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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个很大的设想需要和你们老总沟通。”华联大厦负责广告的两人来交广告款，边七向他们说。“目前华联处于困境你们老总不能不考虑寻找摆脱困境的突破口。”
两人点头。
“有一天我从华联的一楼一层一层走到九楼。你们老总不是在九楼办公吗？我想和他谈一谈我的设想，和华联有关的设想。我一层一层地看，看有没有可以带来暴利的商品。也看了商品的格局。我觉得存在许多问题。华联已经在失去一些东西。商品摆放太乱。作为华联这样档次的商店不能够到处都是货。应该给人宽敞明亮的感觉。不能给人以压抑感。华联不一定什么东西都有。华联面对的对象应该是中间层次的顾客。我要说的是华联要以经销中档商品为主。我的设想是给华联注入一种新的经营机制。如实行，必将对华联今后的命运产生深远的影响。我想由广告部和华联共同经营服装商场。广告部投入广告，华联提供场地和主要管理，进货落实到个人。广告部、华联、进货方三方共同分利。进货很主要很关键。华联现在这样的机制进货人员的积极性肯定不会高。进什么样的货，货卖得怎么样，和他自身的利益没有太大的关系。服装商场活了，必将带动整个大厦。这样的合作也会增加厂方供货的信心。”
“我们很难想到这一层。但老板有点儿特殊情况：正在闹心。”
“我知道。华联可能要被别人吞并。”
“是。”
“争分夺秒进行这种合作，可能会使华联摆脱困境。你们回去可以把这设想说给老总。他若感兴趣可找我详谈。”
几天过去了，没有回信。虽然银河大厦总经理更积极谋求和边七的合作，但是从地点和整体环境上边七更看好的是华联大厦。但是曾经和华联大厦的总经理爆发冲突。也算是很激烈的冲突了。那是边七刚刚出任广告部主任的时候。前任和市内几个大的商家的合作都是签定全年的合同，价格极为低廉。如果继续签定这种合同，对于完成新的任务指标将会造成很大的冲击。而且，那些广告占据着大量的最好的广告时段。因此必须中断先前的那种合作。虽然那些商家派人来想继续签定先前条件的广告合同，但是边七拒绝。华联大厦的总经理韩子壮打来电话，说华联大厦在金牛的商界也应该是影响最大的了，和华联签定合同也能带动其他的商家。边七说，价格不能接受。韩子壮说，和华联签定了合同之后，价格上可以在其他的商家那儿找。边七说，不行，价格太低。韩子壮说，你要想完成任务，你必须这样做。边七说正是为了完成任务我不能这样做。韩子壮在金牛也是有头有脸的人了，没想到遭到一个刚出道的人这样拒绝，恼怒地把电话摔了。被摔了电话的边七冷笑：你想让我把你做饵钓别人！可哪有用鲨鱼来钓小鱼的道理！华联的广告就硬是在金牛电视台消失。之后平凡说服边七接受先前和华联大厦合作的条件。之后宁台长说服边七，能不能考虑继续像先前那样和华联大厦合作。他们的理由都是：华联大厦究竟是在金牛的商界举足轻重。但边七的想法是：正因为举足轻重才必须拿下！但拿下的含义却是：对方让步！做为金牛商界的领袖人物，韩子壮怎么可能让华联大厦的广告在电视台消失？在僵持了一段时间后，韩子壮派人和边七谈判，双方让步，华联大厦的广告重新出现在金牛电视台。但是，边七知道，韩子壮不可能不记恨自己。不可能不记恨。韩子壮究竟是在金牛市很有面子的人。其实边七也很敬重这个人。有胆量。绝对有创业精神。而且对于华联的管理也是在金牛市首屈一指的。因此，边七最希望合作的对象是：韩子壮。但是，就是没有音信。
拨通银河大厦总经理林大鹏电话，提出共同经营大厦的一层商场。林大鹏大为振奋，说：“我等你这个电话很长时间了。管商场的楼层经理正在北京出差，回来我让他立即和你接触。”
“办完了。”望立刚把执照扔到边七面前。
边七翻开看：金牛市神风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金六十万元。边七点了点头，算是对望立刚的满意。他抬起头，说：“你还得继续跑。你去找叶工，把到省里办批件需要咱们市里出的手续办完。他们会说这不行那不行，省里不能批。告诉他们省里我们去跑！”
望立刚领命而去。
关于《旧典新说》，傅洲完成了一些段子，拿给边七看。
