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泰低下头默默想了会儿道:“那怎么办?您顶着满脸的疙瘩,到哪里也混不出去,别说入宫将事情弄个明白,就是像平日里也没有办法四下走动的呀?”
她抽笑了两下,将手搭在他肩上道:“你有办法的,你可是我万能的齐泰呀!”
齐泰见状,不由的一声长叹。
于是,两人密商赶紧的先行一步回到圣京。但是,齐泰找了很多大夫都对她的脸上的痘痘无奈的摇摇头。“哎!小姐,着已经是第二十一个大夫了。”齐泰端起扇子为她摇扇着。
她倒在软榻上无力的说道:“不看大夫了,每个老匹夫都只会开黄连下火,这几日把我拉稀拉的快虚脱而死了。我知道,下月皇宫里有选宫女的,你想想办法让我进去。我要找那丑小子算账!哎呀,好热呀,那些人开的什么药给我吃呀!”她盘坐起来,夺过齐泰手中的摇扇,将衣襟拉开使劲摇着。
那幅像街头妇人的模样简直让齐泰惨不忍睹,他不由的呢喃自语道:“上天呀,将以前那位小姐换回来吧。”
“你在哪里叽叽咕咕的说什么呀?”她扯着大嗓门道,没有办法在空旷的皇陵里,对话全靠吼、保安全靠狗!如果轮到她今日当班的话,就要在饭点的时候通知每个做活儿的宫奴,如果你挨个挨个的跑去叫的话,偌大的皇陵像城池一样累不死你!所以几乎人人都练就了一幅天籁的好嗓门。“只有我变成这样,才不会有人知道我是那个叫什么的什么妃子呀,害我的人肯定不会知道我回到皇城了!”她得意的,拿起一个水蜜桃,扑哧的就是一大口,蜜汁顺着她的嘴角流了出来。连带着她小而斜的眼睛,还有微撤开的衣领,还有一双赤脚和脚丫上正在揉搓的手。
齐泰再次捂着脸嗷嗷大哭起来:“我的小姐呀,现在你简直就是恶梦,什么时候才能变回来呀?您以前吃桃儿,都是让丫鬟拈了皮,捣在水晶婉丽,用小勺子一小口一小口的慢慢吃着,你那时的吃相多美呀!”
“闭嘴!不要再提什么以前,以前我花容月貌、身份尊贵,现在我是快要入宫当下人的丫头好不好?!再说我罚你做起蹲跳一百下,让你在你下人面前抬不起头来!”她挥舞着咬了一半的桃子,故作威胁的说道。
她望着窗外想了想道:“我现在出去走走,你去办你自己的正事吧!”说着她穿上鞋朝外面走去。
正在花苑闲逛的时候,她背后突然传来一个童声道:“站住!你就是那个齐泰从街上捡来的丑女人?”
她一听声音便知道是欧阳韬,她的弟弟,她一个漂亮的转身,挥着露出半个黑核儿的水蜜桃兴奋的朝他跑去道:“韬,我的弟弟。”
欧阳韬见那个丑女人朝自己奔了过来,手里还甩着蜜汁流淌的满是牙印的半个水蜜桃时,自语道:“我的妈妈呀!”一个上跨步再蹲身横扫升出腿将她绊倒在地。
满是尘灰的她顾不得痛,连忙坐起身来道:“死小子,敢阴我?看我不打烂你的屁股!”正要上前将他拎起来时,四周的侍卫便围了过来挡在两人中间。
她拂去挡在面颊上的头发,不屑的斜看着铜墙后的小人儿道:“你不就是仗着有这些人吗?欺负个女的算什么本事?有本事过来,看我不打烂你的屁股!”她的语调还是像在南诏的时候。
欧阳韬就像听见了以前姐姐对她教训似的习惯性将屁股捂着道:“你再乱讲,我便把你丢到荒郊去喂野狗,我才不管齐泰为什么把你带回来哩,去了趟皇陵,审美观怎么就变的这么大哩?虽然说也不是不可以往府上带女人,但是也要捡些顺眼的呀。事关国体!还以为南诏人的口味有怪癖哩!”那小人儿不悦的皱起眉头道。
“嗨呀,真是目无尊长,不教训你才事关国体!”她低语道。她故意走侧道朝苑外而去,但绕过侍卫的时候却立马回身拎起欧阳韬的腰带倒掉起就开始打他的屁股。
欧阳韬又惊又怕的大哭起来:“哇哇,姐姐,停下,我再也不敢了!”这句告饶也是他的习惯,在南诏但凡她要教训他,他便只能这般告饶了去。侍卫们挥出剑将她的头架上道:“大胆小丫头,敢对世子无理!”
可欧阳韬却挥退掉他们急道:“给我滚!你们这帮可恶的天朝侍卫,我的事要你们关?”他回头望着她,眼里挂着眼泪道:“你是谁呀?你让我想到了姐姐。我的姐姐……”他鼻子皱皱,带着哭腔说道。
她见了弟弟这样也是鼻子酸酸的,道:“你可是大男子汗,忘了你对你姐姐的承诺了,在天朝不能给她丢脸!”
欧阳韬想起以往的时间,猛然的扑到她怀里道:“姐姐,我想我姐姐了。”
“哎呀,真是惹不起的小子呀!明明是自己错了,可还哭的那么带劲!弄得我像欺负小孩子了一样!”她将欧阳韬放正,坐在地上与之平视道:“小祖宗,是我错了还不行吗,你别哭呀,像个男子汉好不?”
“哪,哪,你要给我买好吃的!”他止不住的抽泣说道,“我姐姐都是打完了便给我买……”
“买山楂糕嘛,但是这里是圣京耶,那里有的卖呀?”她不耐烦的说道。
“耶,你怎么都知道呀?”欧阳韬挂着眼泪,呆呆的望着她。
废话,我就是你老姐!她白了他一眼,心里想着。
“我当然知道,你姐姐给我说的,走吧,我带你去逛集市,先说清楚喔,吃坏肚子与我无关!”她站起来。
欧阳韬连忙也跟着起来,拉起她的手道:“好呀。你说的话和姐姐一样耶!”随即送上几个傻笑。
“傻小子!”她挂了下她的鼻翼,拉起他便朝门外走去。
百花丛后,齐泰望着方才那幕无奈的长叹了口气,说了句:“小姐,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但,你执意嫁来的,怪不得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