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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0日 星期日 晴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明天下午学校包场观看电影《中华警花》。希望大家……” “啪啪啪……(鼓掌声)” “啪!(拍桌子)” “……” “希望大家观看以后,尽快回到教室里看书。我们的主要任务始终是学习。千万不要沉浸于电影里的‘拼搏’之中,我们要在教室里‘拼搏’”。 昨天上午易老师宣布今天看电影时,同学们那种欢呼雀跃的样子,真让人怀疑他们没看过电影。易老师一走。教室里更是沸反盈天。不过,也可以理解,整天整天关在笼子里的鸟,一旦放出,不也是这副样子么? 但易老师的话也是对的,我们的首要任务就是把学习搞好。其实,现在的电影也确实没什么看头,尤其是港台电影,什么武打啦,言情啦,特别是“少儿不宜”啦,看了都只能寻求刺激,不能得到启迪。这是电影商认识上的一大错误。他们以为现在的青年是喜欢寻求刺激的,“发财有方”的他们于是大拍特拍这方面的电影。其实错矣!我们九十年代的青年人,大多数是有思想有见识的,我们喜欢看《哑姑》、《婉丽》、《焦裕禄》,喜欢看《碧海风波》、《汪洋中一条船》…… 在看完电影回学校的路上,有的在议论着哪个警察厉害,哪个镜头带劲……但也有不少同学同我一样,盯着自己的脚尖,默默地往回走,大概对打斗片也不大感兴趣。 我原本想今天这篇日记写成观后感,却又苦于无所感。如果一定要说出什么感受的话,我想我的议论将会非常非常肤浅的,我觉得我们偌大一个国家,真该涌现出一大批这样的警察。我们当中也应该有立志当警察的人在。太令我为难了,说到这里,我又不得不提到项晓曼这个名字。 前天英语老师要求大家用“in the future”造句。点到她时,她站起来说:“I wish to be a police-man in the future。”同学们哄堂大笑。她把“women”说成“man”了!而我除了笑她这个小错误外,还笑她“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小小一个姓项的,口气实在不小。笑后,我又默默祈祷,上帝呀!千万别让中国出现这样弱不禁风的警察,否则就要做亡国奴罗! 白日做梦的人是不少的,我想。
9月24日 星期四 晴转阴雨
人类是一种怪物,不是么?本来你打心底讨厌的事物,如果长期见不着,而如今一旦见着了,你准会为之欣喜若狂,甚至把它当作珍品来珍藏。 我是讨厌下雨的。人真能做到“不因物喜,不因已悲”吗?也许能,但我不能。所以春雨连绵的季节,也是我生命的雨季,多愁善感的我总要“独自守着窗儿”,吟颂诸如“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之类的词句。可是,在这个干旱得让农民喊娘的夏天,简直已忘记下雨滋味的我,午后看到一场似乎有点陌生的雷阵雨,那种高兴劲呵,好似老鼠掉进了油缸里,觉得那种泥土的腥味也是香的。 近日发生一件不太正常的事,不正像这场雷阵雨一样令人感到快慰吗?易老师是关心我们的,我也是最最敬重他的,可他让我们每天起来一味地死读书,连说句闲话也要偷偷摸摸,提心吊胆,这种气氛实在让人难受。受他的影响,我原来也不太喜欢别人说笑打闹,可时间长了,老听不到说笑打闹,竟觉得它们是如何的珍贵了。甚至有时后面的说笑声大些,我看书的劲儿就更足。 得感谢我们的老牛和肖开欣同学,是他们为我们枯燥的生活送来了一场“雷阵雨”。 时间得回到星期天的上午。对极少数人来说,星期天补课简直要他们的命,本身要上的课就够呛了。老牛和肖开欣就是这极少数当中的两个。 早饭后,肖开欣无所事事,只好拿出钢笔和草稿纸来练字。别看他学习差,几个字倒写得不错。这时,路过他身旁的老牛看见了,也凑过去瞧瞧——反正没事干。肖开欣一看老牛来了,便开口自夸起来: “这种字嘛,就是参加硬笔书法比赛也是拿得出手的!” “甭吹牛啦!当心掉了舌头。”老牛最讨厌听人自夸。 “谁吹‘牛’了?