“千里送鹅毛的典故可以写。”边七说。“唐朝，有一个地方官派一位叫缅伯高的人赴京向皇上进贡天鹅。缅伯高爬山涉水，天鹅被折腾得又脏又臭，就在一条河给天鹅洗澡。一不小心，扑楞楞，天鹅逃跑了，只抓了一根羽毛。回去，没法儿和地方官交差；赴京？赴京！他在皇上面前唱了一首歌，唱自己经千山历万水，唱‘礼轻情意重，千里送鹅毛’。他娘的，地方官为了取悦皇上送天鹅是行贿，是物质上的行贿；而缅伯高在皇上面前搞的那一套是精神行贿。有时这精神行贿更厉害！皇上啥没有呀？啥都有的皇上有时候特想装一下贤明。缅伯高的那一套正好迎合了这种心理。”
“行，可以写一段。”
边七拿起案上的一本书说：“刘向的这本《说苑》里边有许多典故很好。”
傅洲拿过书边翻边说：“我去书店买。”
“其它相关的书你也可以买，我给报销。”
“好，谢谢。你的涉猎真是不少，特别是像你这样年纪，更是难得。”
边七笑着说：“如果我是什么官你出于什么目的你这就是精神行贿！”
望立刚终于把该金牛市提供的手续全部办完。花的时间比办执照的时间要长。边七翻看那厚厚的材料，知道望立刚把这些手续办下来是非常不容易的。“剩下的，就是我的事了。你给我准备三万块钱。”他对望立刚说。
“什么时候要？”
“马上。”
望立刚取来款后，边七把新闻部的金铁英叫了来。边七把通往外边接待室的防盗门关了上，并插住。看边七这么神秘，金铁英笑着问：“什么事？”边七在坐下，拿出望立刚提供的款，共三打，每打一万，从中拿出一打，点出五千，扔到金铁英面前说：“如果你愿意，这五千就可以归你了。”
“这倒是好事。可没有那么简单吧？”
“那倒是。”边七就把需要到省里办手续的事说给金铁英。“到省里办手续的事就交给你了。你可以给你找的人五千。剩下的办手续用。而且不要收据。”边七说。
“我去找谁呀？”
“找你的同行。”
“要是找他们还真差不多少。行，我给你去跑。”
金铁英从省城回来直接就闯进边七办公室。“边七你可真厉害，需要花五万的事你花三万就要办！”他嚷。
“说！怎么个情况？”
“拿下！让一周后去取手续！有的办了半年都没办下来！”
“办的不错，军功章上有你的一半。”边七振奋地说。虽然他意料中不会有什么意外，但究竟是没有结果啊。
“我请客吃饭的钱怎么办？”
“报销报销！我让望立刚给你。你报个数就行了。”
边七去看了厂房。望立刚在一家工厂的大院里租了三间屋子。还什么也没有呢。
“要行买个罐装机。要是钱紧不买也行，可以手工装。”叶工说。
“头一步能省就省吧。”边七说。“现在，得赶紧把喷雾罐从哪儿买的事落实。喷雾罐定下来之后好设计产品的外型。外型设计非常重要。说多重要有多重要。许多产品就是因为外型设计不好，就打不出去。”他俨然公司的老板。“人家几口大缸造出驰名品牌的葡萄酒，这回看你的了。”边七对望立刚说。
隋光源需要钱。虽然先前有一些积蓄，但是，为了医治母亲晚期的癌症已经花得差不多了。为了自己的官位，也是应该花钱的。必须得花钱。但是自己花得很不够。非常不够。需要钱的隋光源当然要想到边七。边七那地方有钱啊。每天都在进钱。做为每天都在数着大把钞票的广告部主任是应该有责任为他分忧解难的。而且应该主动。可是，没有主动。迟钝。就是迟钝着。那就启发吧。他挂通边七的电话：“你到我这儿来一趟。”“我也正想找你。”边七说。边七就出现在他的办公室。边七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边七在等待着他的话题。边七当然得先可领导的事来。“关于烟嘴，又有人在说你们做个人生意。”他说。
“不是这样。”边七否定。“广告部目前还不能把生意做到市区以外去。如果周边的地方给别人去做，他们很有可能扰乱市区的市场。金沙县的市场给了石长安，盖平县的市场给了萧影的爱人，盘龙县给了纪姗姗。他们从广告部的商店进货。从人情方面和供货方面，他们都不会向市内透货，他们成为对金牛市区市场的保护膜。”
“这些我知道就行了。”隋光源此时想的是解决个人的资金问题，可不想深入着这个话题。
“有一件比较大的事得和领导请示。银河大厦提出和电视直销商场共同经营他们一楼的商场。他们提供场地，我方经营。我觉得可以干。这个商场应该是金牛市最赚钱的商场。因为有强大的广告支持。许多厂家回乐意把长产品交给我们代理。广告费通常在销售额中占着一定的比例。广告款我们可以直接划过来。会产生许多的广告源。金牛电视台再也不存在广告空位的问题了。”
“这个事儿，应该说是件好事。好事就要把它办好。要论证。比如说两家经营，就存在个分成问题。怎么分？谁是经营主体？”
