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完早操，团里下了通知要各营营长和各直属连连长于九点钟之前到团党委会议室开节日工作布置会。要不是通信员提醒，朱学文差不多错过这个时间了。
朱学文赶紧拿起笔记本，匆匆向团部走去。走了一半时，朱学文遇到警侦连张连长。张连长平时很喜欢开玩笑。他喊住朱学文道：“喂！朱营长，你头呢？”
朱学文笑着说：“张连长你开什么玩笑！要过年了，还说些不吉利的话。我头不是在我脖子上啊！”
张连长走上来，笑道：“我看到时开会团首长看你鸡立鹤群，一定会对你情有独钟！”
“你什么意思啊！你！”
“哈！哈！这么大的一个营长还迷糊！”张连长说：“你忘记带帽子了。”
朱学文一拍脑门，醒了过来。马上向新兵营跑去。
朱学文这段时间确实心烦意乱，新兵快过年了。过了年不到一个月军区训练部就得来考核新兵营了。
朱学文听在作训股的王参谋透露。团首长可能在年前会对新兵的训练情况进行一次了解性的考核。他也抽考过几个新兵连，当时看到新兵的训练情况心都快冷却了。
新兵的训练并不像他向团首长立军令状时那么好，加上这段时间部队管理又强调安全工作。朱学文抓新训工作的步子就是放不开，他有时心急总想加大步子搞好新训但又顾及到安全，尤其是当前新兵当中病痛的情况太多了，加上新兵里又有那么多的关系兵。
朱学文觉得安全工作就像作战时的防守，抓新兵的训练就等于进攻，而着力强调抓安全，就等于作战时在进行消极防御。这段时间朱学文一直试图处理好军事工作和安全工作的辩证关系，想在抓新兵营的工作中从消极防御当中解脱出来，但实际工作当上却无济于事。
开完会回来的朱学文，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王参谋就打了个电话给他。团参谋长马上就要来新兵营看新兵的训练情况，要朱学文安排一下。
朱学文当即找到文书说：“赶快下个通知，让各新兵连尽快集合好人员。”
“是”文书答完正想走，朱学文突然又想起一个事，忙叫作文书说：“等下！还有，务必让各新兵连把他们的铁拐李全都藏起来！”
文书一下纳闷了，问：“铁拐李？什么叫铁拐李！”
“混蛋！当了这么多年兵还不知道什么叫铁拐李！”朱学文骂道：“就是那些拐腿的新兵！”
“拐腿的新兵？”文书还在纳闷。
朱学文急得无奈了，说：“你快去发通知，只说让他们把腿痛的和训练极差的新兵全藏起来！”
文书这才明白，赶紧向值班室跑去。
十分钟后，一台吉普车开进了新兵营的大门。
朱学文庆幸自己反应快，各连接到通知后，已经把“铁拐李”和一些训练极差的新兵全部隐藏起来了，并集合好新兵们全部列队在新兵三连的篮球场上了。
吉普车在新兵三连的篮球场停了下来。团参谋长下了车，后面还跟着一个军务参谋和作训股长还有朱学文的同队同学作训股王参谋。
朱学文赶紧向列好队的全营官兵下口令道：“停，稍息！立正——！”
朱学文以最标准的队列跑过去后，向参谋长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喊道：“参谋长同志！新兵营列队完毕，请指示！”
参谋长还了个礼后朝着朱学文说了句：“稍息！”朱学文答：“是！”
朱学文向后转重新跑到队列前面喊了句：“稍息！”尔后跑到队列里去了。
参谋长走到队列前方作了一番指示后，就命令三个参谋开始抽考。
三个参谋穿梭在队列里，新兵连的每个班长都紧张了。他们都害怕被这几个参谋抽中，尤其是自知班里新兵训练不行的班长们更为害怕。这种害怕就好比行走在明处的人担心暗处的人会向他们发镖，李雪当然也属这类班长之一。
参谋在队列里相了半天，终于抽出十二来个中镖的班。而李雪正好在这十二来个中镖的班之中。
中镖的十二个班由三个参谋编成三个组，分头进行考核。
李雪的班被军务参谋带到器械场准备进行单双杠考核。
朱学文陪同参谋长坐在球场的正中央，参谋长瞟了朱学文一眼说：“朱营长，你的战略战术运用得还蛮灵活的嘛！”
朱学文没听懂参谋长说话的意思，还以为参谋长在夸他，慌忙推却道：“哪里，哪里？我在军机关司令部里不过也是个打杂的。哪能跟首长谈战术咯！”
参谋长斜着眼望着他说：“不要谦虚了，你跟我老实说你留有多少机动？”
朱学文一下紧张了，说：“新兵全在这里啊！”
“有没有藏铁拐李啊？”参谋长问。
“哪里，我怎么敢这样作呢？”
“我特意从你们军务股抽出个参谋，你还不明白我这次来考核的意思？”
朱学文感觉到自己的额头开始在微微冒汗了，他明白军务股专门管兵员的，这次参谋长专门带军务参谋来肯定会在考核当中清点新兵数量的。虽然他现在还是军务股长，但首长在场曾经是他手下的参谋在这种情况下绝对不敢那么愚忠地对待他的。
参谋长说：“我现在考的又不是跑步，就是考跑步，那些脚痛的也会在免考行列当中啊！”
朱学文紧张了，说：“参谋长，那几个腿痛的我都让他们去卫生队看病了。”
“把他们全叫回来。我说了嘛，我这次又不是考用脚的！快点！”参谋长说。
朱学文说了句：“是！”后马上找到各连连长让他们把藏起来的新兵全都叫了出来。
新兵全来了后，参谋长要他们全都归建回到自己班里面去了。
