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人们离的越近的时候,爱越遥远。他发现烛火,当他忘我地扑上去,得到的是烧焦的身体。
夜阑又不上班了,他又回到了他的电脑前,在闪烁的屏幕面前,他感到一种痴迷一种解脱。杨杨那穿着小掉带裙,梳着短短的头发,那可爱健康的笑脸成了他永远地痛,他不想回忆也不敢回忆,他像一只受伤的羔羊一样,让时间慢慢舔食自己的伤口,独自面对寂静的屋子。他时常想,女人真的那么神圣吗?从小的教育里男人多是龌龊的,强奸犯也大多是男人,而女性是花朵,是美,是善良,洁净的象征。女人在他眼里慢慢的没了那份神秘、神圣感了,她们与男人一样,有贪婪、有邪念、有肮脏。杨杨几乎推倒了他的世界观和关于美的定义。
真正的痛,是一种说不出的感受,他无法释然。时间长了他偶尔会拿出杨杨的照片看看,照片上的她依旧阳光亮丽,目光大而有神,每每这时夜阑会抑制不住刷刷落泪。往昔的一切又历历在目,他爱她,那份发自内心的爱一直没变,只不过那份情感,照片里的人永远不会理解,那份爱永远属于夜阑一个人的……
“哥哥,现在还好吧?”在聊天室夜阑受到了一个消息。夜阑有些发愣,太长时间不聊天,他已经想不起这位网友是谁了。
“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你网上的妹妹呀!是不是妹妹太多了都把我忘了?”对方发过消息。
“丁香”夜阑猛然想起那个名字,那位网上的红歌星,那位神秘美丽的少女。
“我忙呀,你可好啊?又有什么新歌了?我好长时间没听了,很想你!”夜阑已经习惯了网上的花言巧语。他又恢复了他那惯用的一套,经历过那些,他现在对网上的年轻异性更是变本加厉。
“我在上班呀,一家平面设计公司,不能多聊,老板该看到了。你在上班吗?”妹妹问。
“还说呢?要不是你老不理我,我能堕落到现在吗?”夜阑说。
“怎么了?”妹妹问。
“你不理我,我只有化悲痛为力量,努力工作呀。”夜阑调侃着说。
“哈哈,你说话还挺有意思。我要是对你有那么大动力就好了。”妹妹说。
“怎么没有,你又好看歌又唱得好。那次听完你的歌,我失眠了好几晚上。找你又找不找,我已经把你当成我下半辈子的支撑了,你的责任可大呀。”夜阑添油加醋。不过丁香的魅力夜阑一点都没夸张,他确实没有忘记,这位网上妹妹的美丽纯净面容和动人的歌声。
“是真的吗?你怎么样可跟我没关系,那可是你一厢情愿的,我可负不起责呀!嘎嘎。”妹妹显然挺高兴,“有时间再聊,老板来了。”
没回音了,无论夜阑怎么发消息,都没回声了。气的夜阑无奈地放弃,他想,又不知什么时候能见到那个网上精灵了?