“经营主体当然是咱们了。其实所说联合经营，只不过是一种变通的说发，其实就是按销售额提取一定的比例做为给予对方的场地补偿。如果不这样，当然可以直接就和人家敲定给予多少租金，但是反映出来的数字恐怕会叫咱们家的人难以接受。咱们家的人只对进钱感兴趣。可哪有免费的午餐！”
“要产出，就得有投入，这个道理我知道。而且，应该把这件事做为电视台的一个新的经济增长点。我还得立即离开金牛。你先和天石、云开他们沟通一下。这是一件大事，班子得讨论。你要准备一个详细的可行性报告。”
“是，是得有一个报告。老娘的病怎么样了？”
隋光源终于等到了这句。“就是往里砸钱了。而且得砸到最后关头。至于效果，谁也说不清楚。”
“如果有困难的话，吱声。”
这种事还得吱声？“你是得帮我一下了。”隋光源说。
“多少？”
“恐怕得四位数。”
“好，我去办。你稍等我一下，我去一下就来。”
边七让申明以给广告经办人回扣的名义，在财务科提出了一万，将六千元装进了一个信封，将三千给了申明，说：“你拿着，有些花消你就给处理了。这一千我拿着。”
信封扔在了隋光源的面前。“你先拿着。”边七说。意思是以后还会办。边七并不想弄清楚隋光源所说四位数的含义。他当然知道可以有两种理解：四千和四万。四千太少，四万太多。就是四万，当然也能办。但是他觉得孙振远不应该这么办。而且以他的处事，好像也不能这么放肆。但不关指的是四千还是四万，反正得办。那就慢慢办吧。
隋光源也搞不清楚边七到底有没有搞清楚他所说的四位数的含义。那四位数的含义他自己当然清楚：四万。关键时刻，要用你边七，为什么不狠一点？何必零弄！弄得自己像要小钱似的！
但是，该办的事得办。既然得办早办就比晚办好。隋光源给达丽挂了电话，让到他这儿来一趟。达丽立即就出现在他的办公室。“手头有没有一万元钱？我现在急用。”他问。
达丽点头说有。但是眼神流露着疑惑。
隋光源读得懂那疑惑：你是要给老娘看病还是用于升官？“扶正的事儿得花些钱。到时我还你两万！”隋光源说，后一句是咬牙切齿说出他痛恨边七逼使得自己向情人张口。
“不用不用不用！”达丽连连摇头。“我折上有三万我都给你拿来！”她说。
“那好。我会让你拿到六万、八万！”仍然是咬牙切齿说出。
“你也得交往，这个你拿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公文袋放在了一位能决定隋光源命运的官员面前。里边是五万现金！
“你的事不会有什么问题。不用这个吧？”官员说。
“我知道。虽然官场上你是我的上司，但是，我把你当做一位老大哥。这么点意思也不算什么。而且，我也希望你更好。而且最近的日子，我会经常不在金牛，减少些目标。”
[如果要是影视的话，这个场面最好始终别现出那位领导的面目来。]
母亲癌症已经处于晚期，癌细胞扩散已经不能手术。根据母亲的要求，隋光源把她送到了她的家乡——赤峰市的一个县城，隋光源的一个舅舅的家里。正是阳春时节。母亲在白天就总是出去转悠。或者，在树林中练气功。隋光源鼓捣着一套机械设置，终于，电钮一按，机械转动起来，被循环的水，冲击着风扇的扇叶，扇叶就转动，屋内就有了湿润润的风。“这是父亲的设计。父亲说永动机虽然在能量守恒的原理上讲不通，但是父亲说，可以用一种能量转化为另一种能量。当然，应用的价值是，一种便宜的能量转化为另一种能量。父亲说，他怀疑这还叫不叫能量守恒。在思考这些的时候，父亲发明了设计了这个风扇。”隋光源跟申明讲起往事。“父亲本来是锦州一家大型企业的工程师。挨了批斗。说是什么黑专家。为了躲避风潮，父亲和母亲来到了这里。那时候，我是知识青年，在内蒙。”在讲述中隋光源眼前浮现当初的情景。他从内蒙回来探望父母，正是炎热的夏季。母亲忙着做饭菜，父亲说：“孩子，赶紧凉快凉快！”就开动了他研制的风扇。看来平时是不开动的，为了节省电钱。走的时候，母亲会打开柜子，翻到最底层，拿出小小的包袱，一层层地翻开，里边是钱，母亲会拿出十元钱来给隋光源。隋光源总是说他有钱。其实兜里空空。但是母亲总是把钱塞到儿子的手里。隋光源就想到他扔给领导的鼓鼓囊囊的文件袋，想到边七扔给他的鼓鼓囊囊的信封。就有些羞愧。就跟申明说，得叮嘱边七，得让他沉住气。申明跟随在隋光源身边当然希望隋光源和边七密切着，也知道边七对自己也有一个使命：拉近他边七和隋光源的距离。申明就对隋光源说：“你给他挂个电话吧。”没有信号。隋光源上了房顶，还是没有信号。
