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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啸追到爱情谷口,突然止步,沉着脸道:“今晚且放你等一回,只要不出终南山,还怕你们飞了不成?”转身带众弟子踅回。 祝英台等三人满以为纵然到了谷内,但要把谷口守住,必也是一场硬战,哪料龙啸居然带人返回,只留数人看守而已,不由得诧异不已。关岩山道:“奇怪,龙啸对《怀谷经》势在必得,怎么好端端的无功而返了?”祝英台吁了口气,道:“不管是什么原因,终算是暂时脱离了危险。”苗斤斤道:“怕是这谷中有什么古怪,不然以龙啸的性格岂会无缘无故地放弃唾手可得的经书?”祝英台吃了一惊,道:“这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山谷而已,何来古怪?”苗斤斤笑道:“祝兄弟休害怕,古怪的事我见多了,只要有我在,保伤不了你。”祝英台不敢与她答话,转过头去。 关岩山道:“若出去的话,必死无疑,倒不如去里面看看,说不得还又有出口哩。”苗斤斤道:“关大哥说的是,先去探探再说。” 此时,天色微明,东方已露鱼肚白。转过一道弯,只见里面是个天然的大山谷,其右侧有道小瀑布,如一道银线,横亘在百尺悬崖上。因水气充足,草木葱郁,繁花似锦。苗斤斤笑道:“这里端的迷人得紧,看来爱情谷三字取得倒也恰当。若能在此和喜欢的人赏景谈情,岂非人生一大快事?祝兄弟,你说可是?”祝英台道:“我们如今身陷绝境,你倒还有这闲心!”苗斤斤道:“这你就不懂了,这叫做苦中作乐,人若不在困境中调节一下心情,那会死得更快。”关岩山是个粗人,听不得这些人生道理,况且自知道祝英台是女的后,对苗斤斤的这些举动也颇是反感,道:“再怎么现在也不是作乐的时候,还是先去找出口,待保住了这条命,到时再去作乐不迟。”苗斤斤呶了呶嘴,气道:“都是些没情趣的家伙!”跟在祝、关两人背后走去。 没多久,来到一座石山前,只见山石错落,东一堆西一堆的共有数十堆之多,倒像是一些富贵人家院中摆设的假山。祝英台道:“莫非这里曾有人住过不成?”关岩山道:“看情形像是,而且住的一定是富道人家,败落后就只剩下这些石头了。”苗斤斤道:“如此说来,那龙啸不敢进此地来,倒也说得通了。”祝英台道:“不错,这里应该是天剑门祖师居住过的地方,龙啸虽心狠手辣,但也不敢当着天剑门上下,前来冒犯门中祖师。”苗斤斤“格格”笑道:“祝兄弟,咱们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呀,怎么想到一块儿去了!”祝英台冷哼一声,转身就往里走。苗斤斤讨了个没趣,意兴阑栅地跟在后面。 进入石山之中,三人忽觉眼前起了层迷雾。苗斤斤必定是邪道中人,心下一凛,惊道:“不好,我们怕是进入迷阵之中了!”关岩山也是老江湖了,听她这么一说,亦是心生警觉,道:“是呀,进来时天气明明好好的,怎么忽然就有雾了?”祝英台哪懂得这些,道:“眼下正是春季,早晨有雾也正常的很。”苗斤斤道:“哎呀我的小姑爷,别磨蹭了,再不出去,怕这一辈子都得耽在这儿了!”一拉祝英台,回身便往来路上走。 岂料这不往回走还罢了,这一往回走,雾气越发的浓了,绕来绕去直走了盏茶工夫,还是回到了原处。苗斤斤禁不住花容失色,道:“好厉害的阵法!关大哥,你可识得此阵?”说话间,忽然眼前出现一个美貌男子来,心下一怔,心道:这里只祝英台和关岩山两人,何来这男人?”用力眨了眨眼,那美貌男子却成了关岩山,不多久,关岩山却又变成了个美貌男子,心下愈来愈迷糊,竟痴痴地朝关岩山走去。 关岩山起初见她如此盯着自已看,觉得好生奇怪,因他天生一副粗卤像貌,长这么大还没被异性这般注目过,脸直红到了脖子上,见苗斤斤风情万种地朝自已走来,禁不住气血翻腾,鼻孔里“呼呼”地直喘粗气,一步一步地朝苗斤斤走去。 祝英台见他们两人突然如此,好生纳闷,心想:他们这是怎么了,苗姑娘从没对关大哥有什么意思,这一会儿的工夫,怎么就如恋人一般了?” 原来此阵名唤“试心阵”,只要一进入这阵中,人心就会完全暴露出来。苗斤斤擅长使毒,内力在三人之中却是最低,故先着了道。她生性花心,平日里见到俊俏男子都会动心,这会儿暴露出了真实本性;关岩山生性直爽,他知道自已其貌不扬,心中一直渴望只要能够找到喜欢自已的人便已知足,管她长相如何。今见苗斤斤含情脉脉地朝自已走来,自是心花怒放,不能自已;祝英台在三人之中内力最高,一时间自然不会受其迷惑。但没过多久,眼前竟也出现了幻觉,那是个头带儒巾,身着书生服的少年,他生得敦厚,身体伟岸,手捧一本书,微笑着飘然而来。本来以祝英台现在的内功修为,有足够的能力去抵抗幻觉,但一来她没有这种经验,根本没想到用内力去抵御,二来那出现的少年正是她日思夜想的梁山伯,乍见他,眼泪止不住地“哗哗”往下流,道:“梁兄,你终于来见我了吗?