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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自杀时留在腕上的伤还没有好,还打着厚厚的石膏。她却又从那个男人的摩托车上跳下来了,摔缺了两颗门牙,腿也伤了。她大口的吞着那种麦黄色的麻醉液体,她怎么可以这样? 身体就算不是她自己的,也是妈妈的,也是侄儿渊渊的啊! 妹妹,今天我犯伤门,我想我是活不过三十岁的,你帮我活着,好好的活着,快乐些,不要和梁不开心~ 这是交待遗言吗?不,你认为我有能力独自瞻仰孀居的妈妈,可怜的渊渊吗?我为什么要帮你,凭什么要帮你,你的义务我为什么要承担?不,就不,跟我回来,有什么事,有妹妹啊,有妹妹啊!! 隔壁桌的男人不可思议的看着我们姐妹一阵哭一阵笑。我暴戾的赶走那个男人,这时候,我所能想到的那个男人,叫龙宇。 其实,我以前从来没见过龙宇,他是我的网友,我们认识两年多了。 说来好笑,接触网络好些年了,可一年也进不了聊天室几次,就算是去,也用个焚琴煮鹤的名字去红楼梦聊天室煞那些酸人的风景,常常是一室的人李伯清式的朝我发牢骚:小姐,你也太残忍了吧。 “曹雪芹要是知道是你们这些人这样乱评他的书,非从棺材里爬出来掐死你们不可~~” 看红楼的光荣任务,我是在厕所里完成的。 看他们气急败坏我却于屏前痴痴的笑。 在我眼里,本地的聊天室,就是一夜情的温床,也就不常去。 可是在那天夜里,却鬼使神差的鼠标轻轻一点,德阳聊天室里便绽开知命蜉蝣如烂柿花般的笑脸。 网络有这个好处,你在里面不是谁,象个无相的鬼魂,你可以苗条妖媚,可是雍容华贵,你甚至可以暴戾粗野,或者颓废阴险,没有人责备你,你在她或他的眼里,只是一个名字,甚至名字都有可能不是,是一串QQXXXX的一串数字;你说话时候还可以有无数的想象空间,好,网络就是好,反正我是个网虫,离不了~ 夜妖,是我的新名字,可是这个名字一挂上去,昏,大色狼们纷至沓来。本小姐知道德阳聊天室色狼多多,可是各位大哥,拜托,能不能不这样直接啊? 美女,来一夜情嘛。 昏,老大,偶们恐龙村长说今年选我当村花。 美女,来激情视频~ 我晕,天下女人难道都是性饥渴啊? 美女,走去喝酒~ 呵呵,有路易十四我就喝。 塌,刚发过去他就对我进行人身攻击了。 稍稍好些的,便研究我的资料了:你真的是夜里的妖怪吗?我好怕~。 这样的人我一般不答,我可怜的夜妖,怎么你就这么命苦,没人明白你呢~ 蜉蝣是什么东西? 我悲,德阳聊天室人真的不少,可我孤独寂寞地受着他们的骚扰,键入~~ 好久,收到一个叫烟圈的人的信息:亚当的前妻,传说中没有肉身的天使。 我发过去一张笑脸,网络里友谊可以瞬间建立,只是因为他了解你的心境。~~ 烟圈。 谁知道这一聊,竟就聊了两年多。从最初的不了解,到最后的了解。他是我们这个小镇---罗江一所中学的数学教师。叫龙宇。芳龄26,比我小一岁。 我没想到和他的第一次见面,会是在这里情况下,他有些瘦,个子比我高不了多少,但是一见他却有种安全平静的感觉。 姐姐吵着要去白马关烧香,我知道她醉,她疼,她爱,她恨,都是她自己方式,没人能够理解。龙宇示意我随着她的性子闹,我们哄着她,一路朝着龙宇的单身住房去。龙宇很健谈,诙谐中不失文化的气息,真真就是一个老朋友般的,而不是初次见面。 姐姐喊脚疼,我也脱了鞋,陪着她走,小石子咯得我钻心的疼,可是回头看着姐姐的样子,她醉的时候很丑,很丑陋,我想哭,却哭不出泪,哭不出声。 到龙宇的家了,我略略的环视了一下,空空的墙壁上题着两幅字。你写的? 恩。他边说着边烧开水。 姐姐吐过之后,我细细的帮她洗脚。 "我突然明白你为什么叫知命蜉蝣了,"龙宇斜靠着门,暖暖的眼神在眉间荡漾,我停下手中的工作,悠悠的笑笑:"是么?" 也许龙宇,就是与我相遇的那只灵魂,很清楚的知道结局,彼此会各自回到各自的棺材里等待下一个轮回。 这是个背叛的时代,这是个颓废到只能彼此伤害的时代~~~~~~~~~ 龙宇安顿好我和姐姐,没做多久的停留,叮嘱万分后离开了这间屋子,他去学校宿舍里住。 当床畔渐渐传来姐姐平稳的呼吸声时,我就收到龙宇的信息。 “别想太多了,姐姐会好起来的,好好照顾她和自己。” 我笑,蜉蝣是一种朝九生暮五死的生物,河边,渠里,无处不在。因为知道生命的短暂,所以珍惜,所以淡漠。 今年的这个生日,将是我一生的印迹,姐姐她真是送了一份好礼给我啊。 “猪,你生日快乐。以后有什么事就和我说,不要一个人担着。晚安。” 我开始细细的打量这间屋子,很简陋,却很干净。客厅里只有两张沙发,一台黑白的电视机,我们住的那间卧室里,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梳妆台,上面还有两个未用完的卫生巾,我笑笑,有女人的味道。 另一间房子里空着,只是壁上有几副字。一副《陋室铭》,一副《难得糊涂》,另一副却跌了我的眼镜,竟是《十八摸》,我真是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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