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学校,唐小云不知道跑去了什么地方,哥哥也不见人影。我去吴教授家找他,开门的却是邵科。我挺意外的,问起我哥,说是和吴语一起去给吴教授买草药了。
邵科送我出来,我知道他有话要说。他终于迟疑地问:“听说你跟唐海天……”
我抢着说:“是啊,我们在谈朋友。”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违心地这样说,而且说得这么痛快干脆,也许是对那天他爽约的报复?
邵科叹了口气,说:“你……我还以为你……”
他有些失望地看着我,那么忧郁,那么迷茫,还带着一点子的凄婉。唉!他的眼神让我迷离,我懂得他的意思了,他是想说,他以为我喜欢的人是他。
他的感觉一点不错,我确实是喜欢他。但他在我改变主意的那一晚失约了,于是我改变了的主意又重新变了回去。
他的目光如同太息一般惆怅。在他的目光中,我变得温柔,变得温婉。我觉得只有在这样的目光下,我才是个温柔如水的女人。
当我们互相凝望的时候,我知道我们是相爱的。
我突然想哭,我不想放弃邵科。我干吗那么卑鄙,去接近一个我根本不喜欢的男人?
“邵科,其实我……”我停了下来。就在我想要跟他说出我的真实感觉时,我看到了吴语和我哥。在这刹那间,我的主意又变了。
邵科失望地走开,迎过去帮吴语拿东西。我紧盯着他,看着他从吴语手中接过了袋子。
哥哥跑来问:“小颜,听说你在和海天谈朋友?原来你们这次去山西是计划好的。”
我说:“怎么了?不行啊?”
哥哥说:“当然行,唐海天人还算不错,就是有点心高气傲。小颜,海天事业一番风顺,跟他这样的名人在一起会不会影响你的学业?”
我笑:“那吴语呢?她不一样是个名人么?”
哥哥愣在那里,我想他并没有明白我话中的意思。
邵科和吴语就在不远的地方,他们分明应该听见了,但却装作没听见的样子,并不来看我。我嘿嘿一声,一溜烟地跑开了。
这一日我收到了一份快递,上面的发送人写的是“搜索网络”。我纳闷地签收了。这个唐海天,好几天都不见人影,居然叫人送个快递来。到底在搞什么鬼!我打开一看,里面居然是张十万块钱的支票。
莫名其妙!干嘛送支票给我?有男人这样送礼物的吗?想包养我,十万是不是也太少了点?他好歹也是个名人,怎么能做这样无聊的事情?
越想越是愤愤不平,总感觉女性的尊严受到了挑战。立即给义愤填膺地给唐海天打电话,要质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接电话是他的秘书,说是唐总正在开会。那个声音甜美的秘书非常客气地请我留下姓名电话,说会在方便的时候告诉唐总。
我没好气地告诉她说:“你就告诉他,他送了十万支票的那个人要找他。”
一小时后唐海天回复过来。他一开口就问道:“你看见了没有?”
“支票?当然看见了!”
“不是支票,是广告!”
“什么广告?”这下我困惑了。莫非是……他真的用了我随口胡诌的“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做广告词?