回到金牛的隋光源，在周六来到广告部，和大家打起了扑克。周六广告部从来不休息。边七不时有事，叫手下陪隋光源玩。
“边七你晚上有没有事？我想和你唠一唠。”他说。
“定的我下午去沈阳，大约明天中午回到金牛。回来我挂电话约您出来行不？”
“行。”
傍中午的时候，隋光源的手机响，隋光源一接手机的时候你能感觉得到立即就肃然起敬。他唉唉地应着。接完了电话他说：“中午有个应酬，就不能和你们吃饭了。”送走了隋光源，回到边七的办公室，边七和随他走进的申明对望着笑，边七说：“这是给他办事的人在安排着事情。”
“肯定是。”申明说。申明接着说：“他心中还是有你的。”就讲起在赤峰那座县城隋光源给边七挂手机的事。
要出发了，边七想让萧影也去，临时起的念头，让萧影也去。风牌鞋业有限公司的老板恳切邀请边七去，关于开拓市场的事，要听一听边七的意见。还有，把纪姗姗引见给他们。纪姗姗虽然已经经销了有一段儿时间风牌鞋了，但是一直没有和厂家的人见面。老板说了，同时见一见纪姗姗。同行的还有石长安。他想在金沙县和葫芦岛市经销烟嘴的同时，经销风牌鞋。但是萧影正在串带，把广告片儿串联起来好播出。要是不陪隋光源打扑克，活儿也就早干完了。叶而根已经播完了该播的广告稿，正坐在她的办公桌前想着什么心事。边七向叶而根说：“尔根，你去把萧影替换下来，看看她能不能跟着去。有纪姗姗，最好她也能去。”
“就快干完了，我一接手还不得弄乱了！”叶而根眼睛瞪得溜圆，以表示他话语的认真。这种夸张的表示，恰恰说明着相反的流露。
“怎么可能！”边七脸色沉了下来。他已经注意到，这一阵子叶而根的嘴一直撅得老高。心里不平衡。
萧影的爱人在做烟嘴的生意，这和萧影做还有什么差别吗？虽然萧影一天的假也没请，但是萧影的爱人在做烟嘴的生意。而且叶而根看萧影的情绪，是挣着了钱的。同样是边七的手下，她恨边七不把大把大把捞钱的机会给她。不就是你们俩好呗！
“交办的事情必须去办！有什么问题自己去想办法！”边七说。
叶而根就显出更委屈的样子，嘴撅得更高。
边七笑了，说：“你不是要伊春的市场吗？我已经给你要来了。”既然要来了为什么不和叶而根说？考虑影响的问题。考虑要叮嘱叶而根如何在人们的面前保证不流露挣钱的喜悦。保证不请假做生意。
叶而根立即欢天喜地：“真的？谢谢你，主任！我要是挣了钱不会忘记你的！吃水不能忘了打井人！”
先前的不快一扫而光。“行啦行啦，你别掉进陷阱里就行啦。”边七说。
“肯定不会，肯定挣钱！”
边七摇头。“把伊春给你得有条件。”他说。
“啥条件？”
“本人不许介入！不许请假！”
“我答应！我让我爱人去做！”
边七叫来了司机，说：“我这次去沈阳，纯粹私人行动，因此就不动用广告部的车辆了。你根本不必多想什么。”
“我的明白。”司机当然明白，边七是想摆脱他，说话更方便些。
租的出租车。
“我得专门研究如何推出暴利型商品。争取成为这方面的专家。”路上，边七说。
大伙就笑。“这和反暴利的法规相抵触。”石长安说。
“可以这么说，叫智能型商品。”边七修正说法。
石长安点头，说：“这说法不错。”
“甚至可以组织人搞研究。比如说，能不能研制出一种烟，一抽就能治什么病，申请专利投入生产，到那时侯钱可就哗哗地来。”边七说。他尽量不向人提及他正炮制的醒神系列产品。他也告诉望立刚，尽量少在广告部出现。有事给挂电话。望立刚正紧锣密鼓地干。
“你这想法不能乱说，不能走漏，可以研究办。”石长安说。
省城。老板说：“边七，你说话，只要你说话，就按你说的办！”
边七很想周一回金牛，想去一趟东风文艺出版社，见一位编辑。边七的长篇历史小说《我们原本是兄弟》在他的手中。边七电话挂到出版社。咨询了负责历史作品的编辑是谁，和编辑本人通了电话，之后把作品寄了过去。边七要知道，这部作品到底是个什么命运。但是，应允周日见隋光源。虽然明白地知道没有什么确切的事，但是应允人家周日见。还有，如果周一去出版社，一天又完了。家里忙啊，随时有事情需要处理。而且还有石长安、纪姗姗。特别是石长安。边七只好打消了去出版社的想法。但是有那位编辑的名片，名片上有他住宅的电话。边七就把电话挂了过去。
“我可以负责任地说，我省又有了一位具有实力的历史小说作家。你的作品完全达到了公开出版的标准。但是，你不是知名作家，出版你的作品出版社有风险。如果达成一定条件，我们可以立即出版。”编辑说。
“什么条件？”
“如果你能承担两万元的风险，就可以出版。其它的一切，由出版社运做。包括对你的包装宣传。”