人家没吹你嘛。我是在自夸,吹‘肖’呢。” 肖开欣这家伙嘴尖舌快,爱钻牛角尖钻字眼儿。开欣开欣,真逗人开心。老牛有点儿上火,想在肘关节处撞他一下,看他还敢不敢逞能,但看看白纸上那一道道煤黑的笔迹,又瞧瞧自已身上刚洗过的白衬衣,就忍了。不过,他好像有了什么好主意,一面极夸张地捋着胡子(其实下巴只有几根绒毛,像蟑螂的触角),一面身子向后仰。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瞄向他,他这才慢条斯理地说: “得——不管你吹‘牛’还是吹‘肖’,就让我来考考你。” “还求之不得呢,牛主考。不过,我考出来了怎么办?” “我吃你一记耳光。考不出呢?” “同样。” “大伙都听见了吧?这样,你看你写出的字,黑乎乎的一片,正是‘一行乌鸦上青天’!能马上写几个红字瞧瞧吗?” 众人哄堂大笑,连坐在前面的女生也将脖子伸得长颈鹿一般。 老牛将肖开欣羞辱了一番,又出了一道类似于让公鸡生蛋的题目,这会儿正眯着眼睛,挺得意呢。他心里想,这下你开欣可开心不了啦。 肖开欣一听,知道老牛是在刁难他。可是,有言在先,考不出来可不好受咯。他咬着笔帽,眼珠骨碌碌一转,好家伙,有了! “想考我哩,做美梦去吧。”说完,肖开欣提笔就连写了几个“红”字,边写嘴里还边念“够了吗?够了吗?” 教室里顿时掌声雷动。 该令老牛难堪了,谁让自己出题要求不明呢?但他还是争辩道: “我说的是红色的字!” “谁说了红色的字?你明明是说‘红’字。难道这个‘红’字还不够标准?来,尝尝耳光是什么滋味。”肖开欣说完,站起身真要动手。 肖开欣是个一米八的瘦高个,老牛是个肩宽体胖的大老粗,这两位都是咱班的体育健将,可谓一龙一虎。如今龙虎相斗,如何得了? 肖开欣两手出击,老牛双手招架,一击一挡一退。老牛始终未敢上前一步,但肖开欣也始终不能给老牛一记耳光。 这下可好,爱看打斗片的同学终于可以不必买票便可一饱眼福了。从教室门口路过的别班的同学,也从窗上探着脑袋,比往日看易老师上班会课有趣多了。说说那些女生吧!她们嘴角里小声地骂着,可还是转过了头来…… 肖牛二位原本是闹着玩的,可一看观众云集,谁输了都有损于体育健将的形象,于是开始动真格的了。 老牛转守为攻。两人先是拳掌相击,接着腿脚相加。他们都不爱学习,平日憋足了一股劲儿,现在可以统统发泄出来了。但他们的力气相当,厮打了一阵,分不出高低上下。肖开欣借着个头高的优势,上前抓住对方的头发,老牛则双手死死卡着他的脖子,两人便扭在了一起…… 起初,班里的同学只是笑着,喊着。谁也不愿破坏这惊心动魄的场面。这种心情,跟久旱逢雨又有什么区别呢?直到形势不太妙,班里的几个高个子才出于无奈,过去劝架了…… 正在这时,易老师闻讯赶来,看到这个场面,顿时老羞成怒,青筋绽出:我老头儿当班主任几十年,要论纪律从来是全校一流。如今出了这等事,这还得了?!“啪”一拍桌子骂道: “王八蛋你们的!你们不要灶头可以,但我的灶面总该给我留一留吧?吃错药啦!无法无天啦……把书搬走,找别的班主任去,马上动手!” 肖、牛两位都低着头,一声不吭,但对于班主任的命令还是不敢怠慢。他们都极不情愿地搬着书走了。 易老师是“刀子嘴,豆腐心。”他跟着出去,把他俩叫到房间里“谈判”,要他们在看电影前将检讨书交上去,否则不发电影票给他们。后来,他们交了,书也搬回教室里去了,还拿到了电影票。 谁料,第二天班主任又暴跳如雷,厉声责问肖开欣写的像什么检讨,说什么老师每天起来要你们拼搏,于是就拼搏了一番…… 我们都窃窃地笑,并暗暗佩服肖开欣的勇气,就是这个时候,也敢寻开心。女同学也吃吃地笑。 之后,肖开欣重写检讨,说老牛如何无理,自己明明写的是“红”字……交上去,又不行,再重写。又说他不好,但老牛也不对……还是不行,还重写。直到他说全是他错,易老师才放过他。 说了一大段,故事终于有了结局。但寝室里依然在谈论这个话题——比以往谈论女生更新鲜得多的话题。 雨后的天气是清爽凉快的,我浑身是劲儿。晚上学习到十一点,又拿出日记本来,珍藏起教室内外这两场难得的“雷阵雨。”
