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花连城  文 / 韩楚

我站在城墙的内围，我看见所有属于我的东西——国家、城池以及我的后宫。可是，我也看到了那个不属于我的女人。她站在远处的亭阁内，修长的身影背对着我，披一件鹅黄的斗衣，淡淡的飘动，发丝轻垂，她是我的女人，却没有把心给我。

樱鸿很小心的走过来，手里拿着酒壶。我看了她一眼，满脸迷茫，却很可爱。她不知道是否应该给我添酒。我把杯子举起来，她慢慢的添酒，我看着他一双手，素净如玉。我一把抓住，酒杯和酒壶都落在了地板上。

樱鸿比我想象的还要棒。她的*，却那样的会*。我精疲力竭。

我心头一紧，转头去找。却没有见到那个男人。来的不是谈无欲，而是楚平平。

果然是头牌的姿色。和她一比，那些粉头都只是姿色平平而已。楚平平皮肤白皙，杏眼柳眉。走起路来很轻的感觉，腰枝纤细。微微一笑，唇红齿白，简直可以颠倒众生。

我把剑握了握，揽了个小丫头在怀里，向楼上走。

我有点紧张，他是天下第一剑客，是我母亲的*，或者说是我娘养的汉子。

我再看了一下自己的剑，我知道今天它可能遇到了平生最厉害的对手了。那个小丫头靠在我身上，软玉温香，可我全身每一处神经都是紧绷的。

在这一群女人中，她眉眼如水。

她看见我了。但似乎没有认出来。目光一扫而过。她的杏眼直勾勾的盯着父王。哪个男人见了这种目光不被勾走三魂七魄。即使老迈如我的父皇。我有点厌恶这个女人。父王最终还是看到她了。

我想知道这个女人有什么神通，居然能出没于皇室。难道徐公公都不查一下她的背景吗？她是个*女，怎么能到这里来。她是否真的如李至所说，是神秘的姑柳如烟？

入冬以后，京师已经很冷了。这几年父王已经不去捕猎了。大概的确是老了，年龄是一种深刻的罪恶，无论是对于谁。他已经年过知命，按道理已经不怎么能享受床第之欢了。然而每年宫里都还是要新选不少宫女。也许父皇想以此证明他还不老。

八皇子，让奴婢为您宽衣。

我立刻什么都不想说。她这句话一出口，我就忍不住去亲她，她的唇很甜。我们迅速的脱掉衣服。她的*如火烧一般热烈。在这样冷的季节，我无力去拒绝或者迟疑任何让我温暖的方式。等我从她身体上下来的时候，她似乎已经虚脱。我迅速穿上衣服，扔下她一个人离开了。晚宴要开始了。

听说那个叫衣品的女孩子仅有十五岁。可是生得美若天仙，跳起舞来如同穿花蝴蝶一样惹眼.十天以后，案子没有进展。父王下旨杀了那天所有来表演的人。真是可惜了，包括那个叫衣品的美丽女子。听到这个消息，就觉得父王是愈老愈昏庸了。这样滥杀也阻止不了他的衰老，我觉得我不能理解一个坐拥天下却垂垂欲死是老人的心里的想法。我顺手一挥剑，挑起一片雪花。我对美丽的女人都有怜惜之情。今年的冬天太长了，就像我的思念一样。

我抱着她，把她的头按在胸口上，我看到她面容有些苍白，我知道她在这儿等我很久了，心底一丝*流过。我想到她那说的“玄，让我为你宽衣”，我想到那天我匆匆离开留下她一个人，我想到她温暖的身体和如同雏菊般的*。这一切我都难以忘却。

穿着鹅黄色及地的长裙，束一条淡绿的腰带，一尺宽窄，把她柳腰显得更细，未施粉黛，长发仅轻轻的束成一髻。清艳脱俗，手腕上的白玉镯远没有那双手完美。风吹得很轻，她耳畔的几缕青丝悠悠浮动。

*思夜想的人，就站在我眼前，我真的是害怕，害怕这一切仅仅是一场幻觉。

芷莹的棋艺惊人的好，和她下棋我感觉有些吃力，又不想让她觉得我棋艺平平，于是一盘棋我们就下了一个通宵，最终我也只胜了八子。她下棋的时候很投入，完全没有冰冷的傲气，我看着她的眼睛，我想如果这是我的妻子，我便是最富有的男人，她有罕见的聪明，对我而言如获至宝。

我看见我娘出手了，这是我第一次看她出手，我和李至一瞬间呆住了，我脑中只有一种感觉：回风舞雪。这种速度和指法，似乎是失传了的“明玉天弦”。“明玉天弦”共有八章，这失传的三章之中有一章是南苑夺魂正是我娘刚才用的那一招，这一招只在以前的典籍中出现过，号称一步十杀。