“我们公司新的形象广告啊,那是你的创意!支票是我们公司支付给你的咨询费,不多。但我们以后会经常请你当顾问。”
昏倒!我信口开河地乱说一气,他就当真了。我从来不看电视,自然没看见。别说新的形象广告,就连旧的都没看到过。当日我与他辩驳,只为了要压倒他。当真是无心插柳,柳就成了荫。
他后来知道我从来不看电视,还特意送了张光盘给我。我在电脑上看,画面确实用的是泰山的风景,广告词也换成了“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拍得不错,非常大气,的确有一揽天下的感觉。但我还是不知道他们以前的形象广告是什么样的。
我跟唐海天依旧交往。他闲的时候就会来找我,我无聊的时候也会去找他。学校的人都知道他是我的男朋友,他也认为我是他的女朋友。但我很清楚地知道,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山西之行的那种感觉,可能患难才能见真情吧。现在他对我而言,又成了向吴语示威的棋子。
一天,我叫唐海天每天下班后都来学校陪我吃晚饭。
他一愣:“就吃食堂吗?那多难吃。”
我故作温柔地邀请他,他这样的回答,我自然就火了:“食堂怎么了?你自己难道不是从学校吃食堂出去的么?饮水还不忘挖井人呢,这么快就忘本了。”
他慌忙道:“行,行,我答应你。不就是吃食堂嘛!拜托你小点声行不行?我现在好歹也是个公众人物。”
我哼了一声:“公众人物又怎样?你是不是太自我了?这样会丧失责任感的。”
他笑:“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我们的本质是一样的。”
我很不屑一顾:“这不可能。”
这自然不可能。我并不爱他,我只是要将他抢到手中,让那个叫吴语的女人付出代价。我们连出发点都不一样,本质怎么会是一样的。
既然他答应了,我也就满意了。我要天天带着他在学校出现,让吴语看见。
唐海天应酬多,工作忙,跟我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这是实际情况,我也无可奈何。静下来的时候,我还会想到邵科。他的微笑,他的眼神,他的语气,都是那么地温和,他真是个典型的儒雅的男人。
吴语住在家里,所以我经常能碰到她。我知道她看我的眼神格外不同,因为我抢走了她的心上人。
但唐小云对我跟她哥在一起的结果却非常满意。她曾经私下跟我提过,追求他哥的美女如云,但那些女人大都是为了他的钱,所以一开始她就下定决心,要在她的同学给他哥选一位单纯的妻子。
我听了这话,颇有些哭笑不得。我原来还适合做单纯的妻子。单纯好象不是我的本质。因为我对唐海天确实是别有用心的,但我也确实不是贪图他是个富翁。钱再多,还不是一天只能吃三顿饭,晚上只能睡一张床,白天跟别人穿一样多的衣服吗?从古至今,中国最富有的人应该是成吉思汗,富甲天下,所拥有的土地大到令人难以想象。据说用快马不停地奔跑,从东到西要整整跑一年的时间。他死了以后,不是依旧只占他身体那么大的土地吗?现代人流行火葬,身体化作了灰,连巴掌大的地方都占不到。生不带来,死不带去,钱就是这样一种东西。
如果可以选择,我还是倾向于选择邵科那样的男人。凡事都是有利有弊,男人不必太有钱。男人有钱就会变坏,这句话应该是经住了时间考验的真理吧。
寒假转瞬即到,我预备回南京过春节,哥哥又是让我替他向父母致歉,早在预料中,我也已经习惯了。他要是回去,父母才会觉得奇怪呢。唐海天忙着将公司在海外上市,一直在美国,根本就不理会我,送我去机场的人居然依旧是邵科。
机场停车很麻烦,于是在入口处告别。我回过头去,邵科就站在那里,温柔地向我挥手。我突然抑制不住地冲动,热泪盈眶。于是放下行李,走回去抱住他。
我说:“我喜欢你。”
很自然地,他揽住了我的腰。我靠在他的胸前,好像我们好久好久以前就曾在一起,有一种默契,有一分温情。我的心快要从胸口跳出来了。我只希望飞机不要那么快起飞,好让我们依偎相抱,好让他揽着我的腰。
邵科用手温柔地抚摩着我的头发,说:“我也喜欢你。乖,快点进去,外面冷。”
我的泪就要流出来了,又生怕他看见,赶紧放开了他,转过身正要进去。却突然看见唐海天铁青着脸站在不远处,怒视着我,我一下愣住了。接下来的事情就如电影中常见的情节,唐海天大踏步走过来,一拳打在邵科的脸上。
我想做点什么,但情愫如一团乱麻,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甚至该怎样想。我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两个男人都在大口喘气,吐出一团团白气。邵科示意我快走。我这才恍然大悟,立即如逃跑一般,飞快地进了机场。
那个时候人人都喜欢吴语,没有人在意我的存在;而现在,人人都赶来喜欢我。感情也许是个永远无法对等的事物。难怪古人说:“一家有女百家求。”大概也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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