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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寂灭 天龙王朝盛德七年 每年上元灯节,萧王府内处处都溢着喜庆之色,漂亮的花灯挂满了各个回廊,由宫廷名师制作的花灯则悬挂在王府的花园内。入夜之后,点起全部的花灯,整个王府灯火辉煌,欢声笑语不断,皇上会在燃放焰火的时候亲临王府,选出最漂亮的花灯给予封赏。 不过此时还未入夜,萧王府内又是另一翻景象。王府上上下下均身穿素衣,准备香烛祭品。前往清水寺的马车早已备好,只是萧王爷和御玄少爷却迟迟未到。往年的此时,马车早已上路。仆役们多少能猜出其中的原由,水姑娘无故失踪,王府上下乱作一团,御玄少爷更是无心过问灯节的筹备,花灯自然没有往年的来的别致。元宵虽是萧王妃的祭日,可是王妃生前喜欢热闹,所以死后每年的灯会仍旧热闹,不见悲戚之色。只在清早王爷和少爷会去清水寺凭吊。可是今年…… 离相阁内 御玄呆坐着已经两天了,滴水未进,只是痴痴的坐在书桌前,双眼无神的注视着桌上的画。画中有一素衣女子对月而笑,举杯邀月,旁边提了一首诗: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诗到这里就断了。画上画风清丽,字迹娟秀,当是女子所作。 步夜端着清粥进了离相阁,见到桌前的御玄,不由心中一紧。他是看着御玄长大的。以前他也曾这样过,双眼没有焦距,瞳眸清透如琉璃,却不见物影。他们是太久没见这样的御玄了,久的快要忘了御玄曾是这样的落寂。然而这又是多久以前呢?想想其实也不久,只是半年而已,只是那般快乐的御玄是众人不曾见过的,所以他们忘了曾经的御玄,那个瞳眸清透如琉璃的御玄。 步夜将粥放到桌上。试图拿开画,却被御玄阻止了,这是两天来御玄唯一的举动。 “御玄,你不能总这样,大家会担心你的。今天是你娘的祭日,皇叔在等你一起去清水寺。” 御玄仍旧目无焦距的坐着,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过了良久,步夜早已放弃劝说准备离去之时,御玄有了回音。 “步夜,你一定觉得我很差劲对不对?我竟忘了今天是娘的祭日。你帮我告诉爹,我就到。” 御玄起身往屏风后走去,却撞到了桌边的凳子。步夜赶紧上前扶助他。 “不用了,步夜。你先去吧,我换件衣裳就去,” 步夜有些不放心的站着。御玄从小就是一个让人放心的孩子,就是因为太让人放心才会变的那么孤寂。 “去吧,不用挂心,我很快就好的。” 步夜无奈,只得先行离开。刚走到阁外回廊,就听到里面传出异样的闷响。步夜赶紧回屋却见屏风被撞到,御玄摔到在屏风边,双腿被屏风压住。步夜大惊,上前搬开屏风,查看御玄的伤势。 “步夜,我很没用对不对?这么熟悉的屋子还会被绊倒。”步夜看看御玄的腿没事,不禁心有疑窦。他伸手在御玄眼前晃动,御玄却毫无反应! “御玄……^你……你的眼睛……” “恩。看不到了。我想应该可以瞒一阵,至少该过完今天。可是……”说到这里,御玄不由的苦笑。 步夜不相信的抓紧了御玄了衣服,“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呢?” “我也不知道,昨天就看不清了,可能是太想见如曜的缘故,现在见不到就只好瞎了……” 步夜生气的推开御玄,对他大声的咆哮,“你总是这样!你总是希望不要麻烦身边的人!你总是替你身边的每一个人着想却从不顾及自己!可是你知道不知道,你这样更让人担心!你这样……”步夜有些哽咽,他说不下去,只是死死的看着御玄的眼睛,曾经那么清亮,现在却什么也看不见的眼睛。 御玄低下了头,小声的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这样还是让你们担心了……我只是怕麻烦你们。” “御玄,没有人会那么想……我只是怕你再委屈了自己” “不委屈,怎么会委屈呢?”御玄扯起嘴角,依旧笑的那么好看,眉眼弯弯有如上弦月。 “你呆在这里,我去找芙蕖。”步夜扶起御玄坐到床上,就要往外走。 御玄拉住步夜,说到,“不用了,爹还等着我去清水寺呢。再说,翟修他现在在家是不会让你带走芙蕖的。” “不行也的行。我才不管那个家伙怎样,总之一带能够要把芙蕖带来。” “真的不用了,晚上芙蕖回过来王府的,何必心急呢?” “可是耽搁了怎么办?” “都已经耽搁一天了,也不差这半天的。哥,你帮我换衣服吧。别让爹等就了。” 步夜被御玄的一个“哥”,叫的百感交集。那时候御玄也这样追着他和御极叫哥,让他们带上他一起玩,可他们嫌他麻烦,而且他身子骨本就弱,他们也怕他受伤害,所以总是把他交给麽麽然后悄俏跑掉。等到有一天他们发现御玄不追着他们跑的时候,已经晚了,御玄早已将自己封闭起来。心里的东西不再与人分享,就连病入膏肓也无人知晓。想起半年前御玄在病榻上说的话,步夜仍旧深深自责。 有多久没听御玄叫过哥了? 步夜犹豫了一下答应了御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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