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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王浩天一直忙着跑老婆调动的事情,后来通过一家省级报纸跑教育口的记者,找到了中原市教育局局长,请吃了个饭,总算有谱了。他原来以为很复杂,想着要找市长签字,那麻烦就大了,一打听才知道,进中学只要学校接收了,再到教育局审批办手续就行了。当了这三年多记者,他也结交了方方面面的人,找一个学校接收不是难题,再说他老婆武丽娜教学水平还是可以的,也本科毕业了,条件应该可以。当然,如果不打通关系,像她这样的女教师进中原市也是没戏的,中原市现在缺的是男教师。 中秋节前,王浩天分别到学校校长和教育局长家里“串门”,除了买了些高档月饼、烟酒、茶叶,他又为每人花九百多元钱买了个商务通,为了老婆能调过来,花钱是值得的。再说了,他到中原三年多,除了工资,拉些广告提点成,再加上有点灰色收入,他也积蓄了近十万元钱,家里原来靠省吃俭用也有三万多元的存款,他合计了一下,买套八十平米左右的房子也不用借很多的钱,现在买房子还可以按揭贷款,不行了可以少贷点款。他计划着,在春节前后,老婆调动、买房子就都解决得差不多了。这样想着,他就有些激动,上天对自己够可以的了。命运真是不可捉摸,三年前这对他还是一个遥远的梦,想也不敢想,老婆作为一个正式教师能嫁给他,他总觉着欠她什么。如今,他能把老婆调到大城市,还能给她一个不错的家,这也算对老婆的回报了。 中秋节单位是不放假的,他自从来到中原就没有回过家过中秋节。说起来,这也是一个令人心酸的事,中国人的传统就是这样,每年的中秋节、春节家家户户都要团圆,也就有了身在异乡过节的伤感。中秋节这天中午,单位专门为单身在中原的人员设了会餐,但王浩天没去,他约了李雪,李雪想晚上在一起,他说晚上一起吃饭不行,因为晚上说好了要去同学郑少铭家,吃晚饭才能去她家。李雪也不勉强。眼下尽管两个人的关系时远时近,但他忘不了她,她也忘不了他,隔一段时间,他们总要聚一聚,一起吃个饭,在一起过夜。王浩天也不再干涉她,也不吃她的醋了,他自己也笑自己,又不是你老婆你吃哪门子醋?说到底你没这个资格。李雪也很注意,跟他在一起就关手机,就开心玩。说明白了,如果这样的关系在一起天天吵架,双方都不好受,还不如分手。 两个人约好去鸿运天天渔港吃海鲜,李雪说要带一个同村的女同学,说她自己一个人也很不开心,王浩天也不介意,多个人吃饭不就多加双筷子么。 王浩天十一点半就悄悄从单位出来。早上一上班就有几个要好的同事给他打招呼,说中午好好喝一杯,本部门的哥们儿张军也叫他一起回家吃饭,他对谁都笑笑点点头,不答应也不拒绝,说“回头再说”。 如果不是有事,他倒是想与张军回家。张军这半年多来一直与老婆关系不好,说起来他也真恼人,他跟着其他媒体几个记者去嫖妓,也该他倒霉,就一次,让他传染上了性病,而且是非常严重的梅毒,开始没发病,他回到家又与老婆做爱,结果无形中又传染给了老婆,老婆不知道,当然也就不注意,结果又把一岁多的女儿给传染了。等到他发现,一查是梅毒,他就晕了,医生告诉他,老婆必须一起治疗。晚上,张军来到王浩天的住处,失声痛哭,他不敢回家,他不知道怎么给老婆说;他把头往墙上撞,嘴里一遍一遍骂自己混蛋,一遍一遍骂妓女祸害。王浩天看他痛苦的样子也无可奈何,他劝他无论如何也得告诉老婆,不说清楚就没法治疗。