“恐怕我不能接受。虽然就在省城我挂个电话就能找到提我担保的地方，但是我不能接受这个条件。这样吧，你先把稿子给我寄回，我在考虑一下。”边七根本不想考虑了，只是想要回稿子而已。别说两万，就是十万，边七也能就在省城找到给担保的单位。当时有一家广告客户一年在边七那儿投放百万以上。但是边七搞不清楚这和自费出书有什么区别。
星期日中午十二点多钟，省城的出租车驶进金牛电视台。申明正呆在广告部。星期日，边七也总要来到办公室看书、写作，总是会遇见申明也来到广告部。
“给隋光源挂电话，看他在没在家。”边七对申明说。“如果在，把他接来。”
隋光源在家。申明去接隋光源。其实边七也知道隋光源要找他也没有什么具体的事儿，无非是要体现一下和他边七亲密着，信任着。因此，完全没有必要单独。他挂通周天正手机，问是否可来共同陪隋光源。
周天正思考着说：“我不主动。如果光源有这个意思，我可以过去。”
边七当然不能说隋光源有这个意思，就说：“如果有什么情况，那就再挂电话。”
因为对隋光源为什么要见自己有着清醒的认识，隋光源一到，边七就领他去了银河大厦打保龄球。隋光源首次玩，一玩上瘾。遇见金沙县县长携夫人来玩。边七把隋光源叫到一边儿，说大周和那位县长的关系挺好，叫来一块儿喝酒怎样？隋光源说行。就叫来了周天正。还没等行动，又碰到了几位市里的大员，其中的一位非要请喝酒，就由他请。席间，大伙祝愿隋光源顺利扶正。“先别这样说，这样说容易坑我。”隋光源说。大伙就讲隋光源如何如何是最合适的人选。隋光源喝得面红耳赤，猪肝一样。边七和大周声讨回天石。边七说台内许多矛盾由一人而起呀！隋光源不断说等一等，等一等。边七凑到隋光源耳边说大周为了他自己都希望你扶正呀。隋光源说是。
纪姗姗来见边七。“薛春从鞍山打来电话，梅会计去找他，还带了个人，胡搅蛮缠，不想给那答应给的两万。薛春也不知道怎么办，在那头等电话呢。”她说。
边七和乔仁镜联系，通报情况。乔仁镜说他马上给梅会计挂手机。而后乔仁镜挂来电话，说那头交了一万五。差那五千，他说他给。纪姗姗马上给薛春挂电话，那一万五确实到了手。
“钱我给你要回来了，给我做点事吧，把这些稿子给我送到报社去。”边七笑着吩咐纪姗姗。
纪姗姗几乎就是破涕为笑的神情。“给谁？”她问。
“给黄一中，该给谁他知道。我想让人们眼中的我仍然是一个文人的形象，而不是一个善于人际倾扎的人。”
“其实吧，放弃锦州市场，没吃着亏。”
边七心里也明白，纪姗姗大约能占梅会计五千元的便宜。也就是说，光梅会计给的一万五千元，纪姗姗在锦州仅仅是白忙活。
一九九七年三月十日。下午二点，回天石打来电话：“上周的广告报表什么时候交？”
边七油然而生反感：“填报表的人今天请假。”口气有点儿气急败坏。
“那就让别人填嘛。”
“大伙都挺忙。”
“不是说好了一周一送？”
“有些事我得当面和你说一下。”
“那你现在来吧。”
边七就去银河大厦。边七知道回天石在办公室左等右等，肯定气得要死。快到四点钟的时候，回到台里。
四点钟电视台开中层干部会。回天石主持。隋光源参加。
隋光源讲话。他说：“广告创收这一块，挣得越多越好。管理工作要上去。要一个拳头对外。”
无疑，回天石已经向隋光源打了边七的小报告。
回天石讲话。他说：“我说几句心里话。在座的各位，不管是老的小的，基本上都是建台时同时进。我觉着我们做事要讲团队精神，要有凝聚力。隋光源同志负责全局工作，不能把全部的精力都投放到具体事上。我本人深感肩上的担子重。部主任也一样。我们应该同舟共济。紧迫的问题不会放太晚。关于工作我愿意倾听大家的意见。关于广告创收的监控方案两周前已拿，坚定不移！我这个岁数，没有什么想法了，能对得起全台同志就行了。管理上，要有章有法。骄兵悍将，没有存在的余地！”最后一句，说得声嘶力竭。
我的末日要临头？
会议结束，边七刚回到广告部，隋光源挂来电话：“我给你挂电话什么意思呢？要稳住。”
“回天石跟我要那报表动机不好，是要抓我的小辫子！”
“有什么情况及时和他沟通一下，这样就好办。”
“好，我照你说的做。”
周天正来到边七的办公室。黑龙江的鹤岗市是他的老家，他先前已经打过招呼，想叫他的妹妹在那边儿卖烟嘴，他暗中支持。也是看别人挣钱眼热，自己动手一是怕有影响，二是怕掉了身价。他来就是询问代理权事宜。边七说：“你得马上和我去趟锦州把代理权抓到手，因为锦州方面来电话，说有人已经要去鹤岗市，经我说才答应给你留着。但不能总留着呀。”