10月4日 星期天 晴 很久没有写日记了。但我又有什么办法呢?难道一定得在日记本上每页每页地记下“吃饭、上课、吃饭、上课”不成? 有时真感觉自己不过是树上的一只蝉儿,每天重复着那首单调的歌曲。但是,如果能在即将到来的考试中,取得满意的成绩,就算我生命的四季没有一丝绿意,我也甘愿。
10月5日 星期一 晴 世事难料。 易老师一向很关心爱护我,不说别的,为了让我有更多的时间学习,高二到现在,菜饭票都不知帮我买多少回了。因此,我也一向很尊重他,很听他的话,从未惹他生过气。而今天,以往语气更重的话都没对我说过的易老师,竟然当着全班人的面,批评起我来了。这是为什么呵?我根本就没做错什么事,相反,我只是做了一件好事而已。 上个礼拜,学校要求各班出一期板报,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43周年。在班上,我的书法与美术是小有名气的,于是,大家都让我上,我也就抽空完成了任务。 我在黑板上方写了一排空心字:“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43周年。”又在黑板的中央设计了一个图案(虽然我班上还有两位考美术专业的学生,但他们只会临摹,能搞一点设计的只有我一人),然后抄上几首赞美祖国的诗篇。整个版面显得庄严而和谐。我自以为完成得很出色,还以为要受表扬呢!谁知…… “说过多少遍了,我只希望你们每天抓紧14小时学习时间,在学习上为我争口气,其它杂七杂八的事不要搞的太认真,白费时间。”易老师背着双手踱着方步,接着说,“不是不搞,而是不要花太多时间精力。像这样大一块黑板,一个人要写什么空心字,设计什么图案,要浪费多少时间和精力?随便从报纸上抄几篇文章上去,挤满那块黑板不就得了?”是的,以往的黑板报就是那样应付过去的,但那样出了跟没出又有什么两样?不如不出的好。 “学校领导的目光也如此的短浅,他们不知道一个学校的生命就在于升学率,谁还会根据板报来评判学校的优劣呢?经常开教工大会也是,会上说几句话就是不堪入耳,说什么学生学习不上去的是废品,思想上不去是危险品。于是乎,又把精力分散到抓思想上来。我不是说抓思想不好,而是抓了跟没抓一个样,不如不抓,何必搞那么多形式主义?反正学习好的评语上都会给你写‘思想进步’,难道谁还会挖出你的心来验证不成?”易老师对学校进行了一番攻击后,接着又把目光转向我,“你出的这块黑板报是不错的,但这并不能给学校、给你自己带来什么;不但没得益,反而耽误了学习时间。这时间得补上,这次也就算了,下不为例。其它同学也是,学校开展的活动,没办法就去应付一下,这都不是‘大纲’的内容,不必劳神。”班主任用严肃的目光巡视了教室一圈,喝一声:“懂了没?”踱着步子出去了。 第一节让我难堪的班会课。我的脸热辣辣的,觉得有无数双目光向我刺来。但愿不是所有的人都会站在班主任那一边,更希望女同学不会用嘲讽的目光来看我。其它女同学倒无所谓,同班久了,我凌云是怎样个样儿,她们都知道。只是项晓曼她是转学来的,给她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个人挨班主任说了”,这多不好。不想倒好,一想到这,我就更加委屈,更加难过了!下次考试说什么也要拿出成绩来,以便挽回我所丢失的面子。 放了学,我没有去阅览室,我知道即便去了也看不进的,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寝室里,我仍对下午的事耿耿于怀。后来彭总邀我去吃饭,我也婉言拒绝,宁愿一个人去。 嗨,班主任你也真是的,那些话对我一个人说说不就得了?为何要看得那么严重,当着全班人的脸来说,但那都是些怪道理,我就服了口气。我始终不承认自己做错了事,如果照他那样说,凡事都要有所得,那世上不就所剩无几了?街头的宣传画广告牌不就得统统烧毁了吗?因为那些玩意到底也起不了多大用处呀!再者,香烟盒里印着的“吸烟有害健康”也得略去,谁还会看到这几个字就把香烟丢了吗?还有…… 够了,喏,多么荒诞的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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