张军告诉老婆后的风暴不用细说,夫妻俩开始治疗,医生说这种病传染性很强,女儿也应该查一查,一查果然已经染上,夫妻俩抱头痛哭,真是天大的祸。由于发现得早,经过治疗好歹都痊愈了,钱却花了一大笔,四万五千元,几乎花光了他全部的积蓄,他还是在都市村庄租的房子,有点积蓄了准备按揭买房,这一下子就变得很遥远了。这中间,王浩天多次去张军家里,没少给他老婆做工作,现在总算恢复了平静。张军两口把他当大哥看,很亲近,他也像在自己家一样,没事就过去坐坐。这件事情后,王浩天就想,性病这玩意不是闹着玩的,以后与李雪在一起一定得用安全套,说不准她什么时候就感染上性病了,他也暗示过她注意这一点。 出了报社大门,王浩天就关了手机,因为他知道今天中午打手机找他除了吃饭不会有别的事。天气很晴朗,还有些热,他穿了一件白色衬衣,一条深蓝色的西裤,棕色皮鞋,衬衣扎在裤腰里,显得很精神。时间宽松,他悠闲地骑着自行车,顺着花园路慢慢地由北向南行驶,他估计就这样的速度,不到二十分钟就可以走到饭店。 王浩天拐到一家副食店,买了一大瓶雪碧、一大瓶可乐,大饭店的酒水饮料太贵,这不光能省十几元钱,还可以足量供应。他来到鸿运天天渔港,在二楼大厅找了一个角落地方坐下,点了凉拌豆角、鸡丝粉皮两个凉菜,又点了蒜溶蒸圣子、盐水竹节虾、水煮海螺、干炸银鱼四个海鲜。他很清楚,吃海鲜很能花出钱,他不能等她们过来点,有些海鲜贵得出奇,她说出来了你因为价格高不点是很没面子的事,也影响情绪。他不给她们选择地余地,当然,他点的也都是大路菜,应该是大多数人喜欢吃的。都是从农村过来的,谁还能有多挑剔呀。 王浩天一边喝着茶,抽着烟,一边等李雪她们。因为时间还早,大厅里人不多,服务员也显得挺悠闲;大厅中央,一个穿着红色套装的姑娘在弹钢琴,他听不出来弹的是什么曲子。这就是档次,就这架钢琴,让整个饭店充满了文化气息。说实在话,他还是两年前来过这里一次,知道这里海鲜最便宜,条件也不错,特别是服务员的水平,不光长得漂亮,服务质量也高,看来现在条件更好了。其实吃饭的时候有漂亮姑娘在眼前感觉是不一样的,她们可以让男人们变得文雅,让男人不发火,不找事。因此,可以说在高档饭店吃饭是一种很爽的享受,当然,钱肯定是要多花一些了。 王浩天刚抽完一支烟,看看表,已经十二点二十分,这时李雪就领着一个高高的女孩过来了。李雪今天打扮得很朴素,头发随便扎了一个马尾辫,脸上没有化妆,穿一件半截袖黑色连衣裙,倒像一个职业女性。王浩天说过她,要她不要打扮得太艳。水莲穿了一套咖啡色职业套装,上衣是小闪领,裤缝又直又板整,更显得高而苗条,看起来也有些成熟。 王浩天站起来让座,喊服务员倒茶上菜。李雪说:“我的街坊加同学水莲,在东开发区管委会上班;这是大记者王浩天。”王浩天很礼貌地点点头,说:“很高兴认识你。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想李雪的同学,肯定与她口味差不多,就先点了菜,都是李雪喜欢吃的,你凑合着吃吧。”水莲说“没关系的,李雪知道,我只要有粉条、粉皮就行了。”王浩天说:“巧了,我点了鸡丝粉皮,看来你们那的女孩都喜欢吃粉条粉皮,好养啊,后悔没娶你们那的媳妇呀。”李雪说:“美吧你,你以为我们那会有人嫁给你?”王浩天笑笑,说:“随便说说,随便说说。”然后问:“李雪你们喝雪碧还是可乐?要不热菜也跟着上吧?咱也不喝酒。” 倒饮料的时候,服务员说客人不能自带酒水,要收服务费,王浩天就不愿意,要她把前厅经理叫来,想着以记者的身份说说应该没问题,服务员就打了内线电话,一会前厅经理就过来了,服务员就说:“这是我们倪经理。”