“还用我去吗？你去给我把手续拿来得了！我就从你这儿进货！”
“从我这儿拿货一点儿问题没有。你给我现款就行了，因为我也是现款拿货。但是你要是卖不出去我可以给你兜着，把货退给我。这样你又降低了风险。但是你得去。你尽量多了解点情况。因为是你运做。只要是生意，就有风险。我不能什么都替你做主。但我可以给你提参考意见。再说，我要的代理权，都伴随极优惠的政策。所以我得给人家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他们对你的身份是感兴趣的，相信你能把市场启动起来。但你得让人家见一见你呀。”
“好，我跟你去。我回去把事料理一下，明天去。可是我不想让人知道我做这个。你们车老板嘴不好。”
“那就打车去！”
第二天早晨，边七在办公室等大周。大周说临走前得把部里的工作安排好。边七挂通乔仁镜电话，说中午前后肯定到达锦州，并通报前往的人员。至于要办什么事，先前早已经做了沟通。边七也处理了一阵子部里的一些事。也去锦州的纪姗姗来了。边七给大周去电话，大周让边七在电视台门口打好车，之后再给他去电话，他就马上出来。
在锦州，纪姗姗如愿拿到山东省的代理权。大周拿到了鹤岗市的代理权。乔仁镜和边七说：“只要是你说话，我乔仁镜能办到的事，就一定办！”柳荫和边七说起乔仁镜在处理梅会计时的为难。并说乔仁镜和梅会计到底能不能恢复先前的关系都是未知数了。边七能想像乔仁镜的心境：因为利益，最亲近的人走远。关于失去鞍山市场的事，虽然先前乔仁镜说如果对梅会计的补偿不满意，他乔仁镜愿意担着。但是当时边七就对纪姗姗说：“不能跟乔仁镜提钱。那样即使得到金钱，但是显得我们太不通人情。”这时边七更认为自己做得对。
下午赶回金牛。快要下班的时候，台办公室打来电话，让边七下班别走，隋光源找谈话。问什么事，说可能是关于创收的事。隋光源也和边七打过招呼，最近台领导班子要研究创收的事。主要是确定广告部的全年创收任务。按道理早就应该定了。因为宁台长去世，拖了下来。按道理，这样的事应该让边七参加。应该给予边七说话的机会。但是，没有。没有就没有吧，边七也只能接受。目前的情况下，他不想再和隋光源弄得疏远。等到六点多钟，不见找。就去望孙振远的办公室，灯光亮着，知道是在那儿和谁谈呢。就回来继续等。肯定有争议。各自站在各自的角度，肯定要有争议。但是不会有谁为他边七据理力争。根本不会。等的结果，隋光源来到边七的办公室。
“刚才研究了广告创收的问题。电视台一九九七年的广告创收任务定为四百五十万。关于点歌，不纳入总体收入，归电视台灵活支配。”隋光源说。
“我请你吃饭吧。”
隋光源说财务科长方芳可能还没走，叫上她。
就让申明去叫。人真还没走。申明是边七专门留下的，已准备谈完了话请隋光源吃饭。
去了银河大厦的餐厅。边七经观察，关于工作隋光源目前还没有大动的意思。因为职位究竟能不能扶正不到最后关头就不能说一定。吃了饭后，隋光源说打一局保龄球就回去。就同去。一打，哪里是一局，止不住。隋光源是真的上了瘾。
后来边七从保龄球场老板那儿给隋光源弄了张贵宾卡，打完球可以不给现钱，签单。这样隋光源什么时候愿意来就可以自己来。当然，保龄球场老板说，以后也不用给钱，有大周和边七的面子。
蓝春不在了。打听情况，只说辞职了，好像自己要干点儿什么。
一九九七年三月十二日。上午。金牛电视台广告创收工作会。隋光源主持。主题：听取对于创收工作的意见。
回天石首先发言：“我讲几点个人意见。首先得澄清一个认识，就是广告统管和边七创收统管是两码事，前一段两者模糊，我认为这绝对是两码事。怎么，广告创收就归了一个人说了算那就是统管？二是广告和媒体的关系。广告离不开媒体。没有媒体你那广告怎么可能成立！也就是说，媒体制约着广告！制约怎么体现？三，我要讲一讲对有偿新闻的看法。记者联系广告客户和经营广告是两码事。记者在采访的同时顺便儿承揽些广告怎么就不可以？大家都积极地去承揽广告，统一价格，统一把钱交到财务科那儿，这难道不是统管？”
一派歪理邪说！先定下了调子，这样，想中庸的人就不至于再弄出别的声音。
边七目视着隋光源说：“有些漏洞得堵塞。比如《生活顾问》。要么收费，要么就砍掉。有这样的情况，我这边儿都签好合同的广告，结果变成了《生活顾问》发出去了。还有其他的问题，小范围再讲吧。”边七的意思是：我不想在这样的场合和你回天石争执。
“个别再研究。”隋光源说。他的意思是：边七，我明白你的意思。