考试足足用了两个小时，考场当中，中镖的新兵们洋相百出，李雪的九班没少为这场洋相作贡献。考单杠一练习引体向上时，钟越悬在杠上象个静止的沙包。考手榴弹投远时，任九班考核官的王参谋不得不佩服周皮，手榴弹的杀伤直径为十四米，而周皮三次都投十五米左右。周皮走下场后，王参谋朝着他的背影摇了下脑袋，说：“这小子，要是换在革命前，肯定又是个董存瑞！”
考核考得一塌糊涂。考完后，参谋长看了成绩,一脸的不悦。狠狠地看着朱学文一眼，最后只说了一句：“我以前听人家说单杠吊死猪，木马擦屁股，投弹二十五，打靶不用糊！没想到这些现象都在你们新兵营上演了。你要认真的想一想，我们这是特种警备团啊！而特种兵又是军队的精英，而你们这新兵营又是培养军队精英的摇篮！我今天看了一下你们新兵营的训练哪像个精英培训中心，简直像个垃圾制造厂！还有不到两个月，G军区就会下来人对你们进行考核，如果是这种情况，我看你到时拿什么去给团党委交差，到那个时候你又怎么对得起培养你的首长！”
挨批是挨了批但工作还得作，朱学文压抑着低落地情绪把节日工作安排好后，回到宿舍里开始抽着闷烟。朱学文不会抽烟，吸了两口后呛得他内脏都快吐出来了。恰在这时，听到有人在门外打报告。
“谁啊？”他赶紧把手上的烟灭了，问道。
“是我！”
听出是四连指导员杜辉的声音，朱学文走上前去开了门。
杜辉走了进来，闻道里面有烟味，笑着对朱学文说：“朱营长，心情不好啊！”
朱学文和杜辉两人是老乡。凭心而论朱学文对杜辉这个老乡有点看不上眼。朱学文比杜辉只早当一年兵，而现在却比他大了两个官阶。
“有什么事吗？”朱学文问。
“找你下两盘棋啊！好久没跟首长你切磋了！”
“哦！”朱学文赶忙去找象棋。
“朱营长不是不吸烟的啊？”杜辉看着茶几上一包朱学文来不及藏起来的烟问。
“哦！那是营部准备用来招待参谋长的，谁知参谋长也告别烟坛了！”
两人拉开了阵式，杜辉先下，他推上一个卒，说：“楚河汉界，没有楚河汉界也就不会有楚汉相争啊！”
朱学文似乎听出杜辉话里有话，他架了个中心炮后，说：“是啊！”
杜辉下了个马说：“没有楚汉相争，更不会有那么多的英雄豪杰冒出来啊！”
朱学文发觉杜辉这次来找他下棋，肯定有其他的意思在里面，于是停了下来，坐直身子，问：“杜指导员这次来找我下棋，肯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老乡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杜辉吊着他的口胃说：“来，来，来，下完这局再说。”
朱学文没有多大的心思，杜辉趁虚而入三下五除二就用双炮把朱学文将死了。
“好了，你说吧！”朱学文再次坐直了身子问。
“朱老兄，你进步比我快那么多，你难道还不知道我话里的意思吗？”杜辉说：“不过，你就是知道你也未必能将理论联系到实际带兵当中去！”
一向自信的朱学文自打下基层当新兵营长遇到麻烦后，不得不谦虚了很多。说：“杜辉我知道，我当兵十几年就只当排长时在基层干了一年多，对基层确实了解得少。所以还想请杜老弟你帮我一下。”
杜辉呷了一口茶后，说：“朱营长啊！我不是说了吗，没有楚汉相争，就不会有那么多的英雄豪杰冒出来啊！你还不明白我为什么要找你来下棋的原因吗？下棋是要有对手的。而有了对手就等于有了竞争这样双方才会有所提高。”
朱学文终于明白了，杜辉的来意了，说：“哪还得请杜辉你再指点清楚一定。”
“人家说乱世出英雄！也就是说太平的天下出不了英雄，意思很明了。你看成吉思汗就是个喜欢找对手和对手竞争的人。这样才能成就天下之一大英雄。”杜辉说：“人为什么活着，首先是为了基本的生存，所以人都是自私的，为了自己舒服新兵们不得不偷懒，而中国人又是好面子的。所以要新兵克服惰性，让他们由被动训练到主动训练，就必须让他们去相互之间去比。我们不是有四个新兵连，十二个新兵排，三十六个新兵班。这样一来，要想让他们自觉地训起来。就必须让他们有竞争。我想新兵营的每个人都不想落到个倒数一，二，三名来。”
朱学文点了点头，说：“哦！那下步训练时就多开展点竞争！”
杜辉说：“是啊，你是去年才调到特警团来的。而我们特警团，尤其是警侦连为什么训练那么过硬，更重要的一条就是我们警侦连每次都在海训场上和军区各单位的侦察兵进行比武。”
朱学文沉思了一会说：“但这会不会影响安全工作呢？”
“我记得你曾经在会上跟我们说过，抓安全抓稳定，就是守成，相当于作战中的防御，而一心想着防守就等于消极防御。而进攻和防守相结合的防御才是积极防御，所以我们抓新兵的训练不能老怕出事，越想着防守就越守不住，越怕出事，其实还越会出问题。”
朱学文开始笑了，对杜辉说：“杜辉没想到你懂得得还不少了啊！”
杜辉说：“朱营长夸奖了，我其实只是在基层呆的时间长了一点而已。”
朱学文安慰道：“杜老弟，不要慌，像你这样的人一定会有出息的，只是那一天还没来而已！”
“其实我现在也看淡了。我现在认为人最重要的还是提高个人的能力素质！”
朱学文叹息道：“是啊！杜辉你这样的认识是对的，我下次得向你多学习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