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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三个小时的训练完了,第四个小时,各连正组织新兵进行体能训练。三连的新兵们正围着球场活动身体。突然从三连方向响起了一阵哨声,接着营值班连长喊了句:“全营,停!” 原来团里一号首长的车正徐徐地开了进来。按条例首长下到基层来了在场的全体人员都要停下来,再由在场的最高级别领导向首长报告。 全营所有的人全都停了下来,唯独只有四连九班的周皮像没听到命令一样依然埋着头圈着球场在慢跑。 “那是怎么回事?”四连长马鑫急了朝着李雪喊道。 李雪也感到很奇怪,急燥地问蒋文财:“你老乡怎么回事,人家都停了,他还在跑?” 蒋文财看了看后,对李雪说:“班长,他睡着了!” “不会吧!”李雪惊讶地说:“他有这么厉害?边跑边睡觉!” “班长,你不信,你看他眼都是闭着的!”蒋文财说。 “还不赶快把他拉住,首长的车来了!”马鑫呵斥道。 “他妈的!我只听说站军姿有打瞌睡的,从来没看到过有跑步瞌睡的,今天算是见鬼了!”李雪边说边向周皮跑去。 李雪终于把周皮拉醒来了,一号首长的车也停了下来。正好停在四连三排的排房前。 “稍息!立正——”营长朱学文是在场的最高领导,他慌忙地整理一下仪容,下了个口令后赶紧以最标准的队列跑步过去。 一号首长的车门缓缓地打开了。朱学文正准备上前报告,哪想车门里先跨出了一条穿着高跟鞋的纤长美腿! 慢慢地整个人出来后,才知道里面出来的竟然是一个一身雍容华贵而不失时髦的中年妇女。 简直荒唐透顶了,营长朱学文惊懵了!中年妇女走下来后,带着一脸的笑靥走到营长朱学文的面前。 “请问,你们这里是新兵四连吗?” 朱学文没动,中年妇女又问了句:“请问你们这里是新兵四连吗?” 朱学文终于被问了醒来,他抖落一下身子,说:“是的。” “这里有没有一个叫钟越的新兵?” 朱学文当然不认识钟越,也不知道三百多号人里有没有这个名字叫钟越的新兵。但朱学文从这个中年妇女的来头可以看出,这位中年妇女跟团里一号首长团长有着一种特别的关系在里面。 “你是那个新兵的什么人?” “我是他妈妈。” 朱学文感到很意外新兵里竟然出了个团长的关系。他赶紧把马鑫喊了过来,马鑫听说找钟越的也马上叫人把钟越叫了上来。 钟越的父亲跟团长并没有什么关系,和团政委却是一起上过战场的生死战友。钟越老妈心痛孩子,到了部队来看钟越。她先去找政委,而政委正好要去军区开会,于是打了个电话给管理股长要他随便叫台车把钟越老妈送到新兵营门口。可当时所有的小车都派出去了。团长正好在探亲,团里只剩下一号车,为此管理股长便让小车班的司机开一号车把钟越的妈妈送到了新兵营门口,可是到了门口钟越的妈妈又要司机把她送了进去,于是就出了刚才的这则闹剧。 钟越的父亲在深圳开了一家大公司,母亲一直以来对钟越宠爱有加,相反父亲却对他十分严厉。这次让他来部队锻练也是父亲着力主张的。 经过快两个月时间的强度训练,钟越瘦了很多,也黑了很多,加上昨晚被三个班长折腾了一个晚上,人看起来更加憔悴了。 钟越的妈妈一看孩子现在的模样,心里一酸眼泪当即流了出来。 “小越,你还好吧!” 钟越看到妈妈,心里一激动几乎要哭了起来,说:“你去跟单政委说一下,我想去当公务员。我在这里实在受不了了。天天跑步我脚都快跑断了!” “你脚怎么了?你脚怎么了?让我看看!” 钟母紧张了,赶忙去看钟越的腿! 