自十里长亭送别,晃眼半年有余,近来可好否?” 梁山伯道:“还好!还好!贤弟呀,只是为兄想得你好苦!自你离开万松书院,为兄这魂儿也就跟了你去了,哪还有什么闲心念书?这半年光阴,端的是度日如年!”祝英台道:“如今可完成了学业?”梁山伯道笑:“总算是熬了过来。”祝英台道:“那----那你可向我家去提亲?” 梁山伯笑道:“提了。贤弟,此事你可瞒得为兄好苦,原来你家那小九妹就是你自已!”祝英台含泪笑道:“在我离开万松书院时,你十八里送我,我在路上可没少提醒于你,争奈你就是听不进去,当时直急得我心都上了火。”梁山伯摸了摸自已的后脑勺,憨憨地笑道:“这是为兄的不是,这厢给贤弟赔个不是便了。”拱手作了个揖。 祝英台“格格”娇笑道:“谁要你赔不是了?家父可曾答应?”梁山伯道:“令堂说女儿婚姻女儿主,只要英台答应了,老夫还有什么话说?”祝英台喜道:“家父当真如此说吗?”梁山伯道:“为兄的何时骗过贤弟?况且这婚姻大事,岂是随便拿来开玩笑的?为兄此行,就是专程来接你回去的。”祝英台闻言,好不高兴,朝梁山伯走去,岂料刚抬起手要去拉他,却突然不见了他的踪影,这一惊端的非同小可,大叫道:“梁兄,梁兄,你在何处?你不是说此行是专程接我来了吗,怎的就突然走了?”到处找寻起来,却就是不见人影,不禁“呜呜”地哭将起来。 正自心伤间,忽听得一声笑,祝英台情知那不是梁山伯的声音,但猛然听到这笑声,惊得抬起头来,泪眼朦胧中,只见眼前站着位银发老妪,正望着她微笑。虽说她已有六旬年纪,皮肤却兀自润泽光滑,风韵不减当年。 祝英台见状,吃了一惊,道:“婆婆是是谁,何时来的,我竟不知?”那白发老妪道:“你为情悲伤,怎还会觉察得到外界动静?”继而幽幽一叹,道:“好一个痴情种,在老身的试心阵中,居然不被所惑!”祝英台诧道:“试心阵?婆婆说的试心阵是什么?” 那白发老妪指着前方道:“你看前面那对男女,一个花心一个傻,这一辈子怕也是出不得此阵了。”祝英台抬目望去,只见在那石堆中卿卿我我的正是关岩山与苗斤斤,不禁大吃一惊,这才想起自已正是在这石堆当中遇上梁山伯的,道:“婆婆,莫非那只是幻觉?”那白发老妪微微一笑,道:“幻者真也,真者幻也,这幻就是真,真就是幻,你在阵中不为所惑,痴心不改,心中想的念的都是那梁山伯,也正是你的痴心救了你自已,不然你就会和他们一样,被困阵中,无法自拔。” 祝英台闻言,又惊又异,心想:怪不得龙啸不敢闯进来,原来他是怕这试心阵。”转首道:“婆婆,此阵可是你设的?”那白发老妪道:“正是。”祝英台道:“婆婆可否放他们出来?”那白发老妪闻言,面色一沉,冷哼道:“老身平生最为痛恨的就是这些花心、情不自控之人,要老身放他们出来,嘿嘿!想也休想!”祝英台急道:“婆婆,他们与你无冤无仇,你何苦这般作弄他们?” 那白发老妪道:“只要是进入此阵出不来的,都是咎由自取!小姑娘,你保住了自已这条小命也就是了,管那么多闲事作什么?”祝英台道:“婆婆此话差矣!他们都是英台患难之交,英台怎忍弃之独生?”那白发老妪笑道:“好,有情有义,在如今世上,似你这般人少矣!也罢,只要你能依我一件事,老身就破例放他们出来。”祝英台喜道:“婆婆只管吩咐就是!” 那白发老妪道:“要你放弃梁山伯,你肯依否?”祝英台苦笑道:“婆婆何苦如此为难于我?”那白发老妪道:“情与义你只能选择一样,好自斟酌。”祝英台道:“婆婆,若我两样都要又如何?”那白发老妪双目一亮,饶有兴趣地看了看祝英台,道:“小姑娘,你有何本事跟老身讲这条件?”祝英台道:“我虽没在江湖上行走过,但这些日子以来,却知道了江湖上是弱肉强食,英台无奈,只求婆婆赐教。”那白发老妪“哈哈”笑道:“好!你这小姑娘端的与众不同,今日老身便与你比试比试,若你能接老身三招,老身便答应你把他们俩都放出来,如何?”祝英台道:“英台敢不从命?婆婆请!” 那白发老妪抬起手掌,道:“我这第一掌要来了!”身躯攸地向前一倾,人如飞鸟般直射而出,双掌一抬,只听“呼”的一声,掌缘带起道劲风,猛劈过来!祝英台除了海镇子教过她的那套“飞絮凭风”功夫外,几乎不会任何招势,见对方袭来,自然地施展开那套功夫来,只见她脚走坤位,身子灵巧地侧转过来,玉指一弹,“丝”的一声,指劲如无形之利箭一般,疾射出去。 白发老妪见状,着实吃了一惊,哪敢去硬接,半空中身子如苍鹰般的一个翻转,避过指风,道:“好!第二掌来了!”身子刚着地,双臂一振,掌势连环拍来,竟似潮水一般,一浪紧扣一浪,层层推进,且虚虚实实,变幻莫测,祝英台见状,竟自手足无措,不知从哪里下手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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