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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王羲之拂了拂袖,把笔蘸饱了墨,挥笔疾书,因这时也有八分醉意,只见他左手托岸,右手走笔,身子摇摇晃晃,手下笔走龙蛇,只一会儿工夫,一篇《兰亭集序》已然写在纸上,中无停顿,一气呵成。谢安拿起来观摩,只见苍劲如龙,一笔一画,若龙腾虎踞,勾横间气势凌然,不由赞道:“好一篇《兰亭集序》,此字冠绝古今也!”苻坚走近去看,不禁倒吸了口凉气,只见上面写道: 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修禊事也。群贤毕至,少长咸集。此地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带左右,引以为流觞曲水,列坐其次。虽无丝竹管弦之盛,一觞一咏,亦足以畅叙幽情。是日也,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所以游目骋怀,足以极视听之娱,信可乐也。夫人之相与,俯仰一世,或取诸怀抱,晤言一室之内;或因寄所托,放浪形骸之外。虽取舍万殊,静躁不同,当其欣于所遇,暂得于己,快然自足,不知老之将至。及其所之既倦,情随事迁,感慨系之矣。向之所欣,俯仰之间,已为陈迹,犹不能不以之兴怀。况修短随化,终期于尽。古人云:“死生亦大矣。”岂不痛哉!每览昔人兴感之由,若合一契,未尝不临文嗟悼,不能喻之于怀。固知一死生为虚诞,齐彭殇为妄作。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悲夫!故列叙时人,录其所述,虽世殊事异,所以兴怀,其致一也。后之览者,亦将有感于斯文。 看罢,不禁暗道:“王羲之真奇人也!” 祝英台因有一些距离,看不真切,远远望去,只见那些字若铁划银钩,一笔一画,如刀剑削,字里行间隐然一股霸气。她连日来武功大进,在江湖上也见识了些,脑子里全是武林中事,这时看不清纸上的字,隐约看去却像极了武功招式,心想原来书法与武功也是相通的。 只听苻坚叹道:“江南端的藏龙卧虎,多的是能人异士,可惜啊可惜!”谢安双眉微微一蹙,道:“可惜什么?”苻坚道:“论才情在场诸位都是一时才俊,论才智你们无不是经天纬地之辈,可比那中流之砥柱,国家之栋梁,却隐居林泉,报国无门,可惜可悲也!” 王羲之听他一番话,“呵呵”笑道:“多谢大秦天王赏识,说句实在的话,你不忌民族之见,容各族人才,胸襟之大,前无古人,在下打心里佩服。你此番亲临我国土,无非是打探虚实,遂南北一统之愿,野心勃勃,令在下大失所望。”苻坚微哂道:“王先生多虑了。在下确有攻晋之心,但此番却非探虚实来了,在下久慕诸位大名,不远千里而来,只为了结交能人罢了。” 王羲之仰首一笑,道:“敢问阁下,若我等招你为我晋朝所用,你作何感想?人同此心,多言无益。奉劝阁下一句,秦国虽兵强马壮,为天下第一强国,但北边小国虎视眈眈,你若攻晋,到时诸候并起,怕你也得不了什么好处。” 那苻坚重用王猛,收慕容复,惜天下英才,早有一统天下之心,闻江南有谢安、王羲之等辈,便南下招募,心想到时我大秦文有王猛、谢安,武有慕容复、苻融,平定天下之日不远矣!今见他们执意回绝,心下微微生气,但转念又想,有识之士哪个没有些脾气?当下微微一笑,道:“周边那些小国何足挂齿耳?诸位可否借一步说话?”王羲之等人虽不会半点功夫,但因满腹经纶,多少有点自负,心想你还能杀了我等不成?当真跟了苻坚去了。祝英台一来担心王羲之等人安危,二来要想看看那苻坚到底要做什么,也暗下跟了去。 