夜晚是最容易萌生爱意的时刻。幽暗、寂静、没有了白天的喧嚣和忙碌,在网络里相聚的人们最容易撞出火花。
那是个周末的夜晚,妹妹又出现了,夜阑一阵惊喜。也许是周末没事可干,也许是夜晚的氛围让他们感到有些孤单,也许是在网络里那么长时间,还能记得对方,他们聊得特投机,从以往的经历到生活工作中的琐事,天南海北什么都聊。一开始用文字,后来就用视频。在网络里,声音和视频具备独特的诱惑力,一个女孩儿,具有磁性的声音,又具备上镜的容貌,很快会成为男性追捧的对象。声线和视频所产生的神秘感,更能激发人们的想象力。夜阑听着对方柔和有些稚气的声音,看着美丽的容颜,心里真是一种享受。他喜欢丁香的声音,崇拜丁香的歌喉,更痴迷她的容貌。椭圆形的脸,尖尖的下巴,大大有神含有天真的眼睛,有些羞涩的神态,像红楼梦里的林黛玉一样,没有作态,没有历经风雨成熟女人声调里的放浪,神情里的麻木。
他们当然聊到了自己的情感经历,这是网络里很容易接触到的话题,也是试探对方的情感观念是否与自己吻合的方法。
丁香是个对爱充满许多憧憬的人,她相信爱情,充满了期待。她说小时候最爱看的是安徒生童话中《鱼美人的故事》,渴望着穿上水晶鞋,变成美丽的公主。找到自己心目中的王子。在她上小学的时候就喜欢上了一个比自己大几岁的同校的大男孩。小时候还不知道什么是爱,只是朦朦胧胧的,崇拜关于那个男孩的一切。见了那个大哥哥似的男孩就脸红心跳,那男孩长得帅,是个孩子王。因为感觉好像男孩比自己大很多,从来没正面和男孩说过话,总是远远的观察他,爱慕他。那是充满幻想充满朦胧爱意的童年。
他们上中学也在一个学校,那个男孩长大了,考上了一所国外的大学,出国了。丁香充满了无奈,她没有勇气把自己从儿时就萌生的情感告诉那个即将离自己远去的人,自己毕竟是个女孩子。那个男孩走得那个夜晚她也没睡,默默地为她心目中的白马王子祝福。
这段没有开始的有点柏拉图式的情感,几乎要结束的时候,一位同学告诉她一个同学会的网址,在那里她意外地遇到了自己心目中的白马王子。他在异国他乡也能上到那个网。
丁香高兴极了,心里喜出望外。他们聊学校里的事,聊国外的生活,从聊天当中,她发现他们竟有那么多的共同爱好和观点。她了解到他国外的地址,鼓足勇气给远在异国他乡的男孩工工整整的写了封信,她没有用电脑发邮件,而是以最传统的方式,用手写,通过航空寄,表露了一直埋藏在自己心中的情感。她清楚如果自己再不说可能自己会被压抑的情感逼疯,如果在不表露,那男孩身在异国他乡,也许就再也没机会了。
男孩回信了,说自己一直一直很喜欢丁香,只是因为自己年龄比丁香大几届,家又住在一个院,怕不成会对双方家庭不好,所以只把丁香当妹妹看,不敢往别的地方想。他很感激丁香,默默喜欢自己这么多年。
他们从此书信不断,刚到国外,那段孤独艰难的日子,是在丁香的鼓励中度过的。丁香把那位白马王子的信件按时间编号,好好珍藏起来。
说这段经历的时候,丁香语调慢慢低了下来。
“怎么了?”夜阑问。
“没怎么。”丁香低着头。
“他回来过吗?”夜阑问。
“没有,他太忙。”丁香话语有些微弱。
“他在一直给你写信吗?他出国多长时间了?”夜阑感到哪里有问题。
“出去大概五年了吧?他事业心重,很忙。”丁香声音依旧微弱。
“你们还一直联系吗?”夜阑问。
“有三年没他的消息了。”丁香声音微弱的几乎听不到。
“为什么?你没到他家去问问?”夜阑急切的问。
“刚出国时,几乎一周一封信,有时还通通电话,后来一两个月才能收到一封,再后来就越来越少了,他总说很忙。到他家去问,他父母也吱吱唔唔地,说快三年没他的消息了。”丁香说。
“我觉得,他不会是喜欢上别人了吧?”夜阑猜测。
“你别瞎说,他不是那种人。”丁香辩解。
“其实,国外竞争那么厉害,人压力大,你们又不在一处,有些现实的东西,是你们没法解决的。”夜阑劝到。
“他也说过,他想在国外发展,说一稳定了就接我出去。他也劝过我,不要老为他苦自己,说有好的就让我放弃他,可我办不到。”丁香说。
“你别傻了,也许他在国外都已经结婚了。不过我能理解,他一个人在国外打拚太孤独了。”夜阑说。
“你别胡说。”丁香有些生气,沉默了一会儿,她问:“你相信爱情吗?”