最近一个多月李至似乎很忙，我虽然沉浸在练剑里，可我还是清楚的记得娘频繁的召见李至。他们在做些什么我一概不知，我想我总有一天会知道的，我现在手里的剑与过去不同了，现在我也不是从前那个我了，我的剑可以让我血洗天下，我娘说得一点也不错，我从未感觉到自己有如此的成就感。我觉得力量似乎可以带给男人一切。

当我知道父王自杀的消息以后，我立刻去找我娘.我想母亲不是那种甘愿去给男人陪葬的女人。我不想知道他自杀的理由，我不管王位的争夺的激烈，我只关心我母亲的生死.我不能失去我娘。我看见她很平静的对我微笑，此时我觉得我是如此的爱她，我有一种很绝望的感觉。

我觉醒到我不能失去她，她是我的一切。

毯子里的确褒的是个女人，冰肌玉骨，吐气如兰。我叫燕武灭烛退下，我突然有点迫不急待，黑暗里我摸索着打开大块的毯子，一个什么也没穿的女人，我伸手去抱她，可是一瞬间我突然明白过来这个是女人是谁了，那种在黑暗里也能发出傲气的人——芸姬。

我连忙推开她，为什么会是她？

我躺在龙*，想这个虚妄的宫殿里没有一个人知道我今晚的悲伤。九五之尊也只是荒诞的神话罢了，我睡的龙床，几百年来睡过多少人？那些人是觉得至高无上还是高处不圣寒？

燕武很不识趣地问我怎么那样生气，我顺手拿起个鼎砸向他。他的头顿时破开条口子，鲜血涌出来。几个太监把他扶出去。大理石的地板上还有鲜血的痕迹，我走下去，用手指沾一下血，冰凉彻骨，这是燕武的血。

她已经在我怀里了，现在她叫袁柳也好，柳袁也好不重要了。我喜欢这种感觉，完完全全的拥有一个女人。她并不是我想象的那样棒，她居然不会*，这样的女人，是不是只是适合拿来看，天还未亮，她就不愿再继续了，我知道她身体在本能的反抗，虽然她嘴上不说，我把她览在怀里，她的眼泪流到我的臂弯里，我没有多问她为何流泪，我知道她是个有修养的女人，也是个多情的女人。从她的眼神里什么都能看到。

我转回头看见公孙颜美好的笑脸，然后一个黑忽忽的人影落在我的右侧。我下意识的抬手，转身。挡不住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我还是受伤了。他的短剑很轻易的就刺进了我的胳臂。我没看清楚这个刺客是什么样子，只是他深青色的马甲让我觉得很不顺眼。是有点疼，我伤得不重，我什么也没说。

李至显然意外我的反映，是的，我确实不想殃及池鱼。张一水斜着头看了看李至，没有得到任何提示他似乎也不知道说点什么好。虽然是个江湖汉子，但也不免紧张。

刘昆显然是个是个昏官。他说得冠冕堂皇，事实上什么也说。我有点把这个人赶出去的冲动。最后说来说去成了这个行刺是无目的的，只是那个人刚好路过，刚好有点想杀人，刚好就刺杀了我一下！我深吸一口气，觉得他的才能实在不一般。沉默了几秒钟以后，我挥了一下手叫燕武进来。

我知道她无比的快乐，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快乐。要是她是我的后宫，我定然夜夜升平，绝不罢休。她完全不同于一般，简直是个宝贝。我喜欢抱着她柔软丰腴的身子，沉迷在她的芬芳里。

左御史上报了全年的文儒开销，我觉得太大，看着那些东西就头大。我把那一榻厚厚的本子扔回给他。他惶恐不安，其实没有这个必要。我没有看那些东西的习惯，这个是朝廷上下熟知的事情。我吩咐下人把他带来的东西给李至送去.我现在还是需要他的，就算不可否认的有些怀疑。

屋脊的大梁很粗，显然是才翻新过的。我很不习惯一些刻意的东西。

陆续出来很多和尚，一个接一个的光头。看得我头晕。寺庙里的钟声和源源不断的诵经，上供的香袅袅的烟四处扩散，细细的。我总是有幻觉似的不安，这里本来应该给人安静详和的感觉，我却隐约不安，精神恍惚。

这次的出行不欢而散，至少我这么觉得。我什么更多的情报也没有得到。事情眉目不清晰，似乎还在原点徘徊。我现在不知道应该相信哪些人，不应该相信那些人。人心隔肚皮。宫廷是个可怕的地方，就算是皇帝也存活得很困难。