谢安居于东山,对于此处地形他是最熟悉不过了,只见苻坚走在前面,轻车熟路,毫不含糊,不由得暗暗惊诧,心想原来他早已摸清了地形,不知带我等去要使什么诡计?回头看了王羲之一眼,见他脸上带笑,并无半点担心,当下暗忖:看来王兄是酒喝多了,我须留些心才是。”回头朝其他人使了个眼色,那些人会意,个个留上了心。 约有半柱香的光景,苻坚带众人到了一个石穴,谢安见状,心下一怔,暗道:此洞我也不曾见过,他是如何找到的?” 只见苻坚笑道:“诸位放心,我绝无恶意,请!”作了个请的手势,当先引路,走了进去。 洞内约三丈见方,早点上了油灯,中间放着张石桌,团团摆了十来张椅子,似专门为谢安这些人而设的。除了这些摆设,洞里并没见他人。苻坚请客入座,亲自为谢安等人添上香茗。 谢安见这等场景,也不由得糊涂了,忖道:苻坚真是奇人,莫非他是只身前来江南的?这洞里并没见什么异状,请我等来作什么?” 正自惊疑,无意间往石桌上一瞟,只见桌面上线条纵横,刻的赫然是一幅地图!再往苻坚看时,只见他微微一笑,说出一番话来。 且不表那苻坚到底要说什么话,回头再说祝英台一路跟随着谢安等人来到那洞穴,见前面的人都进了洞,正要跟上去,突见得前后左右树木森然,凝目一看,只见树下的土显然是新的,因经历过试心阵,不由得大吃一惊,停下步来,仔细看这阵形。 没过一会儿,只觉阵内升起股薄雾来,倏地,“呼”的一声,一股疾风吹将过来,在阵内团团旋转,那些雾气也跟着旋转起来。祝英台暗道不妙,转身要走。可是这时风吹雾走,天地昏暗,哪里还分得清东西南北?这一惊端的非同小可,急中生智,索性停在原地不动,暗地里提了口气,喊道:“弄这般玄虚作什么?有本事出来亮个真章!” 话音甫落,陡闻得一阵“嘿嘿”怪笑声传来,只听有人沉声道:“你若能闯得过老夫这‘天狼阵’,老夫自会与你见个真章,若闯不出来,足见是个没用的东西,死在阵里也不足惜!” 祝英台听那话声是从左边传过来的,娇躯一转,欺身过去。这时她身怀绝顶内功,施展开“飞絮凭风”的功夫,端的是轻若飞絮快如电,只见得白影一闪,早已到了三丈开外。 正在这当儿,猛见得白雾中出现三匹狼,张嘴一声啸,前爪一抬,朝祝英台抓来。 祝英台哪料到这白雾中会出现狼?急切间,双掌一抬,拍将出去。只见掌风过去,那匹狼突然消失在浓雾中,却化作三股劲风席卷过来。这时双方一来一去,速度何等之快?祝英台不及收招,被那劲风一撞,倒跌开去,“砰”的一声,撞在一颗树上,还没等回过神来,头顶上罩下张网,身子被罩了个结实,想要挣扎,那网却愈收愈紧。 这一番变故,不过片刻工夫,洞内的人毫无察觉,苻坚扫了在座的人一眼,手指石桌上的地图,道出了他攻晋的图谋。谢安、王羲之等人闻言,无不失色,试想秦国号称有百万大军,光是那些铁蹄,就可将偏安江南的晋朝给踏平了! 苻坚看了众人一眼,笑道:“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要归我大秦,保管各位高官厚禄。”谢安听罢,心下虽惊,脸上却不动声色,道:“阁下将我等请到这里来,道出了攻晋之谋,若我等不归降,是否就要终身待在此了?”苻坚道:“我慕各位之名久矣,此番委实是诚心劝归,望各位三思,莫负我苦心。” 王羲之这时的酒意早已醒了,“哈哈”笑道:“喝的是国之水,吃的是国之粮,若将有用之身投效外敌,何颜立于天地?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罢了。”苻坚面色一沉,压着怒气道:“也罢,各位既执意如此,只好暂住于此了。哪天若想通了,知会一声,我大秦国门永远为各位开着。”言毕,走出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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