王浩天就说:“倪经理你好,你看……”他还没说完,就听倪经理说:“浩天,怎么是你呀,我是红斌呀。”王浩天仔细一看,才发现眼前的这个倪经理是高中同学李春庆的老婆倪红斌,他还是在好几年前在县城见过她,记得她当时在县针织厂上班。她属于那种非常“醒目”的女人,个子高高的,骨架也大,但绝不肥胖,脸盘也周正,浓眉毛,大眼睛,高鼻梁,大嘴巴,最惹眼的是皮肤雪白,特别是现在穿一套黑色西装套裙,“视觉效果”非常突出。她突然成了鸿运天天渔港的前厅经理了,他心里弄不明白,也不好意思问,就说:“嫂子,几年不见你越来越年轻了,你在这当经理,我这事情就不用说了。春庆也在中原吧?要不打电话叫他过来?我好几年都没见他了。”倪红斌看了看李雪与水莲,王浩天马上说:“这是我的同事,李雪,水莲,对啦,还没向嫂子汇报,我到中原三年多了,在报社上班。”倪红斌说:“哦,你还是叫我名字吧浩天,那你现在是记者了,好呀,你先吃饭吧,你吃完饭我们再好好聊,”然后她对服务员说:“我的朋友,你多照顾吧,你给吧台说一下,就说我送客人一个西湖牛肉羹。”说完就摆摆手走了。 等倪红斌走了,李雪就说:“看来王大记者碰见老相识了,对你不错嘛,还送个汤,面子够大了。”王浩天说:“乱讲,同学的老婆,我跟她老公上高中时候关系好得很,别乱说。”李雪就“咯咯”地笑了,说:“跟你开玩笑。咱还是快吃吧。” 吃饭中间,李雪就与水莲不停地说话。水莲这几天都没见杨起了,自从上次夜里没回家被老婆知道,杨起就注意多了,一连几天都不敢见水莲,更不要说来“行宫”了,他怕暴露了不好收拾。尽管他曾经答应要娶水莲,但心里还从来没有把离婚的事放到议事日程上;毕竟是结婚多年的夫妻,还有可爱的孩子,也许这个承诺会成为永远不能兑现的“空头支票”;水莲嘴上说不逼他,但她心里多么渴望能单独拥有他!有人说,山盟海誓不过是一只纸折的船,然而世间多少女子都敢坐着它出海。水莲坐的是一只什么样的船呢?过中秋节了,他给她打了个电话,说没法陪她,让她自己过。家里买了电脑,为了上网还装了电话,要她没事就看点书,看看电视,上上网,别乱跑。水莲答应了,也不埋怨,说:“老公,你忙吧,我听你的话,也会照顾自己,你到家别吵架,注意身体。……” 如果不是李雪叫她,她是不会出来的,她还上班,中午一般都不回来,在机关食堂吃饭。李雪约她,她以为就她们两个人,来了才知道有她的情人,水莲也就不多说话,只管听李雪说。 吃完饭,李雪与水莲去逛街了,王浩天自己坐在房间等倪红斌。倪红斌过来,把服务员支走,点燃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停了好大一会,才说:“浩天,你不知道吗?李春庆死了,死得非常不光彩,快两年了。”王浩天惊呆了,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眼泪“唰”地就出来了。他猛抽烟,一言不发,他知道,不用问倪红斌也会告诉他原因的。 倪红斌稳定了一下情绪,开始叙述李春庆的事情。 李春庆父母都是干部,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就去参军了,退伍回来,被安排在县城一家银行工作,他与倪红斌是邻居,青梅竹马,还是自由恋爱,结婚后幸福美满,生一女孩,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本来生活是平静的,突然就发生了一件令人怎么都不会想到的事情。