“相信,怎么问这个?相信。”夜阑答得有些唐突。
“你说人生有真挚的情感吗?”丁香象是喃喃自语的接着问。
“应该有吧?”夜阑答得有些迟疑。
“说说别的吧?不说这些。”丁香象是醒悟过来,向夜阑建议到。
“对,换下一个话题。”夜阑在学着小品开玩笑,“说啥呢?你应该多把目光投向国内,投向我这样的新好男人。”
“对,你也讲讲你的经历吧。”丁香振奋起来。
“我?我苦呀!”本来是开玩笑的一句话,说出来,却让夜阑一阵辛酸。
“看来你经历过不少情感呀?”丁香开玩笑的说。
“没有,我是个很重感情的人,也就谈过三个。”夜阑用手比画着。他说的没错,他是个重感情的人,可他掩去了与那些网友的经历。
“是吗?你说说。”丁香挺感兴趣。
“我的初恋是比我小的小女生,可她跟了别人了。”夜阑说。
“为什么?”丁香问。
“因为家里不同意,两人不在一地,那时什么也不懂,只知道爱不爱的,真是痛苦呀!”夜阑有些语气加重。他说的是实话,他的初恋结果就是如此,“人就得讲个缘分,两人再好,也不一定能到一起,没办法。”
“是呀,你爱她为什么不冲破家里的阻拦?”丁香有些不理解。
“很多现实问题呀,有些东西是很难跨越的。”夜阑回答说。
“噢,后来呢?”丁香接着问。
“后来?又谈了俩,都由于各种原因没成。”夜阑有些情绪低落。丁香的问话勾起了他内心许多酸楚的回忆。他谈起了自己的工作,自己后来的感情生活。他没有说自己的身体,没有说自己结过婚,把自己的经历剪枝去叶,不让人知道的,都省去。该夸张的地方,添醋加盐的说了一些。说到伤心处,竟忍不住,趴在桌子上抽噎起来,不过他很快止住了,他哭是辛酸,也是为打动丁香,止住是因为自己是男的,男儿有泪不轻弹呀。
“哥哥,你哭了?”丁香被哭声镇住了,声音低低的说。男人的哭泣,有时最容易使女人产生爱怜。
“没,我没事。”夜阑擦了一下眼睛,抬起头。
话到此时,俩人都很伤感。这种碰撞,在寂静的深夜,拉近了两颗孤独的心。夜阑看着视频里,纯真可爱美丽的小丁香,穿着粉色睡衣,微微隆起的胸部和露出白白臂膀在视频里晃动,勾起夜阑的欲望,他直直的看着,欣赏着。丁香对他的目光全然不知。
“你穿的睡衣是粉色的吗?”语气虽平常,可有挑逗的意味。
“是呀,哈哈。”丁香回答。
“在视频里,你皮肤挺白的,看着挺光滑的。”夜阑进一步试探。
“你能看出来?不好好聊天,瞎看什么?”丁香做了一个收紧衣服的动作,但她并没有太烦感的意思。
“其实,我一直在想找你这样的女孩,挺纯洁的。”夜阑单刀直入。
“不纯洁。”丁香听了夜阑的话,声音低低的说。
“在我眼里你是最纯洁的,比现在有的女孩强多了。”夜阑坚定的说,“你不知道现在的女孩,都自以为是,自私,只知享受索取,不知感恩图报——”夜阑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肚里有说不完的抱怨。
“你说网络上真的有真的感情吗?”丁香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问起夜阑另一个问题。
“信呀,网络只是交往的一种工具,我相信,在任何形式的交往中,都会有真感情。”夜阑说。
“可我不信。网上都是在寻找刺激,骗子多,很少有真的。”丁香若有所思的说。
“当然骗子有,可不仅仅是在网上。”夜阑答,“你看哥哥我,慈眉善目,老实实在,和我这样的人在一起,只有安全感。”夜阑又添油加醋地美化自己。
“不过,看你这么长时间还能记得我,感觉上还挺实在的。”丁香说。
“就是,你还没见过我本人呢?见了你就知道我多实在了。”夜阑有些得意。
“我从来不见网友,况且我们又不在一个城市,今生你就别痴心妄想了。”丁香捂着嘴乐起来。
“你的歌,唱得真好,人又长的好,你应该向歌星发展,肯定行。”夜阑思想又开始奔逸,一遇到漂亮美眉,他就这样。
“只是业余爱好而已,我的粉丝还不少呢。”丁香继续笑着说。
“我猜也是,肯定好多男的象苍蝇似的盯着你。”夜阑故意带着醋意。
“上网就是为了娱乐,遇到那样的,我一般不理他们。”丁香说。
“你不知道,我的歌声也了得,很多女生,都说我的声音好听,有磁性。”夜阑自夸着。