周天正气急败坏来到广告部，来到边七的面前。“你怎么弄的这市场？”他说。
“怎么回事？把话说明白了。”边七被他的神态逗乐。
“我妹妹去了鹤岗，去电视台研究广告，关系我都给疏通明白了，结果人家说，已经有人打烟嘴的广告了！一查，那边已经有人干上烟嘴了！”
“什么人干的？”
“叫什么李为良的！”
“这个兔崽子！”边七骂。他挂通李为良手机，问：“谁叫你上鹤岗去干？你知道不知道鹤岗已经有人了？”
“可是他没干呀。大伙合计了，干一个也是干，就过来了。大哥，有你的面子，我包赔损失！”边七望向大周，说：“他说包赔损失。”
大周心思了一下，说：“都是金牛人，也别太弄僵了，你跟他说吧。”
大周根本不知道抢夺市场的是金牛人，他这样说无非是怕妹妹在那边吃亏。边七就跟对方说：“我把你的手机号给那边的人，你把事儿弄亮堂一点儿。”
“你放心吧，大哥。”
结果：二扁头将周天正进的货按进价收购，并赔偿了一万元。大周还算满意。
二扁头进来的时候就显得鬼祟，一个人，还把外边和申明那个办公室连通的那道门给关上了。
“你不好好地在那头做买卖，跑回来干什么？”边七说。
二扁头把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扔到边七的面前，说：“大哥，我欠你的情。这是五万元，你收着。”
“你可别跟我扯这个，赶紧拿走！”
“大哥，这钱你必须收！”
“不行！”边七很果断。
“你逼着我非得说实情？”
“什么实情？”
“你的腿……是我干的！就是你让公安局抓我，我现在也不后悔！”
边七愕然。火光一闪，像闪电在天空撕出的裂纹，耳畔轰鸣。病房棚顶，那石灰裂纹的走向，分明是对那火光所爆发出的裂纹做着描摹。那多个因为痛楚而难以睡眠的昼夜。他慢慢地恢复平静，坐了下去，说：“你不用跟我说细情了，以后不要再干这类的事情了。否则，你奋斗得来的一切会在忽然之间全部丧失！就这么简单！”
“不能再做了！”二扁头庄重地说。
“把钱拿着，好好地做生意。而且，不要和人说起这事！就是现在姜哲站在我面前，我也能友好地对待他！我能！”话语中，边七透露出无限的伤感。
二扁头把钱揣进怀里的时候，盯视着边七说：“大哥，这钱是你的，我先替你保管着！大哥，只要你需要，让我二扁头赴汤蹈火都行！”
之后二扁头再没找过边七。二扁头明白，边七身边经常出现像他二扁头那号的人是有失身价的。这他懂得。
来了个人，找边七。
“你找我什么事？”
“想和你合作！”
“怎么合作？”
“你烟嘴不是卖得很好吗？我给你供货！”
“怎么供？”
“乔仁镜给你多少钱？”
问得直截了当，看来比较清楚底细。“你应该清楚，这些我不能告诉你。”边七说。
“我可以以更低的价钱向你供货。”
“低到什么程度？”
“二十二元！”
“为什么就不能二十呢？”
“都是一个地方弄出来的货，不容易。”
“合不合作得看了货再说。”
来人指着桌上边七用的烟嘴说：“保准和这支一样，甚至更好。”
“得看了货再说。你放心，不会出现我抓你的情况。”
“我拿几支给你看。”
“不行，得两件。这种东西看十支八支都不行，得成箱看。”
“三两天内随时和你联系。把你名片给我一张。”
“你是谁你都不告诉我还跟我要什么名片！可以挂电话。”边七告诉他办公室电话。
来人告辞。边七陷入沉思。难道是乔仁镜派人来试我？他操起电话，挂通乔仁镜电话，通报了刚才的情况。
“能是仿制品吗？也不可能呀，时间太短了。”
“可能是生产点外流吧？”
“不可能！每个合作方都派人在现场盯着。”
但是边七还是有一个怀疑。边七给纪姗姗挂电话，让他问薛春梅会计去找他麻烦时候带的人体貌特征。结果其中的一个和来的人吻合。边七当然能想到，乔仁镜给梅会计的价格决不是给他边七的价格。不可能是一个价格。边七也能想像得到，撂下电话的乔仁镜会立即挂通梅会计的电话，让她不要往别的市场透货。梅会计当然不会承认透货的事。但是乔仁镜当然也不会非得叫梅会计承认。
但是，二扁头在造假。他回到金牛就是为了造假。他租了一座平房，那平房有很大的一个院落。里边有几个人没白没夜地造着烟嘴。计件工资，每造一支，给干活的人提取一元钱。当然，他要定期从乔仁镜处进些货，以避免引起乔仁镜的怀疑。那次到边七处，其实他也是想探讨一下能不能也给边七提供货源。而且价格十分低廉，无元一支，但是表面上可以是二十五元一支，那二十元返给边七个人！但是边七对待那五万元的态度叫二扁头没敢提这事。