我也知道这个孩子的身份不是很好，只能这样了，但是这个孩子要是日后聪慧我会把皇位传给他的，是他让我第一次感觉到家的感觉，非同一般。

宫女们抬进来一只大木桶，有药草的味道。我沉浸在大桶的熟汤里，一个人。额头上汗水不断的涌现出来，我感觉自己已经睡着，而且睡到深处，忘却了一切具体的事情，试图获得一种*。热水夹带着草药全方位的围绕我和抚摩我。这样能够感觉那么一种虚假的关怀和温暖。我几乎落下泪来。

母亲不吱声，她拉起我的手，我只能跟着她乖乖的走。我们一起穿过太监悠扬的口令，一同走上大殿，并排座在金殿的椅子上。仅仅由于高贵的妇人面容密不示人，太后的前面加了层紫纱，使里面的人形变得影影绰绰，徒具人形。

我把玉玺从腰间取下来，用力的扔出去，砸在阶梯上，咕噜咕噜的滚了下去。我干不了这个皇帝了。真是的，天下之主若不是我，何必让我坐在那个位置上。本来就是能人得天下，有什么名正言顺可言。

她沉默了，我觉得我现在提到李至她并不愉快。她试图把李至从我的生活里拔除，她想回避一些问题。但是这么久过去了，事情并没有在我心里淡化。我思念那个男人像思念一个*一样，我想知道他到底是不是我的亲兄弟，我想知道这个做了我十几年仆人和臣子的男人是不是和我来自同一个母体。

连续的爆炸声四起，进而引起了火。我不知道该向什么方向逃走。大火延绵在宫殿上空，我看见这九重宫阙在烟销里恍若如梦。我莫明的难过。胡乱的找了个方向逃走，但是我感觉到身后的火焰一直紧紧的跟着我，挥之不去。

我开始厌恶这个政治旋涡了，我是皇帝，我杀个人还需要理由么？真是奇怪。还没下朝我就说我头离开了。这是我第一次在我娘还没离开金殿的时候离开，我算是彻底把这个国家交给她了，我连朝都不听了。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政治不好玩，我不是那块材料。可能我就是扶不起的阿斗吧。唉……

天还未黑的时候我一个人在花园里舞剑，把郁结的情绪完全*出来。渡曲远远的站着，天色一点一点的陷入平庸的黑暗，我发现我身边现在连一个男人也没有。我的剑术近年来精进了不少，可是我的剑却越来越钝了，它见的血太少了。

我一共喝了三杯酒，芷莹回去的时候我在她背后对她轻声说：“看到他你很高兴吧，你高兴我就高兴。这就是我爱你的方式。”

她站在那里很久，直到我搂着芸姬离开寝宫的大厅。

现在看着这个女人，我真是说不出口的难过与悲伤，谁说我不爱你了，我一直是那么爱你，甚至抵挡不了你轻易的伤害我。

我和芷莹坐在剧烈的阳光下，等待太监悠长缓慢的宣读我娘亲自写的教旨以及我下的御令。朝廷众臣浩浩荡荡的从大殿的阶梯下走上来朝拜国母。我看见走在第四列的李至，他没有抬头看一眼，芷莹该是伤心了吧。

现在我算是醒悟了一个道理，女人都喜欢有本事的男人，其次才喜欢有权力的男人。这仅是对于男人和女人而言的，与君臣无关。看来李至确实略胜我一筹。

我坐下来，看这他们，然后兀自的哭了起来。

我有种被欺负的感觉，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他们其实很像配，他们可以做一对神仙眷侣。我深刻的体会到一直是我当在中间的。我是那么爱那个女人，却怎么也得不到她，我真的很嫉妒李至，他得到是比天下还要珍贵的东西。他把我年少时候的所有憧憬以及对情爱的美好幻想全部打破了。我心里顿时缺了一大块，空荡荡的。

“我们的感情现在就像这冲淡的茶水一样乏味。”

原来女人天生就喜欢有本事的男人，其次才喜欢有权力的男人。李至是前者，我是后者。我大彻大悟，就算我可以拥有全天下，也不能拥有每一个人的心，我不是一个天生的征服者，就算是个征服者也未必能征服人心。原以为可以用自己的爱去感动她，去赢得她的青睐，现在看来我还真是幼稚啊，爱不是用来征服和占有的。我想我父王在很多年以前也明白了这个道理。

南沅山渐渐的在视线里远去了，我想那个女人一定在车里不停的回头望向寺庙的方向吧，感情这个东西真的是人力难以控制的。有的时候，感情就像是对死亡的*，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人大有人在，比如我，比如李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