“你声音是挺好听的,你唱一个吧?我欣赏一下。”丁香要求到。
“好,现在由著名影视歌全栖明星夜阑为大家演唱港台歌曲《小薇》。可没伴奏曲,我就清嗓子干唱吧,这才叫实力,”夜阑说着唱到:“有一个美丽的小女孩,她的名字叫做小薇,她有双美丽的眼睛,悄悄的打动我的心。小薇呀,你可知道我多爱你,我要把你,带到天上去,你看那星星多么美丽,摘下一颗把它送给你……”夜阑唱得很投入,唱到动情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这是他憧憬的爱情,那种温柔、至诚、纯情、超然的感觉让他感动。
“唱的挺不错的,有时间可以到房间里去唱。你也会有一群粉丝妹妹的。”丁香说。
“我才不呢,没意思,那都是小孩儿玩的地方,我早没那闲情逸致了,就你在的时候,我才去听听。”夜阑答道。
已是凌晨四点多了,好像俩人都没有睡意。夜阑无意间看了下表,心中有些急,折腾了一晚上,对面的妹妹还没搞定,看来得下狠手。
沉默一会儿之后,夜阑说:“你不知道,我挺孤独的,要找到自己心目中的人真是不容易。你不孤独吗?”
“有时也有点。”气氛有些凝重,丁香有些喃喃的说。
“人有时就得想得开,想多余的没用,干嘛和自己过不去,苦着自己。”夜阑在愤世嫉俗。
丁香默默听着他的话,没有反应。
夜阑把眼睛凑到视频前,做出仔细看的姿势:“你的胸部真好看,不大不小,看着特健康。”
网络的优点之一在于,人们可以直接的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而不用过多的担心形象、生活受到影响。
“色,就知道盯人那。”丁香察觉了他的意思,并没太大的反感。
“不是有句话吗?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呀,美的东西谁都喜欢,嘿嘿。”夜阑嘴里发出坏笑,“有时我觉得中国人太虚伪,本来真正的爱是直露的,却要躲躲闪闪的,真累。妹妹我可没说你呀,我是说那些假正经的人。你看看人家欧洲文艺复兴时期著名的人体雕塑大卫和断臂维纳斯,那才是美,人家赤裸着全身,一点遮掩都没有,健康,丰满,散发着生命的活力。没一点猥琐的感觉,那是真正的艺术,看了是真正的享受。”夜阑边摆乎着自己的艺术修养,边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瞟着视频中的丁香。
丁香默不做声,好像是被夜阑的话打动了。
“你里边穿的是红色胸罩吧?”夜阑语气中有些垂涎欲滴的感觉。
“你怎么会知道?”丁香下意识地用手护着胸部。脸色好像有些发红。
“我真挺喜欢你的,让我看看行吗?”夜阑哀求。
“你等一下。”丁香离开视频,夜阑知道接下来会是什么。
丁香出现在视频上的时候,换了身更短的内衣,身体性感而妩媚。夜阑听到丁香喘着粗气,手放在衣襟上在犹豫,身体有些迟疑。
“脱吧,就看一下。”夜阑鼓励着。
睡衣解开了,露出鲜红的胸罩。她说今年是自己的本命年,特意穿的红色。丁香的两只乳房像含苞欲放的荷花,直直地向前挺着。
“好看吗?”丁香用手托了托乳房,两只乳头透过胸罩,隐约的视频前,冲击着夜阑的视线。夜阑咽了下口水:“太美了!”嘴里发出由衷地感叹。
“看看下面。”夜阑进一步要求。
丁香把视频移到下身,充满性感诱惑圆润的小肚子出现在夜阑面前,夜阑快无法呼吸了。紧接着火红的三角裤在眼前,腿部白嫩的让人刺眼。
夜阑已忘记了一切,欲望占据了他的大脑,“把内衣脱了看看。”声音急促而生硬。
突然,视频关掉了。美丽的身影消失了。
“怎么了?视频没了。”夜阑马上发出文字向丁香追问。
过了很长时间,夜阑不住的追问之后,丁香回复到:“滚,你是个流氓,我原以为你比那些网上的只寻找刺激的人好一些,没想到你也一样。”
“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喜欢你,压抑太长的时间,才想看的。你不是也答应了吗?”夜阑充满了委屈。
“那我是觉得你可怜,没想到你得寸进尺,”口气里充满了愤怒:“你们男人都一样,没一个好东西!”
