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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着那个叫樱鸿的小宫女去了李至的房间。
他正在喝酒。
他直呼我的乳名，玄灵。可是一看见樱鸿，他立马起身作揖。我不耐烦的挥挥手，叫他免了。然后拿起酒壶就喝。他看着我，摇摇头，明亮的眸子像明月般眨了一下。他伸手拍我的肩，问我怎么了。
你明知故问！我很生气，李至老是爱踩我痛脚。
樱鸿很不理解我和李至的关系，我挥手叫她出去，她有点怨恨的样子，可能是失落吧，但还是退到帘帐外面去了。
你带她来干什么？李至这个时候才问我，这个家伙！
睡。
然后呢，她是宫里的宫女，不是江南的野花。回去后你怎么向娘娘交代呢？
回去再说了，叫她赐给我作妾妃好了。
那怎么行，她只是个宫女。
你到底要干嘛啊？她不把我当儿子看的！
没有。娘娘一直是那样的。她很爱你。
你放屁。
那我不放了。
快说！你一定知道那个男的是谁，是不是？
他抢过我的酒壶，把头仰起，壶内却已经没酒了。他走了一个圈儿，绕着桌子。然后放下酒壶，对我说了三个字“谈无欲”！
我一惊，如果刚才那个人真的是母亲的朋友，那就太不可思议了。
谈无欲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剑客，当年出身武当，但是后来掌门都给他比下去，在一次门内比试中措手打伤了师傅，被同门围攻，然后打散了武当派的剑阵，叛出门去。此后练成了天下无双的剑法——天旋。至今武林中无人能破解。近似神话。
我也只是猜测。你别放在心上。
你没七成把握也是不会说的，算了，这么多年都是这样。我还是少知道为妙。
李至看着我，怪怪的，我抬头看他的时候，他目光闪烁。
你不叫那个小宫女进来？
我还是回我房间去好了。
你来都来了，回去又会不方便，万一被人看见。我这里是下等房，不会有寻夜的侍卫，你不就为了这个才来嘛，留下不就行了，我去侧阁看书。
也好。
那我带她进来了。
嗯。
其实我已经不想要那个小宫女了，一直在想谈无欲。我始终无法把我的母亲同谈无欲联系起来。这个秘密太大了，不知会牵涉多少武林人物和朝廷要臣。
樱鸿很小心的走过来，手里拿着酒壶。我看了她一眼，满脸迷茫，却很可爱。她不知道是否应该给我添酒。我把杯子举起来，她慢慢的添酒，我看着他一双手，素净如玉。我一把抓住，酒杯和酒壶都落在了地板上。
樱鸿比我想象的还要棒。她的初夜，却那样的会叫床。我精疲力竭。
等我醒来的时候，李至正坐在桌子边。樱鸿已经走了，她还把披风留下来了。桌子上有热的银耳羮，还有洗脸水。
我坐起来，不想动，很累。
李至过来给我洗脸。像个太监一样的娴熟。小时候，我一直让他侍候我沐浴，我不喜欢宫女抚摸我的背，我喜欢李至的手。后来燕武来了，他比李至更好，于是这个小太监就代替了李至来管我的起居。李至不喜欢燕武，可能是因为他是个太监吧。
樱鸿呢？
她已经走了。李至把我的衣服递到床边。
走了？叫她来，我要当面封赏她。快去！
已经快到午膳的时候了，你还是先去给萧妃娘娘请安吧。
也好。
我迅速穿好衣服，李至给我束好腰带，挂上配剑和香囊。我急急的向母亲的房间去了。李至没有跟去，他恭送我到门口就退回去了。
你不和我一起去请安，李至？
不了，不可让娘娘知道你在下等房过的夜，还有那小宫女。
我点点头就走了。给母亲请安的时候她出其不意的问了我句“睡得好吗”，问得我毛骨悚然，不知如何回复，只好不作声。她也没多问什么了。
用过午膳后，我四处寻找樱鸿，可是没有人说今天见过她。连大内侍卫也没有。
李至！李至！我大敲李至的门，他却很久才来开。
樱鸿在哪儿去了？！你不是说她走了吗？怎么所有人都没见过她。
她的确是走了。
去哪了！说！
臣，不知道。李至见我大怒，跪下，但依旧不愿告诉我真相，我知道他把樱鸿藏起来了。
你说不说！她在哪儿！！我用力的用脚踢李至，他一动不动。李至一直是这个样子的，我每次打他他都不躲不闪，一动不动。
正在这时，有人扣门。我不耐烦的问是谁。来人却禀报贤妃娘娘要见我。贤妃就是我娘，只是萧氏是大姓，宫中也就尊称我母亲萧贤妃，或萧妃。连我父王也叫她萧妃。
我狠踹了李至一脚，转身出了门。
随着宫女，我在门口等母亲宣我。过了快一盏茶的时间母亲都不宣我。我早就不耐烦了。我正欲转身离开，却看着母亲带着李至以及两个侍卫从西阁方向过来。
我行礼作揖，母亲要侍卫和李至在门口等着，我跟了进去。
不知母亲宣我过来，有何训示？
你坐吧。
是。
那个宫女的安置你可有主意了？
我，儿臣……这个……
那如果你没有主意的话我就替你作主了。
母亲，儿臣想带樱鸿回熙照宫。给儿臣作妾。
这就是你的主意？玄灵，她只是个宫女，是不可能的。你想纳妾的话，作娘的替你办好，但是一个小小的宫女是不行的。
娘，儿臣的确喜欢樱鸿，请您让儿臣作主。
你除了把她带回宫以外，怎样都行，你跪安吧。
母亲！儿臣……
那好，你不想作主，我就作主了。李至！进来。
李至进来，看到我他显得很不安。我知道他是怕会为难，我是他的主子，可是我娘的话他又不能不听，我看着李至。心里颇为忐忑。
给娘娘请安，娘娘有何吩咐？？
江南最体面的商人是谁？
沈重德。金德山庄的主人。十分体面，娘娘的娘家……
好了，就这姓沈的，他今年多大，可有儿女。
待臣查后再回娘娘。
不用了，他儿子若已过十六岁就把那个小宫女嫁给他儿子，他儿子太小就给他作妾。
这……
很难吗？就说是八皇子赐的，与萧氏同姓。
是，娘娘，下臣这就去办。
李至退了出去，我半晌不知道说什么。宫里像樱鸿这样的宫女至少还有一千，我并不在乎她是否可以跟我回宫。里外不是人的事我也不强迫李至去做。只是我已经十六岁了，母亲还是不让我自己作主。她要做的事我不能有任何的辩驳。
回房间去看书。我对江南的风景没有任何好感。
我希望可以再见一次谈无欲。我的确是想知道他和我娘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我娘一直是个不太检点的女人，她同男人上床不足为奇。她从来就不是个安于宁静的女人，她不可能守活寡。
可是，谈无欲为什么会认识一个皇室的女人。太令人费解了。
我想也许李至可以给我答案。
李至还是把樱鸿带来见了我最后一面。我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哭成泪人儿了，其实我觉得她应该很高兴才对，我把她带回宫去并不比在这儿嫁了的好。
我给她写了首诗，用宫里的粉色薄纸写好送给她，就像定情信物似的，写了我反而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她小心的收着。给我跪拜了三次，李至才领着她走了。我有点后悔，我那样轻易的冲动就改变了她一生。我觉得这个世界对大多数人是残忍的。
李至办事一向是令人满意的。他把樱鸿嫁给了沈重德的弟弟，作了夫人。
现在樱鸿一定是怨我的，但十年之后，她或许不会这么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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