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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身如琉璃,内外明澈,净无瑕晦。 壹离相 天龙王朝盛德七年 御玄按了按怀里的玉簪,他是想即刻回去的,昨天如曜见到簪子的时候很高兴,他喜欢看她笑的样子,轻轻灵灵的,像皎月,所以今天他刻意悄悄的溜了出来。麽麽说今天化雪,外头天冷,就不要出门了。 不过现在他确被捆住了,步夜揪住他的白狐毛的围脖,开始絮絮叨叨的数落。 “御玄!你真是个不知死活的家伙!你居然在这样的天气出门!你知道这……”御玄无奈的拍着步夜的手腕,打断了步夜的话。 “步夜……你揪的太紧了……你的力道我可受不起……” 步夜气急的松开手,瞪着眼盯住御玄。御玄不好意思的笑笑。他笑起来很好看,眉眼弯弯的,如上弦月。步夜受不了的翻翻眼,“你总是这样不知道爱惜自己,今天化雪,天气尤其冷,你跑出来干什么?” 御玄整整被步夜扯歪的围脖,轻声说,“没什么啊,就想出来走走。”想起如曜御玄又笑了。手不自觉的摸摸怀中的玉簪。 步夜眯着眼,有些不屑的问,”又是为了如曜?你呀!” 御玄并不答话,仍只是笑,如上弦月般的清透。 步夜受不了的挥挥手,拉起御玄的手就往王府方向走。 一路上步夜不停的数落入冬后御玄的“恶行”。御玄并不答话放他去说,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若是哪天步夜不说了,倒还会不习惯了呢。 到了缁衣街的街口,御玄停下不走了,步夜回身挑眉看着他。御玄有些迟疑的说,“我是从无音阁的……那个……出来的……”说完怯怯的看着步夜。步夜不说话,转身拉着御玄就走。 “步夜……麽麽说不可以出门……所以……”御玄眉眼弯弯的看着步夜。步夜最怕就是御玄这样子求他,每次都会软下来答应他,不过这次说什么都不行,一定要让麽麽好好教训他。御玄的情况还在恶化,这种天气怎能出门?步夜怕见到御玄清透如琉璃的眼眸,远离尘世的净。步夜别开脸不看他的眼睛,顾自走开。御玄不放弃上前拖住步夜。步夜回过头看着他,无奈的叹口气,转身往缁衣街的背巷走去。没人能拒绝御玄,除了如曜,那个如水般的女子。 他们到了王府的围墙外,御玄找了无音阁的方向。步夜不情不愿的跟着。 前面的御玄停了下来,回身看着步夜,“就是这里。”步夜蹲下开始刨雪,有洞口露出,刚好可以容一人匍匐而过。 步夜回过头无奈的看着御玄,一脸别扭。御玄偏头窃笑。他知道像步夜这样的男子是不会钻墙洞。步夜见到御玄的笑愈加恼火。黑着脸忿忿的说,“也不想想是为了谁我才遭这个罪!”御玄不答话只是收了笑容。步夜起身退到一边,他不知道要怎么钻才能想御玄一样不把衣袍弄脏。御玄双膝着地,弓着腰,有些笨拙的钻了过去。步夜依样钻了过去。御玄站在墙边,看着步夜掸去身上的雪渍。 "步夜,你去书房吧,我爹应该在的。” “又给你知道了?不过你怎么知道的?”步夜从不是一个矫情的男子,不知道的当然要问咯。 “我在玄门街被你抓到,再走就是缁衣街和芙蕖巷。我家在缁衣街,翟修家在芙蕖巷。那你一定就到我家。我大哥去了涿城,你已在路上碰到我还和我爬洞进来,那就是说你要见我家人却还要护我……” “最后我能见的就只有你爹了,对不?” “恩。而且我听说塞拉族在北边边境一带有些躁动。” “是啊。皇兄有些担心。毕竟有些年头没有战祸了,忽然起了战事,怕民心有变。” “你去吧。我会乖乖回去的。”步夜皱皱眉头,刚要说话就被御玄打断,“是是是,我知道,你又会说大丈夫何患无妻。步夜,你不懂的,终有一天也会有个像如曜一样的女子出现在你的身边。你会被她的一颦一笑所牵动,而她会为你守侯。”御玄垫起脚,伸手擦过步夜的眉心,抹去眉心皱起的眉头。他的手指纤长而白皙,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阴白,在御玄的身上这种白高贵而抑郁。 步夜拉下了御玄的手,没说话,往书房方向走开。御玄手指上的冰凉,让他心痛。御极奉命去了涿城,他应该好好的照顾御玄,不管为了谁。 水如曜啊水如曜,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你的出现到底是为了什么,你到底又是什么居心?真的只是像御玄说的那么简单?只为了守侯一个人? 他天生是个钝拙的人,懂得奇门遁甲,懂得兵法将阵,却看不懂人心。翟修看的懂,因为他没心,无念无想;御玄看的懂,因为他有颗七窍玲珑心,爱着身边的人;水如曜也看的懂,但他不知道她像翟修还是像御玄。 步夜一直皱着眉,在月旦楼外停了下来。步夜整了衣冠,上前敲门。 “是谁?”萧王洪亮的嗓音在门内响起。 步夜弯腰施礼,答到,“皇叔,是步夜。” “是步夜啊。”门应声而开,萧王一身锦袍立于门口,“进来吧。”步夜再施礼跟着萧王进了月旦楼。 书桌上有幅未画完的画,画的是已逝的萧王妃。 “快到元宵了。”萧王转身立于窗边。 “今年也要做花灯会吗?”步夜谦恭的问。 “是啊,浮燃的遗愿我怎会不遵从呢?你……是凌天让你来的?” “是。最近塞拉一族在北边边境的事想必皇叔是知道了。皇兄有些担心会起战祸,所以让我来王府见见皇叔。” “恩……文洛负伤在家休养,御极去了涿城,翟修和你是万万走不开的。” “不知皇叔……” “呵呵,还真是难到我这老家伙了。” “皇叔过谦了,您老人家老当益状。” “呵呵……你来找我不会是为了为难我吧?说吧,有什么要我做的。” “还真是瞒不过皇叔,这个人只有皇叔请的动……”步夜看着萧王,萧王叹口气,说到,“人情可只有一次,用了就没了。我还真不想用啊。哎……” “可是皇叔……”萧王挥挥手打断了步夜了话,“我知道了。你去休息吧,没事就在王府多住两天,陪陪御玄。” 步夜恭身施礼,退出月旦楼。 澹台贤——这个连皇帝都请不动的人。 步夜出了月旦楼,走出回廊往御玄的离相阁走去。 离相阁外,远远的,步夜见到御玄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门口。落寂而孤单。 步夜坐在御玄身边,看着他的眼睛。清清透透,不含杂质,甚至不见物影。 “怎么了?为何独自坐在这里?如曜呢?” “走了。什么都没带走。” “怎会?也许她也只是出去走走。你找过了?” “王府上上下下都找了。没有。我知道她走了,她说过的,她走的时候什么都不会带走,因为她来的时候就什么都没带来。其实不是的,她来的时候带来了我的命……” 御玄静静的坐着,似在喃喃自语,和很久以前的御玄一样。 如曜啊如曜,你在哪里?为什么要离开我呢?是你自己离开的吗?你还会回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