“你别这样,听我解释。”夜阑急急慌慌地打着文字,想在辩解。
丁香下线了,小彩色头像变成了黑色,夜阑像是被打懵了,呆呆在电脑前坐着,这时已是清晨五点多了……
夜阑郁闷了好几天,几次上聊天室都没见到丁香的影子。他不理解丁香为什么会突然那样,他脑海里时常闪现那在网上忽隐忽现的影子,就像一只蝴蝶,飞来飞去,出没无常,飘浮不定,让人琢磨不透。
时间到了年末冬天了,丁香还是没有出现,是不是出国了,她男朋友来找她了?还是看透网络,从此不再上网了?
一天深夜,夜阑上到聊天室,偶尔问起聊天室管理员,才从管理员嘴里知道震惊的消息,丁香死了,是自杀的,具体情况不知道。
怎么会?夜阑头一下蒙了。为什么会这样,她怎么了?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些疑问弄得夜阑寝食不安,他一定要搞清楚,丁香那么清纯美丽,生活对于她才刚刚开始,怎么会从世界上消失了呢?他的心情变得格外沉重。
他一定要搞个明白,夜阑终于从聊天室一位管理员那里打听到丁香的家庭地址。
夜阑打点行囊,踏上了开往大西南方向的列车。
下火车,空气冷冷的,阴阴的,天空飘起了雨夹雪。这天气真怪,北方变暖,南方却下起了雪。
夜阑走到街道上,感受着丁香生活过的城市,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仿佛依稀看到丁香的身影闪现,瞬间又无影无踪了。
他找到了丁香居住的那栋楼,那里的一切都仿佛很熟悉,随着敲开那房门,夜阑似乎嗅到了丁香身上的芬芳。心情越发复杂起来。
推开门,印入眼帘的是丁香的黑白遗像,静静的立在冲门的桌子上,脸颊消瘦,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流露出几许的忧郁。
一位老奶奶接待了他,这位老人是丁香的奶奶。夜阑说自己是丁香的一个同学,听说了她的不幸过来看看。
“丁香从小就是个听话的孩子,”老人含着眼泪说,“在她很小的时候,我那儿就与他妈离了婚,从小是我给她带大的。这孩子命苦呀,从小就没有家庭温暖,可她懂事聪明,从来没让我多操心。
“长大了出落成人见人爱的大姑娘,我心想孩子终于长大成人了,可算松了口气。她恋爱了,可爱上了一个已出国的同学,那是单相思呀。她太单纯了,苦苦地等呀,一等就是好几年,可那个男同学始终没有音信,她不信,怎么劝她也不听。那时我没察觉,其实她患上了忧郁症,每天把自己关在屋里,不与外界接触,不上班。开始我还以为是失恋的缘故,没太在意。
“后来有一次她把自己关在屋里好长时间不出来,我推门进去才发现她倒在地上,一只手拿着摔破的玻璃瓶子茬,另一只手腕在往外流血,她是在割腕自杀呀。送到医院救治过来,我问她为什么要割腕,她说自己没想死,就是觉得好玩,我问她割自己不疼吗?她说不,没感觉。我知道她病得不轻呀。她爹带她看了很多地方,后来有些好转,也上班了,可她迷上了上网,平时喜欢唱歌,在网上唱唱歌,觉得挺好的。
“没成想,在网上结识了一个号称流行歌王的网友,也不知怎么就见上面了,那个罪该万死的畜生,根本不是为交流唱歌为目的,两个坏小子,晚上把丁香骗到宾馆,灌醉,把丁香轮奸了。
“这件事对丁香刺激很大,后来那两个坏小子被公安机关抓了起来,他们年龄都不大,却不走正道。就这样丁香还到监狱里去看过他们,给他们带东西,让他们好好改造。这丫头就是太善良了呀!