那是1998年秋末,这天中午他打电话说与行里几个同事吃饭,平时他不回家也是常事,她也没在意。吃完饭,几个人都喝得差不多了,其中一个司机喝醉了,李春庆没喝酒,就给司机要了车钥匙出去。如果不发生这样的事也许倪红斌永远都不会知道,李春庆开车出去是与情人约会了,他拉着情人把车停在环城路上,与情人一起坐在车后座聊天,他当然不知道灾难在一步一步走向他。 再说那个喝醉的司机,在值班室一觉睡到四点多,醒来一摸身上车钥匙没了,跑到院里一看车也没了,立时就慌了,他早就把车借给李春庆的事忘完了,当时县城丢了好几部车,他以为自己的车被偷了,慌里慌张报了案。也该出事,银行有枪,司机就与行里保卫科的两名同志带着枪乘一部车到县城的路口找车,公安局的人员则乘另一部车去另一方向找。银行几个人到了环城路就看见了停在路边的车,他们停下车观察了一会,见没动静,也许是怕下来惊动偷车贼开车跑了,也许怕偷车贼有枪对他们下手,几个人就那么一说,车都没下,拿着枪从车窗向那部车开了枪,两把枪一连射了九枪才停下来,当他们拉开车门看见李春庆和一个女孩中弹身亡时,一切都晚了。倪红斌赶到的时候,看见自己的老公扑在一个女孩身上,悲伤与恼恨同时滋生。看热闹的人在议论:那个男的临死还护着那个女的,他中了六枪,到底也没有挡住子弹打死那个女的……她疯一样跑回家,心里一遍一遍说:李春庆,你竟然背着我干这样的事。接下来,她就躺倒了,不吃不喝,一睡就是五天。孩子才四岁,什么都不懂,她交给了妈妈带。李春庆的后事都是他父亲处理的。等到处理完后事,她就辞了职,孩子被公公婆婆带着,生怕她带走不还,她倒省心,自己一个人来到中原。她从服务员做起,凭着在办公室工作多年的经验和能力,很快就升任前厅经理。 倪红斌说着哭着,她太伤心了,不仅仅是丧夫的悲伤,还有丈夫背叛的痛心。 王浩天给她递餐巾纸,她接餐巾纸的时候就抓住了他的手,接着就扑在他的怀里。 “浩天,你知道这两年我是怎么过的,我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白天有工作不感觉怎么样,可到夜里我睡不着,成夜成夜流泪。” 王浩天任由她在自己怀里哭泣,没有任何表示,也没有任何邪念。他知道她是把他当自己人了,他毕竟是李春庆很要好的同学。 好大一会,倪红斌才缓过劲来,王浩天递给她一只烟,她点上烟,说:“浩天哪,别对不起老婆,今天的两个女孩子都很漂亮,是不是有你的情人呀?三十多的人了,好好跟老婆过日子。”王浩天摇摇头没有承认,只说是同事。 “我也管不了你,你自己把握吧,我知道你人不错,来到中原没变坏吧?不过也难说。这样吧,以后我们多联系,互相也有个照应,这是我家的电话、手机号,我在政七街与红旗路交叉口住,没事了去坐坐,需要洗衣服了给我拿过去,一个男人在外边混也不容易。” “我一定去看你嫂子,不过洗衣服可不敢麻烦你。” “我再说一遍,叫我名字,再叫嫂子就不理你了。别客气,一个大男人自己洗衣服也挺不是味的,我那有洗衣机。好了,我们走吧,晚上请你吃饭,我陪你喝一杯。” 王浩天想想晚上还要到郑少铭家,就说:“晚上你与我一起去少铭家吧,也是我们一个同学。” “那我就不去了,明天晚上吧,明天我们喝个一醉方休,就这样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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