管她知道苗斤斤决活不过今日,但她不忍让她惨死在别人的手里。 敌人倒下去一批又一批,祝英台在血雨中一步步向前迈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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