“那之后,丁香更加忧郁了。我担心呀,可没过多久,她还是走了,从楼道的窗子里跳了下去。她走的时候快过春节,是她的本命年,她才二十四呀。为什么想不开呀!”老人说完已泣不成声了。
快过春节,正是和自己在网上见面不久的时间。此时夜阑才理解为什么那时丁香的反应会那样强烈。自己为什么没想到呢?夜阑深深地责备自己,丁香的死自己一定是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使她对这个世界越发失望了。
夜阑给了老人一些钱,就走了。回到了自己的城市,在那间屋里,那间能上网,与丁香交流过的地方,静静地呆了很长时间,在那里他与丁香聊天,开玩笑,她感到丁香依然存在,依然象绚丽的蝴蝶一样,在网上飞来飞去,唱着动听的歌声。她那象清泉一样的笑声,没有丝毫的哀怨和低沉,给人留下的永远是阳光、健康、美丽。夜阑有时觉得丁香也许从来就不曾在人间真实的存在过,她那样纯净,像天使,也许丁香只能属于远离尘埃的上天。
夜阑在网上丁香唱歌的那个房间,与房管商量,为丁香办了个为期两天的追悼活动,那里都是丁香的歌友、粉丝,都为失去这位网上精灵而惋惜。
房间打出了丁香的遗像,放起了丁香曾唱过的歌,屏幕上打上了悼词。来房间的人,都会献上一束花,说上几句表示哀悼的话,或唱上一首歌,共同回想歌友在房间里度过的时光。夜阑临时当上了房管,房间肃穆、有序。
“咳,大家好!这是在搞悼念活动,有意思。”一个走到房间里的人,好像是巡视了一圈,和房间里的人打招呼。
房管发出表示欢迎的话。
“这妞长得真不赖,死得太可惜了,要是活着的时候能认识一下这辈子也值了。”来人在发着议论,“活动挺有创意,就是放的歌太他妈的老土了。”此时房间里放得正是丁香生前爱唱的《丁香花》。
“滚蛋,你他妈的不配来这个房间,滚出去!”夜阑肺都要气炸了。
“怎么了?”来人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已被夜阑“踢”出了房间……
“你说你最爱丁香花\因为你的名字就是它\多么忧郁的花\多愁善感的人啊\花儿枯萎的时候\当画面定格的时候\多么娇嫩的花\却躲不过风吹雨打\飘啊摇啊的一生\多少美丽变成的梦啊\就这样匆匆的走来\留给我一生牵挂\那坟前开满鲜花是你多么渴望的美啊\你看那满山遍野,你还觉得孤单吗\你听那有人在唱那首你最爱的歌谣啊\城市间多少烦恼,从此不必再牵挂……”
那歌声在房间里回荡,哀婉,幽怨,凄美,让人听了落泪。那歌声,也在夜阑心里不断回想,这位从没谋面的妹妹,悄然长逝,那美丽红颜历历在目,让他有一种痛失亲人之感,那份揪心的痛久久的难于抹去。
他把自己租的房子退了,电脑留在了那里。他打上包裹,带些零散的东西。
夜阑走了,他想,也许自己沉浸在那阴暗的屋子时间太久了,那里有太多的东西他不想回忆,正像网上常说把自己的东西拿出来“晒一晒”,让网友分享分享。他自己也该在太阳下晒一晒了,在某个角落里时间太久了快发霉了。
他要有一个从新的开始,要过一种更阳光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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