站在一旁的马连长,实在看不下去钟母这种溺爱了。他走上前对钟母说:“钟母,你放心,他的脚没事的。运动多了肯定只是脚痛!所有的新兵都是这个样子!” 钟母瞅了他一眼,蹲下去继续用手抚着钟越的腿,马连长还准备说什么,被朱学文一把拉住了。 钟母看了半天,没看出钟越脚有断了的迹象,心里还是放不下心,走到三位干部面前,说:“小越的腿痛你们就让他休息一下吧!等他腿好了再让他搞训练吧!” 朱学文无语,此时他的心如同遭受一阵巨大而又悲凉的波涛。这不就是中国父母培育子女的典型吗?以前他听人说中国和日本的两所小学在搞夏令营活动时,中国小学生们的家长鞍前马后地侍侯着,学生们的行装全被家长们抢上车,学生们走不动了就把他们拉上车。而日本学生的家长们却一直让孩子们在路上艰难地跋涉着,从来不去给予他们半点适得其反的帮助。 马鑫无奈摇了摇头,说:“钟母,你放心,你的孩子我们一定会照顾!” 钟母走上车拿出两条中华烟,送到三个干部面前。 朱学文赶忙推却道:“钟母,你不要客气,我们都不吸烟。你还是拿回去吧!” 钟母又把烟递给马鑫,马鑫也一推一闪地回绝了。钟母只得将烟又放回车上,把钟越拉了上车从包里掏出了一万块钱,递给他说:“拿着,打电话时不要跟你爸说,你爸不主张给你钱用的。这是我偷偷地拿给你的。” 钟越接到钱后立马将它装进了口袋。钟越妈妈嘱咐他注意身体后,又跟朱学文和马鑫说了几句话要他们多照就上车走了。 很多新兵都是为了向往枪才走到军营里来的。但是一旦真接触到步枪后,又开始对它厌烦起来了。七斤重的八一步枪从早到晚不离手,尤其是跑步,没有接触步枪之前还是轻装,可一旦有了被称之第二生命的枪后,就不得不被步枪骑在背上成了枪奴。 牛排出差一回来,就组织全排的新兵背着枪跑了一趟五公里。刚收操,关网拖着象灌了铅的腿向洗手间走去,离卫生间还有十米忽然听到有人在里面大呼:“救命!” 关网很诧异,那么狭窄的空间,人怎么可能会掉进去了呢? “救命啊!救命啊!” 声音呼得很急,关网也加快了步子。 进了卫生间,声音果然是从一个蹲位里传出来的,关网拖着腿走到那个发声的蹲位旁,探头一看竟是蒋文财蹲在里面呼救!蒋文财此时正蹲在那里双手用力撑着蹲位的护墙试图站起来。 “喊什么喊?”关网气恼道:“你小子蹲在里面搞什么鬼!” 蒋文财抬起头,一付憔虚的神态对关网说:“关网,快,快救我啊!我起不来了!” 关网这才明白自牛排长回来后,体能强度进一步加大后,大家的腿都跑得不是自己的腿了,平时走路都打着摆,蹲下去时肯定起不来。 关网拉开蹲位的门用力把蒋文财慢慢地扯了起来。蒋文财起来后,双腿麻木不能走,关网扶着他走了几步后才放开他,准备自己去方便。 蒋文财返过身来一把拉住他,说:“关网,干什么去?” 关网奇怪地看着他,说:“上厕所啊!” 蒋文财说:“你找死啊!” 关网丈二摸不清头,问:“怎么了?” “不要去了,等会跟我一样蹲下去就起不来了。” 关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说:“你小子一点也不仗义,刚才我救了你,你就不知道在这里等着救我啊?” 关网和蒋文财两人从卫生间里步履蹒跚地走了出来,走到自卫哨的哨位时遇到了钟越。钟越此时正带着帽子,扎着腰带,扬着下巴望着两人得意笑着。 两人感到有种被嘲弄地感觉,关网瞅了他一眼,继续向排房走了。而钟越此时用他那扬起的下巴和轻蔑的眼神给他们行注目礼。 钟越母亲来了后,钟越这几天来,要么站岗要么帮厨,害得排里面的新兵一看到他就眼红。