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贰通犀
天龙王朝盛德二年
跻雪山在东边，山势险峻，山腰到山脚终年四季如春，而山顶却长年积雪不化。由于山势陡峭，山上没有人家居住。山上树木葱茏，野兽出没，奇珍异草虽说不是随处可觅，却真是比其他的地方好找寻。
水素衣背着背篓跟在月婆婆身后。其实月婆婆并不老，只是不到五十的年纪却是满头银发，然而风韵尤存的容貌也能让人识的出她当年的风采。瘴气越来越浓，水素衣有些看不清前面的路了，虽然这密林本就没有路。
“师父，你走慢些，素衣跟不上了，瘴气好浓啊。”月婆婆并未回头只是催促素衣快走。素衣知道师父是在担心土里的通犀。昨天她们师徒二人下山采药，不慎迷了路，在山里转了一夜才找到出路。通犀是娇贵的植物，每日清晨必须喂以鲜血，错过了时间就会前功尽弃。师父种下这株通犀已经十四年了，还有不到一年时间他就会开花，到时候就可以救醒师伯了。师伯面容清癯，眉毛浓浓直入鬓角很漂亮。她受了委屈就会去冰棺前讲给师伯听，师伯永远都是都是眉眼笑笑的样子，就像在安慰她一样。她很喜欢师伯，所以才愿意每日喂血给通犀，希望有一天，能如师父所愿等到通犀开花，救醒师伯。她想听师伯的声音。
素衣只顾埋头想自己的，却不想师父已走出她的视线范围。待到她发现时,月婆婆已不见了，不由越渐焦急。师父是焦急的什么都忘了，要喂的可是她的血啊！素衣有些无奈的坐了下来。她找不到方向也累了，着实走不动了。
月婆婆在前面不断的催促素衣，快出密林才发现不见了人影。月婆婆慌了起来，素衣没到，她回去有什么用？只有一个时辰就天亮了，到时候就完了。月婆婆反身又回了密林。她的轻功可谓独步天下，可是在这样的密林里却使不上力。
“小妹妹，这么早怎么就一个出来了？不怕这里的猛兽吗？”
素衣看着眼前的男子，一身黑衫，衫上有若隐若现的水色云纹，煞是好看。逆着光，素衣看不清来人的脸。
“你是谁？你又怎么会在这里？山下的猎户是不会到这林子里来的，你也迷路了吗？”
“呵呵，好象是我先问你问题的吧？小丫头。”来人的嗓音低沉有磁性，低声的浅笑自喉头发出。素衣觉得，师伯也该是这个嗓音。
“我迷路了，还和师父走散了，你能带我走出去吗？通犀还等着我的血呢。”素衣仰起头努力的想看清来人，不过好像是故意的来人总是借着光不让素衣见到样子。]
“原来是你在喂通犀啊，这就好办多了。来吧，我带你出去。”
素衣起身，来人转身走在前面。素衣怕又走丢了，于是上前拽住他的衣服。他的衣服光滑细致，是上等的丝绸。素衣不自觉的在衣服上摩擦。前面的男子挑眉浅笑。男子似乎能看清树林的一切，七弯八拐的，他们竟真的走出了林子。男子回身看着素衣，素衣翘起唇角清灵一笑，漂亮的眼睛犹如皓月。
“谢谢你。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日后我会报答你的。”
男子俯身靠近，伸手拂上素衣的脸，他的手干而冷。素衣仍旧看不清男子的脸，只觉得淡淡的白梅香萦绕在鼻翼。
“记住！南宫慕月。一辈子都要记住。恩……”南宫慕月的手从素衣脸上拿开，素衣皮肤上的细腻感残留其上。
“恩。我会记住的。”素衣清浅一笑往福胜居的方向走去。
“要记住哦……忘了我可是会惩罚你的……”
《能断金刚般若波罗蜜经》，第十一品，无为福胜分。
素衣不知道什么意思，不过师父说师伯喜欢这一品，所以他们住的地方叫福胜居。
素衣快步走进木屋，直奔地窖，师伯的冰棺和通犀都在那里。应该是来的及的。
地窖是用千年寒冰筑成的，一开门，扑面而来的寒气让素衣激灵了一下，虽然天天来，却也不免还是怕。
素衣用钢针刺破指尖。食指连心，只有指尖血——从心脉流出的血才能养的活娇贵通犀。花盆里仍没有什么反映，还有几个月，它就会发芽，一切就近了。喂完了血，素衣蹲在冰棺前对着棺内的人开始说话，“师伯，我今天见到一个人。他很厉害的哦。我和师父都不知怎么走的密林，他居然走了出来。不过我到有些奇怪怎会有人去那里呢？还有还有他的衣服很漂亮的，比师父的那件红色的锦袍还漂亮哦。我想他人也应该不错。他说他叫南宫慕月，还要我永远记住。师伯，你有永远记得的人吗？”
月婆婆踉踉跄跄闯入冰窖，见到素衣依在冰棺边，早已睡去。她闭上眼睛，念叨了一句，老天保佑！天知道她刚刚有多害怕，她回到林子里没有见到素衣却在她们走散不远的地方见到了一滩血迹，周围什么都没有。素衣是她的宝贝，养育了十四年，就算不是亲生的，十四年什么都是了。还有师兄，为了救师兄，她和素衣在山上一住就是十四年，守着通犀，不管为了谁，那血迹都是触目惊心的。
她不担心林子里的野兽，她第一次见素衣的时候，一匹狼在看着她，也许是天生的灵性，这山里的动物都不会伤害她。她担心的是山下的人，所谓的武林侠士。山下的人把跻雪山传言的处处着险，尤其传言她们师徒二人更是阴毒，为了守住一山的奇珍在山上处处设下陷阱。世人不懂，物再珍终是死的，只有人才是活的，才值得守一辈子。她担心有人误信传言，伤了素衣。更何况通犀是神草，传说它可以起死回生，这样的说法无疑有些夸大，但是能救人于命悬一线确是不假。世上最悲情的，不是自己的死亡，是看着身边心爱的人死去却无能为力。很多人四处找寻通犀，却只能无功而返。
最近越来越多的人闯入跻雪山，怕是她养着通犀的事已传言出去。还有八个月，不知能不能撑下来。月婆婆俯身抱起素衣，平时他对素衣着实严厉了些，所以心里话她倒更愿意和昏迷不醒的师伯说。
月婆婆抱着素衣出了冰窖，素衣口中喃喃的念着。“我会记得……会的……”
素衣着一觉一直睡到晌午，醒来时已不见了师父，桌上有些菜肴，都是平日里素衣爱吃的东西。累了一夜，粒米未进，素衣着实饿到了。她专心的吃着桌上的东西，丝毫未觉窗外的异动。
水素衣，水素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