一九九七年三月十三日。金牛市委组织部来人，关于金牛电视台一把手是外派还是内部产生、内部产生谁合适问题征求意见。
边七谈的看法：“金牛电视台比较复杂，应该让熟悉情况的人接任一把手。所谓熟悉情况，一个是工作情况，一个是人的情况。宁台长生前已经有过在机制上做大的调整的想法。市领导也有这个意思。如果外派人，因为情况不熟悉将无从下手。隋光源做过多年副职，业务能力在省内同系统中拔尖。以前是副台长，考虑工作可能带有一定的局限性。但，如果把他放到一把手的位置上，他会从全局着眼考虑事。隋光源应该是合适人选。隋光源以前在个人感情方面出现过问题。这方面的事就是圣人也不一定处理得很好！”
边七免掉回方的副主任职务，已经有两个月没给他安排工作了。回方仍然每天上班。要到专题部去的事也没影儿了。回天石因为工作方面的问题和平凡爆发了争吵，而在边七和回天石的战争问题上，平凡支持边七的立场旗帜鲜明。回方即使到了专题部还能指望有什么好的对待？离开广告部的事于是就搁置了下来。平凡也不主动去理那个茬。“操他个妈的我就不信整不了他！”回方夫妻到回天石家，回天石咬牙切齿地骂。他也确实幻想把边七扳倒，回方仍然留在广告部，让挪用公款的事不了了之。那是最好的结果了。那样不管回方当不当副主任，他回天石至少不是失败者。现在边七把他们叔侄弄到这步田地，真的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很丢脸呀！实在是丢脸！没办法，就让他侄儿在广告部挺。回方呆的那屋基本上成了广告部的流放地。车老板也在那屋。反正电视台给开工资。回天石也不能不忌讳隋光源。和边七弄得太尖锐隋光源也不乐意。也不从他兜里掏钱开工资。隋光源要的是稳定。隋光源现在谁也不想动。车老板有时就扬言谁要是对不起了他他就要闹他个天翻地覆。他有一个连襟在省里做官，挺大的一个头儿。回方的精神状态不可能好。有时头发都蓬乱着。他在那屋也就是喝茶水、看报纸；再就是聊天。大院闲着的人爱往那屋跑。
申明讲给边七：有一天有人在那屋讲了一个笑话，把回方给气走了。那笑话是：“有一户人家，养了两只猫，一个吃完整天睡大觉。另一个有一天抓老鼠把碟子弄打了，结果挨了主人一顿揍！”
那是一个落井下石的恶作剧。边七本来就是一个极富同情心的人，看回方那样，心有些软。他和申明商量，想启用回方。决定给予他广告制作的工作。这个人也比较适合这方面的工作，可谓用其所长。话憋在心里，还没有谈。
申明说：回方告诉他，工商银行的一位帮助过广告部的朋友家中有丧事。
当初给广告部添置摄录没有资金，宁台长就给了一个政策：自己能跑来贷款，可专款专用。就去跑，主要以回方为主。有酒席，有舞厅中的潇洒，有现金的贿赂。最后事情办成。
边七就给回方打传呼，询问了情况。“你现在到我这来一趟。”边七说。
边七让申明给准备了一千元钱。进一步询问了情况之后说：“你代表广告部去。”边七说。边七叫申明把钱给他。
回方大感意外，接钱的手都有些颤抖。许久了，没有给他任何工作。
边七心想：这两个月里，他内心的承受比我重许多倍。回方接钱时的神态深深地印象在边七的内心。
边七又完成一部书稿，关于《孟子》的一部书，叫《解读亚圣》。交打印部打印。想出版，哪怕有一定代价都可以。后记是当时的真情：
也许若干年后你还能看到我的一本书，叫做《壶中波澜》。就在我整理《解读亚圣》时这本书已经着手进行。我想要告诉你许多许多事情尽管那局中人感到如何如何惊心动魄但其实都很渺小就如同茶壶中的波澜一样。许多人都自称明晓这道理，但就是仍然玩命地渺小着。普通人都如此何况往昔那些王公大臣何况一国之君！
其实地球都渺小是浩浩宇宙中的一粒尘。一粒尘，你懂吗？
也许正因为实在太渺小太脆弱，哲人们才说：热爱生命。
也许正因为百姓更加那个所以孟子说：百姓是天。
天整日被我们顶在脑瓜顶上边这你懂。
虽然那时已经有人洋洋自得地在那儿自称天子孟子说：百姓是天。
其实我们最离不了天却最易忽略天！正如我们离不了空气却最易忽略空气的存在。有那么个杞人就担心天出什么毛病不被我们嘲笑嘲笑了两千多年？
那么我是谁？我读“王道”没啥意义我得去完成本职工作去寻找一点悠扬可是，不管啥水准的人都得办一件事：祭祖。
祭祖，我用我的《解读亚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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