可钟越却得了便宜不懂耍乖,每次在大家被搞得一脸苦瓜筋疲力尽地回来时故意在大家面炫耀。 两人刚走进排房,李雪突然急匆匆地走了上来,对他俩说:“你们看到伍全波没有?” “没有啊!”关网问:“出什么事了?” “这小子跑哪里去了!”李雪焦急地说:“一个上午不见人,我还以为他又被八班长带去卫生队了。” 关网心里一惊,略感到有点不对。伍全波是不是当逃兵了?关网和伍全波两人睡在隔壁床铺,每次深夜关网都隐约地听到有人在偷哭,并且伍全波在休息时还经常跟关网说自己实在呆不下去了。 “不会是逃跑了吧!”关网说。 李雪也意识到了,伍全波在班上身体最弱小的。这段时间牛排加大体能强度后,伍全波的腿肿过好几次。伍全波前段时间每次想向李雪请假休息,都被李雪严厉地呵斥一通。这几天,牛排长要李海把排里面的几个病号带到卫生队去看病,伍全波经常在这队病号行列之内。今天李雪没见伍全波还以为又是跟着李海去了卫生队,哪想等李海回来时伍全波还没有回来。李雪急了,一问李海才知道伍全波今天没有去例行看病。 李雪马上对蒋文财说:“蒋文财你快去跟排长报告,关网你去把班里的人都叫过来。我们分头去找。” 李雪带着班里的人开始分头去找,牛排赶紧把情况向连队汇报后,也召集排里面的新兵开始分头在营区里面找。连队得知这事后,马上层层上报,团里开始组织老兵连在营区外面,各在交通枢纽,车站等地进行搜索。 到了晚上,在营区里面搜寻的新兵们都回来了。李雪面无血色的坐在床铺上。新兵排里的一切工作都停止了,而有的新兵却为了苟且的轻松而窃喜。这些人似乎在感激伍全波为他们提供了这段宽心的良宵。九班关网坐立不安,他知道作逃兵的果子不好吃。前年,家乡出了一个逃兵,自己作了除名处理后,回去坐了一段时间牢,出去后什么工作也找不到,最后还害得家人的脸面也受到诛连。 熄灯号快吹响了,李雪的一丝希望也快破灭了。新兵们开始去卫生间洗漱了,忽然新兵一连炊事班一个喂猪的老兵跑了进来,对李雪喊到:“李班长,你们班是不是少了一个人?” “是啊!”李雪精疲力竭地答道。 喂猪的老兵笑着说:“他妈的,我还以为我们猪圈多了一头猪呢!” “什么?”李雪惊愕道。 “你说神不神!说出来真他妈好笑!”喂猪的老兵笑道。 “是不是发现你们猪圈有人?”李雪一下来了神。 “是啊,今晚我去猪圈看猪崽,竟发现多出一头,后来我用手电照了个仔细才发现有是个新兵,你说这个新兵神不神,他竟然缩着身子卧倒在猪圈门外,看起来还真像头跑来的猪崽,着实吓——” “少他妈的废话!”李雪猛地上前一把扯住他,打断道:“赶快带我去。” 李雪在喂猪老兵的带领下,跑到了新兵一连的猪圈果然发现伍全波。此时伍全波已经被炊事班的一个老兵看着。 李雪二话没说,走上前就是一个大嘴巴,打得瘦小的伍全波来个旋转三百六十度。停下来后,伍全波那带有五个指印的脸皮立即鼓了起来。 “你小子,还要不要命了!”打完后,李雪激动地眼泪都快流了出来。 伍全波表情麻木地站在哪里,李雪一把抱住他,流着泪对他说:“你小子,有什么事就跟班长讲啊!逃跑干什么啊?孬种!” 牛排长和九班的几个新兵也赶了过来。李雪还抱着伍全波,哭着说:“你知道班长我好担心你啊!你不顾自己,不顾班长我,也得想一想生你养你的父母啊!” 九班的新兵们看着这一幕时,眼晴都湿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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